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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作者:莹枫 当前章节:113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4:16

即使发生了那件事,四季集团最终还是与季氏签署了合作协议,并于两天前其同召开记者会,详细交代合作研发香水等事项,这则新闻占去了亚太地区大部分报纸的头版位置,就连国际媒体也极度关注这次的合作。

说是理所当然的事也不为过,被喻为全球十大企业之一的四季集团千挑万选,终于与身为亚太地区精品业龙头的季氏合作,一个是欧美的皇者,一个是亚太地区的霸主,无论是政治领导,还是普通市民,都对此抱有相当大的期望,也因此在公布合作一事后的半小时内,两家企业的股价都有显著的升幅,投资者当然更是高兴。

除了一个人以外。

对于数字的攀升,蒋思凡没有多大的感觉,那些数字都是建基于她的悲哀。此刻她坐在车子里,清楚目的地是哪里,双手不自觉的握成拳,藉由看向远方平复激动的情绪。

「蒋小姐,你没事吧?」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她,「不舒服?」

她摇头,「没事,有点紧张而已。」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个情境,他……会如何?

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司机没有多说什么,平稳的驾驶车子,十多分钟后就停在季氏大楼的停车场内。

蒋思凡独自走进熟悉的场地,无视周遭奇异的眼光,噙着带有讽意的笑容,跟着接待人员走到会议室门前。

「呃……蒋小姐,季总已经在里面。」今时今日这女人得罪不得,季氏上下都知道与四季的合作有多重要,就算双方的关系是对等的,但对方始终比较财雄势大。

没有理会,蒋思凡一手推开门,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同时勾趄背对着门的人的注意力。

唇畔的笑意加大,她讽刺性十足的开口,「季总,好久不见。」

并没有多大的惊讶,这是预期中的结局。

「我是四季集团亚太地区副主席的私人助理蒋思凡,有关这次合作的事宜,将会由我全权处理,多多指教。」她递上名片,并朝他伸出手。

果然一如所料的完好无缺,季仲凯愤恨的想,心中明白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却无法接受。

他面带微笑的握住她的手,意外掌心传来的冰冷。「蒋小姐,你好。」示意身后的秘书接过名片,并将他的名片交给她。

接过名片,她没看一眼就放进活页夹中,缩回手。「季总,客套话不多说了,详细研究过你们那不吸引人的方案,看来要不是因鸿季氏的规模、资源等配套较为优秀,怎样也轮不到季氏。」

她夹枪带棒的说话方式令他皱起眉头,虽然敌意敛去不少,但还是显而易见。

不过她的出现倒是令他松一口气,即使她眼眸中有隐藏不了的恨意,胸口一阵抽动,像是被数以万计的利针刺进。

不知道方旋说了多少谎言,也不晓得她相信了多少,只明白解释也无用,她不可能听进耳里,一如当初的他,就算明知她并非刻意隐瞒,却无法止住怀疑。

是不是只要他道个歉,就可以令她想起昔日曾经的美好?

蓦地,他顿住。

曾经的美好?记忆中只有靠着肉体维持的关系,他不断的需索她的给予,要求她配合他的步调,从不曾回头望她一眼,深信她会奉自己的一切为真理,以为这种情况不会有任何改变,但实际上关系一下子便被摧毁,就连碎片也找不着。

「是吗?没关系,我们多得是时间研究刚才的声称。」季仲凯冷静的响应,然后吩咐秘书煮咖啡,他则为她拉开椅子。

对于他的举动,蒋思凡视而不见,挑了另一张椅子坐下。「我并不想浪费太多时间,这种垃圾即使研究也是没意思的。」

她的话令会议室的空气冷凝,彷佛结了冰。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有这种冷冰冰的语气,四周的空气像是跌至冰点,她的神情好像要把一切不如意的事推倒。

「是吗?」他垂下眼脸。

那个将他视作种明的蒋思凡去了哪里?以往的她虽然称得上冷若冰霜,但是在他的面前始终流露出些许娇羞,而眼前的这个她全身覆盖了一层寒冰,令他不由得感到沮丧。

「新香水系列的市场定位是年轻人,他们的购买力强,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高,你们却以OL为主,即使她们的购买力较高,不过早已是其他品牌的忠实粉丝,要如何吸引她们?」她漫不经心的翻开活页夹,露出轻蔑的笑容。

他吃惊了吧?她不再是以前那不会反抗的蒋思凡了,在真心被践踏以后,她也是会反击的。

如果他没有给予她任何希望,也许她会好过一点,她没有差到非得去乞讨他的爱不可。

很早以前就知道大家的差距,她没有傻得奢想跟他有长相厮守的机会,也明白总有一天她得离开他,所以她从来没有抱怨,因为根本怨不起他,也怪不得他,他没有她答应什么,自始至终都是她一相情愿。

就算她的爱被作为筹码,也是她一手造成的。

但是,这不等于他可以用那种手段离弃她。

觉得她没价值了,大可以直接说明,她不会赖着不走,他理所当然的出卖在胸口划下了无法填补的伤口。

他还要一脸闲适,那天的事真的不值一提?

「我们当然重视年轻人这群潜在客户,定位为OL,是因为年轻女性对香水的要求很高,愿意为独一无二付出很多,因此主题是『属于你的』,旨在打造一种与众不同的风格,如同每位女性都想拥有属于独一无二的爱情。」季仲凯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每个细微的变化。

他的声调像是呢喃,可是如今对她一点作用也没有。「陈腔滥调,今时今日即使没有爱情,又有什么关系?男人不过是生活中的调剂品。」

爱情?是最不值得相信的东西。

男人都是自私的,只想到自己,只会不断的要求身边的人配合他们的步调……怎么可能指望他们?怎么能抱有期望?

他不语,对她的误会感到无力,想不到她会轻易的接受他人的说词,一直以为她是理性的,过到任何事都可以冷静的处理,即使以往牵涉他的事,她都可以淡然处理,彷佛与她半点关系也没有。

为什么这次不是这样?

该高兴还是失望?高兴她心中依然有他,否则她不需要一副一定要扳倒他的神情,尽管只剩下恨意,也足以证明她对他仍有感觉。失望她没有分析整件事,只要认真思考的话,她自当明白的,但是她没有。

能怪她什么?这的确像他的作风,因为了解他,自然明白季氏有多重要,这种事他真的会做。呵……连为自己找个借口也如此困难,还可以辩解什么?

弱点被抓住后,罪魁祸首反而不再出现,令他胸口的闷气没有发泄的地方。因为对她抱有愧疚,即使面对冷书冷语,也无法反击,毕竟他利用了她。

「季总,这方案有修正的必要,毕竟四季已经投入不少资源于研发项目,相信你们也对此抱有期望吧?那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与金钱。」蒋思凡盯着他,努力的搜索。

只是不消一秒钟便失望了,黑眸中没有任何悔疚,澄清得教她难过不已。

她以为可以得到什么?他会为做过的事而后悔吗?

「你的意思是,随时会换合作对像?」很早以前他就不再重视能否成事,要不是想知道方旋的把戏,早已抽身离去,同时也想如道无法合作后,她没了「用处」,方旋会否留下她?

「我们当然希望成功,但现在明显的存有分歧,要是没能解决,怎么合作下去?」她垂下眼脸,不想看到季仲凯的神情。「季总,这与之前跟你们谈的并没有抵触,研发项目不容有失误,当然希望做到尽善尽美。不过我想有件事你搞错了,当家做主的并不是你。」

大家都知道合作不过是个分担风险的说法,主客可是要分得清清楚楚,他以为有资格说不吗?

是的,她是公报私仇,不行吗?这是他欠她的!一再的利用她、伤害她,视她如无物,恨他是正常的!对他,除了恨以外,她不会有别的感觉。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思凡,话是这么说,但四季还不是要倚仗季氏在中国的关系,这应该是季氏被选上的主因吧!既是这种互相依赖的关系,有必要分什么主客?」

唯独这点,他绝不会做任何退让,如果方旋以为由蒋思凡负责计划就可以令他让步的话,那未免太小看他了。他对蒋思凡的确有愧疚,但是不代表他会任人鱼肉。

一声「思凡」,令她的胸口止不住的骚动,不该因此而动摇的,可是……回忆走马灯一般在眼前掠过,明明不是什么甜蜜的记忆,为何让她怀念不已?她始终过不了情关?即使被视若无睹,她还是爱他如初?

「这是你单方面的想法,做人是要看清形势的。

」他又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令她就范?就算他的嗓音足以魅惑人心又如何?她绝对……绝对不会再上当!只是他……就像是一柄刀,直直的朝她砍过来,令她痛得无法呼吸。

「那么你又看清了吗?」他反问。

看清自己不过是从一个深渊跳进另一个之中吗?她该不会傻得以为方旋是个好人吧?比奸诈,他们可是不遑多让,现在她也不过是换了被别人利用而已。

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今天不太舒服,改天再谈。」心坎的痛令她透不过气,匆匆的站起来,准备离去,却被他拉住。「什么事?」没办法不回头看他,却对上他深幽的眼眸。

「思凡,方旋不是好人,他一直都在骗你,你上当了。」季仲凯叹口气,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上当?」她哑然,「就这样?季仲凯,这里只有你和我,还在装什么?」以为两人独处时,他会将真相说出来,给她一个交代,事实证明,他从不认为做错了。

他蹙起眉头。方旋果然将所有的责任推到他身上,他不否认开了个头,但是不需要别人为他结尾。

「你认识方旋多少天?你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吗?留在他身边,嫁只会成为他的工具,被他利用,你甘愿这样吗?」他低声咆哮。

方旋给她下了什么迷药,为什么她宁可相信外人,也不肯听他的忠告?

「别说是他,就算是你,我也不认为自己懂多少。」如果时间代表了解的话,为什么她此时仍会为他的行径感到心痛?「你说得对,方旋是利用我,不过他光明正大得多,既没有掩饰意图,也不会利用我的感情。」也从来没有苛索她的爱。

「是的,我是利用你的感情,但你是知道的,不想的话,怎么不拒绝?方旋只不过善于兴风作浪,是他刻意安排令你以为……」

「够了!」她霍地甩开他的手。「是我蠢、是我傻,行了吗?明知你利用我,还任由你摆布,是我活该,一切都是我的错,错在我爱上你这样的人,你高兴、满意了吧?」

他还想她看清什么?看清他的残忍,抑或是他的冷漠?她的感情,从开始就被发现,他不曾接受或是推却,只是一再引诱她沉沦,甘愿跪倒他身前,任由他差遣。

掌心的温度因为她的举动而下降,他以为逼她承认情感,可以令她想起往昔的一切,让她重新明白心底重要的人是谁,然而……她似乎已将他摒除于心房外。

蒋思凡拿起文件,勉强装作淡然,「今天到此为止吧!希望下次可以谈到实质事项。麻烦你不要再说不相干的事,除了公事以外,我跟你不可能有任何话题,下次时间定好了之后,再联络。」

她推开门,直挺挺的离开。

季仲凯目送她离去,胸口像是被人扯去了什么,尤其是知道她相信方旋更多于他时,痛楚彷佛布满身上的每个细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如愿得到想要的,何以有输掉一切的感觉?

终于成功的取得与四季合作研发香水项目,季氏的股价创了十年的最高,他的名声更是有增无减……这些都是他一直希望拥有的,这些年来,蒋思凡的存在就是要替他做他不愿做的事,让他一直在人前保持最高尚的一面,人人都以为他是彻头彻尾的好人,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一切都是出自他的意思。

而她则被认定是坏女人,任由人们在背后说三道四,从来也没有向他哭诉过什么,是知道他不会理会?还是不曾介意过?

不介意?真有这种人吗?他不禁失笑,不可能的!她是因为明白他不会理会,所以从来没有跟他多说什么。

这些年来,他依然故我的对她的死活毫不在意,只因为笃定她永远爱着他。事实上,天真的人是他,这世界哪有什么「永远」?与抛的关系不就一下子便被摧毁了吗?

就算方旋没有搅局,他凭什么觉得跟她会不变?总有一天他还是会舍弃她的,现在不过是比预期早了些而已,他又何必因此而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是的,他不甘心败在别人的算计中,就算失去她无所谓。

好!既然方旋要这么玩,他一定会奉陪到底。

蒋思凡无力的坐在皮椅上,对于司机的问候置若罔闻,难忍胸口的疼痛,只得咬着唇,不让自己流下泪水。她忠告过自己的,不要对他抱有任何期待,却在看到他时,蓦地发现她一直都在等待他的解释。

是的,我是利用你的感情……

他的语气多么轻描淡写,她的情感就是这么不值提吗?今天终于从他的口中得到答案,彷佛在嘲笑她的愚不可及。

「蒋小姐,已经到了。」司机停下车子。

「嗯。」她缓缓的下车,搭乘电梯上楼,步进自己的办公室后,才颓然跪坐地上。

可是不到一秒钟,内线电话响起。

她无力的站起来,脚步不稳的走近桌子,拿起话筒,「蒋思凡。」

「这么早就回来了?在季氏那边谈得不愉快吗?我以为你跟季仲凯会聊很久,不过循例上,你也该向我汇报一下方才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过来黑门办公室吧!」男子的嗓音清冷,没有交代什么,随即挂断电话。

她已然冷透的心更是寒凉,只能遵照他的指示,来到黑色大门前。

没有想过自己有进去的一天,更没有想过会是在这么一个情形下进去,她鼓起勇气敲门后,随即推门进入,对于里头昏黄的光线并不适应,这种昏暗的环境让人不舒服极了。

不一会儿,眼睛适应了幽暗,她才发现他一直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你想知道什么?」她讶异于他在这样的环境里仍然戴着墨镜,难不成他见不得光?

「不用急,要问的我自然会问,你看我这办公室怎样?」他站起来,走近她。

「窗帘都是又厚又重的质料,光线是不可能透进来的,地板是黑色的大理石,这些灯泡是特别订做的,才会有这种昏黄的效果。怎么样?」

她的目光跟随着他的话语移动。「你喜欢怎样都行。」

他呵呵轻笑,「你不是很好奇吗?」

她暗自一惊,倒没打算否认。「嗯,不好奇的人反而奇怪吧?」

「也对。」他没有反驳。「不愉快吗?」

明白他的意思.她简单的将方纔的事说一遍,却隐瞒了后半部分。「我认为双方对事情的理解并不一样。」这是她的结论。

「这是当然的事,如果意见一致,又何需商谈?」他反问。「我关心的是,季仲凯有否跟你说别的事?」季仲凯能够忍下这口鸟气吗?

「嗯,他说都是方旋设的局。」与其说她恨他,不如说她恼怒一直期待的自己。

「很合理的说词,要知道,你可是重要人物呢!长久以来,季仲凯让你碰过多少机要数据?要是你现在为了报复而说出一切,对季氏无疑是一个打击,他当然要将责任撇清,重新得到你的信任。换作是我,也会这样做。」他轻松的说,「不好好利用一下你的情感,怎么对得住自己?」

季仲凯是个利益至上的人,为了长远的利益,即使要他陪笑也可以。

这些,她都知道,可是苦涩并没有因为了解而减少。

「我说过,你要是想走,我不会阻止,问题是,季氏的大门仍会为你打开吗?」

挑拨人的情绪并非难事要怪就只能怪季仲凯在她心中的形象所余无几才会让他有机可乘。在他而言,蒋思凡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他是很喜欢聪明人,然而也记恨她爱上四季园的人,她的痛苦统统都是因为季仲凯而起。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做事不干不净的人。我还要跟市场部与宣传部的同事开会,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她朝他颔首,然后离去。

目送她离开后,他才轻笑一声,盘算着季仲凯将于什么时候出招。

呵呵……这个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奉陪到底。

对方并不是可以轻易的预测到下一步的人,哪可能轻易的找出应对方法?而且……纪观月依然下落不明,这阵子他根本没有太多心思处理公司的事。

换作以前,他大可以将一切事务交给蒋思凡,等她决定了、征询他的意见之后,再由她去执行,只是这已是不可能的事,推她出去的人是他,为什么他竟然如此难受?

这并不是什么出乎意料的结果,还是他真的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个状况?

季仲凯无奈的爬梳头发。是的,他的确没想到。对自己太有信心,才会轻视方旋—太在意名利,才会忽略蒋思凡。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明知她的心意,他偏要利用她,根本没人可以接受得了。

难不成到了今天才说背后有什么苦衷吗?而且,他也没有这种心思去编撰故事。

「你真的在这儿!大家都为观月的失踪而担心,你可以着紧一点吗?」风允豪气急败坏的说。

纪望星和他都因为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季仲凯和尹庭弈却不见人影,因此他才特地过来春苑的偏厅找找看。

季仲凯从财经杂志中抬起头,方才一个字都没有看进眼里。「他这么大一个人,说不定是刻意不联络我们。」

他们可以做什么?难不成丢下所有的事务,跑去日本找纪观月?他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纪观月身上,而且也相信他平安没事。

「就当是孪生子的感应吧!望星觉得心绪不宁,担心也是很正常。」风允豪叹口气,累得瘫在藤椅上。

「是吗?我这阵子都不会有时间,未必帮得上忙。」季仲凯放下杂志,也跟着叹口气。

眼看他的样子不太对劲,风允豪不禁推测,「该不会是四季出了什么问题吧?」

季仲凯不语。蒋思凡的事,只有尹庭弈一人知道,他不认为跟风允豪说会有什么用处,此刻他只需要宁静,可以好好的想一想该如何应对方旋。

「你不说,我也知道一些,自己看着办吧!听说方旋去了日本,表面上是谈生意,实际上是在打殷家的主意,倘若成事的话,只会更目中无人。」殷家在日本举足轻重,虽然日本经济疲弱,但是在国际社会上仍有一定的影响力,拉拢殷家自是有利可图。

「殷家?」季仲凯敏感的嗅到当中存在的利害关系。

「四季真是麻烦,总是对我们穷追不舍,上辈子欠了四季?」风允豪慨叹,「虽然你没打算说,不过你的助理还完好无缺吗?」

季仲凯皱趄眉头,「你知道多少?」不可能,尹庭弈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越少人知道,秘密能守住的时间越久。

「听说的。」风允豪倏地坐正身子,「前阵子方旋带着她出席了若干商业餐会,人前人后对她呵护备至,总有好事之徒宣扬。不过看不出你如此大方,该不会利用她去找四季的秘密吧?」清楚季仲凯的本性,既然他爱装,就当做不知情好了。

很快的,风允豪明白自己没有猜错,看季仲凯一筹莫展的样子,就知道失败了。

「该说你富有冒险精神,还是聪明过了头?」

「又是听说?」季仲凯反问。

「她答应的原因大概猜得到,你还真懂得利用每一侗机会呢!现在人被方旋留在身边,随时掉转枪口干掉你。你聪明,人家也不笨,竟然使出这种小学生程度的把戏,被识破也怪不得人吧?」真是的,怎么会犯这种错?

「这些话,你怎么不早点说?」季仲凯叹气。是啊!对方就是窥准此机会,才会将计就计,而他又傻得自个儿跳进陷阱。

可是他很清楚,就算知悉所有的风险,还是照样做,因为从没想过蒋思凡会离开自己,甚至认为这是反将对方一军的好机会,让方旋以为他跟蒋思凡反目,之后再来个里应外合……呵……他真是天真极了!对自己太过自信,造成今天失败的局面。

「有用吗?」风允豪笑着反问,又忍不住揶揄,「对你而言,她应该只是助理,不是吗?」

难得可以见到没心没肝的人内疚,这种好戏,他怎么会错过?不过落井下石的戏码也玩够了,虽然不知道蒋思凡对季仲凯有多重要,但是也不能放任不理,任由她被方旋利用来对付季仲凯。

「你不说,怎么知道?」季仲凯没好气的看他一眼。

「那小子一走了之?」想也知道罪魁祸首不只一人,不晓得他们会怎样拆解这次的难题?

作茧自缚,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季仲凯不语。现在他处于被动的位置,除了等待以外,根本没事可做。他不想预计蒋思凡的下一步会怎么做,即使知道了又如何?他真的可以放下以前发生的一切,全力与她对决吗?他的确不是好人,但是偶尔良知也会从胸口挣扎冒起,就算他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事事压抑自己,将愧疚视若无物。

以为这是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谁知道当她头也不回的离开后,他才知道自己会有这种感觉,也才知道她在心中占有一定程度的份量。

为什么?他应该是那种只爱自己的男人,现在却已经不能肯定了。是他不了解自己?还是他早就被方旋看透?

「我说呀,与其在这儿苦恼,不如将她抢回来,至少不必担心她被利用。」在商场上,很多时候感情会被视为武器,不过这武器在自己的手中总好过在他人的手中,尤其是不知道对方会怎样运用这个武器。

说完话,风允豪转身,离开偏厅。

这臭小子,分明是来抢白他。明知他已经为蒋思凡的事苦恼不堪,还要说什么对他而只不过是个助理……如果她真的是个助理,他有必要这么烦扰吗?

如果……

他蓦地失笑。方旋应该是看中他这点,就是知晓蒋思凡不是助理那么筒单,也利用了他的性格,逼使蒋思凡以为他舍弃她……问题是,方旋是如何做到的?

出事的那天,她拿着所谓「机密文件」,硬要塞给他,方旋偏偏在这时候出现,分明就是一个圈套,不过因为事出突然,加上她彷佛认定是他的吩咐,可是事实上他根本没有这么做过……

这就是问题的症结。

啜饮着琥珀色的酒液,蒋思凡对身旁打转的男人们视若无睹,满脑子始终只有那个伤她至深的男人——季仲凯。

她实在是无药可救了,竟然妄想他会解释?这是不可能的,解释在他看来是多余的事情,她素来都没有质疑他任何的决定,只是全心全意的相信他。

还说什么管好自个儿的情感,现在不也是落得如此下场吗?任凭她如何生气、恼怒,他依然过得好好的。

到底会有什么好处?她为他牺牲的光阴还不够吗?既然不想伤心难过,何苦要留在四季?只是一再确认他有多绝情。

失落了的心,无论如何也不能寻回,任由他彻底的玩弄自己后,她依然渴望他只字词组的解释,就连控诉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也放纵他利用自己。

仰起头,她一口喝光酒液。

还要花多久时间才放得下?将他放在心头,她的伤口根本无法愈合,既然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便应该彻底的忘记他。

所以,她干嘛被那男人诱惑?季仲凯对她漠不关心也好,利用她也好,既然已经过去,她为何不放生自己,偏要继续与他纠缠不清?难不成真的以为可以打击他?

事实证明,那是不可能的,上次她落荒而逃,即使男人没有怪罪,却过不了自己那关。在季仲凯的面前,她凭什么以为自己有翻身的一天?

禁不住苦笑,她抬起手,又要了一杯烈酒,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及不上心坎的酸苦。

蓦地,一只手抢走她的酒杯。

她抬起头,看向多事的家伙,赫然是季仲凯,胸口猛地一撞。

「喝这么急,很容易醉的。」

「这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吧?」她又要了一杯酒,勉强挤出微笑。冷静一点,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应该受到影响。

她明显的拒绝令季仲凯怔住,没有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她,然而看见她面前的空杯子,他没有多想便上前拿走她手中的酒杯。

「思凡,可以听我说几句吗?」她生气是无可厚非的,但他不想什么都不做就放她而去。

「呵呵……」蒋思凡发出讽笑,「我跟你还能闲话家常吗?除了公事以外,我连跟你待在同一个地方也不想。」

她逼迫自己摆出淡漠的模样,不能让他察觉到胸口的激荡。已经够了,他的谎书,她听了很多年,明明晓得不该认真看待,还是傻得甘之如饴,即使丑陋的真相一再呈现眼前,依然佯装看不到,结果呢?遗不是被弃如敝屣?

他还想说什么?

「难道你不想听我解释?」他反问。

「解释?有需要吗?」她不怒反笑,「我以为上次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方旋骗你的,你不要盲目的相信他,好不好?」他叹气。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令她明白方旋的伪善?

「说盲目的话,哪及得上以前?拜你所赐,我终于知道以往的自己有多笨。方旋是个怎样的人,不需要你费心,如果你有时间的话,管好自己的事务,我不想下次商讨仍是毫无进展。」她放下钞票,离开高脚椅,站直身子。

季仲凯拉住她的手臂,「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固执?」

她回头,「放手!」要是她不固执的话,怎么可能爱他好几年?

跟以前的淡然不一样,现在多了扎人的刺针,她抗拒的姿态令他不禁气馁,脑海中却浮现方旋与她缠绵的画面,以前还会因为深信她对自己的心意而拒绝相信,但是到了今天,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吗?

眸色倏地转浓,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攫住吐出冰冷言词的唇瓣,横蛮的吮咬,想藉此让她记起过去的时光。

嘴唇的压力令她透不过气,两手抵在他的胸前欲推开他,却不得要领。

狡猞的舌尖趁她分神之际滑进她的嘴里,不住的翻搅。

「唔……放……」好难过!蒋思凡的心房因为他强势的吻而不断收缩。到了这个地步,为何他还可以影响到她?

两手环上腰肢,他不容她抗拒,反复加深这一吻。

也许是太久没有碰触她了,她身上的馨香撩拨他的感官,柔若无骨的肢体被锁在怀中,他顾不得在大庭广众,只想将她揉进体内。

唇上的压力是那么的熟悉,然而以往的火热如今都变成冰冷,他当她是什么女人?

霍地推开他,她以手背擦拭嘴唇,瞪着他,眼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讪笑。「你以为我是什么?还是当初那随便一个吻就可以打发的女人?」

她陌生的表情令他有透不过气的感觉,以前的她就算再怎么冷淡,遗是会因为他的碰触而脸色绯红,如今都失去了吗?他以前一直拥有的,如此轻易便遭瓦解了?

他不要这样!

「思凡。」季仲凯伸出手,想拉住她。

她避开了。「你没资格这样叫我!你这是什么表情?装得很好,可是你以为我会信?」

他的演技有多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就算他现在看起来是如何愧疚,也别忘了这不过是装模作样,要是相信了,不用多久又得再次为自己的愚昧而懊恼。

「你要生气没关系,我只是不想你为了这种事而伤害自己,你明明就不想留在方旋身边,难道为了气我,你真的什么都肯做?」他叹气。

她既然不想被利用,何以还要继续下去?

「呵……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值得我花心思吗?别将自己看得太重要。」她嘲讽。

「难道不是?」他直视她,「你何苦陷自己于这种局面?」

他彷佛明白一切的语气让她难堪得无以复加,如同在说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证明对他的爱有多澡。

「别说了!」她蓦地垂下头,不想被他看到眼眸中的泪雾。

「思凡?」他上前,快她一步的抬起她的下巴。「为什么要哭?被我说中了吗?」

「才没有。」她挥开他的手,狼狈的离去。

季仲凯烦躁的爬梳头发,望着她的背影,有瞬间的失神。

望一眼空荡荡的掌心,他现在才明白有些事不是想留便留得住,以前一直不觉得重要的存在,此时……当不再拥有之际,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怀念。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回心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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