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弦一郎他们三人站在一边看着我那身晨练太极剑的月白色宽松迷你版太极服,眼神灼灼,无法直视……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对着一群把我当成“奇珍异宝”或者说实际点就是“奇珍异兽”纷纷围上来围观我的孩子们犹不甘心的垂死挣扎道,“太极剑……真的不适合年轻人,尤其是青少年打啊……”
面对围观群众们一脸不耐烦的“我管你丫的干什么呢你快点打一遍给我们看看呀突然很想明白我们上台的终极奥义呢”的表情,我明白,我今天算是彻彻底底的栽在这里了。
认清现实之后,我无奈的闭上嘴,抄起我吃饭的家伙——一把我好不容易买到的太极剑,走到排练场地中间。
深吸一口气,我摆了个起手式,不自然的在众人围观面前放松身体,左手持剑于左臂后,剑尖向上,右手握成剑指,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虽说太极剑这个国粹能在日本得到这样的重视,作为宣传者之一的我应该对自己能表演这么一说感到荣幸,但是,我还是觉得,在众人围观下太尼玛压力山大了……
虽说太极剑动作既细腻又舒展大方,既潇洒、飘逸、优美又不失沉稳,既有技击、健身的价值又有欣赏价值——官方语,但是当我如“行云流水”(臆想中)一般完结了整套动作沉稳、连绵不断、潇洒飘逸的在常人眼中是正常行进速度0.3倍速的太极剑时,所有人的表情统一只有一个——OTZ。
“不是我说,太慢了吧?”终于,围观人群中有人弱弱地说。
“感觉有点像是往年的剑道部表演呢……在对于观众的魔幻性催眠方面。”仁王玩弄着他的小辫子,“去年剑道的真田君今年改走太极——噗哩(注:仁王的发音是Puri~加长版的是Puri-Piyo~,俏皮的发音很符合仁王的性格。)。”
真田没有说话,但是他看向仁王的气势很足。很显然他不知道这个吐槽的笑点在哪。
我望向沉思中的藤原,有些不知所措的说:“恩,真正的太极就是这样的,其实练得就是一个‘柔’字,柔和缓慢,圆活连贯……总之就是不能打太快,不然无法体会到精髓。”
言下之意就是:您老是为了在舞台上拖延时间么?
藤原慢慢的说:“原来太极剑是这样的。”
我一口老血喷在了屏幕上——屏幕在哪?
合着您老是没有预先看过太极剑预演啊!您老直接就上来抓着我来做模版到底是要闹哪样啊!您老的信心也太尼玛旺盛了吧我勒个擦!
忍着没喷出来的剩下的老血——喷多了失血过多不利于场地的清理——我默默地对藤原说:“你需要什么样的剑法?说出来一个大概的类型吧,或许我能帮到你。”
藤原支着下巴慢悠悠的说:“帅一点的吧,好看就行。”
……
我擦咧您老终于说了一句正常人类办晚会才会有的要求好吗亲!但是这要是最终结果的话您老拉着我开口就说要打太极剑这是要闹哪样啊!
我深吸一口气背了过去,调整了一下狰狞的面部表情,这才转过来恢复了温和的表情勉强笑着说:“那我这里有很多呢。青萍剑、武当剑、龙形剑、奇门十三剑、白虹剑、纯阳剑、七星剑等都是很厉害的较高深的剑法——可惜我也只听说过名字不会打。不过,关于武术表演的剑法我倒是会上一些。”
看这种人重新提起来了围观的热情,我在心里默默的“尼玛”了一句,只好又深吸一口气——最近深呼吸太多了好锻炼肺活量啊——在原地丁字步站定,左手捏了一个剑诀,右手的剑尖斜指地面。
☆、我算是不用嫁人了
“话说,你们是为什么会同意加入这个节目的呢?”比划了几招纯粹为了表演的剑术后,我又被藤原抓着好好调戏了一番才脱险而出。趁着她现在的注意力还集中在和她的策划同伙们讨论上台时应该表演的动作情形的时候,我混入了围观群众中,找到了这三个游手好闲立在一边看热闹的“舞台太极剑2B网球部门专属大部队”成员。
仁王那纤细白净但是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嘴唇,嘴角一翘,露出个邪魅的表情来:“比起被柳生他们抓着去跳什么歌舞伎舞蹈,很显然跟着小雅你要靠谱一些……不过或许反过来说也不错哦?噗哩——”
听到“歌舞伎舞蹈”,我不由得真真正正的打了一个寒颤:我本来以为藤原学姐已经超越人类的极限了,没想到这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歌舞伎,是指那种会在脸上铺上厚厚的粉,然后向关节断掉了一样一摇一摇的跳舞的那样子么?”我做出了向剪影一样移动四肢的动作,试图向他表达我脑海中的印象。
很显然,我和大家的笑点都不一样。
小岛川奈人直接开始狂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还一只手攀着弦一郎的肩膀对他说:“我说真田,你怎么找了个这么可爱的表妹呢哈哈哈~好逗呀,真可爱!”
真田也是一副不忍直视我的表情。
仁王倒还好,因为他邪笑校惯了,我反而觉得他的表情最正常。
恨恨地抿紧了嘴唇,我狠狠地瞪着小岛川二人组。
“唔,你刚刚表演的与其说是歌舞伎,倒还不如说是上方舞更贴切一点……不过真是难以区分呀,要我说,还更像是能剧呢,那种面具一般搞笑的表情~”
仁王优哉游哉的盘弄着他的小辫子回答道。
我?X?你?妹?哟?仁?王?君~
我默默的转过身子,去寻找藤原学姐了。
与其背着三个没有良心和道德底线的家伙们嘲笑,还不如被藤原学姐调戏和围观群众们围观呢。
“唔,这样改也不是不行啦……但是我对剑术真的是一窍不通,你不要询问我的意见啦!我,恩,我想说……”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表达方式,我尝试性的向藤原表达我的看法,“我们的剑术一般是一套,为什么呢?因为起手和收势都很重要。这关乎气的运行。所以要是联系的话,一整套剑法不仅不能少,而且是不能被拆散的。但是,如果只是为了舞台表演,那么这样组装也无所谓,只要追求舞台效果就好。不过这就不是剑术,而是表演。我、想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藤原弯起嘴角微微一笑:“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提及这只是剑术表演,而不是剑术展示的。”
略微松了一口气,我其实还真有点担心因为我的半吊子水平和受舞台限制而改编的剑术表演给真正的剑术落面子呢。
“不过你的剑很漂亮呢越前学弟,能不能给学姐说说是在哪里买的呀?”藤原身边一个看上去像是策划组的学姐弯下腰来(最痛恨别人这个举动)朝着我灿烂的微笑,看上起十分想捏捏我的脸颊。
为了保护自己以后不会被拉成擀面杖,我谨慎的后退三步,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不是很近呢,购物的地方。学姐,请问您大概需要多少,恩,剑?”
对于没有能捏到而有些失望的叹口气,那个学姐直起腰来用食指点着下巴说:“唔唔,就一柄啦,因为到时候舞剑的就只有你和吾妻德绘同学两位学弟呢。藤原应该给你大概阐释过构想了吧?”
阐释过是阐释过,但是这岂不是意味着只有我和这位名叫吾妻德绘听名字好像很像是个温软的女孩子但是又不知道是男是女——等等,她刚才的称呼是什么了来着?
两位学弟?
学弟?两位?
话说她刚才也好像貌似似乎也许可能喊过我什么……越前学弟?
我愣在当场,有种化身成为能剧演员的感觉——这是什么情形又被人叫做学弟了好可恶呀最倒霉的是我有没有当场反驳呀没办法呀我已经开始越来越习惯别人称呼我为“学弟”了怎么办呀终究会有一天别人称呼我为“学妹”的时候我会习惯性的反驳“不,是你的学妹”啊啊啊怎么办呀不过好像有什么东西乱入了呀!
一口气不停地想完上面那些吐槽的时候,我不得不由于大脑缺氧而缓口气。
可是就在我愣神的时候,藤原已经轻飘飘的把这事带过去了:“喏,那位跟你一样的小帅哥就是吾妻德绘同学哟小雅君!”
下意识的视线随着藤原那精致白皙的手指望过去(怎么办好像恋手癖又发作了呢无法移动呀),一个身高目测175cm的黑发帅哥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我。
我第一反应是: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他的身高吗!
不过这个家伙好像也是跟我一样被拉过来的,因为他围观我的时候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而且整个人看上去都很冷漠,话说这家伙先前是干什么的呢?给他的头发换个颜色再换个脸型,站在原地的样子实在很像是手冢部长呀!都是那种看上去就很凉爽的类型,就是不知道在夏天好不好用……
“吾妻德绘,男,15岁,就读于立海大附属高中一年级A班,现任立海大剑道部副部长,是罕见的仅一年级就能获得副部长职位的超级剑道天才哟!”藤原学姐微微弯腰(这个动作又一次戳伤了我的心灵)附着我的耳边,但是一点也不小声的说。
我说您老这介绍同甘共苦——或者说从此就要共患难的战友也不要做的像是柳前辈一样用数据说明好么?
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上藤原一眼来表达我对于这位未来战友的袍泽之情,藤原又接着说:“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可是高中部里当仁不让的新晋人气No.1哟!很受女孩子的喜欢和追捧的,很多学姐也纷纷表示强力支持呢!对了,和小雅君的情况很相似呢~”
相?似?你?妹!
劳资是男的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刚才好像喊错了什么?
脑中小剧场过于活跃的我不由得无力的把头埋在手里。
“以后就要多多照顾了呢!”藤原把我的手拉了起来,把我向吾妻德绘(还是不由得想再次吐槽一下这个名字,和中国的若女是一个概念吧?)的方向稍微牵引了一下。
叹口气,我认命的走上前去,挑起眉毛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们相差整整25cm的身高,不由得又是一声叹息,伸高(为什么别人都是伸出而我却要伸高!)我的手对他说:“你好。越前龙雅,请多多指教。还有,我是女的,谢谢。”
对方探究性的眼神扫过我的喉部(就算是男生喉结也未必发育的明显呢,我哥哥的都很难辨认)和胸部(……我绝对不会承认这种东西我也没有!但是,女生也没有开始发育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停顿数秒,回握了我的手:“吾妻德绘。很高兴认识你。第一眼看到你有这种感觉,女孩子什么的。但是,无法区分。”
我相信我的脸绝对黑了。
“这样的话,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帮您带一把剑过来好么?吾妻同……嗯,吾妻德绘同学。”
不得不叫别人全名的感觉真奇妙呀。不过如果只叫他的姓氏,我确实难以忍受。这根某种状态下称呼自己在学校的女朋友是一个概念,虽然我没有这种东西。
由于只有我一人携带了合乎规格的道具——太极剑,而吾妻德绘同学则是本色出演——他手里拿着一把竹刀,所以对着一个拿竹刀的人示范着剑招是一件常常挑战我脑补极限的事情。所以为了防止我最终会在排练现场大笑三声然后吐血三升倒地而亡,我个人觉得及时统一装备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不过看着弦一郎他们在旁边模拟两条“太极鱼”游动的样子也真的……很挑战我的脑补极限。
吾妻德绘不得不经常停下来等我憋住笑而且把气喘匀了之后再继续开始。
不过我发现他跟手冢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板着脸的时候不会给人压力,也没有一吼“全场20圈!”时的那种气吞山河的霸气。他是个,恩,很自然的人。
所以,我挺庆幸这一点的。不然我这数次笑场,要是对方是手冢,我早就跑圈跑的趴在地上了。
“这样,麻烦您了,越前君。”吾妻德绘微微弯腰,算是答谢。
转向还在跟他的“黑鱼”队友们商量——主要是别人在那里发表意见而他抱臂胸前板着脸认真在那里听别人讲的真田君,我颤微微地忍住笑,果然,还是在外面等他好了……
突然肩头被人拍了一记,我一回头,就看见藤原笑吟吟的面容。
“还真是谢谢小雅君了呢,今天。”她偏着头对我眨眨眼睛,“不过不得不说,小雅舞剑的样子意外的可爱呢。”
人家这叫帅!
我客气地回答:“谢谢呢,藤原学姐。”
“音无。”她纠正道,“话说,冬天了呢,这应该是小雅最难熬的季节了吧?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是我心力衰竭的问题,不由得再次为这个被大家频繁担心的虚无“病症”感到尴尬:“唔……好很多啦,音无不用担心了呢。”
藤原把一瓶未开封的热饮递给我,我感激的对她笑笑接了过来。刚打开封喝了一口,就听得藤原幽幽的说道:
“听说你们网球部冬季长假的时候要组织温泉地集训……”
“噗!”我那还没来得及入喉咙的一口热饮全贡献给练功房的地板了。
“咳咳咳咳……”被呛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捂着胸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好不容易勉强缓过一口气来,趁着弦一郎还没有走过来,我抓住藤原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我还没有得知这个消息!”
想一想我一个平胸跟着一大群穿着大裤衩的男生泡温泉在做集训……我算是不用嫁人了……
☆、平安夜的雪
作者有话要说:PS:插两张有马温泉的图来帮助大家身临其境~
幸村靠在车窗边,静静的看着我们车边掠过的片片雪原。
前几天圣诞节平安夜时,老天爷果真是圆了大家的愿望。在昏昏暗暗地日暮与夜晚的交接时刻,鹅毛般的雪花夹在雪沫中飞舞着,然后慢慢地躺在湿润的大地上。那雪像烟一样轻,像银一样白,飘飘摇摇,纷纷扬扬,从天空中飘下来。
我犹记得那时大家整齐划一的尖叫声,刺耳又哄闹,但是带着诱惑人心的悸动与欢快。
在圣诞派对的准备场地的同学们,疯了一样的飞奔出来,跑闹得,拍照的,光明正大手牵着手在校园里漫步的,在雪地里面转圈的,层出不穷,这热闹的感觉比起新年来也过犹不及。
最让我纠结的是,校园广播里全校播放的《Merry Christmas》和《いつかのメリークリスマス》(译名:不知是在何时的圣诞节,歌手:B'Z,是日本很有名的一首圣诞歌)停了一段时间,居然应景的放出来了中岛美嘉的《雪的华》和仓木麻衣的《白い雪》。
这一下子,校园里面的气氛可谓是High到了顶点。
拜这场恰到好处,或者恰当到无法再美妙的圣诞节平安夜的雪,我们这次的圣诞派对圆满成功的结束了。
下雪的时候,我站在活动大厅的二楼杂物间里,打开了窗子,眺望着远处渐渐被洁白的雪花覆盖的整个神奈川,不由得出了神。
绵延的山脉上,渐渐积起了薄薄的一层乳白色,虽然不能如建筑的屋顶上那样铺填得均匀普遍,颜色洁白耀眼,但那一片片晕开了一样的清白的光彩,却以使人感到天地之间的清寒、空旷与纯洁了。常绿树的枝叶上堆着的雪积得特别快,不一会儿,远远望去,就如开满了白的山茶花,或者是这里春日里铺天盖地的白樱。而枯树树枝上的,则只浅浅的留着一小块的雪片能够在上面粘着不坠落下去,与刚开花的梅李树神似。
一场大雪,让神奈川真正有了冬天的感觉。伴着入夜晕黄的路灯,雪花漫天飞舞,落在大大小小的街巷中,落在岁月的沟壑间,顷刻,一个十分清洌,十分透彻,十分充分的冬日降临了。
我神思飘荡,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我家乡的一场大雪。
那是我这辈子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干净、最璀璨、最美丽的一场雪。
大地一片银白,一片洁净,而雪花仍如柳絮,如棉花,如鹅毛从天空飘飘洒洒。那雪比之前的任意一场都要白,也都要细密,落在路面上,像铺了厚厚的一层银沙,如细碎的石英石般反射着路边温暖的黄色光晕,给冰凉沁人的雪景也堵上了暖暖的一层黄色光华。松的那清香,白雪的那冰香,给人一种凉莹莹的抚慰。
妈妈闹腾着要带着我出来玩,她裹成一个大大的棉球,带着裹成个小小的棉球的我,出来看雪。她这种性子闹腾活泼的人,怎么可能闲得住?不一会儿,来了兴致,竟要在大街上要我在雪地里打滚!
明亮的路灯下人来人往,我满脸黑线的看着母亲大人渴望的亮晶晶的目光,实在是无语至今。
结果走过了一条街,她还是不死心,闹着想让我在雪地里面打滚。
“好干净的!你看,这场雪多干净啊!比以前的都干净!所以打两个滚也无所谓嘛乖女儿~”
我凉凉的说了一句:“不,要打滚你先来。”
结果吓掉我下巴的是,她居然还真的一头倒在雪地里面,利索的滚来滚去。沾满了雪花的她像只圆滚滚的花栗鼠,还在雪地里面对着我“咯咯”的笑。
我不由得扶额:娘,娘,您是我亲娘啊!您不要坐在雪地里面对着您的女儿像只花栗鼠一样的“吱吱”笑啊!路人甲乙丙丁戊已经投来惊异不定的目光了啊!不要再坐在雪地里招手对着我“来呀来呀”的笑啊娘!
扛不住路人的眼光,我快速的俯□子在雪地里面滚了两滚,沾了一身的雪花。
但是,那场雪真的很美,我在滚进雪地里的那一瞬间,有种投身精灵世界的感觉,仿佛来到了一个幽雅恬静的境界,来到了一个晶莹透剔的童话般的世界。
我很罕见的没顾及面子快速起来,而是和她一起,并肩坐在雪地里,望着天空发呆。
那是个,美好的记忆,美好到让我直到现在,凝视着日本神奈川的雪,都有种忍不住想哭的冲动。
就这样,我伴着下面热闹的人群中欢呼着的声浪,靠在窗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抹掉了脸上的泪珠。
那场雪断断续续的下了两天半,下完之后我们就到了要去合宿的时间了。
有马温泉(Arima Onsen),是日本关西地区最古老的温泉,历史悠久,素有「神户之腹地」之称,是日本三大名泉(下吕温泉、草津温泉)之一。有马温泉的水质富涵矿物质,泉水中含有约为海水2倍浓度的铁盐泉,分为泉色似铁锈红的“金泉”和无色透明炭酸泉的“银泉”。这个豪华的温泉地,即是我们此次合宿的目的地。
有马温泉离我们学校并不是很远,坐车大概也只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部长幸村与大家商量了一下之后,便包了一辆小巴带着大家前来。
我有些心不在焉的玩弄着手机挂坠,眼睛不由自主的频频看向我前排窗边的幸村。
出发前几天,我就感觉他有些不对劲。走路说话时不由自主的奇怪的停顿,越皱越深的眉头和与弦一郎之间奇怪的气氛,都让我有了种“病情开始发作或者恶化”的感觉。
但是这个时候,又让我有些问不出口。
之前缺席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加上小组训练时感觉到他对我似乎有些不满的态度,导致我现在见了他都有点不敢抬头。
“哟~西!到了温泉可要认认真真的泡一次!”
说起来,最兴奋的估计要数车上的那条小海带了。可能是因为是水生植物的原因吧,自从知道了温泉合宿,他就上蹿下跳的没有过安生的时候。连开始跟他一样兴奋得文太现在都有些疲惫了,这家伙还是这样热情满满,干劲十足。
是没泡过温泉吧?我想着。
结果,我四周一看,发现仁王和桑原也是一副满满的期待的样子,竟然连柳生也有种眼镜反光的感觉,是我的错觉吧?
身边的弦一郎用肘部碰了碰我,递给我一杯半温的可可。这个家伙还在担心我不能感冒的事情,把我包裹的严严实实,还把带着的热可可装进了保温杯捂在怀里等着给我半路上冷的时候喝掉,真的是……
有些温暖的让人无所是从啊。
诚心诚意的道了谢,我接过还散发着缕缕热气和香味的可可,不由得有种回到有了妈妈的家了一样的感觉。
这样子看来,其实,在这里,也不算太坏呢。
望着窗外的皑皑白雪,我将头靠在玻璃窗上,嘴角不由得露出些微笑。
“好了,那么现在——”
站在山顶一处平地上的我们,刚刚把行李放在身后的小旅馆里,还没有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被幸村部长召唤在门口集合。
身后的小旅馆建在被丛林环绕的山顶处,木质建筑的结构看上去应该有些年头了,外墙已经被风吹雨淋的有些斑驳,搭配上周围光秃秃的树枝和阴沉的天气,不得不说,真的是一个超级适合拍摄鬼片的地方。好在内部设施倒还是很完善,有着干净的榻榻米和舒适的温泉汤浴,老板娘虽徐娘半老不过好歹也不至于鬼片中吓人的老婆婆的地步。我们放下行李的时候,我还突然生出来了一种:寒假集体来合宿的念头。
不过,很快,幸村君就让我们认清了现实。
“全部把外套的羽绒服和毛衣脱下来。还有裤子,都有穿运动裤吧?那就麻烦某些在外面加了棉裤的同学把棉裤也褪下吧~”
你他丫的让我在一群大老爷们儿面前宽衣解带这让我情何以堪啊岂可修!
显然,我就是那可怜的还会在运动裤外面套棉裤的“某些同学”。
快速把衣服和外套的裤子扒了下来,我和一排仅着单衣,但是看起来毫不畏惧寒冷的年轻男子们接受着部长大人的审阅。
但是,山顶上风好大你们这群热血的家伙无所谓但是我好冷啊!
“可能有点冷,不过,一会儿就会热了。”幸村有些微妙地笑了笑,说,“柳生,真田,丸井,越前,向前一步。”
现在他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唇角扬起了自然而然的微笑看着我们四个,让我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们,”他伸出食指点了点我们,“是小偷。”
他又指了指余下的柳,杰克,仁王和切原:“而你们,是官兵。”
“接下来,你们知道会发生什么了吧?”幸村环臂而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
“官兵……抓小偷?”丸井颤抖着回答道。
不怪他,要是知道我们集训时要做的就是“官兵抓小偷”的躲猫猫游戏,而且还是幸村部长点名要玩的,你也会觉得世界末日要来临了。
部长还是淡然的维持着像微风拂过的湖面一样温和的微笑看了看表:“你们每人都会携带者地图、指南针和手表,当然,运用与否取决于你们。我规定的路线是逆时针环山路径,不得逆方向奔走。午饭12点半开始,现在还有两个半小时呢,可不能浪费了啊。那么,就这样,在山里开始两个半小时的‘官兵抓小偷吧’!不许偷懒哦。”
他露齿一笑,端的是美得夺人心魂:“顺便,输的人可是要接受腿上绑上沙袋绕着这座山跑两圈的惩罚。”
我默默地吞咽了口口水。这么大的山,绝对会死人的!
“这是……定向越野跑(注一)?”柳莲二迟疑着说道。
幸村没做解释,只是上前几步,撩起了真田的T恤下摆——等等,他刚才干了什么?
我张大嘴巴,脑子几乎已经被烧干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幸村略带不满的注视着真田的六块腹肌:“还是很硬。”
……等等!
先把这个节奏卡一下!
这一下子信息量略大我有点接受不了啊!
什么叫做真田同学的腹肌还是很硬?幸村部长你是摸过了还是【哔--】过了还是【哔--】过了?所以说部长你一定是攻吗!不会有小受觉得小攻的腹肌太硬了吧!还是说果然你在尝试【哔--】【哔--】和【哔--】这些体位的时候因为真田君的腹肌太硬了而无法好好的实施是吧!
但是大家都面色如常只是略带疑惑,继续安静地听着幸村缓缓开口:“光是把肌肉练出漂亮的样子并不就是胜利,能够完美的运用这具身体,把练出来的肌肉每一块都驯服的服服帖帖的听令于你才可以。这就是为什么肌肉男永远都无法笑到最后,而看起来精瘦的小个子总会取得胜利。”
他的目光入实质般慢慢扫过真田,柳,桑原和我:“所以,为了如此,在充满着坎坷不平的山道上奔跑是最快速最有效的一种练成方式。”
我混乱的大脑总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情:
看起来,我们四个才会是死得最惨的。
注一:
定向越野跑实际上是一种长距离的间歇式赛跑。这种在野外清新的环境中的奔跑,可以使肌肉的紧张与放松,身体的负荷与精神的专注不断地交替进行。在这种情况下,所有参加者的全身,特别是呼吸与心血管系统都将得到较大的锻炼。
在野外长跑时,由于我们需要蜿蜒前行,避开崎岖路段,大腿内、外侧肌肉及臀屈肌可以得到更好的锻炼。此外,还可以更多地锻炼腰腹部,所以效果是能够得到更强壮的双腿、后腰和腹部。
同时,越野跑也是锻炼毅力、耐心、恒心的良好渠道。通过在跑步过程中,不断攻克心理和生理的难关,从而达到超越自我的目的,也可以造就良好的意志精神力。
☆、天上的星空
“呼、呼、呼……”
不得不说,我的确是所有人中体力最差的。
心脏处好像有一条线把我的前心后背穿在了一起,每跑一步都穿心似的疼。肺就像不是我的一样,就像一个破旧的风箱喘着粗气。腿软得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一样,已经感觉不到地面的起伏了。整个脑袋肿胀的发晕,耳朵里“嗡嗡”作响,嗓子里已经有了甜腻的血腥味儿。
弦一郎开始的时候还与我跑在了一起,见我头晕目眩快要被前方的树根绊倒的时候还搀扶了我一把。但是后面我利用地形躲藏“追兵”的时候就和他走散了。
不过……柳,你丫的是跟我有仇还是怎样!连我的同伴都能被我甩掉了,你怎么还是跟一条尾巴一样紧紧地跟在我的后面呀!
深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做的事情就是停下来,我咬紧牙关,继续疯狂的向前跑。
这个时候就是我的极限,长跑时的极限。以前很少会有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极限感,因为我算是技术型的选手,保存体力是本能反应,平日里的训练也多是技巧性的,像这种要人命的追赶型定向越野跑绝对是很少参与。虽说从小就有长跑的体能训练,但是追赶带来的急迫感让我开始的时候就被打乱了阵脚,呼吸和步伐乱成了一团糟,很快就尝到了和平日里训练不相符的痛苦感。
家里的老头子曾说过,到了极限,必须要坚持下去,调节好呼吸和步伐,过了极限就感觉非常轻松,飘似的。
可是……
柳莲二,你丫的要是再继续追赶我马上就是我的灵魂飘起来了啊!
在冬季里的枯枝小径上面尽情的挥洒的热泪与鲜血(?),我哭丧着一张脸不要命的继续奔逃。
好不容易捱过了12点半,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棉花一样的腿、破风箱一样的肺和充满血腥味的喉咙,像鬼魂一样的飘回了小旅馆。
突破了极限的感觉,老头子没说错,确实是飘起来的,因为我已经丧失五感了啊啊啊!
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连大脑都是一片空白,你确实是感觉飘起来一样的啊!
门口的平地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死尸”,其中丸井还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输掉了,就是不知道追他的人是谁了。
“我……我……以为……”我支撑不住也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仰着头朝着柳莲二坐下的地方微微一偏,艰难的喘着粗气说着,“你……会……抓丸井……”
脸一下子被一块热毛巾捂住,敷的我有些喘不过来气。但是,我现在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唔唔”的发出声音表示我快要被憋死了。
毛巾被掀开,弦一郎那张放大的棺材脸出现在我眼前:“你现在吸入的冷空气太多了,先把热毛巾敷在脸上深呼吸一下,再喝点温水缓和一下喉咙的干燥。”
他身后,幸村部长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转头对所有人说道:“一会儿吃完饭后半个小时,我们要开始腿部训练了。不过,在此之前,游戏输掉的人可是没有休息时间的。半个小时给我利用上绕着山开始绑着沙袋跑圈吧。”
我下意识的把含在口里的水全喷出来了。
喷出来后才意识到,我好像没有输掉的说……
弦一郎右边的肩膀已经被我喷湿了,他还是那张扑克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呜呜呜对不起你啦真田副部长!我不是故意的啊啊啊!
“我以为……”柳勉强喘匀了气,“你的体力不足以支持……你,跑下来这么长的距离……”
他吃力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缓了口气,才接着说道:“但是看样子你突破了……这是我没有料到的……数据也无法反映出来。不过这次也更新了数据,得到了很好的情报,所以也不算太失败……”
……我说,情报局长,您老也不用念念叨叨的把后面也说出来吧……
我无语的看着坐在旅馆门前走廊边上的笑得一脸灿烂的幸村部长,突然觉得加入立海大好像并不是一个这么正确的主意……
处在亚热带季风气候区的东京,在十二月份也接受着来自遥远的西伯利亚寒风的侵袭。而在这时,对于这个多火山的岛屿国家来说,丰富的地热资源,成为了人们躲避严寒的方法之一。
这样的季节树木什么的肯定没有什么可以欣赏的,但是石子铺就的清幽小路,随处可见的日式屋舍,还是让人感到清新。
我泡在露天温泉中,就着暮色看着周围的石町小院,那古朴精致的建筑,无一不让人身心舒畅。
温泉的热度正好能缓解肌肉上的酸痛,保证第二天训练的可进行性。
隔壁的男汤室不时传来阵阵嬉闹的笑声和吵闹声,不一会儿还传来“哗哗”的击水声,间杂着小猪丸井还有仁王的争吵、切原小海带的怒吼和豺狼桑原无济于事的安慰声。
……还真是热闹啊。
冷冷清清的泡着女汤温泉的我突然有些羡慕上隔壁的热闹情景了。
跟哥哥在一起的时候也有无数次希望自己是个男儿身,不管是一起打街头篮球、练习网球还是少年网球组的比赛,我总是因为女孩子的身份而有诸多不便。忍不住渴望能有和哥哥一起在赛场上挥洒汗水、尽情比试的情景,幻想着和他一起在正式的网球赛中争夺冠军、在众人面前打到天昏地暗,变相的表示自己的占有权,让他承认我的强大或者我承认他的强大,和他像男孩子一样相处,粗糙但是简单且平等,而不是我总是个需要他费心照顾的弱者。甚至有时,可以一起沐浴、在同一个更衣室里更衣,开着男孩子的玩笑,彼此没有丝毫芥蒂和隔阂。
可这还是不可能的。
若我还是越前龙雅这个名字本身的主人,可能还可以捏着哥哥的脸蛋叫他“小不点”,从小时候就一起洗澡玩耍钓螃蟹捉龙虾,让他恨得牙痒痒但是也同时无法离开。
可惜……
池水的温度有38摄氏度左右,泡的整个人都有些发虚开始冒汗,我抹掉额前的汗珠,起身出了泉池,将浴巾随意的披在身上,坐在一旁的一块大石块上,我离开了泉池端起了温泉池旁放好的茶水。那茶水是很普通的大麦茶,熬得有点苦,但是里面加了糖或者蜂蜜,喝起来甜甜的,或许是专门为血糖低的人准备的,以免在温泉中泡晕过去。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那群男生们大呼小叫的声音:
“哟呵~我们唯一的女孩子泡好了没有啊~”
“真田副部长突然有话对你说哟!”
“温泉可是最适合表白的地方之一呢。不过,带女孩子来泡温泉,真田,你下手也太狠了吧?——噗哩。”
“你们,想给我绕山顶跑20圈吗!”
弦一郎吼过之后,门口算是安静了一点,只是偶尔还是有“哧哧”的笑声。就在这种奇怪的背景音之下,真田低沉的嗓音说道:“龙雅,要不要和大家一起去石板浴坐坐。”
汤浴的旁边有一间石板浴的木屋。檐角飞翘带着古色古香的气息,红色的木显得有些陈旧但时光的沉淀却让人感到心安,屋内是一长条黑灰色的大理石板,把手放上去温度刚好适宜。
真田将浴巾摊开铺在发热的石板上,其他人也照做不误。
“弦一郎,我去倒水吧。”铺好浴巾后看见门口摆放这茶具,我想这里温度这么高快40度左右,等下一定会口干的。
茶具是素白色的上面简洁的印着黑色“有马温泉理惠子旅馆”的字样,在茶具旁还放了一叠毛巾,应该是用来擦汗的。于是我顺手拿了一条搭在了肩头,便端着倒好的茶,上了石板坐着。
石板浴是在长长的石板底下,流过的温泉水不断给石板加温,使石板成了一块热石头。湿气与人体分开,人躺在石板上,能快速改善血液循环,把体内的寒气源源不断地逼出来,增强人体免疫力,对治疗肠胃病有独到的辅助疗效作用。
石板浴大部分时间可是很无聊的,都是靠大家聊天解闷。立海大的这群家伙也很少有安静的,很快叽叽喳喳就炒成了一片。
“就在这时,孝弘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诡异的‘嗑哒’声,在寂静无人的夜里分外的清晰。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心里害怕的发毛,但还是忍不住偷偷向门口看去……”
仁王那家伙绘声绘色的讲着一个据说是发生在温泉旅馆里的怪诞,虽然我听起来觉得的确很无聊。不过小猪可是吓得瑟瑟发抖,和桑原靠在一起挨得紧紧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仁王丰富多彩的面部表情。我没想到的是桑原看起来可是非常可靠胆大的,结果也和小猪一样,眼睛里露出了恐惧和挣扎。切原那家伙,红眼睛的时候看起来是个人神共愤——咳咳,我是说人鬼殊途……不,人鬼都很害怕的角色,结果现在也缩在石板上面有点掩耳盗铃一般的捂着自己的耳朵,让仁王不知凭添了多少信心和乐趣。
但是当我看到柳生的时候,我才明白,仁王为什么执意要讲怪谈,而当时是柳生反对的最为激烈了。
柳生摘掉了眼镜的样子有着意料之中的清秀,但是现在他双手环膝坐在石板上,将身体缩成一团紧紧靠在背后的墙壁上,嘴里还在喃喃有词着,声音随着仁王故事的进行而时大时小。我仔细听了一会儿,好像是说着什么“人类是一种动物,记住自己也是一只动物,所有人都是动物……死亡后就再也不存在了,不会变成什么可怕的未知的东西。只有活的东西……”。
我不禁满脸黑线。
从他们到门口喊我一起过来的时候我就没有看到过幸村部长,询问真田时也只是简单的一句“在卧室里面休息”。实在感到有些坐不住的我便打算起身出去。在我起身时真田询问似的看了我一眼,我轻轻说了句“出去透透气”就回到了女子更衣室。
将带来的浴衣穿好,我用毛巾包住了自己还是有些湿漉漉的长发,打算到旅馆门口看看山顶的夜色。
不过推开旅馆木门的时候,我惊讶的发现幸村部长竟然就站在门口。
他比起我身上穿的厚浴衣穿的可就暖和的多了,厚厚的呢子大衣和深蓝色的格子围巾将他包裹住,在灯影下印出他有些消瘦的身影。他的手揣在裤兜里,头微微下垂,呵出的水雾在橙黄色的灯光中晕散开来,模糊了他那张精致俊美的面孔。碎发因为风的关系而飘起几丝,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少年看上去有些虚幻。我甚至不敢出声,就怕破坏了这一刻的平静。
看着他略显孤寂而更显羸弱的身影,我不知怎地,心里竟生出来一中难以名状的苦闷与难过。
“龙雅?”模糊了的出尘的少年回过头来,看到是我,对着我微微一笑。
我的思绪也被他这声招呼打断,不由的有些尴尬的笑着,应声道:“和真田君他们一起去石板浴都没有见到你,好像卧房也没有看到……还以为部长在迷路了呢,原来是跑这来看星星。”
我走到幸村身边,抬头望了望星空,就顺势在草地上坐了下来,单手撑在身后,身子微微倾向后方,仰头望向清冷的星空。
冬季北半球的星空都显得单薄,稀疏的夜空仿佛也在诉说着寂寞的心绪。而夜空更是近乎于墨色的深蓝,从东方的地平线,缓缓地向上蔓延开来,从闲适的浅蓝,变为深邃、宁静的深蓝,甚至带有墨的古典。
“对于每个星星来说,天空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而对于天空来说,星星却有很多很多。”幸村站在我身侧,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我愣住了。先前那种被驱散的苦闷与难过感觉更甚。
我不由得想安慰他些什么,但是等到我张口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无法对他说些什么。
他坚强吗?比起我而言,可谓是坚强上许多。他令人心痛吗?比起我身边的大多数人,他令人心痛到难受。但是,他又不需要别人的安慰或者怜悯。
他有时很残忍,对对手能够为了胜利而毫不留情的使用“剥夺五感”,甚至对我也没有心慈手软过。他对于胜利的执着太过,而让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但是,为什么有时他对同伴有那么的温柔,开着令人尴尬的玩笑,关怀着大家?
我承认我不明白他,他无法用言语简单的描述,他不是一个性格统一单纯的人,但是这些都丝毫不妨碍大家对他的崇拜、尊敬、敬仰以及关心。
幸村将手合十呵了一口热气,暖了暖冻得有些红的手指继续自言自语一样的说道:“不知已有多少个夜晚,我几乎被不可名状的不安压垮。为什么遭遇这一切的是我?现在,我,到底为何会在此处?那毫无慈悲的病痛的宣告,始终在我耳边回响。若将网球从我手中夺走,我还剩下什么?再怎样明媚的天空也是阴暗的;对我来说,若还有所谓未来,也几乎与绝望同样。”
“可是星星很明亮。”我感到难以言喻的焦躁与心慌,对着他这种情况。不由自主的,我开口了,“或许有些话,现在这个时候说,非常的不恰当。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