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带显然被他这句话刺激的有点不爽。他揉了揉鼻子,摆了个鬼脸:“哼。”
“现在开始,第三单打的比赛。”
场上两个人早就从眼刀的互相较量变成了真刀真枪。
“不管怎么说,这场比赛那个不动峰的橘打得还不错。”柳生中肯的说。
“所以他才要遭殃了。”仁王则懒散的将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身前的那根栏杆上,一双眯起来的丹凤眼打量着场内,“小海带这一局要遭殃呢,puli。”
“橘受到相当大的压力。”柳的声音平稳无波,“他和手冢一样,都是很有责任感的人。面对连胜两局双打的对手,应该给自己灌输了‘不能输’的意识。再加上作为不动峰部长的立场……”
就在这时,这一局结束了。
“1-0,不动峰胜!”
橘吉平扛起球拍,一脸平静但是暗含自信的对着切原说:“你说谁能15分钟解决呢,海带头。”
切原头低着,一动不动。
“不动峰的橘也只能到这儿了。”柳生遗憾地宣布。
“3分41秒,赤也的眼睛已经开始充血了!”桑原掐着秒表说。
丸井则无聊的吐出一个大大的泡泡,做最后得补刀:“而且还被对手叫了自己最讨厌的名字,赤也这家伙绝对会暴走吧!”
“你说谁海带头呢?”网的对面,小海带幽幽的抬起头,一双赤红色的眼睛,像暗夜里最凶残的野兽,直直的盯着对面一脸诧异的橘吉平,充满了嗜血的表情说。
橘在拼命接球时不慎摔倒,引起不动峰众人一阵惊呼。
“撑不了多久了吧,他的脚。”柳生推了推眼镜。
柳严肃地发言,“身体重心已转移了,就是为了减轻对右脚的负担。由此看来,他的右脚应该伤得不轻。”
“果然橘的右脚……”丸井接口。
“恩,是致命伤。”柳确认。
“不过我们的小孩带还不断制造以左脚为中心的反手接球机会。啊,小海带真是不错的选手呢~”仁王甩着他的小辫子不负责任的说。
我实在不想吐槽。
“这样负担会更重。”一点都不想开玩笑的柳接腔了,“切原不断瞄准了需要更多移动的球路。”伴着橘越来越难以掩藏的痛苦表情,柳的语气依然像作观察报告,“那样橘疼痛不堪的右脚负担将不断增加。”
“不过他的控球能力还算过关,比以前稍好一些,果然有所成长。”柳生两手插兜,一副“我是局外点评”的看好戏的态度。
“自橘受伤后,切原把球都准确击向能给对手增加最大负担的地方,没有出色的控球力是做不到的。”柳也承认道。
场上,橘已是气喘吁吁。
突然感觉对这一幕有些看不下去,我默不作声的从教练席上站起来,朝外走去。
“雅?”真田回头。
“买点饮料喝,顺便热身。”我随口说。
“诶?不带球拍的热身吗?”丸井真的是毫无眼色的接口。
回过头,我对他露出来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我做做八段锦五禽戏不行吗?”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乱入了?
没有理会站在原地感受这阵萧瑟秋风的立海大众人,我两手插兜走出球场,没有回头。
“啪嗒。”
饮料自动贩卖机里调出了一瓶橘子味的芬达,我拿了起来,“啪”的一声拉开了拉环。
自从立海大集训后,我喝芬达的次数已经大大减少了——绝对不能在真田面前喝,不然他会面色严肃的说一大堆什么刺激性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影响骨骼发育、不利于运动时引用之类的。而训练前后确实是不能喝的——高强度训练如果喝了碳酸饮料,绝对会吐得很精彩的。
所以,基本上逮着没人的时间喝上那么一瓶,才是我的享受时间。
突然在这个时候很想念龙马哥呢。不知下一场比赛和他对上手,是怎样的情景啊。
但是事情远没有到让我省心的地步。旁边隐约传来女孩子的啜泣声。
我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正好对上一个橘色发色的齐耳短发女孩子掩面轻声啜泣的模样。
不动峰橘吉平的妹妹,橘杏。
顿时感觉压力山大,默默地咽下这口饮料,打算立刻转身走人。
但是,不幸的是,她抬起了头,正好看到了我没有收回去的目光。
两个人就这样无语的对视了一会儿,她立刻压下眼泪,掏出手绢抹了抹眼睛,咳嗽了几声,摆出一副若无其事而且不想给不动峰拉面子的坚强的态度来。
应付女孩子相当苦手,我顿了片刻,就当做没看见她一样想迈步从她身边走过去。
说起来,确实是扮演黑面神大反派的立海大在人情的面上稍有理亏。
“你们的做法,实在是让人无法认同!”就在我将要和她擦身而过的时候,那个可爱的女孩子红肿着的眼睛目光坚毅的看着我,掷地有声地说。
☆、切原VS越前
本章叙述者:越前龙雅——越前龙马
码文的时候一不留神把哥哥的名字打成了越前孔明,突然感觉,毫无违和感?
“你们的做法,实在是让人无法认同!”就在我将要和她擦身而过的时候,那个可爱的女孩子红肿着的眼睛目光坚毅的看着我,掷地有声地说。
我摇晃了一下手里的瓶子,停下了脚步,但是没有出声。
“打球应该也是让人快乐的,而不是为了胜利成为伤害别人的工具吧!”橘杏几乎是在冲着我指责,“而你们立海大,作为切原学长的立海大众人,对于切原的作为,只是冷眼沉默,而不是阻止。你们……你们不觉得残忍吗?”
默默地停顿片刻,我从兜里掏出手绢,递给了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的橘杏。
她后退一步,摇摇头干脆利落的拒绝了我这个对手“假惺惺的怜悯”。
“残忍啊。”我低声说,“他们对于自己不爱的人,果真是残忍的可以。”
橘杏抬起头来,目光不解而又讶异的看着我。
“反正因为我们不是站在正义的那一方,那么不管我说出什么话,都是在辩解就对了。”我耸耸肩,带着点无所谓的语气说,“我不希望你理解在你们流泪流血流汗的艰苦训练中,立海大又付出了怎样艰辛的过程,背负着怎样的压力和责任,但是,还是那句老话。”
我转动着瓶身,低声说:“一切为了胜利。”
“你!”橘杏气急败坏的瞪着我,目光像是要喷出火来。
“至于小海带,”我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那是小海带自己的一种个性,或者说变身的这种特性,会因为一些刺激就恶魔化。我把他看作一种天生的气质类型,一种天生的生理反应,所以没有原谅不原谅的考量,因为我没有把这种行为归于价值观的范畴。”
侧过头去遥望了一下场内压倒性的赛事,我几不可闻的叹口气:“那是他自己的网球,除了他的别人都没有资格去代替他做评价。”
“不可否认,你们队伍充满了人情味,如果这些东西能帮助你们取胜的话。”我故作冷漠的说,手在身侧握得紧紧的,“但是,怜悯和同情并不能帮你们取得胜利。就像我可以递给你手绢,因为你在哭一样。胜利是结果,败北是没有借口的。输了就是输了,眼泪和自责悲伤后悔都是没有办法改变结果的。你们只要接受就可以了。”
橘杏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最后咬紧牙关狠狠的说:“你们!一定会有别人来打败你们的!到时候你们就知道败北的滋味了!”
我不置可否的苦涩的笑了笑,转身走了。
赛场上,小海带嘴角一扬,露出恶魔样的微笑。“喝!”挥拍间卷起的血腥之气似乎遮蔽了白日青天。
盯紧橘那慢镜头移动的右脚,耳中恍惚响起那声熟悉的玻璃摔碎的巨响。
橘摔倒在地,小海带的笑脸异样的嚣张狰狞。
“比赛结束,立海大切原赤也胜!局数6-1!”
我站在立海大众人背后,看着呼啸而来的急救车把不动峰的部长橘吉平抬上担架,看着不动峰的众人满眼含泪焦急地随着急救车而去,看着苍白了脸色的伊武深司和懊悔的捶着自己膝盖的神尾,看着捂着眼睛耸动着肩膀不支的哭泣着橘杏,沉默地接过来弦一郎递给我的背包,转身离去。
弦一郎背着背包,两手插兜走在最前,我则默默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晃荡着那一瓶喝了一半的芬达。身边走着面容平静不兴波澜的柳前辈,右手边则是挎着背包吹着泡泡的丸井。丸井身后,桑原和仁王附耳交谈,队伍的最后则是打赢了比赛一脸单纯的满足着的小海带和柳生。柳生说了句“恭喜”,抬起他的左手,和小海带碰了一下拳。
我收回扫视的目光,突然浑身一震,脚下的脚步停顿了瞬间。
哥哥正单手插兜,背对着我,默默地注视着空荡荡的场内,留下来的那群混乱的不动峰众人。
场地里面,比分牌上醒目的“6-0,6-0,6-1”立在他的视线前。
“怎么了,越前?”柳前辈头也不回的问道。
我看见哥哥听见这声叫声,身子微不可见的震动了一下。
“啊,没事。”我维持着表情上的风平浪静,跟着我的队友一起,与哥哥擦肩而过。
下次再见,就是对手了吧。
*
“大石代理部长。”我回到青学的比赛场地时,还是有些魂不守舍。
“怎么了,越前?”他好脾气的望了过来。
他的背后,菊丸前辈和桃前辈在冲着我大笑:“小不点你回来晚啦!我们已经赢了哦!你没有看到!”
“我们赢啦!打进决赛了!”
没有理会菊丸前辈和桃前辈,我对着大石代理部长说:“不动峰的部长橘……他是全国选手级别的吗?”
“那当然!”头上绑着“必胜”字样的白布条的大石前辈不假思索地说。
不二妖狐回过头来,眼睛微微睁开一瞬:“他的实力和手冢相当,是真的很强哦。”
脑海中又回放出刚才的那一幕。
那个脸上滴着汗珠的海带头伸出手来,他的对面,橘部长满脸是汗,气喘吁吁,身形不支。
6-0。
6-0。
6-1。
立海大的部员们背着网球袋若无其事的从我身旁走过。
那个海带头和身边的人碰拳:“哈,小菜一碟!”
队伍里有人说:“怎么了,越前?”
那个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平静的回答:“啊,没事。”
背着网球袋,一行人的身影走远了。
比赛结束后的场地很空旷。
不动峰绝望的神色——
“咦,越前?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站在原地,我什么也没有说。
“哦拉~哦拉~哦拉~今天热血燃烧,发布免费招待宣言!大家一起上吧!死也要给我吃下去,你们这些浑蛋!”举起球拍(球拍是哪里来的?),河村隆前辈气势如虹地一手叉腰,一手团团挥舞那球拍,背景恍惚卷起鱼、蟹、寿司的狂潮。
“与其说是燃烧。”“不如说像江户组。”乾和大石掉下大汗。
掏出那张免费招待券仔细一看,我嘀咕,“原来是这么回事。”票子上显眼地印着燃烧的河村的大头照,下面是不显眼的小字:主厨,河村隆。
“唰——”店门忽然被人拉开,接着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大家好~”
“那女生好象是……”“不动峰橘的……”
“是。”走进来关上店门,戴发夹的女生大方地自我介绍,“我是他的妹妹杏。”
“嗨~这里这里~”席上的桃城热情地冲她挥手招呼。
“说起来,不动峰应该和进入决赛的立海大打过比赛了吧?”“恩。”
“没什么有趣的内容。”杏暗淡的语气让喧闹声一下停止。
停顿半晌后,低着头的杏缓缓开口,“那样子太残忍了。”
“残忍?”大石疑惑。
“本来想吃完了再让大家看看的。”乾埋头从包袋里掏摸出一样东西,“立海大对不动蜂的半决赛录像。”
盯着那卷录像带,杏的眼神惊恐复杂。
“快放来看看吧。”桃城迫不及待地站起身。
“恩。”乾转头,“阿隆,借一下录像机。”
我端坐在原地,不置一词。
“什么?这场比赛到底怎么了!”熟知不动峰伊武和神尾两人实力的菊丸忍不住惊讶。
“他们竟连一局都没拿下!”桃城也难以相信。
“出乎意料吧?”乾冷静发言。
“力量相差太远了。”不二说出无情事实。
“是的,这样根本不像是比赛吧?”杏闭目不看屏幕,“所以他们才那么威风!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知道,他们那个眼神,从一开始就不准备发挥真正的实力!”
“说起来,职业网球月刊的芝小姐曾经说过,立海大的正选都是手冢级别的。”大石脸旁淌汗。
“正选都是手冢?!”菊丸大叫一声,“哇——这也太厉害了吧!”
托了托眼镜,乾抬头看屏幕,“接下来的第三单打,不动峰是橘吧。对手是立海大的切原赤也。”
屏幕上,橘在拼命接球时不慎摔倒,引起众人一阵惊呼。
“太过分了!以切原的实力,即使不这样做也可以在橘受伤的情况下取得比赛的胜利!”桃城愤怒地握拳。
“卑鄙的家伙!”海堂少见的与桃城意见统一。
场上,橘已是气喘吁吁。
“比赛结束,立海大切原赤也胜!局数6-1!”
屏幕随之一暗。
“那个橘竟然以6-1输掉比赛。”好久,响起不二缓缓的声音。
“橘现在怎样了?”乾询问。
“因为身体损伤住院了。”杏低低的语音如一粒水滴溅入平静的湖泊,在众人心内泛出层层复杂难名的涟漪。
“等一下,”菊丸突然打开录像机,倒带回去到其中一个场景,突然按下静止键,指着场边的一个人影说:“发现啦!小不点的妹妹~我就说好像看到了熟悉的人!”
“诶诶?还真的是耶!”桃城凑过去,“居然还一脸无聊的坐在教练席上,哈哈,越前,那个表情和你简直一模一样啊!真不愧是兄妹!”
“等等!”橘杏抢过录像机,看到那个画面脸色变了一瞬,“这个家伙……是越前君的妹妹?”
“你竟然会一口气弄断三支球拍的拍线,真少见啊,越前。”
呼呼喘气地蹲在我扔场边的三支球拍跟前,背后传来乾一本正经的声音。
“说的也是。”最近球拍的质量都下降了吗? “我现在可以去换拍线吗?”
“可以。不过,附近没有能一口气换好三支球拍拍线的店,这么一来——”
真的吗?回转头,正看到乾的镜片白光一闪。
“你就只能到距离这里23.8公里的一家大型体育用品店去换了。”他顺手用食指和无名指夹了张地图给我,“用跑的话,四个小时就可以轻松来回了吧~”
……“啥?!”我颊旁掉下一颗大汗,“23.8公里?那是要开车的距离吧!”
“是吗?原来越前你的身体虚弱到连跑步的力气都没有啊?”乾变戏法般捧出一大杯黑色的粘稠汁液,“那么,就喝下我这杯增强体力的最新版饮料……”
“不,不用了!我马上出发!”我决然说道。拔腿就跑。
球场外拐角处,碰到迎面走来的大石。
“越前,你要用跑的去吗?”他关心地问。
大石学长,你也说句公道话吧。不能让那个四眼田鸡这么胡作非为啊!
没等我开口,大石温柔一笑,两片嘴唇轻轻一碰,“既然如此……”
——三秒后,我的双脚上各箍了一个装有铅块的脚踝套。
“千万不要硬撑哟~”大石学长满脸担忧地在我身后慢镜头挥手。
为什么最近总觉得这些家伙们开始联手变本加厉地恶整我?是我多心吗?
终于换好拍线。跑到一架天桥下时,疲累至极的我一下靠到墙根。垂头喘气,背顺着壁沿就要往下滑。不,不行了,再不歇口气,会死人的。
“对青学之战?唉~我一点也提不起劲。”
“赤也,你一定大失所望吧?因为手冢被人抢先一步干掉。”
“就是嘛~剩下的全是三脚猫了。青学中能打出真正网球的,大概只有手冢一个喽~真想亲手毁掉他啊~”
我猛然抬头。
眼看那两个家伙背着包袋正悠然从阶梯往天桥上走,我拉长了腔调,“喂~”
二人奇怪地转头。
“能不能也教教我,什么叫真正的网球啊~”我从帽檐下抬眼睨向他们。
“这小鬼是谁啊?赤也,你认识他吗?”其中一个光头疑惑。
看向我,那个海带头先是一楞,继而意味不明地嘴角一弯,居高临下地仰起下巴,“代价可能会很高哦——越前龙马!”
☆、兄妹情深【大雾】
本文叙述者:越前龙雅——桑原杰克——越前龙雅。
越前和越前……你们分的清说的是那个越前吗?
神奈川县内,某综合病院。
“关东大赛终于只剩下决赛了。很快,我们就能保持不败的记录打进全国大赛。”医院楼顶天台上,真田罕见的面带微笑看向长椅上的幸村,“我绝不会违背我们的约定。”
幸村则静静地坐在那里,神态安详地听着弦一郎的讲述。
这种安详静谧的状况,好像爱情经过岁月的磨砺,平淡却别有一番韵味,虽不再那样华丽,不再有眩晕的光环,但更显得朴实、自然、温馨——问题是这种框框只会出现在老年人的爱情观中间啊口胡!你们两个是经过了多少的经历和磨难才走到今天这心心相系的这一步啊!我的存在完全就是多余的啊!弦一郎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也叫道这顶楼上来啊!
弦一郎顺着幸村的目光抬眼眺望那渐渐沉入城市钢筋丛林中的夕阳,声音也平缓起来,“我们这一队,实力坚强。即使少了你,也可以达成全国三连霸……”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踩踏阶梯声搅乱了安谧的气氛。接着,天台的门被“砰!”地一把推开,是柳前辈和柳生前辈他们。
弦一郎明显的眉头一皱。
“弦一郎!出大事了!”不等弦一郎发脾气,柳前辈罕见的大声叫了起来,“赤也练球的俱乐部刚才打电话过来——”
一向镇定的莲二前辈也这么紧张慌乱,那一定是出大事了——等等!
某些关键词猛然刺激了我的神经。
切原赤也!网球俱乐部!膝盖攻击!
糟!这茬儿居然忘了!
我慌张的跳了起来,失态的抓住了柳前辈的衣领:“是不是越前龙马?是不是他!”
看着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柳前辈,我突然看到真田眉头紧皱迅速摆手作了个坚决的手势,示意出去再说。
没工夫理会真田想说些什么,我直接拽着柳前辈跑出天台,焦急地问:“地址!切原那家伙现在在的网球俱乐部的地址给我!快!拜托!”
哥!你丫的为什么总是这么愿意按照剧本来的走啊!
*
“那小鬼确实只是在防守……不过,换了你的话,有本事抵挡那么狠辣的攻击吗?”
观众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场上,那小鬼的防守果然条理严谨,滴水不漏。这个穿着青学正选球衫的小鬼,不愧是越前的哥哥,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目光不经意地移向赤也,我哧了一跳——他的眼睛,已微微泛红!急忙看手里的秒表,8分13秒!
……8分19秒!粉红色了。不,不妙!
8分59秒,完全泛红了!这下真的要糟!
“砰!”球重重地击打在小鬼的右膝盖上,将他整个砸翻在地。
“切原胜,局数1-0!”
糟了!我要不要提醒一下切原,这小鬼是越前的哥哥啊!
没有作声,抿紧唇,那小鬼很快爬起,随意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白帽下,那瞪向赤也的琥珀色眼眸,隐约燃起了火焰。
那个眼神,竟然和当时的越前一模一样!
我心里一颤。
看起来哥哥也是个狠角色——赤也花了九分钟才打完第一局。
但是,赤也向来就异常执着于速战速决。平时一盘决胜负的比赛,他几乎都能在十五分内打败对手。不知这小鬼的实力如何啊……
“你还蛮机灵的,居然在瞬间避开了膝盖的要害。”通红的眼盯住那膝盖上方的一块青紫,赤也的语调就像闲聊着家长里短,“说真的,我压根没想到,你能撑这么久。”
“不过,越前龙马,”他高举起手中的网球,“我要跟你说——拜拜喽!”
紧紧捏着球,赤也抓住网球向上一弹,“喝!”
他发出的这个不规则旋转的球让我大吃一惊。
天!是指节发球!三天后就要比赛了!他想在这种敏感时候毁掉对方选手,引起不必要的纠纷吗!而且这小鬼可是越前的哥哥!你想让那小子发疯给你看吗!
赤也则毫不在乎,疯狂的笑着:“这记发球会飞到哪里没人知道!”
球疯狂地袭向那小鬼,卷起一股如那眼中充盈的血腥之气,“除了本大爷之外!”
“砰!”球再次砸中右膝的同一位置。那小鬼浑身一震,眯眼咬牙,却一声没吭。
“正面击中膝盖耶!好象很痛!”
“喂,喂,你要不要紧?!”
观众关切的慰问声外,响起赤也不协调的冷酷语音,“赶快归位准备接球啊~”他已弓身准备发球,“大爷我赶时间!”
“砰!”
“又,又打中膝盖……”
那小鬼略微踉跄了一下,便又站得笔直。抬眼望向赤也,他的目光出奇的沉稳冷静,却让赤也的眼更红得像要滴血。
其实,我略微有些知道赤也为什么这次会这么凶狠。
部里原本的三座大山,让赤也犹如高山仰止,一直渴望着超越。但是,好歹只有三个。
直到去年,部里来了一个一年级的新生。
犹记得那天赤也输掉之后的表情是多么的不堪和不可置信,但是我明白,从此之后,他要超越的人,又多了一个。
对于一直觊觎着“NO.1”宝座的赤也来说,就算等到部长前辈们都升到高年级,他也还是千年老二……
这种沮丧的打击使得他一直在不停地挑衅着越前,希冀终有一日能够让这个骄傲的家伙一尝他长久以来饱尝的败北的滋味。对于这个家伙而言,NO.1宝座=打倒压在自己头上的四座大山=先打倒实力最弱隐患最大的=打倒越前=视越前为最重要的目标。
可是,越前前一段时间说的一句话让他彻底震惊了:
“我的哥哥,越前龙马,也在青学中担任正选队员。他以前的球技和我不相上下,但是……他的潜能,可以用可怕来形容。这一点我则远远不及。对立海大未来的胜利而言——他可能是最可怕的对手,和最坚硬的绊脚石。”
越前龙马,那个时候,是以一种怎么样的状态被他铭记的呢?
赤也再次发出凶狠的指节发球。那小鬼从容地侧身旋步,球拍斜斜从下至上一挥。看来他已摸清了这种专打他膝盖的球路。
但是,那球触地后却诡异地高弹而起,直冲向他的脸部。
低咒一声,他迅捷调整姿势,反应之快令人咋舌。
但是下一瞬,猝然在网前弹起的赤也抡臂猛击。
“嘭!”球直接在那伤痕累累的膝盖上轰然炸响。
“唔嗯——”小鬼终于忍不住一声闷哼,半蹲在地。
“切原胜,局数2-0!”
如此近距离有目的的攻击……赤也他,是铁了心要毁掉对方的膝盖。那小鬼,给了赤也那么大的压力吗?
观众中已经有人激愤地拉开球场门想阻止这场比赛,但是没走两步,他们吃惊地停住了脚。
那小鬼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并开始用左手不紧不慢地弹起网球,发出“啪,啪,啪”的稳定音响。
这孩子……像极了越前那时的样子啊。只是——为什么,这个孩子现在展露出来的实力,和越前先前叙述的那样强大有着极大的差别呢?
“哦哦哦——”观众突然爆发出一阵大喊。
球场上,赤也凌空跃起。
“啊!那招是垂直扣杀球!”“糟糕!那孩子已撑不住了!”
不顾人们的惊呼,赤也血色的双眸饱含狰狞,抡臂挥拍,“吃上这一球,你的右脚就报废了!”
球如一直尖锐呼啸的利箭,见血封喉般直向那摇摇欲坠的瘦小身影穿刺而去。
*
“就快比赛了,赤也在发什么神经啊!”
一行人背着网球袋从公车下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俱乐部。丸井前辈边跑边喘着气抱怨。
我的脸色阴沉着,一声不吭,不顾耳边呼啸的风把我散乱的发丝吹得盖住了视线,焦躁的冲在了最前方。
就算——就算我知道哥哥不会有事,但是那种担忧却一直没有办法消弭……
该死的切原!该死的哥哥的好强心!
冲进俱乐部门口,里头的工作人员一看到我们,立即会意地指明方向。一口气跑到那座网球场前,扒开聚集的人群,我伸手去推球场门——还来得及吗?
然后我愣住了。
那个娇小却矫健的身影跃上青空,一声叱咤,高高跃起的身形映在碧蓝的晴空下,宛如神祇。
电光一闪,“啪!”球最后一次从那呆然不动的家伙的胯、下大摇大摆地扬长而过。
满脸的不可置信,小海带浑身僵硬,呆立当场。
没理会突然变成木桩的海带头,背上网球袋,哥哥径自朝球场门口走去。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缓缓向我走来,白色帽檐慢慢抬起,露出黄金火焰般静静燃烧的琥珀双眸。
心头剧震的那一瞬,眼前明亮的瞳色突然黯淡。睫毛微微一颤,接着蝴蝶羽翅般轻轻阖拢——似飞剑回匣,收藏了如雪锋锐,垂落了浴血红穗,他笔直地倒进我的怀里……
像中了定身法。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伸出右臂,接住,搂紧,免得他滑下去。
——好重啊我勒个擦!
瞬间被这绝望的体重带的我一沉,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赤也,这么紧要的时期,你乱搞什么!”紧跟而至的柳前辈大声叱责。
“而且对手是青学的球员!”丸井前辈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真可怜……快点送他上医院吧!”柳生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
“柳生……”仁王抬手搓了搓鼻子,眼神古怪地看着我,“看清楚再说吧!”
我什么也没说,估计自己的脸色铁青一点也不好看,所以也没有费心去说话。目光掠过那个淤血的膝盖,刹那间,我的心头不可遏止地涌上一股雷鸣电闪的滔天杀意。
冷冷地斜睨场中站立不动的赤也一眼,网球场上死寂一片。
“真,真田!”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桑原从门口抢了进来。
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身后立海大的大家和仍然站立场中一动不动的切原,我坚定的拖起昏迷不醒的老哥,一步一步挪向马路。
的士后座上,车窗两边一闪而逝的纷繁景物就像我此刻飘忽不定的心情。
低头看向倒在一边睡得昏沉的少年。帽子已被我取下放入他的背包中。凌乱黑发下一样宁谧的睡颜,安静栖息的羽睫,微撅苍白的唇。
无论看上多少遍,我都没法移开我的视线。
他是我的哥哥,我最重要的那个人。
但他同样是青学的正选,是我们立海大决赛的对手,而且,是命中注定打败立海大的那个人。
哥哥,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与切原的一战
“咯啦——”
我一把推开网球社的门。
里面所有的人都顿住了,目光诧异地看着我。
我知道我迟到了,尽管我早上坐上了最早一班的新干线,但是辗转过来的途中毕竟还是耽误了一些时间。
平静的看着守在门旁的弦一郎,我开口了:“抱歉,副部长,我迟到了。”
弦一郎刚刚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我没有停下来接着说:“但是,如果要处罚我的话,可不可以等一会儿?我接下来还要再做另一件违反纪律的事情,不如做完后您在一起惩罚我好了。”
第一次被我用“您”这种敬语来称呼,弦一郎很明显怔忪了一下。我则是毫不介意的的将自己的网球袋甩在场边,从中抽出一只红色的网球拍,试了试拍线的弹性之后,举起拍子直直的指向切原:“出来。”
切原的表情是明显的错愕。
“听说你昨天输了。”我缓缓走向他。
今天是星期六,网球社正规训练时间。非正选的部员不是强制性要求来参加,所以网球场上人数寥寥,几乎全部都是正选。
丸井大张着嘴惊愕的看着我,但是想要过来的时候被桑原拉住了。仁王则是表情不明的搭在搭档柳生身上,柳前辈淡然的看着场上的情况,没有出声阻止。
我没有回头看真田的表情,也不需要,我现在只需要做些什么来帮助捋清我的思维,平息我不知名的愤怒和莫名其妙的焦躁。
哥哥不是第一次受伤,我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激动,但是我现在的情绪却很奇怪——
我疼惜他,关心他,为切原的所作所为而愤怒,但是我却还想……
——打败他。
因为立海大会败在他手上,成为他耀眼光环下的一块最大的垫脚石。
幸村的侧脸在我的脑海中闪过。他那精致的像是鸢尾一样的面庞逆着光,晕出一片柔和而又朦胧模糊的光晕,迷蒙的看不清楚表情。他在那个合宿的夜晚仰起头看着星空,语气漠然地说,“再怎样明媚的天空也是阴暗的;对我来说,若还有所谓未来,也几乎与绝望同样。”——那种神情我几乎一辈子都不会忘掉,那时我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好像深深地亏欠了他的感觉。
真田坚定的说:“常胜立海大。”
柳前辈不假思索地说:“我们立海大的全国三连霸是毋庸置疑的。”
他们不会甘心的,败在青学手下。
我会甘心吗?
绝不。
“立海大是不能输给别的任何人的。”我深吸一口气,“于公而言,在关东大赛之前作出私下比试的这种事情——更逞论对手居然在与你比试的过程中更上一层楼——然后你输了,在我给你提醒过对手的潜力恐怖的情况下。”
顿了顿,我接着说:“于私而言,你在私下比赛的时候恶意击伤了我的哥哥——我最重要的亲人。”
“综上,”我仰起头来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深沉的战意,“我觉得,我有必要让你好好明白一下,什么是网球了。”
对上切原回望过来的微微充血的眼睛,我咧开嘴恶意地笑了。
“我要彻底击垮你!”切原血红色的眼睛抬了起来,满满的都是嗜血的杀机。他轻轻的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微笑,“我一定,会把你们全部打倒!我才是老大!”
“让我来结束一切吧——”
“指节发球!”桑原惊呼。
“住手!”柳前辈大声喝止,“那发球太危险了!”
“这个和你哥哥那小鬼半调子的外旋威力完全不一样!”无视学长们的呼喊,切原这家伙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高举起手中的网球,凶狠挥拍,“喝!!”
“这记发球会飞到哪里没人知道!”不规则旋转着,球疯狂袭向我,卷起滔天的血腥之气,“除了本大爷之外!”
“没用。”我冷笑一声。
一声大喝,我抡臂抽杀。
晴空好似划过一条明亮的黄色闪电,越过整个球场,直直向切原袭来。
似乎被这一球的气势所震慑,切原下意识地往后一退,“砰!”球无巧不巧,正砸中他的膝盖。
心下微惊,我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冷漠的看着他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看他一脸震惊地瘫坐在地那样子,似乎他压根没想过自己也有在球场上被人打这一天呢。
“没关系吧,切原前辈。”我走到网前,语音轻柔,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却更为惊惶地瑟缩了一下。
切原是个处处以立海大为尊,并未发觉自己所做的事有什么恶劣的嚣张小鬼。
因为处于名门中的王牌这种众所艳羡的地位,再加上立海大以往的战绩,使他看别的学校的选手自然地带了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但同时,他也不过是个经常被真田修理的小鬼罢了。
而毁掉造成威胁的对手,除了人人都有的嫉妒作祟,更大的原因是他认为这些都是在球场上用网球技术做到的,因而是光明正大的。以精湛的球艺摧毁对手,在他看来甚至是一门别人无法仿制的艺术。
直到他自己也亲身感受到那种不能再打网球的恐惧……
“打球应该也是让人快乐的,而不是为了胜利成为伤害别人的工具吧!”
我耳边又想起那个声音。
或许,橘的妹妹说得对。
“此局越前胜,局数5-1!”
“啪!”“0-15!”
“啪!”“0-30!”
满场寂静中只剩了网球与裁判的声音。这已经完全是一边倒的比赛。
你就只有这种能力了么,切原?
“不行了,赤也完全畏缩了。”看台上,柳前辈神情严肃地开口。
“真田,这样赤也会……”桑原紧张起来。
“闭嘴看着。”教练席上,不动如山地坐着,弦一郎还是那副门神脸。
真田,你再怎么像门神也不会成为门神的啊(门神=萌神)……
看着海带头在场上那表情,我清楚,此时此刻,他面对我,估计满脑子都是不行,会被打,会被打到不能再拿网球拍这些念头吧。可能他还会想到,自己以前就是这么对待别人,于是,他将进一步被自己的罪恶感所打倒。
你就,只能走到这里了么?切原。
“可恶!我……”
网的对面,切原吼叫着挥拍大喊:“我已经——不能再输球了!”
“我要重新爬起来!我要重新爬起来——”
他一个带着强烈冲击力的挥拍压下,球猛的在我的脚边落下,甚至没来得及让我反应。
“——我只有胜利这条路可走!”
“此局切原胜,局数5-2!”
看着场中急促喘息着的切原,我不由自主的微微一笑。
切原赤也……多么强劲的精神力啊!果然,这就是对胜利的执着么?
开始,变得令人期待了呢。
“切原眼睛的充血已经开始消退了!”
“糟了……精神力还是没有办法持久吗?”
场边传来前辈们的议论声。
对面的小海带由于“红眼模式”所带来的高度集中和爆发力已经开始消退了,现在已经全凭着一股强韧的精神力在支撑。
他撑不了多久了。这会是他的最后一个球。
“再见,切原前辈。”
目测来球在左边时,我即刻移动步法,同时由左手的帮助改变握拍法,并转肩膀使背后几乎对着球网。向后拉拍,未持拍的手同时放在球拍颈上,我俯身挥拍,球拍后摆,拍面的角度稍朝下地面。平稳挥击的同时重心由后脚移向前脚,利用腰部及体重的带动,拍放低,碰到球后,拍面由低而高刷出。
“凤翔九天第五式——凤腾。”
一道带着火一样气息的强力上旋高挑球从切原头上越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的降落在了切原的后半场。
比赛最终结束了呢。
垂下眼,我没有看,反身打算离开。
“!”
我浑身一震。
球带着尖锐的呼啸从我的太阳穴旁擦过,狠狠地砸在我的底线上。
愣然回头,就看见切原在球场对面身体低伏、双臂伸展如飞翔的苍鹰。
——不二周助的巨熊回击!
“40-15!”
比分响起,我才回过神来,愕然望着对面的切原。
他双眼清澈,神色平静,但是周身汗水已经蒸发开来,变成股股气流环绕在他身上。
我听到场边有人倒抽一口气。
“真田!那是——”
“没错。”坐在场边的弦一郎面上已经带上了少有的错愕和惊讶,直直的看着场中的小海带,“那就是——无我的境界!”
是的,无我境界。
只有心无旁骛、心无杂念富有经验达到的至高境界。
“我的心已完全化为无,空即为无。”这不是经过思考后再行动,而是靠身体的实际经验,无意识地进行反击,并运用所见识过的其他运动员的绝招。只有超越了自身极限的人才能达到这个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