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傍晚,月色浮现,星疏风淡,二人在央雪殿中用膳,桌上摆放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花式糕点,香气四溢。
夜宸知她素来喜爱甜食糕点,特命人自世俗中寻了几名皇室御用的顶级御厨,变着花样儿的给她做世俗中的糕点等物,只不过用都是灵气充沛的特殊食材。
凌水天看花了眼,拿起了一个白白糯糯的圆形小糕,那副软糯可口的样子,神似极了幼年版的魔头,易雪。
心思一动,笑道:“阿宸,你说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叫什么名字才好听?”
端坐在一旁的男人正单手翻着一本厚重的书籍,似是在查阅着什么。听到她的问题,饶有趣味的微微挑眉,抿了口茶道:“嗯……你喜欢男孩女孩?”
“我喜欢女孩,我要将她打扮的像个小仙女一样漂亮,将世上最美好的尽数赋予给她,保她一生安乐……”
她又捏了块云泥糕,送入口中,眼珠慧黠的转了转,开玩笑道:“可是夜这个姓氏不太好起名字哎……若是女孩,便叫夜爱天。嘿嘿,夜代表你,天代表我,这个名字就是你爱我的意思,怎么样……”
她发现和夜宸呆的久了,别的没学会,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口无遮拦,一点女儿家的娇羞都没有,越来越没个样子。
凌水天又未雨绸缪的叹道:“可如果是男孩的话,该叫做什么呢……”
夜宸想了想,眼中带了意味深长的笑意,缓声道:“若是男孩,便唤做夜上天……”
不远处立于桌侧的容姬薰闻言身子抖了一抖,双肩微颤,似在强忍着笑意。
上官薇见到容姬薰这副样子,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凌水天也并未明白其中的意思,认真的摇头道:“不好听不好听。”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道:“我知道了,若是女孩的话,便唤她为夜紫翌!紫色的紫,翌晨的翌……好听吧,寓意也好……”
整个人完全陷入了起名的乐趣中,兴奋极了。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就抚上了她的小腹,似情人私喁般的软语呢喃拂过耳际:“现在说什么都是白说……我们还需再努力一下……”
微眯着眼,他的舌头探入了她耳洞之中,湿热的触感传来,她的神智迷乱,还没反应过来,夜宸便已将她抱起,让她坐到了餐桌之上。
“总算是胖了点了……”
夜宸捏了捏她的腰,似是极为满意,低声对着上官薇吩咐道:“重赏膳房。”
上官薇领命,微笑着和容姬薰一齐退了出去。
吱呀一声,殿门闭合,关住了里面的一室旖旎*光。
……
耀眼的阳光晃了进来,一只有力的手将陷在被中睡觉的凌水天拉了起来。
“天儿……中午了,该起来了。”
她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
凌水天想起以前在天道宫,自己受这魔头压制,处处都低他一等,伺候这伺候那的,没有一点人权。而如今,则换做了夜宸对她百依百顺,事无巨细的体贴她,简直比那最贴身的侍女还要细心,将她当成了个奶娃娃般的照料,生怕哪里有个闪失,委实是好笑又甜蜜。
比如她吃什么东西,他会在一旁说这个性凉不能吃,那个发燥不适合温补云云。
每天一旦睡的多了,他就非要拉她起来活动,她赖床不起,他便有的是方法让她精神起来。
夜宸似是对她嗜睡这一症状极为不悦,想尽了办法,凌水天却没有丝毫的起色。
初始她还觉得温馨,可时间长了,又嫌弃起了他麻烦。让他去忙他的,不要让刚刚稳定下来的局势再有波动。
东池魔州初统,十州分划。夜宸每天都有数不尽的事情要忙,他却全数压了下来,不问政事。日日和自己腻在一起,实在是有些不妙,这不就和戏里说的昏君一个样子了吗,那她岂不成了祸水……
她心想,他不在,她就缩在寝殿中睡觉,等他回来,也是挺自在的……
夜宸虽然应了,却去哪里都要带着她,一刻也不肯离开眼。
这般小心,只因他曾经差点就永远的失去了她,百般磨难,才换来了如今的重缘。
患得患失之下,他竟每日幸福,又每日暗自惶恐。
她的法力太过于弱小,不能再有个半点差池……
……
凌水天被夜宸强制着拉了起来,穿好衣衫,又梳洗一番,便和他出了天宸宫。
她有些疑惑,问是要去哪里,夜宸道带她去第七州,巡视一番。而且当年星象门遗留的旧址也在第七州,顺便看看当年夺回的凝魂圣丹是否有何差池,怎么她过了这么久,元神依旧不够凝练,迟迟没有起色。
如今他做了帝尊,到分州巡视。想来定然要前呼后拥,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独身而出,云淡风轻了。
可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她想象中的什么大排场,只有一辆通体雪白,鎏金色描边的华丽车驾。拉车的是一对类似犀牛的怪兽,头生异角,全身雪白,和后边的车座交相辉映,整体有一种低调内敛却又华贵的感觉。
有一名小童子坐在车前驾车,整个车身四周都是如烟云般的纱帘,看不清车内,但一眼瞧去便觉得这车驾十分华美气派,尊贵异常。
凌水天感叹,居然是白犀鎏霜车。这驾宝车本身便是一件下品仙器,是那吹雪盟的镇教至宝,穷尽天下奢华宝物打造而成,防御力极为强悍。如今魔道十教尽数覆灭,想来整个东池魔州的宝物尽数都入了夜宸的囊中。
这魔道大大小小的门派,顶级十教,一流,二流,说得上来的加起来便有数百之多。可多年的苦心经营,如今算是尽数替他人做了嫁衣裳,真真是个凄凉……
那童子身后的烟帘如云般向两边飘起来,夜宸携着凌水天坐在其中,童子挥动手中软鞭,一双犀牛四蹄腾云而行。
车内很是宽敞广大,珠帘玉饰轻灵作响,极尽奢华。正中心一尊香炉飘出淡香,竟是她嗅了三年的沉莲香,聚而不散,安抚人的神魂渐入安宁。
烟云幔帐上泛着霞色宝光,凌水天透过烟云幔帐看着外面的烈日渐渐西沉,染红了一片云海。
风景虽好,可看的久了,她困意又上头,便靠着夜宸打起了瞌睡。
夜宸见凌水天一头倒在了他的腿上,又睡了过去,只得无奈的替她正了正身子,分出一团红色的真气将她托了住。
这团真气却是极为柔和,像是棉花一样在下面托着凌水天的身子,让她好睡的舒服些。
深黑的天际浮起了一轮圆月,星星眨眼,遍布天穹,将云海染上了一片冷清的浅蓝。凌水天突然觉得一阵微抖,却是白犀鎏霜车向地面落将而去。
连绵起伏的层叠高山之中,建着一片深黑色的高大宫殿,每一座都高大恢弘,以一种玄妙的阵法排列着。
白犀鎏霜车落入主殿前的空地中,一众魔修皆等候在此,为首男子相貌端正,威严而沉稳,正是那曾经的峰主仇情。
她在为夜宸招魂的那段时间,曾经见过他和朱绯一面,还替二人化解了和小敏小娥的对峙。当时仇情便已是冲霄修为,如今修为越加高深。
他做了第七州的魔君,地位超群卓越,整个人仪表堂堂的站在那里,被众魔簇拥着,更加显得威仪万千。
可是仇情身后的魔修,有的比仇情修为还高,分明是积年老魔了。却只能恭敬的站在后方,显然是地位不如仇情。
凌水天看的惊奇,转念一想,实际上压慑服这等老魔的,其实并不是仇情,而是她身边的男人……仇情看到凌水天,没有什么波动,依旧是那高深莫测的样子。只是率众魔参拜,齐呼帝尊。
夜宸淡淡的点了下头,便问起了第七州发展的情况,让其领路去星象门的遗址,众人都是谨小慎微,拥着夜宸二人浩浩荡荡的向后方宫殿行去。
这些日子凌水天一直住在天宸宫中,最大的活动范围便是在中州,还是对东池魔州的局势不太了解。
直到今天,她方才体会到,夜宸这厮到底是有多大的威风和地位……
她心中又一阵小得意,那最为耀眼的存在,可是她的男人啊……
不过好歹自己现在也是一州之主,在夜宸面前如何没有形象也就算了,在外人面前,她还是要注意着自己的形象的……
凌水天拿捏了个淡然而威仪的架势,任由夜宸挽着她,自宫殿入口一路向地底走下。甬道漆黑漫长,复又一亮,豁然开朗,阴森森的深黑色大殿遍布禁法,正中心躺着一块不大不小的黑色陨石。
这块玄黑色陨石放在一方石台之上,也就方圆一丈大小。
仇情在一旁禀告道:“帝尊,这星象门我已尽数排查一遍,那颗凝魂圣丹确是完整无缺的。只是星象门向来擅长奇门遁甲之术,门中有许多奇怪法门,这地底宫殿中祭着一块域外魔石,其中竟然自行凝练出了一个空间!篆养着无数的生灵,自行发展成了一个世界!”
☆、番外 当时只道是寻常【上】
非正文,此为番外,讲述水天幼年在世俗中的事情,大家还记得文开始时,描述水天和小敏小娥是从世俗中,被凌烨寻回天元宗的了吗……
三合一大章,看的会很过瘾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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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斗丰州,万胜国。
寿县附近的深山之中,有一年迈老妪背着竹篓拄拐行走,似乎在山林里寻找着什么。她十分瘦小,佝偻着身体,似乎一阵风都会将其吹散一样,竹篓里有淅淅零零的几根药材,原来是来山中采药好卖钱过活的。
突然,她身子一怔,不远处竟然有一婴儿躺在河边的草地上。她急忙走上前,发现这女婴粉粉嫩嫩,十分可爱,似乎刚出生不久的样子。
这老妪赶紧脱下外衣,将其包住,看着这吸允着手指的婴孩,老泪纵横,心中十分悲愤。
“做孽啊,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扔在这山中了呢。要不是被我发现,不出一天就没命了……”
这老妪也是一命苦的孤儿,叫陈芬,从小颠沛流离,被卖至一大户人家做工。
因生的有几分姿色,被主人家的少爷看中,她那时情窦初开,那纨绔子弟几句花言巧语,便被哄骗。却不想怀了孩子,事情败露,那家女主人将她骂的狗血淋头。
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硬是给她灌下堕胎药,将其腹中胎儿打掉,逐出府中。
她跪在地上哀嚎求饶。
那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却一言不发。
她伤透了心,拖着残破的身体,流离到了寿县,终日以采药为生,十分孤僻。
花开花落,岁月悠悠,一眨眼,便已过半百。
如今见到这婴儿,不禁想起陈年往事,老泪横流。
“小丫头,你我相见便是缘分,你放心,阿婆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似乎是说给这女婴听,又似乎是自言自语,然后便脱下外衣,将其小心翼翼的的包裹住,放进了后边的背篓里。她却不知,这女婴躺在这里已经数十天了。
自始至终,这女婴都十分安静,不哭不闹。
陈阿婆回到家中,将女婴放到了床上,便又匆匆出门,问邻居家要了些羊奶,煮沸吹凉后,喂入其口中。
看见这婴孩将一小碗羊奶喝净,然后便闭着眼睛,小胸脯微微起伏,似是睡着了。
她不禁十分欣慰,满是皱纹的脸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你即是上天赐给我的,又是在河水边捡到了你,便叫你水天吧。”
她平日采药虽挣不到多少钱,但因生活节俭,还是有点积攒的。如今多个孩子,倒还是能养活。此刻她下定决心,要好好抚养这个孩子,也好让自己的晚年有个慰藉。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转眼间,水天已经八岁了。
十分的乖巧听话,可爱聪明。
陈阿婆就像对自己的亲孙女般疼爱她,什么好吃的穿的都给她,倒也养的白白嫩嫩,尤其一双眼睛乌黑清澈,十分灵动。
这天,陈阿婆出去采药,水天在屋子里玩了会,觉得无聊,便不顾陈阿婆的嘱咐,偷溜了出去。
她扎着双马尾,哼着童谣,蹦蹦跳跳的在小巷子里边走边跳,心中十分开心。
不远处有几个小男孩在玩耍。
看见她走过来,便围了过来,说:
“陈水天,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哼,我才不和你们一起玩,奶奶说男女有别,不行不行。”水天白了他们一眼,便要走过去。
这时,一个有些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看起来也就八、九岁大,嘟囔了一句:
“切,还奶奶,不过是个捡来的野丫头罢了。”
水天听到了,身子顿时一怔,转过身来,问道:“你说什么?谁是捡来的。”
“你啊!我娘说你是陈阿婆捡来的野孩子,不然怎么会没有爹娘。”那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说道。
“不可能,你骗人。奶奶说爹娘在外地忙生意回不来而已。”水天说着便抓住那小男孩的衣服前襟。
“你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到底是年纪小,头脑简单,心智尚浅,行为十分幼稚,只见她气的小脸煞白,抓着那小男孩的前襟摇晃着,那小男孩的哥哥见状,上前一把将她推开。
却不想一下子将她推倒在地,水天屁股一痛,哇的一下就大哭了起来,心中十分委屈。
她起身便跑回了家,坐在院子里哭着,想到胖妞她们都穿着娘亲手做的衣服,平时有爹爹给做玩具,骑在爹爹的脖子上玩耍,可是自己连爹娘一眼都没见过,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奶奶捡来的。
这时,陈阿婆拄着拐背着竹篓回来了。
她一见水天坐在院子里,泪眼婆娑,衣服上沾染着许多灰尘,顿时大惊,赶忙上前道: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边说边帮给她的大花猫脸擦拭。
“奶奶,小虎子说我是你捡来的,说我没爹没娘。”她一见奶奶回来了,结果哭的更厉害了,哭的有些上不过来气都,声音断断续续的,鼻涕直流。
“水天乖,不哭,奶奶不是说过吗,你爹娘在京城中做生意,路途太远回不来而已。”
“那为什么爹娘一次都不回来看我,他们怎么那么忙?呜呜,他们是不是不喜欢水儿,不要水儿了,呜呜。小虎子还说我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他哥哥还把我推到地上了。”
“你别听他们瞎说,走,奶奶这就领你去教训教训他们,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你了。”
这陈阿婆把水天当成心尖儿一样,和她相依为命,多亏有了水天晚年才有了些慰藉。
此时见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十分可怜,心中十分的心疼,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便拽起水天,颤颤巍巍的走了出去。
来到了那条小巷,看见那小虎子几个小孩子还在高高兴兴的玩耍,陈阿婆气的举拐便打向小虎子的屁股,那小虎子见状,哇哇大叫,紧忙跳着跑开了。
“小虎子,我让你乱说话,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你给我站住。”陈阿婆踉跄着追着小虎子,边追边骂。然而到底是年纪大了,身子不灵活,脚下突然一滞,绊到了一块石头上,摔在了地上,水天见状,紧忙上前去扶。
然而陈阿婆却悄无声息,双眼紧闭。
“奶奶,你怎么了,奶奶不要吓水儿啊,呜呜。”水天此时吓坏了,边哭边摇晃着陈阿婆。
“水天不要爹娘了,呜呜,只要奶奶,奶奶你快起来啊。”
水天抱着一动不动的陈阿婆哀嚎大哭。
时年陈水天八岁,陈阿婆素有心疾,因情绪激动,摔倒后心疾突发,撒手人寰,留下其捡来的孤女,村里人纷纷叹息,凑钱将陈阿婆草草埋葬。
乱葬岗后坡,一个小女孩披麻戴孝跪在一座新坟前,她的眼睛红肿,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却又十分安静,
她似是在忏悔般,直直的跪了好久,才张开干涸的小嘴,声音嘶哑的说道:
“奶奶,都怪我任性,我知道错了,我宁愿不要爹娘,一辈子和奶奶在一起。”
“奶奶,我要去京城找爹娘,问问他们为什么这么狠心,一直不回来。”
“等我寻到了爹娘后,再一起回来看奶奶。”
说完,便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回到家中,找个包裹装了几件衣服和干粮,又把奶奶做给她的娃娃,和几文零花钱小心翼翼的装在了里面,背到了背上,便向村外走去。
此时秋意正浓,凉风吹过,片片落叶随风而逝。
仿佛夹杂着轻微的阵阵叹息,消散在风中。
她小小的身子执着的走在山路上,一路向西而行,背上背着一个小包裹,里面有着她全部的家当。
走了好几个时辰,方才走出了寿县范围,踏上了官道,脚上已经磨出了好几个水泡,她咬咬牙,忍着痛。见到不远处来了一辆驴车,便挥手拦了下来。
车上有两个中年男人,穿着很是寒酸,见到她不过六、七岁的样子,身带重孝,背着个包裹,有些惊讶。
“小娃娃,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啊?”其中一个脸色被晒得黝黑的男人说话了。
“我要去京城,请问应该往哪边走呢?”
她的脸颊躺下几滴豆大的汗珠,一双漆黑灵动的眼睛此时还微微红肿着,其中却透着一股十分倔强的劲儿。
那俩人闻言更加惊讶了,其中那个面孔黝黑的男子又问道:
“你要去京都做什么啊?你的家人呢,怎么就你自己在这?”
“我要去京城寻我的爹娘。”她眨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们,到底是年少不知世。这俩人三言两语便将她摸清,俩人窃窃私语几句,便说他们也要去京城,正好此处离京城也不远,可以带她一起去。
水天瞬间眼睛便亮起起来,激动的小脸通红,连连道谢。
她跟着他们一路跋涉十多天,便见到了一座宏伟的城池在远处耸立着,他们说,那便是京城,天子住的地方。
进城后,俩人便将她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子之中。院子中有十多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那两个男人在和一个老女人讨价还价,那个老女人前前后后的打量着她。
此时她便是再不涉世,也已经明白过来了,自己是碰到了奶奶说过的人贩子,她苦苦哀求那两人将自己放了。
“丫头,这天下这么大,你去哪里找你的爹娘?还不如在这里好好学学本事,将来卖到官宦世家为奴为婢,吃香喝辣的多好。”
“就是,瞧你长得这么水灵,将来出落成美女,没准还能被少爷看上,纳为小妾。一辈子都享福该多好。”
这三人一唱一和的企图诱惑她。
她拼命的挣脱了他们的束缚,向大门口跑去,没几步便被两个奴才抓回来,她拼命挣扎,那老女人见状有些恼怒,说道:
“给我把她按住,打她十个板子,我看她还敢不敢跑了。”
板子一下下的落到了水天的屁股上,她却只是倔强的紧抿着嘴,双眼直直的看着门口,不肯掉一滴眼泪。那十几个小姑娘在旁看着,都吓得不敢做声,有的甚至腿都软了。
打完后,就把她扔到了一间屋子里,似乎是这些女童一起居住的地方。
到了夜晚,她趴在床上,痛的一动也不动。那些小女孩陆陆续续的都回来了,也没有人理她,都自顾自的躺到了床上睡觉,或者三两一群的聊天。
她腹中饥饿难忍,屁股又火辣辣的痛,想起以前每晚奶奶都会搂着自己,哼着童谣哄自己睡觉,如今却再也见不到奶奶了,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也不知道何时能逃出去寻到爹娘,不禁哽咽着,小声啜泣着。
这时一个白嫩嫩的小手伸到了她的眼前,手中握着一个馒头,她抬头,看见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脸尖尖的,一双桃花眼十分好看。
女孩冲着她甜甜的笑了一下,露出了两个酒窝,说道:
“给你,饿了吧,快吃吧,这是我吃饭时偷偷藏下来的。”
水天一把拿过来,狼吞虎咽的吃着,那女孩见状又笑了起来,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水。
“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来,再喝点水。”
“我叫李娥,你叫什么?”
“我叫陈水天,你可以叫我水天。”她嘴里嚼着馒头,两个腮帮子都鼓鼓的,抬头看着李娥含糊的说道。
“噗,你真可爱。”李娥又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像个大姐姐一样爱怜的用手揉揉她的脑袋。
水天则完全感觉不到般,又将水咕咚咕咚的喝完,便和李娥交谈了起来。
从和她的交谈中的得知,原来这真的是万胜国的国都,而这里的女孩都是被人贩子拐来,或者是被家里卖到这里的。她们被李大娘训练几个月,便被高价卖到一些官宦家中当丫鬟,李娥她是因为家道中落,穷困潦倒难以度日,才被卖到这里的,才来不到半个月。
白天命人打她的那个老女人是这里的管事,她们都叫她王大娘。另外还有几个女人负责调教她们。还有看管她们的小厮,十分严密,根本无处可逃。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白天水天便和她们一起学习礼节,做刺绣等等女工。
李娥大她一岁,却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她,俩人形影不离。
晚上睡觉时俩人便同床相拥而眠,亲如姐妹。
时不时的会有一些女孩被调教的差不多,便被王大娘高价卖出去。
又时不时的会有些新人进来。
而李娥和水天因为相貌出众,被王大娘一直留着。到底是年纪小,俩人整天傻兮兮的,完全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忧。
大约过了四个月,终于有一天,来了一男一女,穿着打扮看起来似乎很是富有。那妇人略有些美貌,却神色间十分忧愁的样子。和那王大娘一翻谈论后,王大娘便将两人叫了出来,那一男一女上上下下打量着两人,似乎十分满意。
那王大娘在旁说道:
“这两个孩子啊,相貌是这么多年来我这里最出众的,你看这个丫头水灵灵的,多好看。还有这个一双桃花眼,长大肯定勾魂夺魄呀。”
那女子点点头,似乎十分满意:“两个丫头我都要了,多少钱?”
“这俩丫头不仅长得好看,还都十分乖巧懂事,我一直都没舍得卖走啊,就八十两吧。”
水天呆头呆脑的看着这两人讨价还价,李娥则是似乎早有预料般,神情有些紧张。
最后以六十两的价格成交,那王大娘还一脸肉痛的样子。
然后这美貌妇人和那男子将水天李娥带上了一辆马车,马夫挥鞭驾车向京城中心驶去。
车厢内四人面对面坐着,她俩都不知所措,十分忐忑害怕。李娥紧紧的抓着水天的手,俩人对望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助和迷茫。
那美貌妇人皱着眉头看着她俩,对那男子说道:“这样真的能行吗?这两个丫头进宫后万一事情败露,可是要招来灭门之祸啊。”
这男人似乎胸有成竹,面目阴沉的说道:“难道你忍心让咱家的两个丫头进宫为奴为婢吗?那深宫之中,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你放心吧,我已耗费了所有积蓄高价购得迷魂灵丹,据说是填魂境的高手炼制的!可以使人丧失过往记忆。而且我已经踏入驻灵境初期了,可以趁其服食丹药神志不清时灌输思想,便可万无一失了,即使是碰见皇帝,以他驻灵境顶峰的修为也是看不出来。”
“也只能这样赌一把了,你我倾家荡产为了自己的孩子,却可怜了这俩个孩子了。”那妇人擦了擦眼泪。
“可恨皇帝昏庸,误信奸臣之言,使我宋家祖上蒙冤,世世代代都要为奴为婢,不过没关系,等结束这件事情,咱们就带着清儿和筠儿逃离京城,想必也不会引起朝廷的注意。”
水天听的一头雾水,有些听不太明白,那李娥却是听得差不多明白了,吓的紧抿双唇,手却有些微微颤抖了。
原来这天胜国中的但凡有权势或钱财之人,都会修炼气功强身健体。有的人得到修炼法门,踏入第一层驻灵境初期,引气入体,虽属于漫漫修道路的入门阶段,但修炼者寿命可达百岁以上。
若是修炼到中期,能以一敌百,便是国家中了不得的人物,封王做将。
世俗中若有人修到驻灵境后期,寿命可长达三、四百年之久,那皇帝便是驻灵境的顶峰境界。
已经统治了天胜国近三百年了。
传闻天胜国仅有一人在驻灵境以上,当朝国师的修为,就是第二层填魂境。
这男子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丹药,逼迫水儿和李娥吃了进去。
不一会,俩人只觉得昏昏沉沉,眼前似乎有朦朦胧胧的一层薄雾,一切都看不太清。只能听到一道微微沙哑的男声,在不断的说话,向她们脑中灌输着许多信息。
那美貌妇人只见俩人神情呆滞,眼神迷离,不一会,便似乎回过神来了,眼神却依然有些呆滞,那男子问水天:“你叫什么?”
水天呆滞的答道:“宋清。”
男人又问向了李娥:“那你呢?”
李娥答道:“宋筠。”
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马车带着她们向城中心驶去。
天胜国皇宫。
君敏公主的清漪宫大殿内。
站着一排身着淡粉色宫装的小女孩,一个麼麽站在她们面前训话。
“君敏公主想要几个年纪相仿的丫鬟侍奉左右,你们也算是运气好,进宫没多久,便赶上这等好机会。”
天胜国皇帝已经在位近三百年,公主和皇子有近百名,不过最得宠的却是年方十岁的君敏公主,因其年纪最小,又是皇后所出,宫中除了修为已是驻灵境后期、身为王位继承人的太子,便是君敏公主风头最胜,最近公主吵着要几个同龄的小宫女陪伴玩耍。
“这公主可是皇上最宠爱的,若是被公主挑中了,便比分在别的宫中高人一等,哪几个丫头命好被公主看中了,定要尽心尽力侍奉公主,千万不能冲撞了公主知道吗?”
正说着,从殿门外走进来一个小女孩,身着鹅黄色锦缎华服,一群宫女侍卫前呼后拥,十分气派。
麼麽们见状,紧忙上前作揖跪地齐声恭敬道:
“君敏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女孩淡淡的说了句:“平身。”连看都不看那群麼麽一眼,十分高傲。
然后便走上前审视着这一群女孩,她一双吊梢凤眼看来看去,目光咄咄逼人,小小年纪竟有几分威压,这群小宫女都不敢抬头,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心中紧张的像是打起了小鼓。
公主见状顿觉十分无趣,她平日在宫中无聊,那些女官们毕恭毕敬的,十分无趣,她想找几个同龄人玩耍,可是这些小宫女也都毕恭毕敬的,拘谨无趣的很,一见之下不由得有些失望。
这时她发现只一个小宫女也在好奇的打量着她,君敏公主看去,只见那小宫女长得十分可爱,特别是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灵动非常。
她旁边还站着一名坦然直视前方的女孩,眉目如画,五官精致,桃花眼顾盼生辉,让人不禁联想长大后会是怎么个美人。
正是水天和李娥两人。
她二人被那男子用法术迷魂,忘了一切前尘往事,只记得自己是宋家姐妹,进宫来伺候皇宫贵胄。
公主抬起手,指向了她俩说道:“你们两个都叫什么名字?”
水儿赶紧上前作揖说道:“回公主,我叫宋清,这是我姐姐宋筠。”
旁边麼麽立马喝道:“怎如此不知尊卑,不是教过你们要自称奴婢吗!”
凶神恶煞的态度给水天吓了一跳,然后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李娥则默不作声,不卑不吭,没什么反应。
公主见状,拍手笑道:“好,好。就是你们俩了,有意思的很。其他人都退下吧。”
麼麽领着众小宫女浩浩荡荡的都撤出了清漪殿,君敏公主绕着圈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俩。
“你们两个以后就陪我玩了,跟我来。”说完便自顾自的走了出去,水儿见状连忙拉着李娥追了上去。
这君敏公主平日嚣张跋扈,刁钻野蛮。清漪宫众人每天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若是碰上公主心情不好,便要迁怒到他们,轻则受罚,重则毙命。
众人眼见着公主带着两个小宫女走出宫殿,向后花园走了去,便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太好了,有这两个小宫女转移公主视线,我们便可以松口气了。”
“是啊,是啊,那次有个新来的宫女不小心把公主的瓷娃娃给打碎了,公主便叫人打了她一百大板子,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挺了几天便死了。我每天在公主身边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如履薄冰。”
“只是这俩个小宫女也不知道能活到哪天。我瞧那个叫宋筠的,倒是人小鬼大,十分聪明,那个宋清,我看只怕是活不长啊。”
“这君敏公主小小年纪如此歹毒,长大还了得?可偏偏皇上还最宠爱她,听说公主是个修炼天才,前不久已踏入驻灵境的初期了。”那掌事女官显然知道的多一些,她这话一说出口,其余宫人都震惊到了。
“什么?才十岁便已经是驻灵境初期了?”
“太子两百多岁便修炼到驻灵境后期,比当今圣上还要有天赋,我听宫中老麼麽说,当年太子十八岁到达的驻灵境初期,便被称赞为天才,想不到这小魔头竟然这么厉害!”
“唉,谁让人家投胎投的好呢?有灵丹妙药伐髓洗筋。换成咱们,就算根骨好,可连修炼的法门都得不到,一生只有短短数十年,如同蜉蝣般短暂渺小。”
这掌事女官在宫中呆的久了,懂得也多,此时不禁感叹起自己的卑微来。
却不说清漪宫众人在心思翻涌,交头接耳,后花园那头,三个小人围在万提果树下说着什么。
只见公主神情得意的跟俩人吹嘘着:“哼,本公主早已经踏入了驻灵境初期了,别说这颗果树,便是城墙我都能徒手爬上去。”
水天歪着脑袋,不明所以的问道:“猪令井?那是什么?能吃吗?”
“真是无知!哼,你们俩瞧好了,今天让你们两个开开眼。”
君敏公主翻了翻白眼,挽起袖子,只见她纵身一跃,便爬上了那数丈高的万提树,如同猿猴般在树枝和树干上来回穿梭,十分敏捷,然后摘下了一个万提果,得意的看着下面的震惊的俩人,大喊道:
“喂!你们两个接住了。千万别把我的果子摔坏了。”
说完便将果子扔了下去,水天紧忙掀起裙子兜住了,公主拍手笑道:“好玩,好玩!”
然后便不停的摘果子往下扔,公主一连扔了好几个,见都被俩人接住了,便又故意往远处扔。俩人仰着头,跑来跑去累的气喘呼呼。
李娥在烈日下晒得有些发晕,一个走神便没有接住,那万提果便掉到了地上,沾满了灰尘。
君敏公主顿时面目便阴沉了下来,轻轻一跃,便如只矫捷的小豹子般从树上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到了地上。然后径直做到了李娥的身前,挥手便给了李娥一巴掌,李娥哪里挡受的了公主这练家子的一巴掌,顺便便被打翻在地,整个右脸红肿起来,嘴角都流出了鲜血。
水天赶忙上前将李娥扶了起来,见到李娥这幅惨样,气的便要起身质问公主。李娥却一把拽住了她,示意她别说话,公主却还是不依不饶的骂道:
“怎么如此笨手笨脚的,这一枚万提果有多珍贵你知道吗?”
水天忍不住了,气的说道:“还不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故意往远了扔,我姐姐能接不住吗?”
从来没有人敢顶撞君敏公主,这公主顿时大怒。
“贱婢!竟然还敢顶嘴?”
她抬脚便踢向了水天,公主从小便跟国师修炼,前不久刚有小成,算是入了修道的门,身手连寻常男子都难敌。
这一脚又急又准,一下子便将水天踹出了好几米远。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了下来,全身都沾满了灰土,头也磕破了,鲜血直流。躺在地上胸口痛的说不出话来。
公主却还是不解气,又要上前抬脚踹去,李娥跪地抱住了公主的腿,大哭着说道:“公主别再打了,我妹妹年纪小,再打就要没命了。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听话。”
水天躺在地上,见到李娥如此,想要起身却心口疼痛难忍,好像是胸肋骨断了般,全身都动弹不动了,却仍咬着嘴唇忍住疼痛,断断续续的说:“姐姐……起来,不要求她……”
“哼,想不到你骨头还挺硬,我再踢断你几根肋骨,一下一下的折磨你到死!看你还硬不硬的起来。”
公主说完便伸手抓住了李娥的衣领,像拎只小鸡般,将李娥甩到了一边,面目狰狞的向躺在地上的水天走去。水天身体疼痛难忍,心中十分恐惧,只好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李娥哭着连爬带滚的跑过去,想要抱住公主,却被公主一巴掌挥开,一屁股摔坐到了地上,吓得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时花园另一头走过来几个锦衣男子,听见了这边有异声,便疾步赶了过来。为首的中年男子斜眉入鬓,十分威严,一身浅黄色华服绣有九爪金龙,更衬得其尊贵非常。
公主正要再教训下水天,却瞥见这几人过来,立马变得有些拘谨,温顺的躬身道:“父皇万安。”
天胜皇点了点头道:“这小宫女怎么了?”
李娥见到来了救星,连忙扑了过去,仅仅抱住了水天,心疼的给她擦拭脸上的尘土。
公主唯唯诺诺的低着头说:“这是我宫里新来的小宫女,她俩出言顶撞了我,我就轻轻的踢了她一脚,她就这样了。”
“胡闹!便是成年男子也敌不过你,你的一脚岂是这小女孩能受得住的?”
天胜皇又瞥见李娥右脸红肿,便明白怎么回事了。
☆、番外 当时只道是寻常【中】
“看来是我平日里太过纵容你了,导致你脾气越发跋扈!七天后的练丰山狩猎你就别去了,好好在宫里反思修炼吧!”
每年的十月,皇族贵胄便会去练丰山进行秋猎。那练丰山方圆几千里,又距离皇城只有几百里路程,山中珍奇异兽无数。
到时候皇子公主们会分别狩猎,谁捕获的灵兽最好,便会得到一枚珍稀的固灵丹。
公主最好热闹,早就盼望着去狩猎玩了。她还打算到时候显露一手,射到几只稀有的银狐,回去后做一身银狐袄穿。
皇帝明显也是了解她的心思,便偏偏让她在宫中反思,好让她吸取教训。
“这两个小宫女你要好好对待,若是朕发现有什么闪失,那就是你做的,到时候肯定严惩!”
皇帝说完,便拂袖转身离去了。
公主气的站在原地直跺脚,气急败坏的大喊道:“来人呐!”
几名宫人从隐蔽处走了过来。
水天看见公主愤怒的站在身前,心中一惊,却不想那公主缓缓吐了一口气,似乎是强压下了怒气,然后慢悠悠的说道:
“把她带下去,好好治疗。”
水天和李娥被几人带至清漪宫的偏殿,那高挑的宫女给水天服了药,又给李娥的右脸颊上了药。俩人诚惶诚恐,十分听话,不敢多言。那宫女也不一言不发,处理完毕便和他人退了下去。
水天躺在床上,李娥坐在床沿边,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心疼的直掉眼泪,俩人手紧紧抓在一起。
“姐姐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水天安慰道。
李娥一听更加伤心了,“平日在府里,咱俩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姐,如今却落到了这等地步,受这公主的气,还把你打成了这样。以后日久天长,还不知道公主要怎么样折磨咱俩。”
“这公主性情阴毒古怪,行事全凭心情。”水天艰难的张嘴说道。“咱俩得想办法逃离这里,要不然早晚都得死在她的手上。”
李娥重重的点了点头,说:“可是这皇宫守卫森严,岂是你我能逃走的。你昏过去的时候,皇上路过,他说让公主好好对待咱俩,我看皇上温和仁厚的很,怎会有公主这种女儿。”
俩人又窃窃私语了半天,便躺在床上睡了起来。那女官也不知给二人用的是什么灵药,到了傍晚,李娥的脸已经消肿了大半。
而水天也已经不再疼痛,除了一用力胸口便会闷疼外,其余已无大碍。
晚上二人已经肚子饿的咕咕叫了,可是也没人来管她俩。
二人睡醒后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紧闭的殿门口,也不敢走出去。
“吱嘎”一声,厚重的宫门被人推开,一群宫人前呼后拥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君敏公主叉腰神气的站在门口,对着她俩说道:“还活着呢,都过来。”
李娥忙扶着水天走了过去,公主淡淡的瞥了她俩一眼,说道:“走,去吃饭。”便转身走了。
俩人互相看了看,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的跟着公主走了出去。
公主并不说什么,直接领着二人来到了膳房。只见一大桌子山珍海味,色香味俱全,香气扑鼻。
李娥和水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此时见到,便不住的咽口水。公主坐上了主位,对她俩说道:“坐下吃吧。”
周围宫女们大惊失色,偷偷的打量着。李娥和水天更是震惊,李娥忙说道:“奴婢不敢。”
公主一双吊梢凤眼一瞪,怒道:“让你吃你就吃,废什么话?”
吓得俩人一个哆嗦,赶紧坐了下来,但是又不敢拿筷子。
公主见状柳眉一竖,怒吼道:“还不快吃!”
旋即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般,立马压住了要发火的表情,对着她俩扯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和颜悦色”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