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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织梦 当前章节:149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5:46

只听“噗通”一声响,伴随着绿藻的惊呼,寒裳便直直地坠入了莲池之中。

莲池的水比想象中要深,即使是在池边,伸腿也够不到池底。沁凉的池水刹那间涌进了寒裳的口鼻之中,带着淡淡的池泥的味道,引起一阵窒息。

寒裳的心惊只是一瞬间,下一秒便恢复了镇定。水从来都不是会让她死亡的东西,支离国是个岛国,国中之人谁不会水?她完全可以像条小鱼在经历过刚刚入水的瞬间窒息后,灵巧地游到岸边去。但是,她却不能。

因为,她一直记得,叶红柳是惧怕水的,尽管她在渔村里长大。

所以,寒裳忍着池水带来的巨大窒息感,杂乱无章地在水中挥动着手臂。她自然是不会让自己淹死的,就算绿藻不会下来救她,她也可以装作胡乱扑腾几下偶尔拽住了池边垂下的芦苇。

耳中隐约传来绿藻惊恐的呼声,寒裳闭着气,舞动着双臂缓缓沉入水中,在沁凉的池水睁开了眼睛。波光粼粼中,她隐约看见一抹浅蓝的身影在耀眼的阳光中划过一道华丽的弧线,“噗通”一声落在了她的身边。

暗涌的水波冲击到她的身上,寒裳心头一松,知道有人来救。闭上双眼,微微一张嘴,腥涩的池水便忽地涌进了吼中,“咕咚”一声,她很是艰涩地咽下了一口带着池泥的水去。不会水的人,恐惧水的人,少不得要喝几口水,不是吗?

紧接着,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便托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出了水面。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竟是如此美好。寒裳微微地睁开了眼,发上的水滴落在睫毛上,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晕。在这个光晕中,她看见了一张无比英俊的脸,剑一般的眉,坚毅的鼻,还有那如星子般深邃的眼!

寒裳的心没来由地一阵悸动,他努力而认真的眼神竟然拨动了她内心深处从不敢触及的心弦。蓝御风!你若不是蓝御风,那该多好!

见寒裳顺了气,蓝御风的手轻轻松开,手臂从她的颈后绕过,半夹挟式的用手抬起了她的下颌,另一只手臂则灵活地在水中划动着,双腿配合着手臂的动作轻轻一蹬,便带着寒裳游到了池岸边。

岸上的绿藻连忙伸出手来,紧紧拉住了寒裳的胳膊,口中带着哭腔:“小姐,你不要有事啊!”这一次,她配合得倒是很好。

寒裳微闭了眼睛,没有答话。除了佯装虚弱,她还需要躲避,躲避那深邃而不由自主吸引着她的目光。

一只大手,虽然刚刚从水中出来,却依然带着温暖,轻轻抚上她的额头。“没事了,不用怕!”他低沉浑厚的声音带着柔柔的宽慰,冲进她的心中。

寒裳心头微微发颤,轻轻地睁开双眼,颤抖的睫毛仿佛受了惊的小兔子,忽闪忽闪,带着晶莹的水珠。满眼,都是他温柔的笑容,仿佛阳光般灿烂!

寒裳心儿猛颤,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不!这样的面容她不能看,也不敢看!仿佛附着魔咒的面孔,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沉沦……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绿藻焦急的声音让寒裳心中莫名的一暖,即使知道她是装的,也依然温暖。

寒裳睁开眼来,再不去看蓝御风,只对绿藻轻轻一笑道:“我没事……咳……”语音尾处,是一阵轻咳。那池中的泥水啊,远不如美丽的莲花让人喜欢。

蓝御风俯下身来,轻轻敲打寒裳的背,力道有那么一点重,敲得她咳得越发厉害,不一会终于随着一声轻呕,吐出一大口水来。“这下好了!快些回去将湿衣换了。”蓝御风欣喜道。

绿藻闻言将寒裳轻轻扶起,但是寒裳双腿微微发软,走得缓慢。

蓝御风忽地上前,一伸臂便将寒裳打横抱在了手中,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寒裳发出一声轻呼。

是真的惊呼,不是装的!发软的双腿只是伪装的必要,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突然间将她抱起。

他的胳膊强壮有力,湿了的浅蓝色长衫紧紧地贴在身上,暴露出匀称的刚硬线条。寒裳被迫紧靠着他,心没来由地狂跳起来,这个胸膛让她想起了那天的晚上,一度她纤细的手臂曾经紧紧地攀过他的脖颈,柔软的手掌曾经轻轻推过他的胸膛。忽然间,灿烂的红晕在脸上绽开,从心底羞怯到了脸上!

☆、020 纤柔的腰肢

寒裳努力地扭动着腰肢,在蓝御风的臂弯中挣扎了几下,脸上烧得滚烫,口中轻轻道:“放我下来!”脸上惊惶中带着羞怯,心里却推拒中带着矛盾。

蓝御风微微一笑,松了一只手让她站立的地上,另一只手却从她的背上挪到了肩头。“我扶着你吧?”他的眸中带着正人君子的诚恳,宽厚的大手传出阵阵的温暖。若不是寒裳看见过他那晚之前装模作样,之后又热烈狂放的样子,怕是真的要以为他就是像叶朗清那般美好的谦谦君子了!

寒裳想要推辞,视线浮动之中,忽地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那个火红的身影。美丽的脸上没有推人下水之后的歉疚,反倒是布满了妒意和鄙视。

她为何要鄙视?六年来一直鄙视?寒裳的心中霎时涌上无尽的愤怒,难道只是因为她身为红叶山庄的嫡女,便有权利鄙视一切吗?

这一瞬间,说不出是为了赌气还是其他什么,寒裳改变了主意。她抬起头来对上蓝御风的眸子,微微一笑道:“劳烦蓝大哥了!”

“客气什么,这声大哥难道是白叫的么?”蓝御风爽朗地笑,口气随意起来,仿佛跟寒裳已经做了很久的兄妹一般。

寒裳眉眼弯弯,笑得灿烂,任由蓝御风扶着自己的肩头,与他并肩而行。

二人刚转身走了两步,笑容忽地止住,因为叶红梅一纵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两个人有说有笑,熟稔得无视了她的存在,这让她怎能甘心?

“蓝大哥,她又没受伤,何必要送?”叶红梅嘟着嘴眉眼之中布满怨怼,好似看见自己的相公在更另一个女子寻 欢。

蓝御风脸色微沉,声音中笑声尽敛,“红梅,别闹了,她是你的妹妹。”轻轻的责备,包容的眼神。

纵使责备得如此委婉,却还是让红叶山庄的大小姐受不了了!这个男子,是她自懂事以来便倾心喜欢日思夜想期盼嫁与的人,现在怎可当着别人的面责备她?而且,这个别人还是自己鄙视了六年的女人!她母亲身份卑微,她也卑微,卑微得不值一提!“我没有妹妹!”愤怒的话语就这样脱口而出。

寒裳的眼在一瞬间蓄满了泪,颤抖地嘴角泄露了心中的悲伤。

蓝御风看着寒裳的委屈模样,心头的怒火顿时升起,不只是怜惜这个少女,更多的是对叶红梅的恨铁不成钢。他们相识多年,每次见面她都热情洋溢,他又怎会不知她心中所想?可是,之所以无法倾心,不仅仅是因为她过度的热情,还有她的任性和小姐脾气。

“就算她不是你妹妹,你也没有权利将她推进池中!”蓝御风提高了声音,淡淡的话语冰冰凉凉。

这便像是被人扒光了衣裳,突然间赤 裸 裸的呈于人前。叶红梅的脸一瞬间羞得通红,原本以为小小的动作看不出来,却还是被人发现了,并且是那个自己喜欢着的男子。

叶红梅的眼中一瞬间闪过无数种情绪,羞愤夹杂着嫉恨,最后定格成哀怨。“蓝大哥,你怎可这样对我?我……我在这里等了你许久早饭都没吃,你可知道?现在,你竟维护这个女人!”

寒裳忙轻轻一推蓝御风,善解人意地柔声道:“蓝大哥,不用管我,陪姐姐去吧,我没事——”

“你给我闭嘴,贱人!”听寒裳说话,叶红梅更加气闷,纤长的手指狠狠指在寒裳的脸上,发出一声厉吼。

寒裳身子一抖,忙噤了声,委屈的泪水在眼眶中转啊转,却深吸一口气压了回去。

“吃早饭去吧!”蓝御风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一声“贱人”让他对叶红梅彻底的失望,他将大手重新搭上寒裳瘦弱的肩头,揽着她转身便走。

“蓝大哥……”寒裳轻咬着唇,犹豫迟疑。

“我们走吧。”蓝御风朝她微微一笑,以示鼓励,大手微微用力将她轻轻推着。

“蓝御风!”叶红梅尖利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在莲池的上空回荡,得到的却是远远的回音。连绿藻都没有再回头看她,诺大的后花园内片刻间只剩下她孤寂的身影。

虽然是夏日,湿透的身体碰到徐徐的风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蓝御风觉出了寒裳的冷,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低头柔声问:“冷吗?”

寒裳却摇头,温婉的眸子满是关切,“我不冷蓝大哥,你不用送我了,还是快些回去将湿衣换了吧!”这一句既是伪装也是真心,倒不是担心他真的会着凉,而是气死叶红梅的目的已经达到,他若是能早些离开,她便不用再继续装得那么辛苦。

仿佛是了解了寒裳的心意,旁边的绿藻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蓝公子你快些回去将湿衣换了吧,不然会着凉的。”

蓝御风却悠然地笑了,指了指寒裳道:“你不怕着凉么?要不,我先行送你回去,然后再走如何?”说完也不待寒裳回答,便忽地近身一把搂住了她的纤腰。

寒裳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紧贴在身上的裙衫让她窈窕的腰肢触手更加真实,让蓝御风想起那晚的某个瞬间来,身子不由地微微一紧。

“咳咳……”他轻咳两声,在心底摇了摇头,“想什么呢,这是朗清的妹妹,不是那个女人!”不就是一场风花雨露么?自己又不是没有过,为何竟会对那个身着黑衣来历不明的女子如此恋恋不忘?

在心中警醒过后,蓝御风深吸口气,便又恢复了自然的心态,他没有松开寒裳的腰,而是低头对她温和道:“别怕,我施展轻功,走得会快一些,那样你能早些回到自己的院子。”

寒裳的脸刹那间变得通红,却不再挣扎,任由他揽着她一路飘然而去。心底,漾起层层叠叠的波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男子,本该怨恨本该杀掉的男子,为何竟会牵扯起她这么多莫名的情绪?

☆、021 郡丞为何来

寂静的偏院门口,蓝御风将寒裳轻轻放下。“快些进去换了湿衣吧!”他坦荡的眸子看着寒裳红晕未褪的脸,温和地笑。

寒裳抬起头来,羞涩的眸光与他的轻轻一触便立刻弹了开去,脸上还未褪去的红云刹那间又爬了上来。她低下头来,朝他轻轻一福,羞怯怯地道声:“谢谢蓝大哥!”

“不用客气,你是朗清的妹妹,自然也是我蓝御风的妹妹!”蓝御风爽朗的笑,磁性的声音在晨风中飘扬,拂进寒裳的心中。

寒裳怔怔地站在院门口,看着他转身飘然而去,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惆怅无比。他浅蓝色的背影在灿烂的阳光下,干净而纯洁,仿若广袤的蓝色天空,能包容万物。忽然之间,她希望自己能成为一朵洁白的云,随意在这天空中漂浮。

只可惜……想到残酷的现实,她不由地轻叹口气,只可惜她绝对的洁白不了,而他也不可能真如天空那么包容。

“多好的公子啊,只可惜是我们的对手……”绿藻幽幽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打断了绿藻的思绪。她微微蹙起了眉头,转头看她,只见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充满了探索的意味,甚至还带着一丝微微的嘲讽。

“我告诉过你的,在红叶山庄你不能暴露一点武功。”寒裳淡淡的说,忽视了她隐约的嘲讽,转身进了院。

“我懂得,我要学你这样,在那些翩翩公子面前装出那般的柔弱模样,是吗?”绿藻跟在她的身后,声音不自禁放高了几分,带着某种倔强和讥讽。

寒裳的脚步猛地一顿,心头,一种沉重的感觉蓦地压上来。她回转过身来,看着绿藻的眸光变得冰冷,“你别忘了,将军派你来是做什么的!”说到后面,语气近乎苛责。

提及“将军”,绿藻的身子蓦的一抖,刚才还隐隐的不服之气,一刹那间消失殆尽,神色复又变得卑恭。“我自然记得,小姐!”她低垂下头去刹那间泻了气。

寒裳冷哼一声不再理她,转身进了屋。绿藻忙紧赶几步,追进屋来,急急地抢着帮她去拿干净衣衫。寒裳拦住她,淡淡地嘱咐:“去帮我烧些热水,我要洗把澡。”

舒舒服服地洗了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衫,出得屋来,日头已上中天。看看院中,绿藻修剪了一半的花枝高低交错有些杂乱,正要嘱咐绿藻继续修剪,却见院门被推开,管家朱七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三小姐!”朱七恭敬地行了礼介绍,“这是大少爷昨日买布时定的裁缝,说好今日来给小姐量身段的。”

寒裳和气一笑:“大哥这般细心,连这也帮我想好了么!”她想了想,对朱七道,“大哥昨日送来的绸缎太多,你顺道带些给姐姐去吧,我见那些绸缎里有姐姐最喜欢的牡丹红。”

朱七敛眉一笑,回答:“三小姐好心肠,其实不必了,二小姐的用度够了。”

正说话间,只见一个小厮急匆匆跑来,对朱七道:“管家你快些去前堂吧,郡丞来了,老爷和大少爷正在前堂接待呢,让你快些过去呢。”

朱七脸色顿时一凛,转过头来想要告辞,却听寒裳先一步道:“你快些过去吧,量身段让裁缝自己在这里便可。”朱七忙脸色凝重地告了辞,急匆匆而去。

那个裁缝一直低着头,这会见管家离去,知道自己该上场了,便上前一步,嚅嚅道:“小姐,您看,我们是在哪里量呢?”

“在哪里量都好……”寒裳轻声回答,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投注在管家离去的方向。

郡丞来了!他亲自来红叶山庄会有什么事呢?

镇海郡下属有三个镇,分别是蓝海镇、红叶镇和浙水镇。蓝海镇就在海边,是蓝海帮的大本营。往西深入,便是红叶镇,这里有着拥有最大船坊的红叶山庄。再往西北一点便是浙水镇了,浙水镇与蓝海镇和红叶镇均接壤,是这三个镇中人口最多最大的一个镇,因此镇海郡的郡衙便设在此。

因为红叶山庄向来遵纪守法,鲜少涉足国事,所以郡丞虽然对红叶山庄十分尊重,却很少与他们来往。可是今日,郡丞竟然亲自来了,而且叶宵云和叶朗清都十分重视,可见定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寒裳正自暗自神游思忖着,忽然感觉一只手轻轻地触到了她的肩头,不禁惊了一下,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那裁缝便连忙跳开身去,惊声道:“小人不小心,小姐恕罪……”

寒裳愕然,这才忽然醒悟,刚才是那裁缝在为她量身,大概是不小心碰到她一下,见她吓了一跳,所以心中先自恐惧起来。这样想着,不禁微微一笑温和道:“没事的,量身而已,难免触碰,先生不必如此担忧。”

本来便是如此,平常人家的女子量身时偶尔触碰到不要紧的部位也没什么,偏偏她是叶家的小姐。裁缝暗擦一下手中冷汗,轻轻松了口气,传言都道叶家的小姐脾气很坏,今日看来倒很平易近人的样子,心中不禁怨怪别人的传言有些太过。可是他又哪里知道,彼小姐非此小姐!

裁缝量完身量,便随着绿藻去拿绸缎,寒裳依然那副温和笑意对他道:“不用都做了,做个一两件就够了!”那样节俭谦和的模样那有小姐半分的架子?

裁缝见了眉头也舒了开来,只觉能为这位小姐做裙衫是件无比愉快的事,不自禁笑道:“小姐这般平易近人,倒和大少爷一般的好心肠!”

寒裳听他夸奖叶朗清,心中不自禁涌上淡淡的喜悦,仿佛那个人,确是自己从小抱着手臂撒娇长大的亲大哥一般。

裁缝放下了心中的忐忑,便变得健谈起来,还未待寒裳说话,接着又夸道:“小姐真是好福气啊,有个好哥哥,还有个好郎君!”

好郎君!哪来的郎君?

寒裳眉头微皱,有些不解。裁缝见了了然一笑道:“小姐看来还不知吧,这些绸缎倒有一大半是蓝少帮主挑的呢!看来,是尽了心要向小姐表达自己的情意吧!”裁缝说到后面有些自得起来,幸好那日听自家的婆子八卦,说红叶山庄的小姐以后会和蓝海帮的少帮主联姻,这才能有机会好好拍一通马屁。

只可惜,他的马屁拍到了驴身上,根本就是驴头不对马嘴。

绿藻偷眼看寒裳眉头渐渐稀冷,忙插口阻拦了裁缝的八卦,“好了先生,我们小姐的衣裳就交给你了,来,我送你出去吧!”

裁缝无话可答,这才闭了嘴,拿着绸缎随着绿藻怏怏而出。

☆、022 知语坊的妈妈

因为贵客来临,红叶山庄大摆宴席,下人一片忙碌。

快到午膳的时候,寒裳正在发愁一会见了叶红梅要如何应对,却见一个小厮过来传话说:“大少爷听说小姐今日坠湖身体不适,所以吩咐厨房做了饭菜送过来,小姐就不必出去用膳了。”

寒裳心头一宽,顿觉轻松许多。叶朗清心思细密,定是知道了她与叶红梅这场过节,怕她柔弱的性子再受了叶红梅的气,便体贴地放了她自由。这虽然对她是件好事,却也让她失去了一个机会,一个见见郡丞的机会。

不过,其实见与不见都不重要,因为在这样隆重的宴席上,男人们之间还会谈什么机密之事吗?她,想要打探机密事情的机会将会很多。

用了午饭,好好的睡了一觉,倒也无人打扰。晚间的时候,厨房的人又送来了晚餐,寒裳也乐得不出门去。想起叶红梅和吴月桂母女俩鄙视高傲的眼神,她便厌恶之极,真怕自己哪天会再也扮演不了受气包的角色。当了六年的受气包,也够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偏僻的小院中一片寂静。经过一天的休息,已然是精神百倍,寒裳将绿藻叫进屋来,将她按在梳妆台前。

“今夜我要出去,你且扮了我吧。”她直直地看着绿藻,不是询问不是征求,而是命令。

绿藻身子微微一抖,泄露出一丝没有底气。但是寒裳不容她说话,“只是躺在床上,谁来了,只说累了便可。”知她不济,早已帮她想好对策。本该待她熟悉之后再放手,但是今夜不得不出去一趟了。

寒裳不再说话,只是柔顺地低着头,任由寒裳在她的脸上拿拿捏捏,再抬起头来看向铜镜,自己不禁都呆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绿藻?分明就是红叶山庄的三小姐叶红柳!她没用人皮面具,只是简单的用了些易容的东西捏了几下,便有了九分的相似。

“稍稍扮一下,晚上看不真切,只是为了防止不得不开门的情况。不过还是那句话,不管谁来,只说睡了就可。”寒裳仔细端详着眼前的脸,郑重地嘱咐。

绿藻却似想到了什么,轻咬了唇,犹豫了片刻问:“若是端木来了呢?”

端木……这一声端木竟喊得柔情万种,寒裳心中蓦然有些明了,语气却冷淡,“他不会来。”

“为何?”绿藻有些急,促声问。

“因为今晚他会和我见面。”寒裳淡着声音回答。

是的,他会和她见面,但是与她见面的绝不止他一人,还有那个老鸨!

寒裳身着黑衣在红叶山庄的树影下如猫一般敏捷飞奔,片刻间便出了那座大宅子。当初选择这个偏院也是为了这个,偏僻而接近守卫薄落的后门,所以进出相对容易。

今日云厚夜黑,正是出门的好日子,借着微弱的星光指引,寒裳很快便辨认出了去知语坊的路。昨日绿藻将知语坊指于她看,一则固然是为了刺激她,二则也是为了让她认清道路。

知语坊门前的大红灯笼高高悬挂着,燃得火热,烧得妖艳。莺声燕语夹杂着浑浊的男子气息充斥着整个小楼,让那淡淡的紫藤花香都染上了浓烈的香艳。

寒裳甫一进了楼便皱紧了眉头,即使在二楼这样偏僻的一个房间,依然无法远离那种低廉而浓烈的脂粉味道,这个老鸨到底是怎样经营这个地方的?亏得还起了那么风雅的一个名字“知语坊”!

黑暗中,熟悉的声音低沉响起,不意外却突然:“你来啦!”常常都是那么简单的一句,他的存在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果然是影子武士。

“嗯。”寒裳轻轻应一声,虽没有热情的寒暄,身心却放松下来。这个男人话不多,却是唯一拥有她绝对信任的人。说不上是因为什么,或许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义父派来的人,还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这世上便有一种人,只要见了便会拥有你全部的信任。他对她来说,便是这种人。

“我去叫老鸨。”他们彼此对坐着,有那么一刻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见端木宣站起身出了屋。

不一刻,叮当的钗环响伴随着窸窣的裙裾声,跟在端木宣的身后进了屋来。

“属下参见寒裳姑娘!”老鸨进了屋,还未看清屋中之人的面貌,便先自单膝跪了地行礼。

端木宣将门关紧,点上油灯,寒裳这才看清老鸨的样貌。

一个体态微丰的中年女人,下垂的眼角松弛的脸颊,虽经不过岁月的摧残,端正的五官却依稀可辩年轻时期的风采。本来,是可以雍容恬淡风韵犹存的,只可惜过分厚重的脂粉,稍显讨好的眼神,让她多了几分市侩的狡黠。也是啊,风尘之地的老鸨,该是有着这样的八面玲珑不是吗?

“你叫什么?”寒裳如此想着,淡淡地问。

老鸨略略一怔,迟疑地问:“姑娘是问我真名么?”

“不然是什么?”寒裳的口气依然是淡淡的,虽然心中对她并不如何喜欢,却也不讨厌,她便如另一个绿藻,只是她的搭档。

老鸨这便笑了,心思剔透善解人意的样子,“属下叫浮萍,姑娘。”说完,略顿了顿,又补充,“不过以后在人前,姑娘少不得要叫我一声妈妈……”

妈妈!这一声“妈妈”叫出口便意味着卖笑于人前的生涯从此开始了吧?

寒裳的唇边涌上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眸光流转间却瞥见端木宣的眼中竟有着与她一般的苦涩。微微一怔间,她有那么一丝的恍惚,他对她竟有几分同情吗?抑或是从她的无奈中感怀了自己的身份?这样想着沉沉的痛便在心底蔓延开来。

屋里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闷,浮萍见寒裳目光飘忽说不出的流离,知她定是想到了日后的卖笑生涯心中感怀,不禁想起自己早年的一些事来,便温暖一笑安慰道:“姑娘不用担忧,浮萍会尽量帮助你的,定不会让姑娘有过多的困扰。”

她再如何帮她也不能替她去卖笑,义父对自己真是看中啊,知道她学过媚术笃定非她出马必不能成事呢!她又如何能辜负义父的重托?呵呵……心中很想露出振奋的笑容,可是那笑到了唇边却变成了一声自嘲。“那以后寒裳就依仗妈妈了!”她轻笑一声说,无尽的酸涩。

端木宣听了身子微微一紧,深切的痛楚在眼中一闪而过,直撞进心底。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肩头那般孤寂的模样,他多想上前去一把狠狠地将她揽进怀中,温言安慰,可是,他却不能,无尽的怜惜和心疼最终只汇成淡淡的一句话:“我也会尽力帮你。”

☆、023 真面貌示人

“姑娘,你准备以什么样的容貌示人呢?”昏黄的灯光下浮萍细细地看着寒裳温婉的面容,这张脸显然是不行的,红叶山庄的三小姐如何能出现在青楼之中?

寒裳微微一怔,忽的醒悟自己还用着叶红柳的那张脸,便转了身子低下头去,再转过来时,手上多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火光微微一跳,忽地变得明亮,将寒裳那张绝世的容颜照得更加明媚动人!脱去了叶红柳的懦弱温顺,那一双水眸清澈明亮带着清冷和飘忽,竟有着不容亵渎的绝尘之美!

浮萍看得傻了眼,知道这寒裳姑娘容色俊美,只不曾想竟美到如此的地步。这样的姿容和风彩,做皇妃都不逊色,做风尘女子倒是有些可惜了。不过,也正是这样的容颜,才能让众多男子趋之若鹜。

仿佛是想到了将来男人们踏破门槛只为一睹寒裳真容的景象,浮萍脸色一柔笑了起来,不禁赞道:“寒裳姑娘好风彩!”她善于看人颜色,知道若提姿容必将让她想起风月之事心中不快,所以用了“风彩”两个字。

寒裳却只淡淡一笑,没有答话。好风彩又如何?终归是脱不出这风尘之地。

“寒裳姑娘还准备做装扮吗?”浮萍忽然想到什么,问。这个女子擅长伪装,如何能舍得用自己的真容混迹这风尘,她倒是想得简单了。

寒裳还未答话,却听端木宣接口回答:“自然是要装扮的!”他如何能容忍,她那样的绝美容颜就这样让世间的污浊男子随意看去。

装扮?提起这个词来,寒裳的心头涌上莫名的疲惫。她装扮了很多年,这一刻忽然就累了。自己绝世的容颜难道一辈子都要被埋没在人皮面具下吗?心底深处有种莫名的叛逆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开始变得坚定。

“不,不装扮了,就用这张脸吧……”寒裳轻轻地摇头,语气中似是带着无尽的疲惫,她嘴角一扬,漾出淡淡的笑来,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竟有那么一丝的魅惑,“妈妈觉得我这张脸可还过得去?”

“过得去,太过得去了!必会让无数男子倾倒!”浮萍连忙应声,一双大眼灼灼地放出光来,宛若一个珠宝商人发现了一块稀世的宝玉,“寒裳姑娘一出,这红叶镇,哦不,整个镇海郡甚至是阳明王朝的男子都会趋之若鹜的!”

那称赞不可说不是发自内心,但是听到听者的耳中怎的竟这般的辛酸苦涩?端木宣隐在黑暗中的半边身子不由自主的一僵。

寒裳唇边的笑意越发的灿烂,眼底却是无尽的悲凉,这样美丽又凄婉的样子,让端木宣的心紧紧地皱缩起来,皱得发疼!

屋中,浮萍的声音却带着某种兴奋,那是一种宏伟事业即将成功的兴奋。“那寒裳姑娘用什么名字呢?”她问。她自然忽视不了她眼底的痕迹,可是刹那间的怜惜在一瞬间便淹没在了将军的大业之中,为了这个,她可是勉力挣扎奋斗了一辈子的。

“什么名字?”寒裳目光飘渺,喃喃地重复,思索片刻回答,“就叫夜娇娘吧。”

夜娇娘,只能在夜里出现的娇媚女子,多么贴切啊!从今日起,白日她是叶红柳,晚上便是夜娇娘了!

“那好!属下明日便为姑娘安排崭露头角的机会!”浮萍朗朗接口道,那个干脆利落的劲头完全可以看出她办事的效率。

“嗯……”寒裳应得心头发疼,待了一会才淡淡道,“别忘了,我只当清倌人。”不是不舍得自己的身体,只是不要做没有价值的牺牲。其实男人大抵如此,越是不容易得到便越是想要得到,想要抓住他们的心只有吊着他们的胃口。

“嗯嗯,我知晓的!”浮萍连忙应声说道,看着她那般花容月貌,实则不忍心就那样让她被轻易“攀折”,做个清倌人也好,哪个妓院没有那么一两个有名的清倌人?

浮萍正自想着,却听寒裳淡淡的声音问:“妈妈,这知语坊我可做得了主?”

“当然,我是姑娘的帮手,知语坊也是为了姑娘建的,姑娘想怎样做都可以。”浮萍忙露出温和的笑容脆声应着,其实这话也没错,这个地方确是为这个女子而设。

寒裳点点头,思索片刻道:“我想让知语坊改一改。”

“怎么改?”浮萍口中问着,眼中流露出一丝诚恳,心中却有些微微的不悦。知语坊是她一手创起的,怎的她一来便要改?

寒裳善于伪装,自是也善于察言观色,浮萍只是那么微微的一个眼神,她便知她心中定有不悦。可是,知语坊却必改不可。“门口招揽客人的女子收回来,陪客的女子除了身子必要有一样技艺拿得出手。现在的知语坊低俗了一些。”她直言不讳。

浮萍微微启唇想要反驳,可是却突然发现没什么可说的。的确,经寒裳这么一说,她才终于知道知语坊缺什么了,那便是高雅的书香气。这个地方是为了传递和打探消息而设的,所以必须能够吸引高层次的人物,江湖的有名人士官场里的达官贵人,而这些人最喜欢的便是附庸风雅。自己在脂粉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么会连这个都忽略了呢?

浮萍这样想着,不禁抬头又多看了寒裳几眼,心中对于寒裳多了几分敬佩。这个女子,淡定而聪慧,怪不得将军要委以重任!“是,属下定会按照姑娘的吩咐去做!”回答时口气之中便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恭敬。

事情已经谈妥,寒裳点点头,站起身来准备回去。走到门口时,她返过身来,对浮萍道:“郡丞今日去了红叶山庄,不知有什么事,还有蓝海帮的少帮主蓝御风也在红叶山庄住下了。”

浮萍听了身体一紧,一脸肃穆地回答:“属下定会尽力打听。”

☆、024 水榭对饮

寒裳从红叶山庄的后门悄无声息地跃进来时,天上的云渐渐散了开来,露出一弯朦胧的月。清凉的风迎面拂来,带着隐约的莲花香气。

定是莲池又开了新朵!寒裳停止脚步忽然之间有些不急着回去了。深夜里,庄中一片寂静,想来也无事,让绿藻多扮叶红柳一会又何妨?倒是那莲香隐隐地飘着鼻端,让她心痒痒。

今日早晨那场闹剧打扰了她欣赏新莲的心情,现在,她忽然间很想再去后花园看一看,或许,在这月光下她才能得到真正的宁静。

寒裳脚步轻纵,在朦胧的月光下仿若灵猫,姿态优美而迅速,不一刻便站立在了莲池边上。

果然开了新朵!泛着淡淡光泽的水面上,一朵小小的莲花仿佛带着无尽羞涩的少女,静静地绽放着,遗世独立出尘不染。寒裳看着它,心头漫上淡淡的欣喜。这莲花仿佛寄托着她的希望,它越是开得好,便越是让她快乐。

“幸好,早上坠池没有伤着你!”寒裳在心底轻轻地说,看着那莲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怜惜。早上坠池的诸多片段在眼前慢慢地聚集,忽的,一抹浅蓝色的身影便闯进了心间。

光晕中那俊朗无匹的脸庞,抱着她时温暖的气息,还有在风中如阳光般的微笑……

寒裳的心头微微地发起颤来,心底深处的某个地方变得柔软而甜蜜。那个人啊,为何就这样闯进来,带着熟悉而让人渴望的味道……

一阵清凉的风吹起,将寒裳心头初起的温暖忽然间吹散,她像是刚刚从美梦中惊醒,猛地摇了摇头。不!自己在想什么呢!那是不可能的,虽然她与他之间有过雨露之情。他是蓝海帮的少帮主,她却是支离将军的义女,他们本就站在对立面上啊!更何况她这般地伪装欺骗……

寒裳想着想着心中渐渐变得冰凉,看着莲花也忽然间意兴阑珊。她身影转动刚要离开,却忽闻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直往她这边而来。

寒裳心头微微一惊,脚步声交错,来者是两个人,但是空气中却并不易发觉他们的气息,由此可见来的这两人有着不低的内力。此时再跑定然会被发现,寒裳心中转过无数的念头,最后敛住呼吸轻轻地后退了几步,将自己纤细的身影,隐在了池边的树影之中。

才刚刚站定,清朗的笑声便在夜风中飘扬起来,一个低沉浑厚,一个清亮高昂,却是同样的动人!

寒裳心中微微一颤,这两个声音不正是自己无比熟悉的么?迎接郡丞的宴席结束了么?为何这么晚,还来这里?她心头存着疑虑,手却轻轻地将黑巾蒙在了脸上,气息更是压得极低。

笑声一路飘扬着进了不远处的水榭,寒裳轻轻侧身,透过枝叶的缝隙看过去。只见蓝御风和叶朗清一人手握一个酒壶对面坐了下来,大有对月共饮的势头。寒裳心中暗暗叫苦,知道自己今日一时半会走不了了。

深夜之中万籁寂静,轻轻的风将两人的声音清晰地送到寒裳的耳边。只听叶朗清爽朗地笑道:“御风,已经有多少年了,我们不曾像今日这般无所顾忌的畅饮赏月?”

蓝御风轻轻叹息一声,微微偏了头去,仿佛在努力思索着那种美好的日子,过了一会转过头来,深邃的眸中闪着调皮的光芒,仿佛还是无忧无虑的少年。“多少年?我怎么感觉像是上辈子?”他优美的嘴角蓄着恣意的笑,单纯而美好。

叶朗清便也笑起来,轻拍了他的肩头道:“还不是因为你太能干!十七便全面掌管了蓝海帮的事务,他日我倒要去劝劝蓝伯父,早些退隐归田罢了,彻底让将你这少帮主扶正了,他也乐得清闲。”

“你当他不想么?他不知想了多少年了!哈哈!”蓝御风接口笑道,带着一种豪迈。

笑了一会,他停下来,眸中带上了几丝认真,“不过我想着,蓝海帮毕竟是在爹手上发扬光大起来的,现在他虽年长却依然意气风发,怎好让他退隐。”说到这里,他笑笑,一丝戏虐挂上眼角,“再说了,我还没娶妻,没成家的男子怎能算大人?”

这后面一句显然是玩笑话,直说得叶朗清哈哈大笑起来。他举起手中酒壶对着蓝御风的轻轻一碰,仰头喝了一口道:“你好意思说!你蓝少帮主风流倜傥,若想娶妻,整个蓝海镇的姑娘怕是首先要在你家门外排起长队来!”说到这里,他似想到了什么,拿眼睛直直地盯住了蓝御风,忽的转移了话题,“我问你,今日你怎的对红梅如此冷淡?”

听到叶红梅的名字,寒裳的心头涌起莫名的苦涩,白日里那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艳丽脸庞,还有那高傲而鄙视的眼神,一一浮上了心头。但是,想到最后蓝御风对她的那句冷淡的斥责,她又莫名地感到痛苦。

耳边,叶朗清和蓝御风的对话还在继续。只见蓝御风放下了酒壶,轻轻一笑,清澈的眸光直直地迎上了叶朗清询问的眼神,“你难道不知原因么?她便是被你这哥哥骄纵坏了的。”

听他如此说,叶朗清不禁长长地叹息一声:“是,我承认她是有些大小姐脾气,不过她对你的感情确是真挚的……”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蓝御风一个简单的反问打断:“如若是你,喜欢这般的女孩么?”

叶朗清微微一怔,嚅嚅地没有说出话来。过了一会,才讪讪道:“我会让她改的。”

蓝御风却轻轻摇头:“不用了,其实红梅与我们一起长大,我对她有的超越不了兄妹的情感,作为兄长我可以宠溺着她容忍着她,但是若是做妻子,还是算了吧,她不是我所想之人……”他说着抬头看了看昏黄的月,语音清淡地对叶朗清道,“我与你一般,心中都有那么一个人,只是什么时候会遇见就不好说了!”

听他这般说,叶朗清微微一笑举起酒壶对月又饮一口。“你所想的女子是何模样?”是与他所想一样么?他还是忍不住好奇。他与蓝御风虽然从小一起长大如兄弟般熟稔,但性格却有些不同。他因为管理着整个蓝海帮的缘故,比他多几分深沉和魄力。他真想知道,这般优秀的男子,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入他的法眼。

☆、025 女侠的心思

本以为今次的一问,必会如往昔般被蓝御风戏谑的话语如清风般带过,但是却出乎了意料。

不知是被什么触动了,蓝御风的眼眸竟变得深沉起来,飘忽的眸光从叶朗清的身上越过定格在远远的黑暗之中,思绪飘渺。“那般模样吧……”他轻叹着淡淡地笑起来,“必有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

“哦?”叶朗清瞬间来了劲头,“这么说,你已有中意之人?”那八卦劲顷刻间将自己翩翩公子的儒雅形象毁之殆尽。

“中意之人?”蓝御风嘴角的笑意渐渐漾开,眼神却依然飘忽在远处,记忆仿佛女子温柔的手,在他的心上轻抚。那痛苦又畅快的轻吟,那需求又抗拒的眸光,那滚烫又娇柔的身躯……他不知,自己到底是对她那美丽的眸子动了心,还是对她那柔软的身体动了情。

叶朗清见蓝御风这般模样,心中猜出**分来。从小到大,他从没见过蓝御风用这样的语气和眼神提及“中意之人”四个字,在他的印象中,仿佛还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让他真正中意。所以,他愈发的好奇起来,禁不住轻声地问:“是谁?”

蓝御风飘忽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清亮,用一个问题转移了话题:“你听说过那个劫富济贫的女侠么?”

“女侠?”叶朗清微微一怔,不知他为何突然间转移到了一个八杆子都打不到的话题上,难道那个女侠跟他的中意之人有什么关系?在脑中极力思索了片刻后,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说那个黑布蒙面,专门打劫大富人家救济贫苦百姓的女侠?”

“嗯……”蓝御风一手托腮轻轻地应一声,忽而淡淡笑起来,虽然蓝帆给他说的这个可能性看上去去有理有据,可是他怎么也不能把她与那个女侠联系在一起。女侠就算免不了中别人的道,免不了要找个男人来解毒,却万万不会在解毒之后要杀了那个男人,不为什么,只为那一个“侠”字。她的行事和举动,与“侠”字相差甚远啊……可是纵是如此,他还是要调查清楚,调查不到她至少也要调查到那个女侠。

“你也听说过那个女侠是吧?”蓝御风眉头微微挑起,看向叶朗清,对方的眼中一片迷惑。“她不是专门劫富济贫么?你们红叶山庄是蓝海郡出了名的大户,难道没来你们山庄劫一把?”笑意攀上蓝御风的眉梢,漂亮的嘴角便含了几分戏谑。叶朗清刚才迷惑的样子简直俊死了,他不明白这样的翩翩佳公子怎么跟他一样至今仍是光棍一个,比起自己的洒脱不羁来,他温文儒雅的性格怕是更吸引优秀女子吧。

叶朗清回过神来,脸色变得郑重,仿佛对即将谈论的事情怀着一种敬重的心情。“前段时间倒是听说了那个女侠的事迹,一度还让北江郡好几个镇子的富人们惶惶了几日。不过,我倒是挺佩服那个女侠的,一介女流之辈倒有如此的胆魄,直比我们男儿还豪气!”

女侠……寒裳隐在暗处,听了也是心中敬佩。那样的女子坦荡无畏光明正大,倒是比她这样偷偷摸摸装模作样的强上了许多!想着想着,嘴角便不知不觉地攀上一抹嘲讽的笑意。

耳边,却听蓝御风浑厚而磁性的笑声恣意地在夜风中飘扬。“这么说,如若那女侠来红叶山庄打劫,你少庄主怕是不但不会拦着,还会将家中珍宝尽数拿出来任她挑选吧!”蓝御风说到最后语音渐淡,忽地一转,带了某种意味深长地问,“你说,如果一个女侠被人救了,是否会将救她之人杀了?”

叶朗清又是一怔,一双明亮的眸子直直地探进蓝御风的眼底,今日为何竟觉得他有些奇怪?“自然是不会的,她对百姓尚且怀着如此的慈悲心,又怎么会不懂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答案,任谁也会想明白的答案啊!

“可如果,救她的时候不得不让她丢失一些珍贵的东西呢?”蓝御风接着又问,目光再度飘渺。

“什么东西比命还珍贵?”叶朗清脱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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