蓝御风眉头皱得更加紧,轻轻侧身躲过女子紧靠过来的身躯,声音不由带上了几分不可让人靠近的冰冷:“给我开个房间,我要休息片刻。”
妈妈得到风声,一阵风似地从里面迎出来,一边大喊着“贵客到”一边将蓝御风迎进楼去。
上好的房间燃着淡淡的檀香,火红的蜡烛印着华丽的大床。这里本该是风尘女和恩客翻云覆雨的地方,现在却只有形只影单的一个人。
妈妈不是没有安排最好的姑娘来陪伴蓝御风,毕竟能巴结上蓝海帮帮主的机会并不算多,可是蓝御风却将他们统统打发出去了,只留下桌上的一壶小酒。
慢慢地给自己斟上一杯酒,送到唇边,正要就着这辛辣的酒气品味苦涩的往事,却忽听外面一阵骚动响起。
蓝御风不由地有些恼怒,本来就是来这里找安静的,却偏生不让他安静,他剑眉一皱朝着外面大吼一声:“来个人!”门外立刻就有女子应声。
“到底是谁在外面如此喧闹?”
门外的女子立刻诚惶诚恐地回答:“回禀公子,不是我们香风楼,是后面陈员外家出了事。”
一听是“陈员外”,蓝御风心头微微一跳,连忙问:“陈员外家出了什么事?”
“据说是女侠来他家收惩恶柬了,现如今陈员外从江湖上雇的那些杀手正在和女侠打斗,镇上的人们因为向来痛恨陈员外的欺男霸女,此刻正往那里去,去给女侠助阵呢!”那女子提到女侠时不免流露出几丝敬仰之意,由此可见,即使是风尘女子也自有心中的一丝正义。
蓝御风拿着酒杯的手不由自主地轻轻一抖,几滴酒水便洒落在他的手背上,仿佛是那酒刚刚煮沸了一般,竟似烫得他猛地一下站起身来。
虽说早已拒绝了陈员外的恳求,但是去看看情况也是可以的吧,最起码,不能让他们把蓝海镇的秩序给搞乱了。蓝御风在心中给自己找个借口,便放下酒杯匆匆推门而出。
陈员外家就在香风楼的后面,未出香风楼便能听见因为打斗而发出的声声呐喊。蓝御风不着急出去,而是身子一缩,从香风楼的后窗户一跃而出,跳出去的瞬间,脚尖在窗沿上轻轻一点,身体便拔高而起,几个飞纵便稳稳落在了香风楼的屋顶。
从这个位置上看去,可以将后面陈员外家的院子看个清清楚楚。此刻,院中火光冲天,诸多家丁手执火把将院中的几个人围在中间。
众人围着的,是四个正在打斗的人,三个大汉正在围攻一个身材纤瘦的黑衣人。
那三个大汉个个身材粗壮肌肉纠结,他们将手中的虎头刀舞得虎虎生风,在火光之下划出道道耀眼的弧线,直刺进人的眼中。
蓝御风远远看到,眉头一下子紧皱。是漠北三虎!这三个人在漠北很是有些名气,打家劫舍骚扰民众,甚至还敢劫皇上的贡品,当地人只要一听他们的名号莫不心惊胆战。只不知,陈员外到底是用什么方法,竟将这三人请过来当自己的保镖!
想到此处,他不由将目光锁定在被围的那个黑衣人的身上。
只见她黑布蒙面,身材纤瘦,那削瘦的肩膀,细弱的腰肢,看背影竟……
蓝御风的心微微一痛,猛地闭上眼睛。终于面对了,却还不如逃避!
可是,闭上眼睛却又禁不住要担心,漠北三虎的武功,每一个人都是好手,现在三人围攻,她可能全身而退?
他睁开眼睛,将目光紧紧锁在黑衣人身上,看着她左躲右闪,一颗心不由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轻功顶级,连他也比不过,躲过笨重的大刀必是可以的。但人总不是铁打的,如此被围攻,躲个几百招定然不成问题,可是再往后了,体力不支,恐怕就难说了……
蓝御风的脚轻轻在屋顶上点了一点,就要纵起的瞬间忽又压下气息来,他使劲地甩了甩头,在心中警醒自己:“蓝御风啊,蓝御风,你到底是要做什么。不是早已跟她说过,从此形同陌路了吗?现在为何要将自己再搅入那无法脱身的泥潭?”
如此一犹豫,他便又在屋顶站稳了,思来想去觉得心中越发烦躁。最后,他狠狠一咬牙,转过身去。不去想她,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看,不要管,任由她自生自灭。
正要离开的时候,却忽听围观的人群中一阵骚动,接着有**叫“卑鄙,无耻”。
蓝御风心中一颤,忍不住又转过身去往下看,却见黑衣人身体一抖,动作迟滞,然后肩膀上便被那虎头刀砍了一下。
蓝御风的心猛地一痛,似乎那一刀是砍在自己的身上一般,竟不由咬紧了牙。眼看着黑衣人摇摇晃晃几乎就要躲不过下一刀,蓝御风再顾不得想太多,猛地将内力凝聚在脚尖,将香风楼屋顶上的碎瓦飞踢出去。
碎瓦片集聚着蓝御风深厚的内力,去势极快,在空中响起一阵呼啸,飞一般朝着其中一人飞射而去。
只是眨眼间,便听“唉哟”一声,漠北三虎其中一人,便一下子跪倒在地。
这一变化来得太过突然,众人不由大惊,转头望向瓦片激射而来的方向。
皎洁的月光下,众人看见,一个翩飞灵动的身影从高处飞掠而下,转眼便落到了院子中间。
“哎呀!是蓝帮主,是蓝帮主!”人群中有人高声叫起来,欢呼一般,仿佛来者是神一般的人物。
漠北三虎面面相觑,起先被众人的欢呼声骇住,待看清楚站定在眼前的人不过是个翩翩的公子,眼中便不由流露出轻视的意味。在他们的思想中,厉害的人定然都是膀大腰圆,这样一个又瘦又高的公子,能厉害到哪里去。
漠北三虎为首的大虎便冷哼一声冲着蓝御风道:“你是何人,胆敢暗算我兄弟!”
蓝御风冷哼一声并不答话,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他们身后的黑衣人身上。
不自觉流露的关切眼神,在甫一接触到她漆黑的眸子,心中就是狠狠一颤。他不由地连忙将视线又别了开去。
那边漠北大虎还在聒噪:“暗算我们兄弟的人必然没有好下场……”话没有说完,便被众人的惊呼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