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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澄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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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呛辣男友》(型男三剑客之二) 作者:子澄

日期:2011/7/21

文案:

女同事都爱黏着樊宇农,他烦归烦,但也为自己的魅力感到骄傲;

遗憾的是全天下还是有个女的不甩他,那就是他的冤家──汪芷妍!

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这优质男子在她眼里不值一个屁,

不过两人扯平,因为他也不当她是女人,只当她是包袱、是累赘!

但怪的是,看她恋爱受挫,他竟会心疼不舍,有股酸意冒上心头……

出大事了!汪芷妍没想到自己会酒后乱性,上床的对象还是“他”?!

多年来他们是世交、更是形影不离的好哥儿们,没有其他暧昧可能。

兄弟之间只谈义气,所以她北上念书受他照顾理所当然~~

就这么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一路维持良好的房东、房客关系,

却不料一切都毁在这喝醉的一夜,而辣手摧草的恶魔还是她自己……

楔子

“樊大少爷,该起床上班了!”

睡得深沉的樊宇农耳边响起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教他烦躁的挥了挥手,像在赶蚊子一样。

“死樊宇农,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该死的还不起床?!”声音的主人见他不为所动,叫着叫着火气就上扬了,抓起他床上的另一颗枕头,凶狠的朝他的脑袋用力巴下去--

“啊!”

樊宇农闷哼了声,好不容易才微微张开困顿的眼,一看清对方是谁,不禁微恼,心不甘情不愿地爬坐而起。

“臭汪汪,你是一早吃撑了没事干吗?跑到我房间来做什么!”

原来声音的主人是他的“房客”汪芷妍,虽然她的声音不似一般女人细腻清嫩,但她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打他五岁时,这女人出生至今,两人就结下不解之缘,原因无他,只因为樊家与汪家是世交,双方家长虽无血缘关系,却亲得像自家兄弟一般,连带的逼得他这小辈跟着一起“沉沦”。

怎么说沉沦咧?因自从他懂事之后,只要一离开家,照顾汪芷妍便成了他的重要任务,不管走到哪里都得带着她这个拖油瓶……不,累赘,总之她就像个背后灵般紧跟着他,即使长大成人之后到台北工作,她也因考上北部的大学而理所当然的成了他的房客,与他形影不离。

虽说这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她一个年轻女人,没事跑他这大男人的房间像在跑厨房实在不像样,真该叫汪爸、汪妈把她抓回去“重修”礼仪课程。

“喂!我是为你好才来叫你起床的耶,你也不想想这个月你迟到几次了?”

汪芷妍一听气到脸发红,插起腰像个老妈子般碎碎念起来。

“再这样下去,我就不信你老板受得了,改天一个心情不好,叫你回家喝西北风看你怎么办!”

“这用不着你担心,我老板可是超级器重我的,根本不可能炒我鱿鱼。”他扬起大大的笑容,自信得几近欠扁。

“少在那边说大话,反正你都起来了,就快点起床准备上班。”她板起脸,凶恶的对他吼道。

两人像有仇似的四目相对,让樊宇农房里出现短暂的窒闷,整个气氛像极了陷在果冻里一般动弹不得……

突地,樊宇农的手机响起,成功的将这股不寻常的窒闷打散。

“樊宇农。”樊宇农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接起手机,并报上自己的姓名。

哼!算他好运,不然她绝对要等到他离开那张床,她才愿意离开。

可惜偏偏有人打电话来,她若是继续留在他房间里,好像要探人隐私似的,感觉不是很良好,于是她决定先行离开。

但她又担心一旦自己出了这个房间,樊宇农那家伙接完电话又耍赖的躺回床上继续睡,那她这趟岂不是白进来了?最好留张字条给他,以免她的担心成真。

她丢下通话中的樊宇农,迳自跑到书房找了纸和笔,一脸兴奋地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兴冲冲的跑回樊宇农的房间,定楮一瞧,果然他还在通话中,她轻哼一声,直接将刚写好的字条丢到他床上。

只见那张纸条如花瓣般缓缓落到樊宇农盘起的双腿之间,看他一脸错愕地盯着纸张在眼前以不规则动线“降落”,汪芷妍心里好乐,开心得像只花蝴蝶般“飞”出樊宇农的房间。

“好,就这样,等我到公司再说。”樊宇农见她翩然离开,急急忙忙收线,抓起汪芷妍丢过来的纸条定眼一瞧--

你再赖床不出门上班,我就换门锁不让你回家!

“……”樊宇农瞪着字条上秀气的字迹,错愕的张大嘴,久久说不出话来。

该死的女人,他对她这么好,她竟敢威胁他……

很好,天杀的好极了,别让他逮到她的小辫子,否则他绝对会整死她!

1

已有近四十年历史的翱翔企业由化妆品公司起家,发展初期十分顺利,但近几年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下渐呈疲态,董事长为了挽救颓势,任用了一批强悍的生力军执行改革--

首先设立全新品牌“SWEETBEAUTY”,将原本的主力化妆品更加推陈出新,并针对不同年龄层的女性消费者开发新路线、新产品,成功拓展消费者客层,俨然成为新一代女性用品的指标品牌。

新品牌朝三个路线发展,之一当然是女性化妆品,重新建立品牌风格,定期推出不同的产品代言人,以抗过敏和美白为诉求重点,很快就攻下亚洲爱美女性最喜爱的第一品牌之位。

再来是让女性爱不释手的珠宝饰品。

“SWEETBEAUTY”所推出的珠宝饰品,设计新颖且具有保值性,价位由中等到高档皆有,从年轻女孩到中年贵妇都有合适的商品提供挑选,教女性趋之若鹜。

最后是服装,引进新兴设计师设计新款,风格多样,有令人惊艳的新意,平价路线更深得女性上班族群的喜好,不管是不是周年庆,“SWEETBEAUTY”的专柜总是生意兴隆。

“SWEETBEAUTY”之所以能再创企业奇迹,主要功臣有三位--甫从国外被挖角回来的化妆部经理皇甫修,一直深耕台湾巿场的服装部总设计师樊宇农,珠宝首饰部门则由业界知名的设计师戚易军全权负责。

老董事长杨冠志完全信任这三名鬼才,放手让他们自由发挥。

果不其然,他们成功为公司创下惊人业绩,公司内更有不少女性同仁爱慕他们,原因无他,只因老板的三名爱将都单身,个个都是高大俊美的超级型男。

这等黄金单身汉自然是众人目光的焦点,更是女性同事茶余饭后的话题主角,甚至为他们取了“三剑客”的绰号。

樊宇农也是三剑客中的一员,外型高大英挺自不在话下,为人风趣又有亲和力,若说他是三剑客里人气最旺的一个,着实当之无愧;但也因为他的平易近人,很多女同事都爱缠着他谈天说地,偶尔也令他感到困扰。

“好啦,樊经理,今天下班跟我们一起去唱歌嘛!”人事室的小秘书们好不容易等到樊宇农到秘书科找资料,逮到机会便缠着他,邀他一起去欢唱900.

“不行喔,今天下班我有事要处理,没办法陪你们一起去。”他一听脸都绿了,连着几天都被女同事邀约,他是人也需要休息,断不可能这样陪她们“夜夜春宵”。他赶忙找了个借口推托。

“怎么这样啦?人家好不容易有机会约你,结果你这么不给面子。”小秘书气得跺脚,对他的拒绝感到十分不满。

“我是真的有事……”他一张脸皱得像苦瓜,原来太受欢迎也是一种错,着实令他有苦难言。

“你们这些丫头越来越不像样了,樊经理都说了他有事,你们还缠着他像什么样?”就在樊宇农不知该如何“跷头”之际,年约五十的秘书长出来说话了,严肃地训了小秘书们一顿。

小秘书们挨了训,个个低下头没敢再造次,让樊宇农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啦各位,改天有空我请大家唱歌。”虽然松了口气,可该做的面子还是得做给人家,于是他扯开笑容,承诺以后有机会请小秘书们唱歌。

“YA~~”小秘书们不满的情绪轻易被安抚了,个个眉开眼笑地欢呼。

“我说你啊,别太宠她们,当心把她们给宠坏了。”秘书长驱散了兴奋的小秘书们,低声对他警告了句。

“小事啦,秘书长别太在意。”他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拿了他想要的数据离开。

“经理,工厂那边打电话来,说夏季商品有点问题,要你赶快回电。”孰料他才一脚踩进自己的办公室,他的秘书林宝儿便一脸郁色的跑了过来,转达工厂传来的消息。

“夏季商品有问题?”

怎么可能?他明明再三审视过这批夏季商品的设计图,任何一个小细节都没有放过,怎会到工厂就出了问题?

“不可能吧!工厂那边是怎么说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实际情况,工厂那边就是这么说的嘛!”林宝儿也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她只是个秘书,负责传达的工作,细节她不清楚啦!

“知道了,我跟工厂联络。”他丢下话,忙回到自己的座位,拨电话给工厂了解详情。

原来是烫金的部分出了问题,约莫是烫金的温度和布料之间有点排斥,烫金的部分上不去,所以才卡在那里无法继续进行。

为了更了解状况,他决定到工厂一趟,将手边的工作进度交代给秘书林宝儿之后,他便离开翱翔企业大楼,驱车前往工厂。

花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将问题解决,看看时间公司已经下班了,他索性直接开车回家,不再绕路回公司报到。

回到家打开大门,见汪芷妍全然没注意到他回来了,盘坐在客厅中央的矮几后,一脸茫然的咬着原子笔,矮几上摊着一堆书本、笔记,看起来好像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你在干嘛?”

他将钥匙丢到鞋柜上,好奇的走到她身后观看。

“啊,你回来啦?”她惊跳了下,听声辨位的抬头后仰看他,然后放下咬在嘴里的笔,一脸颓丧。“没有啦,我在写报告。”

“写什么报告让你一脸苦瓜?”他好奇的瞄了眼她的笔记,上面画满了没有意义的线条及文字,他有看没有懂。

“管销通路及设销售点要领。”就是这么严肃的题目,搞得她一个头两个大,看着题目直发呆,迟迟无法下笔。“这题目根本是整人嘛!叫人家怎么写。”

“这题目不难啊!”以他在社会上打滚多年的经验,这种题目对他来说根本只是小儿科。

他拉了拉裤管坐下,与她一样盘腿而坐。

“把主要商品列出来,然后依消费者的年纪和消费习惯来设定可能购物的地点,当然主要的消费商圈绝对不能遗漏。”

汪芷妍惊讶的眨巴着眼,在他讲解的时候目不转楮的盯着他瞧。

原来这家伙不是只会哈啦打屁的草包,更不是只会和女人打情骂俏的色痞,出来台北闯荡多年不是一无所成,他还真有他的一套呢!

“还有啊,这个管销通路可不是那么容易取得,要一一向店家拜访,取得店家的信任才有进货的机会。”他一径地说着,陡地发现她心不在焉,他没好气的抡起拳给她一记爆栗。“我这么认真在教你,你在发什么呆啊?”

“噢~~”她轻喊一声疼,无辜的抱着头反瞪他。“干嘛啦?很痛耶!”

“谁叫你人在心不在!”他才恼好不好?他这般认真的教她写报告,岂知她竟敢神游去,太欠扁了!

“人家在想事情嘛!”她说的是实话,想的是他怎么变这么厉害了?跟她对他的既定印象有满大的落差。

“想什么?男朋友喔?”

斜睨她一眼,她也到了交男朋友的年纪了呵~~他终于可以把照顾她的重担丢出去了,YES!

“才不是!”她的脸上漾开两朵小小的红云,羞恼的反驳他。“我才不像你,满脑子想的都是女人!”

“死小孩!我什么时候满脑子都是女人了?”他傻眼,这妮子什么时候产生这种错误的观念?

他只是对女人好一点,也算是尊重女性的表现,瞧这妮子将他当成什么了?登徒子吗?呿~~

“我可是认真工作、力求上进的好青年!”

“哇哈哈~~”汪芷妍倏地抱着肚子放声大笑,笑得眼角都溢出泪来。

“有什么好笑?”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贴靠椅背以臂环胸,微眯的眼里透出危险的诡光。

“你说你是认真工作、力求上进的……噗~~”她还来不及重复一次他的话,忍不住再度喷笑出声,并挑衅似的挺了挺胸膛。“而且我大三快升大四了,二十三岁已经不是小孩,我是成熟的女人了。”

妈妈咪啊!他这个人哪里像奋青啊?!他还说得一本正经,实在太好笑了!

“你是女人?”这会儿换樊宇农不客气的取笑她了。“笑死人了,整整小我五岁耶!黄毛丫头一个,还敢说自己是成熟的女人?不怕笑掉人家大牙!”

“樊宇农!”汪芷妍嘴角抽搐了下,再也笑不出来了。

“叫樊哥哥。”樊宇农抬高下颚,像极了高傲的孔雀。

“谁理你!”她头一甩,把他的话当放屁。

把人家说成那样实在太恶劣了,而且她没把他当成哥哥,从来都没有,即使她很清楚这个男人之于她,一直扮演着照顾者的角色。

“汪芷妍,你的修养到哪儿去了?”他气得头顶冒烟,若不是因为她是汪世伯的女儿,他一定会失手掐死她!

“本小姐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修养,啦啦啦~~”她不怕死的对他做鬼脸,不过她也不是真那么白目,一撂下话赶忙跳起来,没用的开始落跑。

“你这家伙!”

樊宇农被她惹毛了,一见她卒仔地演出落跑剧目,二话不说由位子上跳了起来,像猫抓老鼠那样与她玩起追逐游戏。

“你不是很行吗?有本事挑衅我还逃什么逃?”

“我又不是傻瓜,还留在那里让你抓喔?”她绕着客厅的矮几,边跑不忘边回头同他呛声。“抓不到、抓不到!啦啦啦~~”

所谓乐极生悲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因为还分心和对手互呛,汪芷妍跑了十来步就绊到矮几的桌脚,在心里全然没有防备的状态下往前扑倒--

“啊~~”像棵被砍断的树,她尖叫一声快速往前扑,接着听到“砰!”的一声,客厅马上成“命案现场”,活脱脱一个人形标的物“黏”在地砖上。

“芷妍!”樊宇农吓了一跳,忙不迭跑到她身边蹲下,轻轻摇晃她的肩。“喂!你还好吗?还活着吗?”

“……”汪芷妍无语,维持原姿势好半晌才爬坐而起,一只手揉着自己发疼的胸口。

夭寿喔!这痛就像高空跳水没算准角度,胸部一整个贴击水面一样疼痛不堪,痛得她都要落泪了。

都是臭樊宇农害的啦!他干嘛那么小心眼的追着她跑?让她在口头上占点便宜又不会死,要是他不追着她跑,她也不会跌得如此狼狈,可恶!可恶!

“汪芷妍,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有没有怎样?”完了!这聒噪的女人竟然不吭一声,看来伤得不轻喔!

“你很吵耶!”终于,她开口了,才发出声音,胸口就疼得像被卡车辗过一样,顿时疼皱她一张清秀小脸。

“还可以讲话?还好,那还有救。”樊宇农夸张的松了口气,没放过她脸上痛苦的表情。

“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汪芷妍气恼的瞪他,小手还不断的揉搓着自己泛疼的胸口。“我都快痛死了,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在那边搞冷,实在有够没同情心的!”

“想要我给你秀秀就说,我这人很好商量的。”为了展现好男不与女斗的绅士风度,樊宇农二话不说探出手,可大掌一到她胸前就猛然顿住!

不对啊!她疼的是胸口,他要怎么给她呼呼秀秀?!

虽然这女人一点女人样都没有,算不上漂亮、一点都不可爱,个性更是机车得令人憎恨,但说到底她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啊!他这手只要一touch上去,岂不成了标准的咸猪手?!

不成不成,万万不可!

汪芷妍瞪着他仅距离自己胸前十公分的大手,呼吸没来由的变得急促,连心跳都失控的怦怦乱跳--

他想干嘛?心慌意乱之际,不由自主的抬头睐他一眼,惊愕的发现他也正目不转楮的盯着自己,说不出所以然的,两人同时以超别扭的表情将脸转开!

没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还有那双大眼望着他这么眨啊眨,像两把扇子朝他扇啊扇的,他突然觉得她脸红的样子好可爱……

见鬼了!他竟然会觉得她可爱?这个他从小看到大,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半点女人味的汪芷妍?!

樊宇农差点没被自己的想法给吓死!

妈妈咪啊!明明樊宇农跟平常没什么两样,怎么现在看起来特别有味道?!成熟中带点性感,俨然超级型男一枚!

汪芷妍捂着跳得乱七八糟的心口,脸上的热潮一路窜上耳根,她猜测今天自己八成是内分泌失调了!

“咳~~刚才不晓得是谁说自己是成熟的女人,结果竟然连逃跑都会跌倒,这行为举止足以证明你根本是还没长大的笨蛋。”他轻咳一声,试图以轻松的语调化解双方的尴尬。

樊宇农莫名有丝心慌--见鬼的心慌,他以为自己早八百年前就不会再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你……你才是大笨蛋!”汪芷妍心里才冒出头的情愫,硬生生被樊宇农自以为有趣的话语给摧折了。

她羞恼的起身狠狠踢他的小腿一脚,火大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噢~~喂!”樊宇农没来由地遭受袭击,吃疼的抱住小腿,跌坐在地上,肚子霍地响起咕噜声,连带的想起民生问题。

对了,那丫头吃饭了没?他突然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奶妈了,哎~~

“你吃晚餐了没?要不要一起出去吃?”

“不吃!”去吃屎吧!火气十足的声音由她房间传了出来,紧接着一记偌大的甩门声响起,之后客厅里一片宁静。

哟呵~~火气这么大,大姨妈来了不成?樊宇农没好气的暗啐一声。

呆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樊宇农的肚子仍咕噜作响,他却古怪的突然没了食欲--

“芷妍,你报告写完了没?”

安静的校园图书馆里,曾淑玲噘着嘴,把原子笔夹在上唇与鼻子之间,小声的转头询问身侧的好友汪芷妍。

“嗯?差不多……你搞笑喔你!”汪芷妍合上一本研究中的读物,一抬头就看到曾淑玲那爆笑的动作,忍不住低声笑骂。“别乱搞啦!还好我没笑太大声,不然小心董娘把我们赶出去。”

董娘是图书馆管理员,一个凶巴巴的欧巴桑,要是有学生讲话太大声,或是弄出恼人的杂音,就会被董娘不留情面的赶出图书馆。

“人家就无聊嘛!”

曾淑玲乏力的伸直双臂,整个上身趴在图书馆里的大型长桌上。

“报告难写得要死,我觉得一定是教授发现有人在他的课堂上睡觉,故意恶整我们的啦!”

“谁叫我们念商管系?虽然题目的范围是大了点,不过以后一定会用到,你还是勉为其难的研究一下。”汪芷妍苦笑了下,好心的劝道。

她原以为自己已是够怕麻烦的了,没想到上了大学之后,会遇到一个比她还怕麻烦的曾淑玲;上课嫌麻烦、写报告也嫌麻烦,连打工都觉得麻烦,她完全被淑玲打败了。

“我只要研究怎么嫁个有钱的老公就好了,念那么多有屁用喔?”曾淑玲翻了翻白眼,依旧趴在桌上装死。

打国中开始,她就觉悟自己是懒虫转世,生平无大志,只期望长大后找张长期饭票供养她,所以麻烦事能闪则闪,闪不过就哀声叹气,真是超无聊的人生~~

“有点志气好不好你?”白了她一眼,连芷妍都要叹气了。“你没听过天有不测风云?再有钱,不努力,也会坐吃山空……”

“停,不要强奸我的耳朵。”曾淑玲弹起来捂住她的嘴,这些老掉牙的话比老和尚念经还有催眠效果,会让她更想睡觉!

汪芷妍摇了摇头,再摊开另一本研究资料,正想定下心来研读,曾淑玲却又来打扰她,不断的拉扯她的手臂。

“干嘛啦?”再被淑玲这么闹下去,搞不好她的报告要开天窗了。

“潘学长来了,我看他八成是来找你的。”潘德杰是研究生,好巧不巧是汪芷妍的男朋友,既然她看到了,就通一下风报一下信,虽然她觉得很麻烦。

汪芷妍一抬头,果然就见潘德杰迎面而来,走到她面前自以为帅气的甩了甩微覆眼眉的刘海。“嗨!”

“德杰,你研究做完了?”汪芷妍浅笑,询问男友的研究进度。

“搞砸了几个化学实验,想说来找你一起去看电影。”潘德杰微拧浓眉,不是很高兴她拿石头砸自己的痛脚,不过他并没说出口。

“可是我……”跟淑玲在一起,丢下她一个人不好意思。

“去吧去吧!我等等再翻一下资料就要回家了,你不必在意我。”曾淑玲突然积极起来,坐姿端正的读起书来了,她头也没抬的挥挥手,像在赶苍蝇似的。

“那我们明天继续,我先走了喔!”汪芷妍见淑玲并不在意,遂开始动手收拾数据和笔记。

曾淑玲又说:“没关系,那些资料等等我再收吧,掰掰~~”

“嗯,谢谢喽~~明天见!”汪芷妍绽开笑容,拿起背包与男友一同离去。

等两人走出图书馆,曾淑玲叹了一口,重新趴回桌面上。

到底该不该把自己撞见的事告诉芷妍?

全校学生都知道,潘德杰那家伙是个花心大萝卜,打从进大学到现在升上化学研究所,“死”在他手上的女学生不知凡几,芷妍一定是眼睛糊到蛤仔肉才会答应跟那个烂萝卜交往。

真是的,等等要回去之前,她一定要先去庙里驱邪,顺便为芷妍求个平安。

歹年冬厚肖郎,希望神明保佑芷妍那傻妞能早日看清潘德杰的真面目,阿弥陀佛~~

与潘德杰看完电影,汪芷妍和他一同走出影城,在潘德杰的提议下,两人去西餐厅吃了晚饭,饭后,潘德杰建议她到他的宿舍坐坐。

“不了,我有点累,想回家早点休息了。”对于潘德杰的邀约,她不加考虑就拒绝了。

看多了谈话性节目,她清楚约会时两人独处的危险性。她没有怀疑男友的意思,但目前她还没打算与他再进一步,只想自私的享受恋爱的感觉,为了不涉入任何危险之中,她完全不给潘德杰机会,自然就不会傻傻的跟他回宿舍。

虽说目前还没有与他更进一步的打算,但她不得不承认,交往一个多月以来,潘德杰还算是个体面的情人,对她也是温柔体贴,到目前为止都挺尊重她的意见,不曾勉强过她什么;若是他再这样保持下去,她并不排斥与他更深入的交往。

“现在还早嘛,还不到十点耶!”潘德杰不满的与她讨价还价。

这女人是他交往过的女人中最龟毛的一个,除了小手给牵之外,什么都不准他碰;别说是上床了,连小嘴都不给亲,逼得他不得不花更多时间与她周旋。

他有个目标,在出社会之前,要“历练”过至少五十个女朋友,现在他的纪录是四十二个,除了汪芷妍之外,他还同时跟其他三个女生约会,加一加有四十六个,他现在研二,再一年应该能完美达成他自己的目标。

问题是他目前就卡在汪芷妍这女人身上。他的习惯是同时征服所有的女友,偏偏汪芷妍就是不合作,害他感到严重的受挫。

不过就因为有挑战性,征服起来更特别的有成就感,这就是他迟迟不肯放弃汪芷妍的最大理由。

2

“回到家就十点多了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汪芷妍不是个脑袋空空的傻妞,没那么轻易被说服。“你要是不想送我也无所谓,我可以自己回家。”

男人嘛!还不就一个“懒”字,她可是新时代的女性,独立自主得很,况且她自从大一到台北至今快四年,大学即将要毕业了,回家怎么搭车她熟得很,不必仰仗他的接送。

“你这是……”潘德杰一时气短,正想再多说几句说服她,未料有辆银色的宾士房车疾驶而来,大刺刺的停在他们面前。

“喔喔~~”一看清那辆车的车型及驾车方式,汪芷妍立即扬唇一笑。“看来有骑士来接我了。”

说时迟那时快,宾士房车副驾驶座的车窗被摇了下来,只见樊宇农由驾驶座上酷帅的倾身靠近车窗。“汪汪,上车。”

“先走喽!改天再联络。”汪芷妍对潘德杰感到些许抱歉,不过正好可以测试他对自己有多在乎,因此她带着点任性的上了樊宇农的车,打算等下次见面再和男友解释。

她打开车门上车,很快的车门一关,她隔着车窗和男友挥手,然后宾士房车便迅速扬长而去。

哇咧!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女人应该是他的女朋友没错,但那个男人是谁?

香车配美人该是他的任务及工作,但他的车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喜美,那个男人的车硬是比他高出好几级不说,连他的女朋友都头也不回的上了对方的车,而且还是在他瞠大的双眼前上车,她到底把他这个男朋友摆在哪里?

不敢置信和震惊同时攻击潘德杰的交感神经,一股火气由背脊冲上脑袋,当他回过神来想扞卫自己的主权之际,哪还有宾士房车及汪芷妍的身影?

“樊大少爷,你是特地来接我的吗?”房车平稳的在道路上行驶,汪芷妍对于樊宇农突兀的出现自然有所疑问。

这个男人真的当他是自己的奶妈吗?连她跟男朋友约会,他都赶来接她,这感觉还真奇怪;不过他确实省下她与潘德杰不少沟通的时间,回家可以好好休息个够。

“怎么特地?我又不晓得你跟人去看电影,我是刚跟客户吃完饭,回程时不经意在路旁看到你,好心顺道载你一程罢了。”他耸了耸肩,神情一贯潇洒帅气。

“你说得我好像是被丢在路边没人要的小狗似的!”汪芷妍白了他一眼,心里才扬起的感动被他不甚在乎的话语瞬间打散。

猪头樊宇农,简直是冷场制造机,害人家的感动瞬间消失于无形,大猪头!

“哈~~你不要污辱路边的小狗。”樊宇农自以为幽默的调侃了句。

汪芷妍差点忍不住伸手掐死他,她深吸口气遏止自己的冲动,随即幽幽问起:“跟你吃饭的客户,是女人吗?”

樊宇农不明所以的睐她一眼,嘴角带笑的盯着前方道路。“通常女人对我比较有兴趣,你知道的不是?”

“说得也是。”没错,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他的女人缘从小就“崭露头角”,不管走到哪里,女孩子对他总是比对她好,玩游戏也是,他总是有比她更多的女性玩伴,害她的心灵很是受伤--当时啦,长大之后她已经释怀了,所以她一直很清楚他的女人缘有多旺。

“干嘛问这个?”莫名其妙的再睐她一眼,樊宇农终于感觉她有点不太对劲,天生无法忍受沉闷氛围的性格开始作祟,语带揶揄的补问一句。“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你在说什么鬼话?”她会吃醋?为他?汪芷妍不假思索的否认,可心口却像被狠揍一拳般窒闷难受。“我怎么可能会为了你吃醋?”

奇怪,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他的话会让她感到心虚?难不成……她对他产生男女之间的感情了?她不由得暗自狠抽口气。

“不可能吗?”樊宇农的口气莫名的跟着沉了下来,他的眼黯了黯,没想到他能征服全世界的女人,却对与他最亲近的女人半点影响力都没有,真不知道他到底该高兴还是难过……

“你干嘛?不会因为我这样讲,你就不高兴了吧?”汪芷妍见他半天不再开口,心里觉得别扭,忍不住开口诱导他出声。

“没有啊!这又不是什么奇闻,我不会为了这种事不高兴。”他耸耸肩,不让她发现自己微荡的心情。

“你还真大方。”她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硬是多酸他一句。

“我一向如此。”樊宇农抿唇浅笑,笑意却不曾到达眼底。

就这样,两人乘着车,一路无语的驶回家……

夜晚的风有点燥热,樊宇农走出房间,到阳台上点了根烟,让白色的烟雾袅袅的飘散在夜晚略显沉闷的空气中。

说不出所以然的,不久前汪芷妍在车里说的话不断在他脑子里打转,扰得他上床近一个小时,迟迟无法入眠。

他搞不懂自己为何会那么在意她那句话,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她的不在乎,没想到从她嘴里说出来,竟还是让他觉得心里不太舒坦。

她是他的责任,从她出生到现在,这好像已成了不成文的规矩,不再有人强迫他一定得这么做,却已然变成他戒不掉的习惯。

习惯?是,是啊,一感觉到她有任何不对劲,情绪也好、课业也罢,就算是她现在已开始和男人出外约会,他还是放不下她,看她没回家,就开着车在台北市区到处乱晃,直到寻到她为止。

他们彼此太过熟悉,为她做的一切他从不曾说出口,总觉得就算什么都不说,她也该感受到他的关心,没想到到头来只换来一句不在乎。

不在乎又如何?关心她已成了常态,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她觅得如意郎君的时候,他才能真正把这份羁绊斩断,亲手交给将与她共度一生的男人。

这就是疼惜妹妹的感觉吗?他真心将她当成自己的妹妹吗?坦白说,他真的不知道……

他吸了口烟,后知后觉地感觉指间一烫,他愕然的瞠大双眼,赶忙将夹在指尖的烟丢到地上--该死!他竟然一点都没发现烟已快烧完,还傻傻的吸一大口,差点把自己烫伤了!

屋子里另一个人也睡不好,同样为了在车里的对话而翻来覆去睡不着。

汪芷妍烦躁的走出房间,原想到厨房里倒杯牛奶喝,没想到才走出房间,就看到樊宇农一个人在阳台上跳来跳去,活像只从山上逃下来的野猴子。

“你在干嘛?跳猴子舞吗?”她好奇的拉开客厅与阳台间的拉门,一脸莫名的问道。

“赫!”樊宇农完全没预料到她也还没睡,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惊跳了下,在看清是她后才松了口气,随即尴尬的白她一眼。“你才干嘛咧!七晚八晚了还不睡,小心我跟汪妈告状!”

“哇~~你当我妈管大海的喔?她现在忙得很,没有美国时间管那么多。”汪芷妍没好气的啐了声。

老妈林月娇最近参加妇女会,为了受虐妇女四处请命,一听到哪儿有女人遭到家暴,老妈可是一马当先跑第一前往关心、援助并辅导就业;目前台湾平均每天发生四十起左右的受暴事件,且有逐年增多的比例,如此频繁的发生率早已让老妈疲于奔命,根本没时间管她的生活作息。

况且她不是小女孩了,偶尔晚睡是可以被原谅的,她不认为老妈会那么无聊,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大惊小怪。

“喔。”他怔愣了下,也觉得自己似乎太小题大作了点,转身将双臂搁在阳台处比腰际还高一些的安全墙上,望着远处的夜空无语。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汪芷妍微蹙秀眉,好奇的凑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没几颗星星的天空和还闪着霓虹灯的寻常街道之外,再没有其他吸引人的景物,她越看是越糊涂。

“你……”

“你……”

她才想开口问他到底在看啥,不意他也在同一时间开口,两人四目在空中胶着,像两只都想斗倒对方的公牛相互瞪着,没有任何一方敢轻举妄动,好似谁先动谁就输了,直到汪芷妍注意到樊宇农的嘴角僵硬的抽搐了下,她终究忍不住先行失笑而败下阵来。

“笑什么笑?牙齿白喔!”樊宇农瞪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没有啊!你刚才嘴角在抖耶,一定憋得很辛苦吧?”虽说是她先笑出声来,但严格来说,这场比赛是他输了才对,是他引诱她发笑的。

“憋就去厕所,我可不干残害身体那一套。”他扯些五四三,不愿正面回应她的问题。

还敢说她是个大人了,根本还在幼稚的跟他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一点长进都没有,呿~~

“哈哈~~别闹了,我笑得肚子好痛。”汪芷妍又输了,她抱着肚子狂笑,边问起他之前来不及说出口的话。“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也没什么太特别的,我只不过想问问,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生,是你的男朋友吗?”他看似平静无波,可心脏却吊诡的狂跳不已,仿佛她的答案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嗯哼,目前来说是男朋友没错。”她学着他靠在阳台的安全墙上,心情并没有因提到男友而有太特别的起伏。

“什么叫做目前来说?”她的想法倒很特别,一般女人对感情不是都比较执着,怎么在她说来,好像在谈论天气好不好那样简单?

“其实他之于我,就跟一般朋友差不多,只不过因为他是异性,所以朋友都认为他是我的男朋友,就这样而已。”她没有特别喜欢潘德杰,可也不讨厌,既然他追求自己,那么她就顺理成章的接受。

大家不都说感情是能培养的吗?倘若潘德杰能继续维系目前的交往模式,说不定哪天她真会多喜欢他一点、更在意他一点;或许现下她是自私了点,只是以后的事谁晓得?暂时就这样交往下去喽!

“如果不是很喜欢,最好跟对方说清楚。”他蹙眉,不是很赞成她这种心态。

当然她还年轻,有本钱多试几段感情,但至少要比一般朋友多点好感再进行交往会好一点,不然好像在耍着对方玩似的。

“你说这什么话?难不成你跟每个女人都玩真的?”她挑眉,明知他话里没有责备的意思,她仍鸡蛋里挑骨头的感到不悦。

如果他每段感情都玩真的,怎会动不动就换女朋友?每隔一阵子,带在身边的女人就换了个模样,他还好意思说她?

这个男人根本是宽以律己、严以待她嘛!

“嘿!我跟你不一样,至今交往的每段感情我都很认真喔!”他差点没举手发誓了。

“认真个屁!如果你认真,还会跟其他女生打情骂俏吗?”名草有主的男人就得洁身自爱,否则没有任何一个女朋友能够忍受,难怪他经常在换女友!

“我没打情骂俏,只是一般朋友间的互动而已。”他试着为自己开脱。

“你可以这样想,但你女朋友一定无法认同,对吧!”所以男人啊!总是那么自以为是。

樊宇农浓眉深锁,定定的凝着她。

他不认为自己亏待过任何一任女友,可不知怎的,被她这么一抢白,他开始觉得自己以往似乎做错了什么。

几乎每一个与他结束感情的女友,分手的理由都是他花心、不专情,当时他总认为那是莫须有的指控,也因为女友太爱无理取闹而同意分手。

原来女人要的,不过是男人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吗?他就是忽略了这点才屡战屡败的喔?!

“大概是吧!”他轻叹,可惜那些都已成往事,错过了不可能重来,他只能在心底默默的向她们道歉。“不过你也比我高明不到哪儿去,没特别感觉就和对方交往,小心遭到天谴。”

“喂~~你别咒我喔!我这可都是跟你学的。”她像只小母鸡双手插腰,大方的将罪过推给他分担。“况且没有人不希望别人对自己好吧!多个人喜欢我,总比多个人恨我好。”

这么说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事实上却充满硬拗的成分。

她一定没想过,与不喜欢的人交往,不仅是压榨对方的情感,也同样浪费自己的青春,而且分手绝对是预料中的结果;放开彼此,让双方都自由的去寻找更适合自己的对象,这才是对待感情应有的态度。

可惜看她事事反驳他的态度,现下不论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吧?与其说了再让她更讨厌自己,不如不说。

“不管你作什么决定,总之记得随时注意自己的安全。”他伸手揉乱她的发,转身准备回房就寝。

“你去哪里?”他突然转身就走,莫名的令她感到些许不安,像突然被遗弃的孩子般追问。

因为她交男朋友,所以他不高兴了吗?不会吧!他不会为了这种小事闹脾气的。

“我想睡了,你想当猫头鹰就当吧,别算我一份。”他头也不回的挥挥手,一路顺畅的往房间走去。

“……”

谁想当猫头鹰啊!那么丑!鬼才要当!

“樊,下一期的产品发表会日期出来了,你……”皇甫修拿着公文夹推开樊宇农的办公室门,一踏进办公室里,他立即蹙起眉心。“搞什么?整间办公室乌烟瘴气的。”

原来樊宇农就倚在落地窗的强化玻璃前,盯着窗外吞云吐雾,完全不管什么烟害防治法,兀自将整间办公室搞得满室烟雾。

“是你啊皇甫。”樊宇农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咧嘴一笑。“有事吗?”

“废话,没事来你这里干嘛?”皇甫修拿起公文夹当扇子猛扇,却扇不散满室的白雾。“干嘛你?平常很少看你抽烟,心情不好喔?”

他知道樊宇农有抽烟,只是除了工作量特大时,他极少抽,怎么今天是半夜吃西瓜反症还是怎的,莫名其妙的抽起烟来了!

“没有啊,突然想享受当神仙的滋味罢了。”这样满室白烟,感觉不挺像神仙驾着白云腾云驾雾吗?挺酷的说!他还满自得其乐的呢!

“是啊!再这么无限制的抽下去,你迟早提前去天上当神仙。”皇甫修没好气的揶揄了句。

“哈哈~~”樊宇农大笑,显然他认为皇甫修的警告根本是笑话一则。

“还笑得出来,大概真的没事。”皇甫修浅叹一口,了解他不想说的话,自己再怎么逼问都不会有答案的。“要是心情不好就约我们一起去喝个小酒、吃个宵夜,讲开来就没事了。”

“就说了没事,你别在那边杞人忧天好不好?”樊宇农翻翻白眼,上前抽走他手上的公文夹,摊开后迅速看了一眼。“这份文件我也有,你干嘛多此一举拿过来?”

产品发表会嘛!公司所有部门都得参加,没一个逃得了。

“不是啊!我想跟你打个商量。”皇甫修自然不会那么无聊,这事儿非得事先征得他的同意才行。

“什么事这么慎重?”他们哥儿俩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樊宇农似乎闻嗅到些许阴谋的氛围。“你该不会在计划什么吧?”

皇甫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计划你个大头,发表会举行前我们还得开数次会,要是有什么计划瞒得了你吗?”

“到底什么事?干脆点说一说,少在那边耍娘了!”樊宇农对女人可以随她们瞎扯胡闹,对男人可没什么耐性,将公文夹粗鲁的塞还给皇甫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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