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裳陪着小鱼又在蓝家大宅待一日,见她活蹦乱跳不似有什么后遗症便放心地向蓝御风告辞了。
老帮主的逝世没有打击蓝海帮人的气势,倒反而让他们更加群情激愤。每日里操练得更勤,每日里将支离人骂个千百遍。
在这样的情况下,寒裳没有办法让自己忘记横亘在她和蓝御风之间的鸿沟,于是她选择逃避。
蓝御风初听寒裳要走的时候着实挽留了几句,不过叶朗清以船坊的事情为由婉拒了蓝御风的好意。
其实叶朗清不说,寒裳也能明白,他这样做是为了让妹妹尽量的不要陷入感情的泥潭,这几日叶朗清没有少在她耳边提及蓝御风已有心上人的事。
离别的这日下起蒙蒙细雨,倒是有了几分秋天的萧索缠绵。蓝御风将寒裳二人送到镇口,看着叶朗清欲语还休。
叶朗清笑拍他的肩:“大丈夫何时这么婆婆妈妈?”
蓝御风赧羞一笑:“这件事本不好求你,可是……”他说着悄悄瞥了寒裳一眼,见寒裳只低头与小鱼依依不舍才接着说,“可是你看我现在实在太忙抽不出空来。”
叶朗清好似忽然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道:“在我蓝海镇的地盘应该还没有人敢这么大胆。”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将目光在寒裳的脸上一扫,放低声音接着道:“但是我只能保证她的生命安全,其他的事无法代替,你若真对她有心便将她接到自己身边,这样也好早些断了柳儿的心思。”
现如今叶朗清对于夜娇娘的心已经淡了许多,只是却依旧担心着妹妹的情感。
蓝御风听了叶朗清的话脸色变得略显严肃,不得不承认好友的话又重新激起了他要娶夜娇娘的心,只是现在帮中诸事繁杂,支离人又蛰伏在暗处虎视眈眈,他不想让她牵扯到危险的战争中。
他沉默片刻朝着叶朗清微微一笑,“你的话我会放在心上,至于柳儿将来的事我也会像亲哥哥一样尽心!”
旁边一直装作跟小鱼说话的寒裳肩头微微一颤。
叶朗清瞥了她一眼朗声笑道:“好,那我们告辞了!”说完就走到寒裳的旁边一把揽住了她的肩头。
小鱼见状立刻紧紧拉住寒裳的手,眼中蓄了泪,“蓝大哥,你别让柳儿姐姐走嘛!”
蓝御风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柔声哄着,“寒裳姐姐的家不在这里,她总是要回家去的啊!”
小鱼扑闪着迷惑的大眼道:“如果蓝大哥娶了柳儿姐姐,她的家不就在这里了?”
众人顿时一片尴尬,孩童天真,将一切都想得那样简单,她又哪里懂得你娶我嫁也得是两情相悦。
蓝御风轻咳一声不知如何回答,倒是寒裳轻笑一声对小鱼道:“如果他日蓝大哥将你嫁给大胖,你可愿意?”大胖是前村的一个小男孩,长得又矮又胖,成天嚷嚷着要娶小鱼做媳妇儿。
小鱼忙将小手连连摇道:“我才不要!大胖又胖又难看!”
“所以蓝大哥是不会把你嫁给大胖的,因为你不愿意。同样的,蓝大哥也不会娶柳儿姐姐,因为柳儿姐姐不愿意。”
“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意呢?”小鱼疑惑更甚,在她眼中蓝大哥是最好的男子了,她不能想象会有女子不愿嫁给他!
寒裳轻咬了唇踟躇着看了蓝御风一眼,笑起来:“因为柳儿姐姐只当蓝大哥是哥哥啊,这世上哪有妹妹嫁给哥哥的呢?”
小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而蓝御风再不会给她更多七问八问的机会,轻拍一下她的脑袋笑道:“你若是不回去,那就跟柳儿姐姐走吧!”
小鱼连忙摇头:“不行,我还要上学堂呢!”说完紧紧拉住了蓝御风的胳膊。
蓝御风朝着叶朗清和寒裳微微一笑,脸带歉意道:“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一路保重!”
叶朗清重重点头,将寒裳扶上马车,回头对蓝御风意味深长道:“说不定不几日我们就会又见面!”
蓝御风眼中的光芒蓦然一闪,朝叶朗清点点头,两人就相视而笑起来,仿佛彼此之间有着什么的默契。
马车缓缓驶离了蓝海镇,寒裳轻叹一口气放下马车的窗帘,心情说不出是轻松还是沉重。今日一别能否再见,她心里也没有底气,只是想到临别前蓝御风托叶朗清照顾夜娇娘,这样浓浓的情谊让她心中升起融融的暖意。
寒裳住着的小渔村位于蓝海镇和红叶镇的中间,所以赶了不多会的路便已到了。看着村子深处那片若隐若现的墙角,寒裳的心中一片安宁,那里是她的家,她的港湾。
叶朗清将寒裳送进院子,看着里面井井有条的布置,满意地点点头。算起来,寒裳离开也有半个月的时间了,这个小院子依然还像主人没有走的样子,干净整洁。
绿藻从里面迎出来,多日未见,寒裳竟觉得对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她们的视线彼此交汇的一瞬,目光似乎蕴藏着某种深深的东西。但仅仅只是那么一瞬,接着绿藻便将目光迅速地转移开去,朝着叶朗清礼貌地行礼。
叶朗清与绿藻和院中的其他丫鬟寒暄了几句,问了一些日常用度的需求,就要告辞离开。
寒裳想起自从搬过来住,还没有回去红叶山庄看望过叶霄云,便挽留他吃顿午饭,然后带着自己一起回红叶山庄。
谁知叶朗清却郑重地摇头:“大哥这几日还不能回红叶山庄,所以抱歉,不能带柳儿回家了。”
寒裳故意露出迷惑的表情问:“大哥是要去哪里?”
叶朗清脸色变得严肃,缓缓回答:“大哥要先去船坊看一看。”
寒裳心中明白他要去哪,口中却说:“船坊的一切都上了正轨,大哥你去不去船坊都是一样的。刚刚跟支离人打了一仗,不要太劳累了。”
叶朗清只淡淡一笑,轻轻摇头,并不再说更多。
寒裳见他嘴上不说,但是意思却很明确,便也不再提及要回红叶山庄省亲的事,叶朗清在此坐了坐喝了杯香茶便走了。
寒裳将叶朗清送出门外,怔怔地看着他骑在马背上英姿飒爽的身影,心中五味陈杂。待回过神想要将纷飞的思绪收回来时,一回头却看进绿藻幽深的眸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