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雨暗翼微微一怔,刚刚还在别人口中的“大侠客”、“大善人”怎么前后也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就是这样子的了。
这年头,不是我不明白,而是世界变化太快了。
好不容易喘过口气来,少年又一次挣扎着向大门口爬了过去,身后的血迹在青石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血线来,让人不由心头发酸。少年抬起颤巍的右手,无力地不停拍打着关上的铜皮大门,口中不停地哭喊道:“彭大侠,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帮帮我吧!求求你了!”
断刀门前登时围了一圈人看热闹,众人均对少年指指点点,竟没有抱半点同情之意。
这个地方的人难道都是睁眼瞎吗?看不到这个少年的惨状和那个骚包门弟子的凶狠?
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一旁指指点点说风凉话,还是说,这个地方的民风有问题?
织雨暗翼大奇。
他不由得一路走过去,细心听着众人都在说些什么东西。
“彭门主如此好的人,都会被气得将他赶出来,他肯定不是好人。”
“对,对,彭门主可是好人啦,上次前门外黄老二家媳妇生病了没钱治,,可不就是彭门主出面,出钱出药,给治好了。”
“是哈!还有张家二婶······”
“这小子年轻人火气旺,肯定说错话了······”
“什么人?以为人家好说话,就以为这里是他撒疯的地方。”
“那是,也就是彭门主不与他计较,换个人试试?”
“对,对。”
“就是······”
“········”
“······”
灰黄的尘土在手掌和大门之间散开,织雨暗翼在后面看的很清楚,少年的手上除了一些秽渍,五指上还有很多血迹,看样子应该吃了不少苦,看着一个大男人在人家大门口又哭又喊,不由感到一阵心软,但是心软之余,更多的却是无可抵挡的好奇心。
看多了身边这些神秘莫测,大有权势的高手,他倒是对这样一个普通少年的那个自称为什么大侠的“燕京骚包”,有了兴趣。
果然是好奇心害死猫。
“你怎么了?”
轻轻走到了少年的旁边,织雨暗翼弯下了腰,长长的发丝顺着肩膀垂落,在空中轻轻摇曳。
听到耳边轻柔的声音,少年回过头看了一眼,见到问话的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长的比女人还漂亮的少年公子,不由一窒,旋即脸上飞红,想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样子,当即止住了之前的鬼哭狼嚎,匆匆忙忙地脸上擦了又擦,却反而把脸上那几块污渍彻底抹开,变成了一直大花猫。
看到他这般,织雨暗翼不由扑哧一笑,笑**地从怀里掏出手帕递了过去,继续问道:“你碰到什么伤心事了?”
随随便便地一句话,似乎触到了少年的伤心事,刚刚抹掉了脸上的脏污之后,眼眶居然又开始掉起眼泪珠子来,看得一旁看热闹的众人也摇头不已,比一个女人还爱哭。
满眼泪花的少年自然没有注意到众人的神色,他摇了摇垂下的脑袋,有些感动道:“您是位好人,谢谢关心,但是我的事情,您是帮不上忙的。”
这一席话,织雨暗翼就不乐意了,且不说他的小脑袋里装着中华上上下下好几千年智慧的积累,就凭他背后那个见神杀神,见魔诛魔的怪兽级战斗高手,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
不过就在他不爽的时候,那个少年却又开始趴在断刀门的门口开始嚎嚎大哭了起来。
有些无奈地抚着额头,织雨暗翼有些头痛地继续道:“人家明显就不想帮你嘛,你何苦这样样子呢?你瞧瞧!”话音顿了顿,纤长手指指着旁边一堆看热闹的百姓,说道:“这些人可都是在伸长脖子看你的笑话呢!”
好不容易止住了呼喊,顺着他的手,少年很轻易地看见路旁早已经围满了观众,对着自己不停地指指点点,偶尔还能听到人群里发出的讥笑。
难堪,愤怒,怨忿等神色不一而足,全部自少年眼里一闪而过,最后都化作了坚定,最虔诚的坚定。
“无论牺牲什么,即便是尊严,性命,我都在所不惜!”
再一次扑上去,狠狠地敲打着紧闭的大门,但是少年已经不再哭喊,看着这个倔强的背影,被他哭得快抓狂的织雨暗翼气得几乎冲上去。那一瞬间,想掐死这少年的心都有了。
另一方面,多管闲事的决心自然也更重了。
“人家不帮忙,我帮!跟我走吧,别理这些冷血的家伙了,什么侠不侠的,就是一堆狗屎嘛,燕京骚包!”
他可没有什么尊敬大侠的习惯,这个世界上的天子第一号大侠目前就是他也不知道如何来的死对头,已经有三个手下因为这个什么大侠而死了,更何况这些什么虾米级的“小侠”。
一气之下,哪还记得要顾忌,“燕京骚包”四字绝句立马吼出口来。
不过,貌似还没人反应过来他口中的燕京骚包是什么意思,未免有些败兴。
说起来,这个天曜皇朝的帝释天跟《圣传》里的那个为情所困的魔王帝释天还真有点想像,同样拥有可怕的实力与无比的权势,同样也如恶魔般的邪恶!
但是少年却依旧固执而又疯狂地砸着大门,半点也没有理会一旁这位侠义情节泛滥,想在古代充一会侠客英雄的翩翩佳公子。
鼓起两腮,织雨暗翼有点不爽,非常不爽,十分不大爽······不过到底没有打算把一肚子火气出在这个面前这个笨蛋身上,瞟了一眼旁边依旧如石雕状的家伙,潇洒地挥了挥手,豪迈道:“那啥,把门给我踹开!”
一路上已经习惯听他吩咐的卫不恕继续发言者自己执行力第一的优点,二话不说,轻轻一脚,大门便直接倒在了地上,不是踹开,而是直接踹倒!
好,好强悍!
“哗啦——”
一声巨响过处,激起细尘无数,也将众人口中的讥笑声震住。
前一刻还宛若菜市场般吵杂的大门口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不止是那些不知名的围观群众,也把那个跪地的少年的漫天哭声给镇住了。
果然还是力量说话管用,终于安静了,真美好!
几乎是零距离地感到到坚硬无比的大门在自己面前直直倒下,顿时让他的脑神经都陷入了暂时短路状态,好不容易才重新启动,慢慢转过头去,带着惊骇眼神地望向满是笑意的织雨暗翼和一旁仍如石刻般的卫不恕。
“傻兮兮的看啥呢,就是我干的,有问题?”
瞪了仍处于痴傻状态的少年一眼,织雨暗翼也懒得再多说什么,拉起哈在半痴呆状的少年就大步走进了院子里,走了没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一望,果然那块石雕还是呆呆地杵在原地。
满脸黑线不住地下垂,无奈的抚着额头,织雨暗翼大声招呼道:“走了!”
开什么玩笑,这个怪物级别的战斗高手不进去,自己和这软不邋遢,就知道哭的“软柿子”还有好果子吃啊!
这边厢,听到动静的黄衣弟子蜂拥冲出,迅速堵在了前院,看着倒下的铜皮大门和站在院子里的瘦弱三人组,众弟子恼火之余,又是一阵惊骇,冲动的几个人直接就拔出了雪亮的贴身腰刀。
打量了一下,织雨暗翼发现这个“燕京骚包门”大刀还挺有意思,所有人的刀都只有一半,就仿佛被人充中间砍掉了半截的断刀一样,难道这样的刀能更有杀伤力?
果然够骚包!
嘿嘿······不由得有些佩服自己真有先见之明了。
他有些恶毒地想着,至于怕不怕那些刀?开玩笑了,就这些家伙,估计还不够后面那块石雕一个小手指头捻的。
“把客人关在外面,就是你们这个所谓的燕京第一骚包······嗯,不,第一侠(咱先礼后兵,不可让你以为咱现代人没有礼数,哼哼!)的办事风格?看样子这里不过只是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地方嘛,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某羽冷汗狂流:那啥,他知道你素现代人不?而且,你这番话说得怎么看怎么不像有礼数的样子嘛!)
大声地赞叹,只是千镜摇头晃脑,顺口溜噼里啪啦地从嘴里吐了出来,那不屑的神态就仿佛浇在烈火上的油,院子里顿时沸腾了!
“臭小子找死!”
“XXX去死!”
·········
各种污言秽语砸向织雨暗翼,同时刀锋舞动,无数寒光瞬间几乎都晃花了织雨暗翼的双眼,而一旁被他拽着的少年更是吓得腿都软了,都还没有靠近他,就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