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镜唇边的微笑逐渐消失了。
眼光停在一只在林间飞绕的彩蝶身上,赫然是那只一直跟着她飞了数日的淡金双翼大彩蝶。
从离开暗宫的那天起,她每天若有若无地总能看到这只彩蝶。最初她没怎么在意,可后来留了心,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只蝴蝶竟貌似与织雨暗绝那个**初会时,他送自己的那只蝴蝶。
不,根本肯定就是。
难道这只蝴蝶竟如此通晓人性,一直在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不过,事情虽有点匪夷所思,但以织雨暗绝那个怪异的脾气,**的性格,能养出这种怪物也不出奇。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自己会落入他们手中,原来根本就在别人的掌握之中。千镜皱着眉,正寻思该如何打发那只古怪蝴蝶,谁知与往日一直飞绕在身边略有不同,彩蝶在周围盘旋一阵后,倏地朝来路飞去。
呃……走了!
为什么今天竟会飞走了?!难道又有什么古怪?
千镜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得这边那个穷酸老秀才百忙之中大喝一声,道:“最后说一次,自己聪明点,给我滚开,否则,我再出手,要的就是你的命了!”
“文不通,你太狂妄了!在本将面前,居然敢如此嚣张!”
“姓铁的匹夫,你也不别给脸不要脸,不要以为自己长得像个人物就真是个人物了。”
若要论起口才来,文不通可是当仁不让的占绝对上风。铁干戈没想到当年堂堂饱学之士现在出言如此不恭,已毫无当日半点儒雅风范,急怒之下竟一时无言以答。
“你……你……你个穷酸老贼……老子我,我——”
“我?我什么,我穷酸也好过你这帝释天脚下的乞尾可怜的一条狗!”更恶毒的话从文不通口中毫不留情地说了出来,真可谓字字诛心,可铁干戈却无从反驳。
“文老贼,老子今日就灭了你!”手中绝招如潮疯欧诺涌而上。
“哼哼,怕你不来。浩然天罡,十方火网。”
转瞬之间,眼前战局立时有了新的变化,一道人影飞速旋上天空,身周火光如同条条火龙般环伺周围,保护着他。
乌衣飞扬,文不通定在半空,双掌一扬,火舌迸射,化作了巨大的火网。
“该死的穷酸老贼,可恶!”
深陷火网围困,铁干戈心头大怒,拳势如奔雷扫荡,瞬间激起大片拳影,轰在了火网之中,但是效果却只能说是差强人意,除了撞下来几点火星子,整个火网始终纹丝不动。
“说过今天不取你的性命,文不通一向言出必行,觉醒大人我带走了。”飞身下落,文不通身如游龙腾转,运指如风,数名天朝士兵竟是丝毫没有反抗之力,全被他点倒在地。
而望着这场宛如魔法般的战斗,千镜看的痴了,居然浑身冒火还不会烧着自己,的确很神奇。
好厉害啊!
紧接着她只感觉到全身一紧,整个人顺着那一拉之势凌空飞起,瞬间陷入了腾云驾雾的虚空之中。
整个人顿时石化。
啊啊啊……我,我也在飞!若不是刺骨的寒风猛地扑过来,千镜几乎要大叫出声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这股时上时下,颠簸不断的感觉和刺骨的寒冷彻底扭曲了千镜的方向感,整个脑袋顿时陷入了混沌之中,只剩下一团浆糊。
也许只是一会,也许是很久,总之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一股沉重的力道狠狠撞击在了身上。
只听得“扑通”,两人一起坠落下来,掉在雪地里砸出老大个坑,雪屑飞扬。
迷糊之间,仿佛有几滴热热的,微带腥味的液体滴落在千镜脸上,只不过她却早已顾不上理会这点小事,因为她已经华华丽丽地晕过去了。
“嗯……”
一声呻吟,千镜挣扎着起身,发现自己躺在雪地里面,一番逃亡下来,白色的狐裘早就脏乱不堪,抓了抓早已宛如稻草成团的乱发,勉强定了定神,大眼睛眨巴了几下,想看看自己现在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雪花还在飘落,瑟瑟地缩了缩身子,天色已经有点暗了,昏黄的森林里透着一股阴森,经过这段时间的理念颠覆,让她很怀疑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没有——
鬼?!
强压着胸口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无奈的女孩只好把眼睛落向了身边依旧昏迷的老头。
文不通一样躺在地上,嘴角处流下的鲜血把白雪染成了红色,仿佛一朵朵盛开的鲜花,一身乌衣本身就已经难看了,一路奔逃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改变,只有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多出了一丝萎顿。
虽然这个老头是来抓自己的,不过看他的长相,应该不像是什么坏人吧,而且这么一个老头,应该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企图。其实最主要是深更半夜的,她真希望有个人能陪在身边,何况对方还是个武功很不错的人。
(“话说千镜宝宝,坏人难道会写在脸上吗?”好奇宝宝某羽在一旁问了一句。
千镜点头不迭,“这个世界里,长得越帅越好看的都是坏人,反之,那长得越丑越难看的自然也就是好人了。”
“呃……”大眼瞪小眼,这是什么理论啊!
“织雨暗翼、千流影,还有后来的什么织雨暗绝……等等等等,哪一个不是帅就帅得掉渣,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棺材见了打开盖!谁会知道,背地里却原来个个都是一人渣、骗子、坏蛋……(以下自动省略三千字。)”千镜有点咬牙切齿,有点口不择言地一一列举“惨烈事实”。
“那……至少还有个莫回首不错吧!又帅气、又温柔还很痴情。”某羽不死心,抱着一线希望,不相信自己真的这么教育失败。
“他是糊涂虫一只。”
“呃……?”
“更加失败,是个连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都弄不清的笨蛋。”
自作孽不可活。某羽想这句话似乎是专门为今天的自己准备的。
满脸黑线,彻底无语中,上墙角蹲着吧!)
“老伯。”好奇怪的称呼,不过,古人似乎都是这么叫的吧。
千镜叫了半天,忍不住伸手推了推文不通,但还是得不到一点反应。
“还是高手呢?连我都醒过来了,你居然还在睡觉。”
(某羽在一旁刚擦去满头的冷汗,又实在看不过眼了,忍不住插口说道:“拜托,有没有一点常识啊!他那素昏迷好不好?”
千镜脸一红,呐呐地笑道:“哦哦哦……我就说嘛,好好的怎么睡在雪地里。”
某羽气得直翻白眼,谁没事吃饱撑滴,跑雪地里来睡觉啊!你当练功啊?
“唉,明明年纪一大把了,就不要跑这么快嘛,弄得摔在地上,可真丢了老脸!”千镜叹息着摇了摇头。
某羽登时只觉眼前一群乌鸦飞过,满脸黑线不断下垂,几欲晕倒……)
原来文不通适才与那铁干戈一战,虽然表面上看似没落下风,但是那招“十方火网”虽威力极大,但反弹力也极大。原则就是这本来就是一记“伤敌三千,自损八百”的拼命绝招,非到关键时刻不能使用。
他早被这招“十方火网”伤了内息真元,再加上怕铁干戈察觉,一路带着千镜狂奔了至少七、八十里路,他可完全是内伤发作才昏过去的,可不是如千镜所想象的,摔在地上摔晕的。
“喂,喂……文……文什么通。”
喊了半天,依旧没有反应,某只不耐烦的人直接开始喊名字了。
不错,三个字居然记住了两个字。
…………
“老爷爷!”
…………
“臭老头!”
…………
“死老头!你不会真的那啥就挂了吧?”
…………
口干舌燥的千镜坐在了地上,实在无语了,喊了半天都没反应,气得她就差干脆捅文不通一刀了。
无奈之下,千镜终于放弃了弄醒文不通的念头,只期望他能自己快点醒来。
嗥…………
野林中,突然传来一阵狼嚎,千镜吓得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千镜全身都在颤栗,再也找不到平素的半点彪悍……
双眼死死盯着越来越黑的山林,恐惧慢慢在千镜眼中凝聚,她强自定了定神,四处张望,但见松涛阵阵,除了寒风中轻扬的雪粉外,再无半点人迹,幽暗的森林又仿佛张开着血盆大口,随时都会跑出什么吃人都不吐骨头的怪兽一般。
冰冷的雪花,一片接一片,飞过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