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错嘛,小子。
看着无意识开始反击的切原,我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啊,看起来我们立海大里面也有不错的小伙子嘛。
“呀,柳,那是你的超快速切球呢。”
“诶诶诶?那是越前哥哥的抽击球B!”
场边纷纷的议论声逐渐变成了“猜你妹”的对话,誓要从切原发出的必杀技中找出原主人和原特技名称好一一对号入座。
当切原摆出那个姿势的时候——
“天啊!是旋风真空斩!”
“还真是……压力倍增呢。”咬着牙笑了一句,我回了一个凶猛的扣杀。
“球落地了!他是要反弹扣杀吗?”场边的柳生说道。
我抬头:真的!那个姿势!如猛兽一般的姿势!在和真田对战的时候我见过数次!
凶狠的球道,简直就像黑洞一样吞噬一切的力道!
咬咬牙我全力挥拍,拼死做了一个后场反击。
“啪叽——吱啦——”
糟了!球拍断线了!
右手隐隐发麻:果然,这个力道,不愧是真田的反弹扣杀……
球带着呼啸的风狠狠地扑向切原的后半场,他又摆出了那个姿势!
反弹扣杀!
我攥紧球拍,只待用球的边框回击——
“啪啦。”
切原的球拍应声落地,小球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后,在地上弹了两下。
“飙得太过火了么?”
看着场中怔忪的切原,真田双手抱臂,面色总算是缓和了下来:“凭你的握力大概还无法掌控这种境界吧?”
看着站在原地神情茫然的小海带,我长出一口气。
“6-2,越前!”
还以为会被反超呢。
看着场边的学长们一窝蜂涌进场内围住体力不支意识模糊,逐渐滑落在地上的小孩带,我苦笑一下。
啊咧,好像一不小心当了回大黑脸呢。
切原好像从无我的状态中醒了过来,正一脸迷茫的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我慢悠悠走到网边,提起自己的网球袋。
“不要把网球变成让人憎恶你的道具。”我回头给切原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便背上网球袋径直推开网球场的大门。
“越前!”真田在我身后叫住我。
“我今天请假,真田副部长。”扶着门框我回头一笑,“有什么惩罚等我明天正式回来训练的时候再说吧,那个时候,罚多少我都认。”
不待弦一郎再次开口,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现在,突然有些事情很想去做呢。
☆、看看你们猜对了没有
“您好,请问你是?”病床上,橘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我。
“一个……故人。”想了半天,才拽出来一个很装13的词,我尴尬的拎着两袋水果,抱着两捧花,踹开了不动峰的社长橘吉平的病房。
没办法,没有多余的手了!
“打扰了,”用脚尖一勾关上门,我把其中一份的水果和花放在病床头,走到床前的护理凳旁边示意性的问了一下,“请问您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您请便。”橘还是好奇的看着我。
今天从家里出门,昨天的队服洗掉了还没干,就从家里穿了便服出来,没有立海大的队服他没有认出来我是正常的。
“您……感觉有没有好一些?”我略显尴尬地说。
“就如你看到的,还不算太差。”橘自我嘲弄地指了指脚上的石膏,接着询问,“虽然很冒昧但还是想问,请问您是?”
“曾经比赛的对手,您不记得也是正常的。”我举了举手里的花束,“这个,帮你插起来吧。”
花瓶中注满水,插上花束,我把水果袋子解开,露出里面的苹果和橘子。
“我……是立海大的队员。”我拨弄着袋子低声说,“我们的队员切原赤也……非常抱歉。我想来代这孩子向你道歉。”
橘沉默了一下。
“请不要介意。”他最后对我说,“毕竟在比赛中,输赢才是结果。”
我坐了下来,看着手边的鲜花:“切原不是故意的。其实这个孩子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骄傲的小鬼头而已,伤害了别人他也会感觉到心虚和担心,但是他从来都不说就是了。”
“不过说到底,他毕竟伤了人,这个是事实,无法狡辩。所以我过来替他道歉。若是他过来,怕是又要口是心非的说着不要之类的。”我苦笑了一下。
“这样,还真是麻烦你了呢。”靠着坐在床头,橘看向窗外的阳光。
“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带着歉意诚挚地说。
“没有。”他摇摇头,“不过,你们立海大很容易招来敌人倒是真的。”
我下意识的看向橘那打着厚厚石膏的右脚。
目光也望向自己的脚,橘没有说话。气氛沉凝下来。
“为什么你买了两束花?”默然一会,他换了个轻松的口吻。
“呃。”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来探望一个朋友。”
“是吗。”
气氛略微有点尴尬。
“那个……您要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在面对往日敌人的人际交往中我确实有点口拙,我讪讪的说。
看起来橘也松了口气:“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抱歉。”
“哪里哪里。”我客气地说。
“对了,请问您贵姓?”我起身的时候他也坐起来问。
“越前。”我抱起花束,拎起另一份水果袋说。
“越前?”橘一愣,那个惊讶的表情很明显想到了别的某个人。
我苦笑一下:“嗨伊,越前龙马就是家兄。”
半开的病房门外,我静静望向房内。
雪白的病房里,清雅的人儿正坐在床沿,捧着本漫画书轻言慢语地讲述。他身旁,围了一群或站或坐的孩子们。都睁大了眼一眨不眨地仰望着,聆听着。
正午的阳光细致地抚上他纤细的发丝,似水的眼眸,将之全染成令人屏息的魅紫。那周围的空气便如音律优美的乐曲般舒缓流淌。
一种似曾相识的温柔混合着忧伤感觉悄然间淹没了我的心。
“你们几个,现在不是午休时间吧?”护士小姐带着无奈的笑容看向围在幸村旁边的小家伙们。
“不好,被发现了。”孩子们纷纷向门口跑去,临走不忘冲幸村部长挥手,“大哥哥,一会儿见~”
“真是的。”护士朝他们飞奔而去的背影摇摇头,接着转头向幸村部长笑道,“那些孩子就喜欢粘着你。啊,差点忘了,你的朋友来看你了。”
我微笑着看着他转过头来看着我,那个清丽的身影即使身穿宽松简单的病号服,依然秀雅高洁若空谷幽兰。看到他,就觉得“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这句俗话在特定的人身上完全不适用。
那样超凡脱俗的容貌,气质,才华,却……天妒英才么?
他抬眼望来,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弥漫上几乎把人融化的和暖,“是你啊,越前。”
“关东大赛终于要进入决赛了。”
我坐在他床边的凳子上,慢慢地剥着橘子:“是的,听说真田和你约定的是一定会以不败的记录进入全国大赛。”
他轻轻一笑,眼神温和,但是却带着浅浅的哀伤。
“辛苦你们了,这些天。”
抬头眺望更远处的天际,说过这句话之后他不同寻常的沉默起来。
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子。
“怎么了,幸村部长?”我下意识直起身子,眼睛定定地望向他,“有什么问题吗?”
“……不,什么都没有。”他缓缓的摇头,神情泛着微苦的安慰一样的笑容,“没有什么,只是想到马上就要关东大赛了,我却无法和你们在一起并肩作战,我这个部长,做得很失职吧?”
“才不是的,部长!”我诚恳地说,“你才是我们取胜的信念所在!正因为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决不能辜负你的期望,所以部员们都在刻苦努力地练习,一刻也不愿放松!”
他微笑起来,就像一朵绽开的鸢尾一般迷人:“小雅也很刻苦吧。正是因为有弦一郎和你们在,我才能安心在医院养病,真是托了你们的福呢。”
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平心而论,我接受这个夸奖确实无法心安理得,所以我沉默着剥着橘子没有接口。
“小雅今天看起来有心事呢。”幸村偏过头来凝视着我,目光放在我手中正在剥皮的橘子上,勾起嘴角问。
我把剥好的橘子瓣放在幸村手里,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一眼——他的那双手,极美。
如果说藤原的手就像陶瓷一样,细腻如玉,白皙似骨,比之瓷器,也不遑多让;那么幸村的那双手就体现了上天的造化,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不管握着网球拍还是捏着钢笔的时候,动作都是流线型的漂亮,无可挑剔。
“部长,我们……打个商量好么?”恍神间,我听见自己这么说。
“什么?”他回过头看着我,突然唇角勾勒成弧地淡笑问道。
盯着手里的橘子,我讷讷的说:“你把你担心的事情说给我听,我也告诉你我的苦恼的事情好不好?”
他展唇一笑:“可是我已经说了我担心的事呀。”
“部长刚刚不在苦恼进军全国大赛的事情,我知道的。我能看得出来,你沉默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怕是……你的病情吧。”
幸村静静的望了过来,他那双紫罗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目光清澈,锐利非常。
他有一双眼尾极其漂亮的眼睛,眯起来的时候端得是一派风姿天然,平添了一份风采卓然。是那种魅惑的紫色,无法形容。
“一直都没有说。”思量了一会儿,他才轻叹一口气,语调平缓柔和,“……其实,过几天要做的手术,成功率很低。”
“是么……”我喃喃的说。
原来他还没有给弦一郎说?
“但是,”他望向病房外湛蓝的晴空,“以我现在的身体,是不可能一起打网球的。即使只有一点希望,我还是准备进行手术。然后实现和大家一起去全国大赛的约定!”
身边安静得出奇,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不动了。
只是——为了实现和大家一起去全国的约定么?
我咬紧牙,突然觉得自己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是神之子,是网球部的神,但他也只是一个孩子,只有十四岁,正是青春韶华的年纪,是网球部的支柱和希望,还有信仰,却……
突然感觉心里还担忧着哥哥的胜利、畏惧着青学夺冠还有不想、甚至不敢去面对哥哥的实力的我简直是懦弱极了!
这个世界没什么命中注定!只要你放弃了、担心了、畏惧了,你才会输!
“那,小雅苦恼的事是什么?”他的唇角勾勒成极淡的弧度微笑。
我倍感愧疚的低下头:“我……我怕我会输。”
幸村很不给我面子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有些尴尬:“你……你根本就不知道!”
你不知道立海大永远都只是主角进化时的那块垫脚石啊部长!我哥那金闪闪的黄金外挂永远优先升级永久免费续费定时开启毫无PS痕迹啊!
“是是。”幸村倒是点头应答得很轻松随意,轻轻伸出他那修长的手拍了拍我的头,“小雅也只是个孩子呢,会害怕是正常的。”
“不一样!不是这样的!”我突然感受到了满腹的委屈。
知道先前的历史,不知是否会重演。梦醒时分拉住身边所有的人,想说“我们可能会输”,却怕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身边弦一郎永远都是一副“全国大赛的冠军就是我们”的觉悟,立海大的队员强的不需要怀疑自己的实力。
可是,我们真的可能会输啊!
这样说着,却会被人摸着头说:呀,小雅还是小孩子,会害怕也是正常的呢。
你们……不明白的!不是这样的!
我只感到心中万分担心,却无论如何也倾诉不出口。
☆、内容劲(jing)爆(xia)
“我该回去了。”
看着窗外的阳光,已经是正午了呢。这个时候再不走,停留的时间可就太长了,也太打扰部长了呢。
背上包袋站起身,我走到门口时突然止步,犹豫片刻之后还是转过身:“部长,也和我……做个约定吧。”
还真是百用不腻的套路啊,什么时候我也到了用这种烂俗无比的桥段作为开头的地步了呢?
——因为我没忍住。
你不觉得这个时候的气氛相当适合说点什么煽情的话吗!比起说什么“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好黏牙”之类的话,约定已经是相当清水的级别了好吗!
“约定什么?”幸村好像也感觉到有点好笑,转过头来微笑着看着我。
他的美好似一张上好的宣纸上勾染的淡墨山水图,令人叹为观止,忍不住反复观赏琢磨。唇型优美颜色微淡,犹如珍珠一般微润。这样的唇看看它微微勾起时带着笑意的样子,简直就是一种对理智的折磨。
“真田副部长他跟你约定的,是他带着关东大赛的优胜来看你,而你一定要好好养病早日归队吧。”我站在门口,顿了一顿,才接着说,“那么,我想做的这个约定——就是如果我今天立下的誓言真的实现了,那么也请拜托队长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认真的思考一下吧。”
他偏着头微微想了一下,便展颜一笑:“倒是很想听听小雅会说什么呢。”
看着他,我严肃的说:“我发誓,甚至能堵上我未来的网球生涯发誓,你的手术一定能够成功!”
不待幸村说话,我立刻接上说:“我不是在安慰你,部长。我是真实的确定这件事是绝对会发生的,所以才会来打这个赌。”
幸村那双眼睛静静地望着我,一言不发。
“不管你……信不信我,你的手术都会成功,这是未来的事实。同样——”我深吸一口气,“公平起见,我也不得不说,这一次,在我看来,立海大没有十成十的必胜的把握。”
没有看幸村,我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我知道,我与你们最大的分歧,就在于我对胜利没有像你们那样求之若渴的渴望和无论如何都要达成的信心和决心。我……确实没有办法理解你们。因为,在我看来,网球和生命相比,生命永远都排在第一位!”
紧紧抿起了嘴角,我捏紧拳头别过头去说:“对我而言,人生有太多美好的事情,网球只是其中之一。他是我享受生命,享受生活的一种手段,而并非我生活的理由和意义。”
“曾经……我把网球当做我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理由,并为之奋斗;但是不几年我就发现,我做不到。并不是这样的生活态度是错误的,或许对你们而言,这才是正确的选择。但是,不是这样子的。”
转过身看着幸村安静的望着我的的样子,我深吸一口气,靠在病房门上与他对视:“That sometimes all a person needs is a hand to hold and a heart to understand。有时候,一个人想要的只是一只可握的手和一颗感知的心。你这般激进的渴求着自己……可否曾有时间停下来,回想起在路上遇到的那一只蝴蝶?”
我和幸村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
正午的阳光轻轻披洒在他纤细的肩膀、披散而下的头发上,仿佛是层清味纤雅的香草汁,又恍若美丽淡雅的酸梅汤,其色味诱人至深,好像让人沉湎其中而不能自拔一样。
那是一种甘甜如醴、丰沛鲜盈的正午阳光,是一种难以用笔触去描画的绚美如诗、清鲜如画的遐思,也是我——很久以后还心心恋慕着,那个正午阳光芳馨香气的样子。
这阳光虽然甘畅而甜美,却暗含着我心中不断地翻腾的着那些不明的心思,和我面对着的幸村那张恍然如隔世般沉静的面孔。纵使阳光何等令人醉心于其中,我心中的那根隐隐紧绷着的理智清醒的绳条还在盘旋着,忧虑于幸村那态度不明的沉默。
他——毕竟是没有办法赞同的吧。
他是将网球作为一种超越了我所理解的概念去坚持。正是因为这些理解的隔阂,我和他恍如处在两个世界里。
对于驳斥了他迄今为止最坚持的那个信念的我,估计现在正在被惊讶的注视着吧。
但是无论怎样也好,有些东西仍然逼着我不吐不快。
“部长……估计不能赞成快乐的打网球这种说法吧?”
“我能明白,对于确确实实地经历过了痛苦、而且仍在持续地经历着痛苦的部长来说,完全不可理解那种‘单纯的快乐’吧。但是……那才是网球的一大奥义,‘天衣无缝之极限’的意义。”
“刚开始打网球的时候,沉醉于练习,打球打到都忘了天黑。不管输得多惨,还是觉得好玩得不得了。那时候,每个人都处于天衣无缝的极限。但是,当加入网球社或网球训练班后,就必须以赢得比赛为目标……”
“对于大部分不曾经历过网球的未来一片黑暗,或接近生死关头的人来说,缺少沉重的情感是他们达成‘天衣无缝之极限’的最好前提。但估计对部长而言,就应该是这样吧:
少开玩笑了!说什么打网球好玩?!我们立海的三连霸没有死角!我们是王者,绝不允许落败!——那就是王者的法则!”
“呵呵……从我嘴里说起来还有点好笑。模仿的一点也不像,部长就不要笑啦。但是这种话,觉得要是部长说出来,意外的没有违和感呢。”
“但是,若是唯有胜利就是一切,那这胜利背后,该有多沉重啊。”
“这个时候来给部长说这些很丧气的话,估计被大家知道后会被狠狠的责备吧。部长可能也会埋怨我,觉得我这个部员不求上进,贪图享乐,没有集体荣誉感,无法吃苦吧。如果……这些说法搅扰了部长的心情,那么,请接受我诚挚的歉意。”
“但是这些话在我心中盘旋很久了,就算以后会被认定是‘软弱不可靠的人’,我还是想告诉幸村部长——”
“除了网球,你并不是一无所有。”
“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东西有很多,但是或许那些正是你不曾在意的东西。有的人在这个世界在他面前将要改变的时候会将注意放在平时他未曾在意过的小事上——从未感叹过的冬日的阳光,公园中积了薄薄一层积雪的樱花树枝,恋人以不知何等心情编制的手工幸运玩偶,还有爸爸沉默时挺直的脊背。”
“并不是乌鸦嘴来说这个关于‘未来的世界在我面前将要改变’这种话题,只是,希望部长不要把自己逼到绝路里面去而已。很多事情,看淡一点,就少多少心痛和纠结。虽然或许,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并不能看淡……”
“不过,除了网球,也希望部长能多看看窗外的飞花和蝴蝶呢。总是会下意识的觉得,若是部长宁静的注视着窗外的景致,这样的样子就美得像幅画一样。”
“胜利这种东西,是越执着就越无法挽回。而对于人生漫长的百年来看,青少年的时光终究是人生中美好的那一段回忆而已。未来要走的路,太长了。”
“而部长的人生中——总是会有人陪伴着呢,不至于太寂寞。”
“胜利也好,网球也罢,幸村部长……还请多多少少的,放下一些,更依赖我们一点吧。”
短暂的沉默很快就在我的心七上八下悬在空中的时候结束了。
我靠在病房门上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就像等待最终审判一样等待着幸村部长的开口。
他穿着医院里的草蓝色的病号服,V字形的领口处露出的是若隐若现的锁骨,在正午斜洒下来的阳光的映照下,显得肤色白皙无比,宛若透明。
我就在抬眼望过去的那一瞬间,惊鸿一瞥地在满目璀璨的阳光中看到了安神静思的部长眉间的微颦和延伸入衣物的那半截锁骨。
一瞬间,我竟然有一种“这个人不存在在这里”的错觉。
静静地看向我,紫色的眸子宁谧柔和,半晌,他忽然轻浅一笑,微抬起手招了招:“明白了,龙雅。我也有话要告诉你。”
我惴惴不安的走上前去,在他的示意下刚俯低身子,额头上就被轻柔地印了一下。耳畔,伴着灼热细软的气息,响起了他飘渺的低语,“你……”
什么?
他低语的声音太低,最后几个轻柔的字符就这样像风一样从他的唇边溜走,我什么也没有抓住。只有那低语的节奏,像一阵低低抚过的琴弦一样,让我的心神陷入一股乱流。
温柔的语言像有魔力般让我心境平和,我不好意思的直起腰,尴尬的说:“部、部长,那个……”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硬生生把我想要说出口的请他再说一遍的请求憋了回去。
“那个——如果你答应了这个约定那我也就不打扰部长了!我走了!”闪电般转身拎起放在门边的网球袋,我匆匆忙忙的说了句“部长再见!”就像被什么追赶一样拽开门冲出了病房,路途中间还不幸的被门框绊了一跤。
急忙稳住身形,我头也不敢回,脸颊发烫的拎着网球袋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
在部长面前被门框绊住,这下子丢人丢大发了!
……等、等等。
跑到医院门口,还在状况外的我突然一下子想起来了什么,猛的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梦游一样轻轻抚上自己的额头: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QAQ岂能表达我的心情
本文叙述者:越前龙雅——幸村精市。
相信我绝对不是定下了幸村大人的CP而是剧情需要啊啊啊啊请大家默念一百遍“剧情需要”!接下来全部都是龙马哥的戏份了请大家不要焦急稍安勿躁谢谢合作QAQ!
“现在我来宣布明天出战的名单和顺序。”弦一郎拿着一张名单说。
部员休息室里面,大家围成一圈正襟危坐。丸井少见的没有吃泡泡糖,只是拿在手里抛上抛下。
毕竟,明天也正好是部长大人手术的时间。今天训练完,在决赛名单出炉之后,我们还要集体去看望部长。
已经拥有了“绝对会优胜”念头的大家现在也是格外的认真,只是,我……
就算下定了决心为自己和立海大还有部长他们好好地赢一场,但无论如何我也放不下自己畏惧的心思。
龙马……哥哥。
一定会赢得吧。
昨天我曾跟柳前辈含混的说了一下明天青学可能的安排,还特别强调了不要让前辈对上青学的乾前辈,还有不要让小海带对上青学的不二。虽然我一直也没能想出来不把这两对儿凑在一起之后,我们能用什么对决青学——总不能单打三让弦一郎上吧?如果真应了XF大一贯的“青学就是宇宙霸主,主角光环黄金升级V3.0版最新更新”的念头,如果单打三青学会输的话,那么前面的双打组合无论如何青学也要赢一场,那到了单打二岂不就亏了么?
后来柳前辈平静地表示他知道了,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他不能跟乾前辈对上。这种奇怪的情况,倒是令我心里的不安更加的多。
是不是我剧透得太过火了?
不解的思索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遗憾地宣布放弃了。
——这种动脑子的活动本来就不应该交给我的……
“第二双打,丸井,桑原。”
丸井撕开了泡泡糖塞进了嘴里,默默点了点头。桑原则立刻坐正应了一声“是!”,结果所有等待结果的大家都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
“第一双打,柳生,仁王。”
一模一样。我不由的咽了下口水。
柳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淡然:“我明白了。”
仁王则单手支颌,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自己的左眼角:“保证完成任务~”
没被点到的几个人中,我和切原互相望了一眼,心都吊起来了。
“第三单打。”弦一郎停下来,眼睛从我和切原身上扫过。我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看起来切原也有点紧张不安。
“切原赤也。”弦一郎说。
我猛的松了一口气。
切原只是担心自己会变成候补而已——毕竟余下的四个人中,就属他的实力现在最差。如果第三单打没有他,那他很有可能变成候补。
鉴于上个星期他对我哥哥做的事情,他候补也是情有可原自得其所死有余辜的(怨念略重)。
我松了一口气则是因为,如果是由切原对上乾贞治,胜算反倒比柳前辈大上一些——我还记得在已经超越了地球人实力水平的全国大赛上,决赛上被恶魔化了的小海带打成木乃伊的乾前辈。
好在有什么事情是改变了的。
“第二单打。”弦一郎说到这里看了我一下。
是我么?那柳前辈岂不是替补?我想着。
“真田弦一郎。”
……啥?
我愣住了,看到其他部员也都疑惑得看着真田副部长。
总不会让柳前辈去打单打一吧?
虽然如果是不二对上弦一郎的话立海获胜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最终的单打一不出意外的话青学将是我哥出场。不是我认为柳前辈的实力不够,而是他要是对上我哥绝对会输的!
疑惑归疑惑,但是这个问题上没有人出声。
“第一单打——”
不知为什么,大家都屏息等待着。我也有种奇怪的预感。
“越前龙雅。”
“什么!”我猛地一下跳了起来,“开玩笑吗?”
柳前辈站了起来:“这个名单是我和真田商量决定的,越前君有什么疑问么?”
看了看真田和柳严肃的神色,我突然不知道我应该说什么,翻来覆去我只憋出了一句话:“这不对!”
仁王看起来被我逗乐了。他支着下巴晃着小辫子看着我:“哟,看起来我们的小朋友紧张了哟~”
紧张你妹啊!天突然降大任下来了可是LZ还没有做准备就被砸死了啊!
“这张名单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弦一郎黑色的帽檐下,那双明亮锐利的黑瞳正静静地看着我,“同时,我也和幸村部长商量过的,部长同意了。”
什么!?
这下子别说是我了,其他的部员也都诧异起来了。
*
靠在窗户的玻璃上,我又想起了昨天的情景。
屋顶天台上,真田的语气沉稳而自信,“这样很快就可以带着不败的记录进入全国大赛。”
还是老样子啊。我看着他轻轻一笑。
“一定会达成全国三连霸。”他的神态还是那么严肃,“因为有作为部长的你所带领的好队伍。”
我这个部长可是整天待在病房里,什么也没做呢。望向远处建筑物鳞次栉比的屋顶,我轻语,“辛苦了。”
“没什么。”他坚定的语音渐渐柔和,“你就好好的把病养好。”
将一手放上铁丝网墙,我望向那被网格禁锢的湛蓝晴空,“上个星期六……越前来看我了。很抱歉直到现在才跟你说。”
身边的弦一郎身体紧绷了一下,但是什么也没有说。
我自顾自的说道:“她是个很好的孩子……有时我也想过,是不是我们给她的压力太大了。但是,她是在立海大。”
弦一郎把头转了过去,跟着我一起看着脚下熙攘的人流。
在抗拒我要说的话呢,真田。
“她担心的事情太多,而且,大多凭借的是一种奇怪的直觉或者预感。我不是很明白她的预感来自于哪里,但是很明显,这种预感对于她来说是一件负担。过早的获得了不知是否确切的讯息会给她本人带来难以预计的影响。诚然,好的预期讯息会让她坚信并且激发实力。但是,如果是不好的讯息呢?”
回头看着弦一郎专注地盯着下方街道的面孔,我轻声说:“如果她获得了‘我们会输’这种念头,而且她坚信的话。这件事情就真的可能会发生。”
弦一郎抿紧了嘴唇,看着下方的街道,一言不发。
我也没有说话,默默地陪着他。
“这不是她能控制的。”真田突然开口,“而且她也在为立海大的胜利做努力。我不知道她是否有什么预感,但是她在帮助我们不轻敌。”
我轻轻叹口气。
真田……如果我能像你一样偶尔任性的沉浸在感情里去做决定就好了。
如果龙雅真的喜欢上你的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转过身靠着铁丝网墙,背对着脚下川流不息的人群。有些话,我是真的不想说,也不愿说出口。就像有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想做一样。
但是,毕竟,我是立海大的部长。
一切为了立海大的胜利……
那是,苦涩的胜利啊。
“第一单打,这次就请安排越前君吧。”我轻声说,但是语气很肯定。
弦一郎震惊的看着我。
“有些事情,只有经历了才能去克服。如果她预感到了立海大的失败,那就让立海大的命运在她自己的手里实现吧。”
我仰头看着夜色微暗的天空。
“是赢还是输,从来都是由实力来决定。你要知道,一向都没有什么所谓的预言。胜利不会归属于什么早已注定的事情,她必须要明白这一点。”
“可是她的心里会比其他人想的更多!这样反而不利于比赛的发挥!而且她现在球技并没有成熟,无法坐到这个位子上!”弦一郎焦急地对我说。
轻笑一声,我点点头:“是的。她的球技确实没有成熟,而且比赛前过多的胡思乱想对于她而言确实没有好处。”
“那怎么……我以为……”弦一郎看上去已经有些不太明白了。
“如果她在这种情况下赢了,那么就证明她的能力确实可以稳稳地做好这个位子,我们走后也大可放心了。”我叹口气,“如果她输了……”
我们两人久久的都没再开口。
“立海大的失败就是她造成的最后一击。”我听到自己这样说。
弦一郎“呼”的一声站了起来,矗到了我跟前,明亮的黑色眼睛里是满满的惊讶与不可置信。
“你……幸村!”他的气息乱的很厉害。
“这是必须的,为了她的成长。”我的面色想必也是不怎么好看,“如果她失败了,那么一种可能,对她而言这验证了她的预感,她可能会更加坚定的相信这些缥缈的直觉,从而面对现实的时候会退缩。还有一种可能——她从自己的揣测中站出来,坚定自己,振作起来,把不切实际的猜想甩在身后,如果她不甘于失败的话。”
“我当然希望是后者,立海大没有懦夫和能力不足的人。有句话,叫‘知耻而后勇’。可是,如果是前者……”
从弦一郎的眼睛中,我看到自己紧绷着的面孔一片肃杀与沉默:“甘于失败还是奋起抗争——这是立海大的走向,也是她的选择。”
“……我不同意你的做法。”真田最后压低帽檐,转身离开,“但是你是部长,你说了算。”
看着真田略显孤独的背影正消失在天台楼梯口,我居然有一瞬间开始反思自己的作法:
我真的应该这么做吗?
不过我很快又笑了起来。
没有意义呢。
我们立海大三年级的前辈们马上就要离开了,而小辈们还没有来得及成长起来,成长到足以支撑起立海大的地步呢……
真田啊真田,什么时候,你能暂时放□上沉重的担子,稍微为自己考虑下呢?
而我呢?我什么时候也才最终能够放下我现在心中的执着呢?
“除了网球,你并不是一无所有。”
“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东西有很多,但是或许那些正是你不曾在意的东西。”
“很多事情,看淡一点,就少多少心痛和纠结。虽然或许,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并不能看淡……”
“不过,除了网球,也希望部长能多看看窗外的飞花和蝴蝶呢。总是会下意识的觉得,若是部长宁静的注视着窗外的景致,这样的样子就美得像幅画一样。”
“胜利这种东西,是越执着就越无法挽回。而对于人生漫长的百年来看,青少年的时光终究是人生中美好的那一段回忆而已。未来要走的路,太长了。”
“而部长的人生中——总是会有人陪伴着呢,不至于太寂寞。”
“胜利也好,网球也罢,幸村部长……还请多多少少的,放下一些,更依赖我们一点吧。”
闭上眼睛,我轻轻笑了。
吶,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说的这些话。
但是……我最后,还是把你推上了你最不喜欢的成王败寇的道路呢。
胜利,或许对你而言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语,一个字符,一种结果,但是我们却为之付出了太多……
不能抽身了。
我并不需要你的痛惜赫连带着的敬佩,也不值得你这样去想。为了更长远的胜利,那些你不愿意见到的决定我也不得不去做。
——一切为了胜利!
一切为了胜利……
作者有话要说:
QAQ我觉得自己黑了幸村大神!
这不科学!窝的幸村大人不可能这么狠毒不可能这么腹黑不可能这么狠心的能对女主下的去毒手!
大神对不起大神窝爱你【跪舔OTZ……
☆、关东大赛决赛
早晨的学校走廊上,我两手插裤袋里,临窗而立。
夏季的天阴晴不定,时而阳光满地,时而雨漫天际。
雨水来临前的预兆那就是飘动的乌云布满了天际,紧接着就是倾盆的大雨,有时候都让人来不及躲避。我站在学校的走廊中看着这一场夏季的雨,看着眼前一串串的雨水顺流而下,最后落地开花,心情是一种难说的尴尬。
哥哥……
突然很想他呢。
长叹一口气,我发现难以抑制自己烦乱的思绪。但是,难得的暴雨天,偶尔发一下呆总是可以的吧。
站在阴暗的走廊内,望向窗外的大雨,我脑海中满是他的各种姿态。
燃烧的双眸,紧紧抿起的薄唇,灿烂的笑容,线条流畅的肌肉,汹涌的攻势,凶狠的杀伐。
他是网球场上的王!
网球场上的他给人超乎想象的震撼。无论如何竭力想拉开距离,他都会瞬间从后赶上,深不可测的人!
握紧了拳头,我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这种心惊胆战,酣畅淋漓的快感……每一次和他比赛,每一次和他对弈!
心脏在搏动,血脉在贲张,他永远都能调动起我全部的热血与拼争!
但是,安静的时候,也是分外的孩子气呢。
念及此,我微微一笑。
他蜷曲的睡在树下的阴凉中。
平摊的姿态,因为一个翻身微微拱起背部,姿态轻巧的像一只猫,没有丝毫粗鲁,反而与四周自由生长着的树木花草十分的合衬,呈现一种自然舒卷之气。
那微微蜷起的手指,精巧秀气,肤色近乎透明。
阳光把一片斑驳的碎影印到那纤小的身子上,这发光体的轮廓就显得有些模糊不定——那是一只金色的妖精正在酣睡。
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紫檀的香味,弥漫在春日,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阳光下,是一道纤绝的尘陌,呢喃着天真,充盈着那抹曾经深不可测的孤清而飘逸的影子。
锐利逼视的琥珀的眼被长长的睫毛盖住,锐利换成了宁静;挑衅而抿紧的唇微启着,沉稳换成了稚气。完全不同的表情,同样完美的容颜。
我就坐在他身边,靠着温润的树凝视着他的睡颜。
那样稚气的神情,和球场上的杀伐之气就这样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令人着迷。
他快要醒了。
纤密的睫毛一扇,那双琥珀眼微微睁开,流露出了些许湿润的倦意,但是眯起的双眼依然透着高傲、自信还有狂妄。
一道耀目的闪电过后,是一声震耳的霹雳。
雷声阵阵轰隆,刺眼的光在灰暗中割开了天际的喉咙,雨水便从裂缝中不断地向下翻涌。
校园外,街上的车辆依旧车水马龙,不时溅起一朵朵浪花,然后消失在朦胧的尽头。
看着窗外蒙蒙的雨雾,我突然想起来了这样一首歌:
孩子般的无邪安宁幸福就那么笃定
突然想写一封信给我最亲爱的你
看你不畏惧一股傻劲 有时候多不忍心
夜里无声眼泪惊天动地
我心疼你为何倔强执迷
半梦半醒你说再多打击也不放弃
也曾失望伤过心你总相信那片乌云会散去
从没变的孩子气常让我生气却又着迷
就算冷眼伤了你却不曾逃避横冲直撞
也不管受了委屈
我会守护你那颗赤子的心永远不分离
“喂,姓越前的,要死啦?”轻轻的脚步声,川端凝在我身后站定。“一个人在这站这么久,想妹子是吧。”
“嗯。”坏笑着应了一声,我长叹一口气,“还很难追呢。但是又把我迷得要死要活的。”
回头看见川端凝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的样子,我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