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裳低着头,豆大的泪珠刹那间挂在了眼睫上,晶莹剔亮。那种委屈难过的样子,让人看了心中一揪。“柳儿,不该回来的……”她的声音微微的颤抖,睫毛忽闪一下,泪水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柳儿,你说的那是什么话!你也是我的女儿,为何就不该回来?”叶霄云心中猛地一痛,禁不住放大了声音。
寒裳抬头看他一眼,眸子幽幽的,声音也幽幽的:“如果我不回来,姐姐也不会不开心,更不会慢慢的陷入心魔之中,搞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其实……”她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其实,柳儿还是觉得在渔村生活的那几年更加开心。”
她的话音虽然轻轻的,却隐隐透着某种决心,只听得叶朗清心中一颤。他不由自主地扭头去看叶霄云,只见他的眼中也透着一种矛盾和犹豫。
这时只听寒裳接着又说,“爹爹不要再责怪姐姐了,更不要对她进行什么惩罚。其实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于柳儿的存在,如果柳儿不在,姐姐依然能够恢复原来的样子,红叶山庄依然能够回复到以前的融洽。”她的语音说到尾音的时候,变得无比的平静,似乎已经想好了一切,“所以,爹爹,让柳儿离开吧,这样大家心中都能快活!”
“离开!那怎么行!”叶霄云想也没想就摇头,话出口却感觉吴月桂在旁边拉住了他的衣角,他低头看她,只见她脸上满是哀求,不禁就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来,“她毕竟是我们的女儿”。
一时之间,叶霄云的心中又充满了矛盾,他转头去看瘫软在一边的叶红梅,只见她发髻散形容憔悴,委实有些可怜,不由地动了怜惜之心。可是,怜惜之后又是无尽的矛盾,若是处罚太轻怎么对得住受委屈的小女儿?
寒裳在一旁虽然泪眼婆娑,却将叶霄云的诸多表情看进眼底。要说他对两个女儿的感情,必然会有偏向,虽然他对叶红梅很是严厉,但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最疼她的。所以她笃定,自己的计划九成九能够成功,现在所需,只是她最后的一把助力而已。
于是寒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抬头深深地看着叶霄云说:“爹爹,您就让柳儿离开吧,渔村也好,别院也好,柳儿都愿意去,只要姐姐和大娘能够从此心中安宁!”她说完便转头去看叶朗清,带着求助的眼神。
叶霄云神色一变,犹豫不决,转眼去看儿子。
叶朗清略一沉吟便上前两步对他道:“爹爹,这样做或许也好……”他的话没有说完,他不能当着柳儿面说让她离开对叶红梅好,也不能当着叶红梅的面说让柳儿离开是让她脱离了苦海。以前他没有想到,可是现在柳儿自己提出,他却忽然觉得离开未必不是个好主意。
于是,他说:“爹爹,柳儿离开并不是离开我们叶家,而是换个地方住。她不是喜欢海吗,我们就在二娘和她住的那个渔村帮她买件屋子,这样她就可以常常去海边了。而且,我会每个月接她回来住上几天,算是给爹尽孝。待得以后,柳儿出嫁,那个屋子就算在她的嫁妆里,爹,你说如何?”
这个方法总算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既符了吴月桂的心思,也遂了寒裳的意。虽然她本来是想要住到一个更加偏僻的地方,但是现在的结果也算是可以。其实,只要离开红叶山庄,她就算达到了目的。
叶霄云听儿子如此说,心中微微一动,不禁有些犹豫地看向了寒裳。“柳儿,你……觉得你大哥的提议如何?”他说着挥挥手,似乎想将某些烦躁的东西挥走,“你若是觉得有一丝不妥,我们就作罢!”
“不!爹爹,柳儿觉得大哥的主意很好,很好很好!”寒裳立刻扬起头来大声的回答。
叶霄云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慈爱的笑容,这个女儿善良得不象话。但是内心深处却又难免生起一丝的内疚,这个女儿养在身边没几年,让她受尽了委屈不说,最后还要让她委屈的住在外面……可是,若是还让她在这里住着,只要一日不将叶红梅赶出红叶山庄,一日就不能保证她不受委屈。他想起两个女儿日前势如水火的样子,不由地紧紧锁住了眉头。
寒裳立刻上前扑进他的怀中,泣不成声,“爹爹,柳儿不孝,不能在您跟前日日尽孝了。”她知道,只有自己抢占先机,才能让这件事铁板钉钉再不改变。
叶霄云长叹一声,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扶着女儿柔顺的秀发,慈爱道:“是爹爹让你受委屈才对。”
寒裳猛烈的摇头,抬起头来看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似乎充满了喜悦,“爹爹这么疼女儿,怎会让柳儿受委屈?”于是两个人相视而笑。
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柔和了许多,仿佛刚才的密布的愁云刹那间被风吹散。
蓝御风适时的上来调笑,对叶霄云道:“如此甚好,这样的话,他日柳儿妹妹要去我蓝家大宅,就不用跟伯父打招呼了!”
叶霄云笑起来嗔道:“那可不行,你若是要找柳儿,那就将她娶了不就好?那样,我连给她买屋的钱也省了!”
蓝御风微微一怔,叶朗清也是微微一怔,随即二人对视哈哈大笑起来。寒裳看着三个男人开怀的样子,心中也充满了喜悦。终于,终于她可以摆脱红叶山庄,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无意中转过头来,她对上了绿藻的眸子,那眸中充满了狐疑,好像在审视什么。寒裳的笑容便有那么一瞬的迟滞,但是很快就恢复如常了。义父那边,她早已想好了说辞,怕她什么!
叶霄云笑了一会,想起了还有叶红梅没有处置。叶红柳的事情已经决定,那么叶红梅的处置就变得很是容易。他大手一挥对守卫说,“从今日起,叶红梅禁足红叶山庄,闭门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