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裳的脸上露出一贯的温和笑容对那小厮道:“今日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与你无关,你只需回去将马儿帮我好好埋葬了就是。”
小厮看着寒裳温和的笑容,呆呆地点着头,只觉这个三小姐真正的是菩萨般的心肠,什么也能容下似的。
寒裳朝着绿藻使了个眼色,绿藻会意便从荷包里掏出一挂铜钱递到小厮的手上,冷冷道:“这是小姐让你帮她埋葬小马的酬劳。”
小厮吓了一跳,不敢去接,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没有看好那马儿倒反而得了一挂铜钱。
绿藻就有些恼了,将那铜钱往他手上狠狠一按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小厮这才缓过神来,忙慌慌地行礼告退。虽然面上诚惶诚恐,但是心里却早已乐开了一朵花。
待得小厮出了门,绿藻的嘴就撅了起来,“小姐,叶红梅都欺负到我们的头上来了,你为什么不追究这件事呢!”
寒裳淡淡看她一眼,冷冷一笑,反问:“你怎知道我不追究?”
绿藻一怔,想了一会似乎也没猜透寒裳的心思,心中想问却又不敢问出口。
寒裳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但是却并不想跟她说明,只淡淡道:“天色已晚,你去睡吧,明天少不得要看场好戏。”
听她说“看场好戏”,绿藻心中一振,本想开口追问,却看到寒裳的面容带着一种清冷的味道,仿佛将人拒在千里之外,盘旋在嘴边的话就愣是没有说出来。
第二天一早,府中便有传闻,说是二小姐叶红梅唆使丫鬟毒死了三小姐的马。不多会,叶朗清和蓝御风便匆匆而来。
寒裳的笑容依然和煦,但是眉眼下面却透着暗色,眼皮也微微有些浮肿,明显昨晚睡得不好,甚至还有可能哭过。
叶朗清一看见寒裳强打起精神的样子,心中便隐隐作痛,不禁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肩头问:“怎么了,昨晚睡得不好?”其实这是句废话,府中的留言虽然未必属实,但是小红马死了确是事实。
寒裳摇摇头,强笑道:“没有,柳儿睡得很好。”
旁边的蓝御风轻叹一声幽幽道:“柳儿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善解人意,有什么委屈都往自己的心里藏。”在他看来,今日的传闻十有八九是真的,因为根据叶红梅跋扈的性子,这样的事不一定做不出来。
听他这样一说,仿佛是触动了心头的隐痛,寒裳忽然便扑进叶朗清的怀中,低低地抽泣起来。“在事情的真相没有查出来之前,我始终不信姐姐会做那种事。只是,我的小红马已经死了,不管是谁干的,它也再不能活过来了……”
叶朗清轻轻地抚着她的秀发,心疼道:“大哥一定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蓝御风也上前安慰道:“没事的,马儿多的是,回头我再送你一匹就是。”
寒裳轻轻摇头,抬起梨花带泪的眼,“马儿就像人一样,谁也不能代替谁,就算蓝大哥再送我一匹马,它也不是原来的那一匹了。已经建立起来的情感,逝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寒裳说得呜呜咽咽,悲伤的情感真真切切,直看得旁边的绿藻直了眼。昨夜的小姐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怎的今早起来就变成了这样?
她细细地打量着寒裳微肿的眼皮,心中不得不佩服她的伪装之术,不仅容貌上伪装得很好,甚至连情感都伪装得好像真的一样。
叶朗清不知被寒裳的哪句话触动了心思,忽的将她轻轻地从怀中推了开来,一双明亮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她:“大哥答应你,一定会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寒裳重重的点头,不说一句话,眼中却流露出期盼的神色。
“你好生歇着,大哥去去就来!”叶朗清将寒裳扶坐在床边,斩钉截铁地说着,转身往外走去。
蓝御风朝寒裳投去安慰的一瞥,然后也尾随而去。
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走远,寒裳坐到铜镜前看着自己泪花带泪的模样,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镜中的自己柔弱起来当真很是惹人爱怜啊!她心中冷笑一声,自己都不禁佩服自己做戏的本事。
旁边的绿藻走上前来,崇拜地说:“小姐果然厉害,这样一付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委屈样子,倒反而让少庄主更加坚定地要去查出凶手。倒时,恐怕叶红梅的日子要不好过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还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点着头。
寒裳忽然间特别厌恶这样的表情,她要的不是叶红梅日子不好过,而是一个契机,一个能够顺利离开红叶山庄的契机。只不知……一切是否能够顺利。
到得下午的时候,绿藻匆匆地奔进院来,兴奋道:“小姐,小姐,有结果了,果然是叶红梅做的!”
彼时寒裳正在桌前坐着刺绣,闻言手指微微一顿,继而便继续绣了起来。查出叶红梅只是第一步,只不知下面的几步能否进行得顺利。
傍晚的时候,有丫鬟来请去红叶苑用晚餐,寒裳心中知道定然是叶霄云有什么事情需要宣布,便仔细地整理了面容带着绿藻匆匆而去。
红叶苑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吴月桂坐在一旁,颓丧懊恼完全没有主母的气派。她的身边,面容憔悴的叶红梅深深地低着头,仿佛经历了很大的打击。
感觉寒裳进屋,叶红梅一抬头仇恨的眼神就射了过来,狠狠的锐利的,如果眼神能杀人,怕是寒裳不知死过多少回了。
寒裳在心底轻叹一声,感慨着不知为何,自己与叶红梅就走到了你死我活的对立地步。
叶霄云见寒裳来了,满面慈祥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招呼她坐下了。“今晚让柳儿来,就是为了给你一个公道。”
寒裳装作不解的抬起眉来问:“爹爹说的哪里话,柳儿还需爹爹来还什么公道?”
叶霄云听了,狠狠瞪了叶红梅一眼,厉声道:“还不快过来!”
叶红梅身子一抖,不自觉走了两步,随后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我没错,爹爹不该这样冤枉我!”她紧咬着牙倔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