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头顶上传来藤原学姐“哧哧”的笑声:“少在那里说好听的逗我开心。”
她放开我,转而捧着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这首曲子,名字叫做《月光》。”
“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我惊讶的说道。
“原来你知道啊。”藤原学姐一脸打趣地看着我。
不好意思的挠挠脸,我不做声的看着藤原学姐,等着她继续往下讲。
“这首钢琴奏鸣曲贝多芬作于《第十四钢琴奏鸣曲》。作者把它题献给第一个恋人朱丽叶?琪察尔迪。当时他们已分手,失恋和耳疾都给贝多芬带来极大的痛苦,作品即在这种情况下创作而成。《月光奏鸣曲》并不是一开始就叫这个名字,而是因为德国诗人莱尔什塔勃听完第一乐章后说过:‘这曲曲子让我联想起瑞士琉森湖上皎洁的月光’,出版商据此给作品命名‘月光’,作者自己标名为‘幻想奏鸣曲’。不仅因为它充满了作者对生活的幻想和探索,在作品结构上也充满表现了自由、即兴的性质。”
藤原学姐的声音轻柔低沉,缓缓道来。
“第一、二乐章轻柔欢快,但是平静和快乐是不长的。紧接而来的第三乐章是全曲的□,以奏鸣曲式写成。主部主题如不可遏制的冲突和热情爆发了出来具有戏剧效果。它与第二乐章有紧密联系。但表达的情感迥然不同;副部主题热情洋溢,似从心底发出的申诉。结束部连续的八分音符奏出了坚定的节奏,表现了冲动的热情和坚强的意志。进入展开部后,内心激动的程度更为强烈。尾声部分沸腾的热情到达顶点时突然出现缓慢悠长的音调,很快又沉寂下来。在此之后则是更猛烈的冲击,最终结束在两个有力的弦中,仿佛肯定了意志最终战胜悲痛的感情和内心矛盾,从而证明人在同命运的对抗中终将取胜。”
“学姐是……希望我跟贝多芬一样,意志最终战胜悲痛的感情和内心矛盾?”我听到最后忍不住插嘴。
她却有点狡黠的笑了起来:“不,我只是也想把她先给我的第一个恋人。”
☆、贝多芬和德彪西
她却有点狡黠的笑了起来:“不,我只是也想把她先给我的第一个恋人。”
……我表示我有点压力山大。
“听过关于这首《月光》的故事吧?贝多芬给一位盲人姑娘演奏钢琴的时候,风吹灭了蜡烛,月光静静地洒落在那个贫困的小屋里,洒在钢琴上。这时的贝多芬即兴创作了‘月光’奏鸣曲。”藤原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发鬓,她说话的声音低沉柔缓,如娟娟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
这个我知道,以前我小学的时候人教版的语文书上还写了呢!
“尽管这个传说很美,但是它仅仅是一个美丽的传说。其实,贝多芬在创作《月光》的时候,并不像大家想象中那么的浪漫,它的背后更多的是痛苦与无奈。1800年春,30岁的贝多芬开始为来自意大利的古安鲁迪伯爵的爱女朱丽埃塔?桂恰尔蒂教授钢琴。虽然当时的朱丽埃塔?桂恰尔蒂只有16岁,但是年龄的差距是无法阻止两个人相爱的。在连续数月学习钢琴的过程中,两人萌发了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师生恋情。而当时的贝多芬已经在一个朋友的信中,承认表达了他对于耳疾的恐惧和挥之不去的忧虑。而这段浓烈的感情,对于两年以来一直怀着暗淡心情,孤独而又悲伤地生活着的贝多芬来说,无疑就是一道曙光。由于阶级不同,在朱丽埃塔?桂恰尔蒂的父亲极力的阻挠与反对之下,这段美好的恋情留下的也只能是遗憾。贝多芬的《月光》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创作完成的,作品所体现的完全是贝多芬本人的心情,而并非对月光的描写。”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其实,还有一首钢琴曲的‘月光’,就是德彪西的《明月之光》。两者都简称“月光”。而德彪西在创作他的《月光》的时候,却并没有贝多芬那么多的烦恼和忧伤,在他面前的只有贝加摩地区的优美的风光:皓月清辉,远处的阿尔卑斯山积雪如银,整个天地剔透如水晶;夜空如黑色的天鹅绒般舒展着,稀疏地坠着钻石般的星星,月下的原野安详而舒坦,野风阵阵,树叶沙沙。这样美丽的景色,给了德彪西创作的灵感。这样的心情与意境跟贝多芬当时心中交织的痛苦与抗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也是拥有同样名字的两首钢琴作品,却有着如此之大的差别的原因之一。”
好像听起来,贝多芬大师比这位德彪西——吐槽一下名字好奇怪啊是翻译的问题么?有种莫名的既视感——人生的茶几上摆得杯子多多了。
“我看过一些乐评,大部分人认为,所谓‘月光’,对于法国着名作曲家德彪西而言,似乎既有外视的意识印象,又有内心的波澜起伏。对‘月光’的‘印象’和‘人心’的‘思绪’之间的比拟,也成为德彪西《月光》的主题。同样,所谓‘月光’,对于贝多芬而言,似乎更适宜于心灵的沉潜。如果说德彪西的《月光》,乃是因‘外视自然景致’而引起了印象的变幻,那么,贝多芬的《月光》第一乐章,则是因‘内审心灵世界’而升华了英雄的情操。”
“盲女的那个传说据说是一个无名作者杜撰出来的。当时的出版和剧院老板也懂得炒作,为了扩大作品的影响,他们努力宣传这个故事。这个乐章本身就非常美,加上这个故事,《月光奏鸣曲》就这样被认可而广为流传了。但是此后俄罗斯作曲家、钢琴家鲁宾斯坦试图努力纠正这种误导,他说过,‘在音乐上,月光要用朦胧、梦想、和平、温柔的手法来表现,而这首奏鸣曲第一乐章彻头彻尾是悲剧性的。’贝多芬写这部作品的第一乐章的时候的确非常哀伤:他失聪了。对一个作曲家,有什么比失去听力更为不幸呢?”
我猛然想起了幸村部长。
幸村精市——是否就意味着,网球界的贝多芬?
虽然这个联想立刻变得有点恶俗,但是不可阻止的,这个想法在我脑海里面盘旋。
两者同样的才华横溢天赋惊人,抱有对他们的职业极大的热爱,而且在通向更远的道路上遇到了疾病的折磨,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而疾病同样是隔开他们继续在热爱的道路上行进的最大障碍。一位是音乐家,却失了聪;一位是网球运动员,却患了多发性神经炎甚至无法动弹。
但是,一位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一位是事情仍在继续,他还在饱受折磨。
我心里感到特别的不是滋味。
我的确没法理解立海大,特别是幸村部长对于成功的执着。对于我而言,想赢只是因为,首先,我的实际年龄是现在和我一起奔跑在球场上的“小朋友们”的两倍,输给小孩子实在是一件有点丢脸的事情。其次,我是开了挂的,这是实在话。没有那个空间管理者的帮助,我估计现在还是学校“汉语言文学研究社”的一员吧。
但是,我们队里还有一个部长在病床上还在为立海大的三连霸努力奋斗着,身为新晋一年级部员的我,又有什么理由不为之努力奋斗的呢?
部长就像是贝多芬,他的“月光”就像是他暗淡的心情,孤独而又悲伤的境遇下的网球。而我,非要类比的话就像是德彪西,没有贝多芬那么多的烦恼和忧伤,面前只有一路顺顺利利开着外挂的打着网球——在心性的问题上,我们两个确实没有什么可比性。
藤原见我好像有点想开了的样子,也不说什么,笑着拍拍我的头又重新坐回了钢琴凳上。
这一次,她弹的曲子我倒是觉得很熟悉,温婉幽丽,色彩分明,欢快、清丽,饱含热情,激昂而热切,有点儿……像是《致爱丽丝》,但是我又说不准。
我还在想着自己的问题。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在这个先前对我而言还是二次元的世界里面生活,足以让我在认知上将这个所谓的“二次元”世界填充丰满,渐渐地,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早已是三次元了。
可是,这个生活的过程也逐渐的磨平了我先前的优越感。
开始的时候,这个世界对我,仅仅是课外动漫中一个有着热血少年的二次元罢了,当我投身其中的时候,更多的是一种身为“三次元”主人的骄傲,有着身为“主人公”的“自觉”和憧憬,想当然的认为这个世界的剧情自然要走“主人公路线”,有时也会因为自己的“出身”而觉得,自己就应该主宰或者操控什么一样。
但是,过了没有几年,我就明白了:我也只不过是全世界普通的一个人类罢了。
地球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停下不转,世界也不会因为你的梦想而改变。就算被人开了外挂,你要是不坚持锻炼,很快身体素质就会跟不上去,到时候别说开外挂了,你也只能换个更好的身体了。
你照样,想吃饭就要动手做,买菜也要给钱,逃课也得开证明,受了伤也要去医院,茫茫世界循序渐进的把我的意识拉回了现实。
只是,现在唯一需要思考的是,我是不是还保留着“雄心壮志”之类的东西。
先前有时会理直气壮地想,自己理应站在网球的巅峰。毕竟,穿过来的女主,还开了挂,先天条件这么优渥你不站在这里可是会遭自己唾弃的。
不过,后来渐渐地,这个念头就不复存在了。
我被迫全身心的投进了自己的生活,应付着自己身边的一切,还必须抽空把自己先前对于《网球王子》的仅存的所有记忆全部都以文字的形式打进了电脑中,以防自己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把这些都忘掉了。
我现在的脑海中充满了学校的课程和要交的作业、学校门口新开的小店、朋友的生日要送的礼物、网球训练进程、明天要穿什么衣服还有什么时候去换网球线和买球拍胶带,早已经从高高在上的“穿越女主”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初中学生,随着不断的面对眼前的困境而奋斗,早就没了什么“通观全局”的长远打算。
只是偶尔还会想起原来那个真正的“越前龙雅”,不知道他要是真的在这个世界上,会过得怎么样。
比起别的穿越小说,男女主人公现在只怕早就拥有了自己的公司财团什么的,或者身负和某位或者某几位王子的婚约,我这个“穿越女主”当得还真的是没什么可以得意的。
不过,其实也挺好。
这种真实的、有血有肉的生活。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
想着将来会和哥哥在球场上相见,分别为自己荣誉所系的队伍奋战到底一决雌雄,想着病房里的幸村部长正透过玻璃遥望着病房外的天地,想着弦一郎在家打着赤膊流着汗水默默的训练,我突然生出了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想,我有点开始明白,属于立海大的荣誉和胜利了。
☆、胜利
我看了看手中的签,上面标着:S2。
这不由得让我大舒一口气。
要知道,抽比赛角色的签真的和占卜抽签一样,同样有上上签和下下签之分:对我而言,这上上签当然是能抽到单打的S排位,而下下签自然是——和某些绝对不会配合的家伙们打双打!
犹记得上一次抽签的结果,我不负众望抽到了大奖:D21。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大问题是,丫的他D22什么叫做不负众望啊他给我把小海带给选上了!
等我看到对手,那还是最令人头疼的柳莲二X仁王雅治组合。人家双打起来的实力,和我们这边相比,那叫做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那场比赛我倍儿窝囊的打到了抢七。并不是说我们被压着一边倒的欺负着,只是我基本成了切原的球场保姆!我得先判断这球他能不能应付——他能接的道的球我就站在原地不动,他要是接不到或者不好接我还得跑得比他快去抢救,一看见球要出界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双打而且双打的场地范围还和单打不一样我还得扑上去救球,跟他抢球抢多了吧,他还红眼!
你说说,有比他更难缠的了吗!
“S2是谁?”柳拿着手里的球场记事板问道。
我连忙举起了手中的木签:“是我!”
然后我就听到了小猪的一声哀嚎:“啊啊啊啊不要啊!我就是S4啦!我才不想跟小雅打呢呜呜呜!桑原桑原快一点啦我跟你换啦!”
我沉默着没吭声。
可怜的孩子,不要以为桑原抽的是什么好签——你没看到吗?D12,先不管对手是谁,问题是D11可是真田耶!
我默默地为桑原祷告着。
败在我手下之后,小猪连声叹息着跑圈去了——谁输了,双腿负重10KG跑圈10圈。
上次我可是被切原那个家伙拖累,结果我们跑圈跑着跑着还吵了起来!争论到最后差点每人挨上真田一拳——对于真田是否会对我手下留情,嘿!我还真没信心……
“地区预赛已经告一段落了,9天后就是东京都大赛了。”柳莲二坐在我身边,拿着毛巾擦着二头的汗,对着喝着体能饮料的我说。
我灌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
虽说比赛这种时候,没有什么站队的问题,但是……我确实在这两个星期内没有回家了。
最重要的是,就连哥哥和不动峰比赛的那一场,就算我知道了哥哥的眼睑会被撞碎的球拍划破,我也一直没有在比赛前告知过他——先不说他会不会对我所谓的“预知能力”嗤之以鼻,他可是那种就算知道前面有危险还是会毫不犹豫继续往前走,绝不会回头的人。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全身心地投入比赛的练习中,把脑海里纷杂的其余念头统统抛之脑后。
反正……这家伙,跟着他在一起的那些年里,真没少见他受伤的样子。到底他是怎么做到伤好的那么快还事后不留疤的,这可是我最大的疑惑。
唉,毕竟要是连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这个他名义上的妹妹再怎么操心,都是瞎操心。
“大家集合,地区大赛的大赛分组名单已经全部出来了!”弦一郎拿着一叠纸走进了网球部,“一共被选拔/出来的108所学校,今年神奈川地区能晋升关东大赛的球队只有5所。”他抖开手中的赛程表。
大家很有默契的一拥而上,纷纷拿着——东京都大赛的对战名单?
喂喂喂,我们可是神奈川地区的队伍啊!
“冰帝的对手是不动峰……不动峰?这个名字有点熟。”柳生看着赛表说。
“冰帝可是第一种子队啊。不会在这种阴沟里翻船吧?”仁王习惯性的玩儿着他的小辫子。
我已经记不太清原著里冰帝和不动峰的比赛结果了,不过……好像最后冰帝进入全国大赛是搭的末班车?好像是因为全国大赛的举办地区是东京,所以允许东京地区有一个特别名额,这个名额就给了冰帝,所以冰帝最后硬生生挣得了一个八强的名额,就进入了全国大赛。我还对他满脸汗水,骄傲的仰起头来的那一记唐?怀瑟发球印象颇深。
这样算来,他对不动峰大概是输了吧?
“难说。”我插嘴道。
柳有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当然没有睁开眼睛),补充情报到:“不动峰去年因暴力事件被停赛,之后就犹如脱胎换骨一般,和以前的不动峰有天壤之别。正选全是新人,除了三年级的部长外其他都是二年级。这个手握实权并身兼教练的部长,名叫橘桔平。他带领六位名不经传的二年级部员,在比赛中彻底击败了种子选手柿木国中——虽然这个学校的确不怎么强。”
“橘桔平?”弦一郎皱起眉毛,“是那个橘桔平么?”
“据情报来看,就是那个橘桔平。”柳莲二跟弦一郎就像打哑谜一样回答道。
“橘……那个九州双雄之一的橘?”柳生推了推眼镜,思索着,“他之前不是在狮子乐中学么?那个‘雄狮一般的男人’。怎么会转入这所默默无闻的公立学校?”
柳随手翻着他的记录本,但是已经很肯定的回答道:“缘由还不清楚,但是能确定的是,他的确现在就在不动峰。”
“嘿,这下子那个冰帝说不定还真会遇上麻烦呢。”
仁王撑着自己的下巴,模仿着冰帝的王者迹部,一只手垫在右手手肘下面,右手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遮着半张脸,清了清嗓子说:“啊恩,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中吧!”
“噗!”全场笑翻在地——除了黑着一张脸的真田。
“不管怎么说,就算是大意输给了不知名的队伍,也不可原谅!”真田皱着眉头。
我摆摆手:“算了啦,这是迹部他们自己的事情。再说了,就算是输掉,也只是对我们有好处罢了吧?”
看着真田很明显不赞同的神情,我耸耸肩表示抱歉。
他内心其实还是渴望着强者对战的吧,尽管,一切为了胜利。
柳又看了我一眼接着补充说:“在地区赛最后一场比赛中,不动峰队遇上了青学,最后青学以3:1胜出。”
“切,那个没什么可取之处的青学都能以3:1胜出,我看这种垃圾队也没什么看头。”切原撇撇嘴,很不屑的说。
我闻言冷冷的瞪了切原一眼。
“真是松懈!”真田气势全开的瞪着切原,面色黑的吓人,“青学不仅是一号种子队,而且队中不乏优秀的全国性选手!”
“我知道的副部长,副部长的目标不就是那个手冢嘛……”切原好委屈的小小声辩解道,“那青学不就是只有那一个部长厉害么。”
“还有不二。”柳莲二补充道。
切原有些不以为意:“哦哦,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天才是吧?不过天才什么的,就是个名号好听罢了。等我遇上他,我倒要看看,什么天才还能在我手下撑过去!”
说到最后,切原的眼睛还有些微微的发红。
“还有越前。”我补充道。
看着全部正选队员望着我有的不解有的深思的眼神,我解释道:“我的哥哥,越前龙马,也在青学中担任正选队员。”
最后,我犹豫着补充了一句:“他以前的球技和我不相上下,但是……他的潜能,可以用可怕来形容。这一点我则远远不及。对立海大未来的胜利而言——他可能是最可怕的对手,和最坚硬的绊脚石。”
部活室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当然,我和弦一郎,柳莲二他们是在沉思,而丸井则只是觉得气氛很奇怪不敢乱说话,至于切原……他在开口的一瞬间就被桑原捂住了嘴巴,现在两人还在进行力量拔河呢。
“冠军是我们唯一的目标,懂了吗!” 弦一郎最后以一句话结束了发言。
“Hayi!”我们大家同时回答道。
“一切为了胜利!”大家们的手重重的搭在了一起!
远在东京的青春学园。
“龙崎老师,请让我和越前比赛。”夕阳照耀的职员室,宁静的空气中响起一个平稳的声音。
“马上就要都大赛了,关键时候,你这么做没问题吗?”龙崎老师站起身来。
“没问题,没人比我更了解自己。”那个影子慢慢握紧左手。
“我必须找个合理的理由解释这件事,怎么办?”龙崎老师转身望向窗外。
“理由吗……”
影像走马灯般在脑中闪过。
学校网球场内。衣衫被当胸抓住,拎得离地而起,少年的表情却仿佛这事与他全无关系。
龙崎老师的笑容。“这孩子,总让我想起他的父亲——越前南次郎,那个曾享誉世界,在职业网坛被称为‘武士’的奇男子。”
球场一角。崛尾三人组的低声议论。“虽然龙马君和我们一样在学习,训练,可总觉得他好象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有个理由。”那个影子说。
“我洗耳恭听。”龙崎老师转头看着他。
“越前现在的打法,完全是越前南次郎的翻版。这样下去,他除了当个复制品外会什么也没有。”
“他想打败越前南次郎,这样的决心还不够吗?”
“不够。他现在需要的是提高他自己的能力。”
“为了这个,你打算牺牲掉自己的胳膊?”
“没这回事。不用担心。”
“为什么你要这么卤莽?手冢。一点都不像你!”龙崎老师长叹一声,“东京都大赛马上要开始了。”
“这就是为什么。这对越前很重要。”那个影子,手冢国光,面容冷峻的点头转身,离开了职员室。
☆、迟钝是什么?可以吃吗?
首场赛事立海大毫无疑问地以6-0的比分5场全胜。第二场对伊势第一的比赛也是根本没什么挑战性的大胜,幸运抽到单打2的我还是6-0轻松拿下了对手。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小海带不幸的抽到了双打1,而倒霉催的和他配对的是——好吧,这种情况下比较可怜的还是小海带吧,他的双打队友是副部长真田。
两个人在赛前一天看到抽签抽出来的选手分配名单的时候脸色不约而同的都黑了下来,结果弦一郎和切原还真的按照柳莲二前辈的意思坐下来讨论了一下战术问题: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两人的商量最后毫无悬念的变成了争执。小海带估计还是想上场,而弦一郎绝对是嫌他碍手碍脚——鉴于几乎所有的队员都参观了那场我和小海带惨绝人寰的双打搭配,弦一郎坚决的拒绝了和他的配合问题。
最后两个人决定,一人打一场。
你能想象比赛当天我可怜的对手们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色吗!
可怜的伊势第一!他们的双打队员被气得差点哭出来。
不过他们的教练还是有点脑子。因为每一场比赛一直都会有一个人站在球场原地不动,他就告知比赛球员,瞄准那个不动的人的位子打吊高球,企图通过逼迫另一个人不得不接球而制造双方队友之间的矛盾,挑起双打的选手间不配合的问题。
说实在话,主意不错。要是碰上我哥和那个刺猬头桃城,说不定已经成功了。
好在我们队里的球员除了小海带大多数都有点脑子——其中大部分人都很有脑子,一部分人简直是太有脑子了——那次正好站着不动的是弦一郎。
他在球向他打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了对手的意图,立刻起身朝场地的另一边跑过去,正好错开小海带接球的范围。两人这一局比赛结束后,弦一郎在交换场地的时候对着小海带说了几句话,估计语带威胁,小海带脸色立刻变白了,下一场也学着弦一郎的方法乖乖的跑路。
看样子,对这两个人来说,双打永远都会是一场痛苦的磨练啊。
“都大会的第一天也完结了。”走到路上的时候,柳莲二看着手机说道,“余下来的四强分别是:不动峰、山吹、银华和青学。”
“诶诶诶?”丸井惊讶的叫道,“那冰帝呢?”
“落选四强。”柳合上手机,平静异常地说。
“他们的对手是谁啊?”切原凑过来问。
“不动峰。”我和柳莲二异口同声的回答。
话音刚落,柳就看了我一眼,接着说:“我记得当时好像还是越前君曾说过,冰帝对上不动峰胜负难料。”
“不动峰有这么强么?真奇怪,以前怎么没怎么听说过?”切原双手插兜努力地凭借他那个小脑瓜想着不动峰这个名字。
我摇摇头:“其实不动峰并不是特别强,最主要的肯定还是源于冰帝的轻敌。”
“没错,”柳莲二附和道,“冰帝这次只派上了一名正选球员,是穴户亮。”
“没印象。”大家纷纷摇头。
我捂脸叹息:我们队的人能不能谦虚一点啊!
不过说实在话,这几场比赛打过的学校我也是连名字都记不得了,转脸就忘。对他们而言,也是同样的因为对手的实力基本没什么看头所以才懒得记名字吧。毕竟我们遇到的对手太多了,光记名字也有困难啊,一个二个长得那么具有辨识的难度,扔进人堆里就看不见了!
“这下子,迹部遇到困难了。”仁王勾着背,把手搭在柳生肩膀上一点也没有什么诚意的说。
柳摇摇头:“还有机会。输一场无所谓,只要他们能以第五名出线,仍可参加关东大赛。”
柳生也插话道:“一星期以后就会进行准决赛、总决赛和第五名附加赛了,到时候还真有点期待东京那边比赛的情形啊。”
都大赛结束了,进入四强的分别是山吹,银华,不动峰和哥哥所在的青学。
作为第一种子队的冰帝意外地被不动峰干掉。据说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们疏忽大意地在前两场双打比赛时用了候补球员;另一个是不动峰的部长橘,他的本尊竟然是原九州区两大高手之一,原狮子乐中学的王牌球员。在对冰帝的比赛中,出人意料地担任第三单打,15分内以6-0的战绩打垮了冰帝正选穴户,展示了超强的实力。
第一种子队的冰帝,只能和其它队伍争夺最后的第5名的名额了。
终于可以有一星期的休息了啊。
坐巴士回程的路上,桑原左看右瞧,忽然叫了起来,“咦?切原到哪里去了?”
我身边的副部长真田弦一郎闭着眼,沉稳地说:“不用担心,他喜欢散步。”
散……步?亏你说的出来。
我超级无语的想着,估计切原这家伙要不是趁机溜进了游戏厅要不就是借此机会又想在街头网球场里玩儿玩儿吧。
靠窗坐着的柳生借着窗外的夕阳,看着放在膝头的一本书。我说在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呀同学!你就不怕晕车吗?
后座另一边的丸井和桑原早已呼噜山响,看来确实累了——不对呀他们两个还没怎么出力呢!
随着车身的颠簸,坐在后座的我,困意也渐渐涌了上来。不知将头靠在了哪里,我也大睡特睡起来。
朦胧中,听到仁王他们的声音。
“啊,真田这家伙浑身僵硬呢~真是罕见地少年羞涩的摸样呢,噗哩!”
“雅治,小声点,副部长再瞪你呢。”
“不要啦,难得这个时候副部长不敢出声哦!”
“嘘,说弦一郎没关系,吵醒越前君就不好了。”
右边的丸井含糊的喃喃道“蛋糕……我的慕斯蛋糕……”
“丸井的睡脸真可爱啊~好想这个时候来只签字笔呢,小猫胡子一定超匹配他!”
“雅治,安静点。声音太大会吵到他们。”
“但是,真的很想试试啊……”
声音逐渐远去……
“文太!桑原!越前!起来了,车到站了。”
我迷迷糊糊地听到好像是柳生的声音在喊我。但是我浑身软绵绵的,动也不想动。
可能是最近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吧,我这次难得放松下来就在车上睡得浑身疲惫,提不起劲儿来,而且最主要的是,我昏昏沉沉的甚至没有醒过来的意识。
耳边听得弦一郎低声说了几句,仁王窃笑着应声了。
接着我的右手就被人轻轻的拉了起来,环住了一个温暖的,有点像是柱子的地方。
有个人的手放在了我的肩胛骨下面,手指延伸到了我的左侧肋骨处。他的手掌感觉很大,手心的感觉温暖而且厚重。
又一只手放在了我的腿弯处,轻轻一揽,我顿时感觉我的身体腾空而起,被一个人揽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怀抱宽阔厚实,充满力量,给人以一种安定踏实的感觉,让我不由自主的靠了过去,另一只手也顺势搭了上去。
好暖和……有种很安全的感觉……
这样想着,我又脑子一沉,昏昏然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了。
我有些晕晕乎乎的爬了起来,低头一看,竟然睡在自己的床上,身上还搭着一床薄被?
我,梦游了?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我支起身子环顾四周。窗子还半开着,清凉的夜风拂进室内,吹得月白色绣莲花的窗帘随风微微起伏。窗外橙黄色的灯光隐隐照进室内,映的室内的景物明明暗暗,或几可见。
我的网球袋就放在我的桌子旁边,桌上堆着的乱糟糟的书本纸张也被人简略的清理了一下,分成了两摞摆放整齐。
身上的衣服到还是完好的,我也没怎么细想,比赛之后还没冲凉,干脆先脱衣服一个澡好了。
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顺手嵌亮了壁灯打开了门,弦一郎那张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就出现在门口。
“弦一郎,有事么?”我笑着问道。
“吃……母亲大人让我上来喊你……下去用餐。”他没看我,侧着脸对着我的门板说道。
我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笑着点点头说:“真是不好意思,我还耽误你们了,真抱歉!”
唯一有点问题的是这家伙从头到尾都不敢跟我有眼神接触,只要一把眼神放在我身上他就立刻跟触了电一样的迅速移开视线,是在做什么奇怪的眼神训练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是睡衣,既没有露点也没有什么点可以让我露,犯不着这样啊!
这到底都是怎么了?
奇怪的嘟囔着,我关上门翻衣柜去换衣服吃饭了。
不过今天——他们一家人都很奇怪啊。
我冷汗的看着除却表情和举止都和往常无异的真田爷爷,桌上对我笑个不停的真田父亲,对着我唠唠叨叨家长里短的真田母亲,还有一脸祥和就是笑容比以前充满了更加奇怪的内容的真田奶奶,开始认真地思考外星人入侵地球的可能情形。
☆、银华
好不容易回了一趟家,结果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害得我一大早就醒了。
随手拿起床头的闹钟一看,6:21,不由得叹了口气。反正睡不着了,出去跑跑步吧,免得几天不运动肌肉僵硬不听使唤。
在洗漱室里把满嘴的牙膏泡沫吐出来,我不由得想着早上的那个奇怪的梦。
模模糊糊记不清了,只是隐约记得有一个人,有着金琥珀色的瞳孔,轻轻瞥了我一眼,转身走了。我感到一阵锥心一样的难受,哭了出来,跑着想追上去。但是那个有着金琥珀色瞳孔的人随后就转成了一个黑色的剪影一样的身影,身形很高大,肩膀宽厚,迎面走上来把我揽在怀里。
真是奇哉怪也。
难不成我最近开始发育,终于开始做什么不纯洁的梦了么?
叹着气下了楼,我抽了抽鼻子,闻到厨房传来一阵面点的香味。
不是说伦子妈妈今天早上有工作所以不会弄早餐了么?这面点的香味儿是怎么回事?
揉着头发,我走进厨房一看:那个混账臭老头子瞒着我和哥哥自己在偷偷弄好吃的!
“你还真是悠闲啊,难得起来这么早,不会就是为了偷偷吃好吃的吧?”顺手毫不客气的捏了一个小馒头塞进嘴里,我被烫的连连呵气。
“还不是被那个老太婆委托啦,她孙女最近开始学打网球,打过几次电话来,拜托我当他孙女的教练。”他快速把热好的小馒头装到盒子里,懒洋洋地对着我抱怨道。
但是他顿了一顿,突然转过头来两眼放光的看着我:“你吃了我的馒头。”
“哈?”我拿起已经是第四个的小馒头,差异的捏着那个比硬币略大的小馒头递到他眼前张大嘴问道,“我说你倒是最近是有多穷啊老爸,这么大一点的小馒头你女儿吃了几个你还要计较,你是没钱买热血杂志了还是这馒头千金难求啊?”
“我工作太忙。所以,龙雅,你代我去。”老头煞有介事。
“不要。为什么要我去?”我撇嘴。你有什么工作?还不是在家偷看成人杂志加睡大头觉。
“你无法拒绝,刚才那个馒头是做教练的酬劳~”老头子大笑着把我拖了出来,“啊哈哈正好时间不多了,青少年~我们要出门了~”
我——擦!
“叽——”一个尖声刺耳的急刹,车猛然停了下来。
“哦~原来已经到了。”臭老头转头看向因为刚才那个急刹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从而头上多了个大包的我,“你还在干什么?快下车!”
捂着头刚打开车门,就被老头一把推了出来。接着又丢出我的网球袋。
“等,等等,老头!”
老头冲我一挤眼,“那么,就拜托你喽,青少年~”
“叽——”尖声刺耳的声音又响起,他的破车丢下我飞快地驶离了现场。
可恶的臭老头,竟然为个馒头就这样把我给卖了!
这就算了,你好歹也把馒头多给我几个啊!你难道让你的女儿就这样早上只吃了四个硬币大小的小馒头还要赔上一天的运动从而因为低血糖倒在网球场上吗!
“啊!龙马……龙雅君?”转头看去,不远处,正站着穿着网球服的朋香和樱乃。
“咦?不是,不是说好了是龙马少爷的吗?”那个大嗓门的朋香显然有些意料之外,不客气的指着我大喊。
我满脸黑线。
有你这样不礼貌的女人吗!我跟我哥比就差这么多吗!不就是他是男的我是女的怎么着了?
不过幸好是我来了,我看着不远处的叽叽喳喳的两个女孩子,突然开始并不是这么恨老头子把我丢下来了。
“那个,那个……对不起龙雅君!朋香她并不是这个意思!真的是万分抱歉!”扎着两个麻花辫儿的女孩子又开始不停的鞠躬了。
“对不起龙雅君,今天我是来陪樱乃的,请多多指教!”朋香倒是大大咧咧的走过来对着我笑。
“是是是,我知道来错人了,本来应该是我哥哥来这里的,还真是对不住你们了。”我有点没好气的说。
“对不起!”
我无奈的大手一挥:“算了,既然来了,就开始吧。”
“啊?”
“开始啊!不是说来训练网球的吗?”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换上了正常的语调。
只会道歉和啊啊啊的,你们是来追星的啊!
无聊地坐那,一手撑着下巴,看俩女生对着墙壁玩儿网球,我低下头来玩着手机里的贪吃蛇。
“你们俩都太用力了。”我头也不抬地说。
这么起劲地打,球都不知往哪飞。
“是!”她们齐声响亮地应道。说话也太吵了。
微微蹙起眉头,耳边传来樱乃局促的声音,“那,那个,龙雅君。对不起,让你专程来教我。”
“没关系,反正不是我哥哥才是很可惜。接下来膝盖屈低点。”我依然低着头摆弄着手机。
“是!”樱乃急忙应道。
“……9,10,11,龙雅君,你看我连续打到11次啊!”朋香兴奋的声音让我不得不抬起头看了一眼。
“握拍位置再移低点。”
“这样?啊,挥拍容易多了!”朋香打得更欢了。
看你们训练还真的是,唉……
我低下头来继续百无聊赖的玩着贪吃蛇。
“呀!”边上的樱乃忽然惊叫一声,“糟,糟了!”
抬眼看去,她的网球高高飞起,远远落进了墙壁后的树林。看不出,劲道还蛮大的嘛。
“我去捡球。”她的脸像块大红布。
“樱乃真是的,捡个球也要这么久。”等了半天不见樱乃回来,性急的朋香也待不住了。
等等,好像……有点,有点跟剧情蛮像的?
我突然提起了点精神。
好像接下来就是那个银华了,被哥哥耍的很惨的那支球队。
算了,出风头这种事情,我替他一回两回的,想必他也不会介意吧。
把手机收回网球袋里,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四肢。
“龙雅君,龙雅君,不好了!”
正在提前做热身运动的我,果然没多久便被飞奔而回的朋香吵醒。
“樱乃,樱乃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朋香一脸惊慌。
来了么?
拎起球拍,我穿过树林。远远就看到一座网球场内,几个穿绿色运动衫的家伙正团团围住樱乃。身边散落了一大片的网球,她蹲在那里,一边瑟缩着捡球来看,一边不停地道歉。
“哼!浪费我们这么多练习时间,就算你现在滚出去,也已经晚了!”她身前一个男生大吼着。很吵人啊。
开始有点不爽了。
不尊重女孩子的人,是最令人讨厌的。
抬手挥拍,球呼啸着飞向铁丝网墙上一处锈迹,势如破竹地穿墙而入,准确地砸在这位嗓门太大的老兄脸上。他惨呼一声。可惜,将铁丝网钻出一个洞的球已是强弩之末,没能把他砸倒。那些绿运动衫们大吃一惊,全体转头瞪向远处的我。
“不好意思,我的球掉进去了。”我冲他们灿然一笑。
“你这家伙,谁允许你进我们练习场的!”先前被球砸中的那位老兄一手捂脸色厉内荏地冲大摇大摆走进的我嚷嚷着。
不理会这家伙,我低头看向还蹲在那里找球的樱乃,轻声问道:“樱乃,找到球了吗?”
“没有,这里球太多了。”她小声说着,额上已是满头大汗。这样一个个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呢。
“喂,你有在听吗?该死的小鬼,你刚才的球打中我了,不想死就快道歉!”这只绿苍蝇的嗡嗡声还真大。想起来了,这里是苍蝇的大本营。
“哦,很痛吗?你们帮我把球找回来吧~”
“要找自己找!你还没道歉呢!”绿苍蝇暴跳如雷。果然正常交涉行不通,人虫殊途啊。
“喂,对付那种小鬼何必动气。”他的同伴拍拍他的肩,冲他一挤眼。
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家伙缓过劲来,露出个奸笑,“这里大概有300个球散在地上,妨碍我们练习了。快点把你们的球找出来!过时不候!”
“没错,是那个女生推倒我们的球篮的~”他的同伴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