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说,他叫慕容彦。
七夜注意到,那天过后,慕容彦就再也没有穿过那件绣了金色飞龙的黑衣。虽然好奇他为什么不穿,但,我才不会去问!谁要和那种臭屁的小鬼头说话,更别说成亲了!
白天,七夜总是设法躲着慕容彦。幸好,自己平日总在书房读书写字,他总在父亲的花园里抚琴赏花,或者下棋,几乎不会碰面。但是晚上啊,晚上该怎么办!!!!!自己必须和他同床睡!!!!!!!
什么时候才能不用和他挤一张床……
她问了大哥。
大哥的父亲,自己的大伯,比自己的父亲年长十岁,早十年结婚,早十年生子,而自己是在父亲生了第一个孩子后三年才出生的,所以自己比大哥小了十三岁,他今年二十岁。
大哥那时正在喝茶,结果听到自己的问题,一向稳重的大哥,竟然把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茶杯也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了。
墨老大一头黑线看着自己的幺妹,眼角抽了抽,嘴角抽了抽,酝酿着该如何给她解释这个问题。
良久,墨老大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道:“小妹,等你们什么时候想在一起睡的时候,就不能一起睡了,大概。”
七夜道过谢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七夜刚走没多久,慕容彦就来了,问了同样的问题,墨老大以同样的反应同样的答案招待了他。
坐在一旁刺绣的墨老大的媳妇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两个小家伙,可真般配啊。”
墨老大叫来丫鬟收拾残局,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般配,不一定就能平安在一起啊。”
七夜跑到父亲的花园,找慕容彦。
慕容彦到七夜的书房,找墨七夜。
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让对方想和自己一起睡觉!(这俩傻孩子……)
然,慕容彦虽来墨府不足一月,却已将墨府的格局记得一清二楚,而在这府邸中住了七年一个月又三天的七夜,几乎就没去过自己别院、父亲的花园、大哥和四哥的别院之外的地方。于是乎,慕容彦没在书房找到七夜,却也不慌不忙的在宅邸里找人,七夜则一头乱撞,结果,漂亮的迷路了。
池中的水,绿得有些发黑,令人作呕,浮着看上去毛茸茸油腻腻的一簇簇藻类和污物,还有零星几株荷花,因为照顾不佳,只剩枯黄的茎叶。岸上的杨柳,皆已枯死。院中杂草丛生,墙上随处可见黑红色的痕迹,似是干涸的血液。唯一一栋建筑物,砖残瓦破,里面不时传来凄惨的嚎叫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老爷,我那么爱您,为什么——为什么您要如此对我!!!!!”
如此之凄惨,如此之怨恨,如此之不甘。
七夜被这尖锐的女声吓得浑身发抖。
但是,常言道,好奇心害死猫,其实好奇心能害的,不只猫,还有人,尤其是懵懂无知的孩子。
七夜纵是害怕,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心——为什么会有这与自家宅邸格格不入的院子?这里住着谁?这女子口中的“老爷”又是谁?
小小的女孩踏入了这座院子,踏入了她一生最大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