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身体还好吧,有没有不舒服?”左轩关切地询问着。
左夫人轻轻一笑,“没有,我好着呢。”
“晚饭的时候就看你脸色不太好,真的没事情吗?”
“就是有些乏,想早点休息,人老了都这样。”
“听赵叔说下午你去医院了。”
“还不是上次你陪我去做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你怎么自己去了,也不叫上我,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不就是取个结果,无大碍,也就是上了年纪都会有的一些小毛病,放心吧。医生也说了,让我注意饮食清淡,注意运动还有保持心情舒畅。”
“妈一向不喜欢油腻食物,而且以妈的开朗性格还有我这么听话的儿子陪着,心情舒畅也没问题。就是这注意运动,妈,你可真的应该多出去走动走动,不要天天闷在家里。”
“我知道,放心吧!”左夫人说着拍了拍儿子的手。
“最近事情太多,没时间照顾你。等我忙完了这阵子,一定好好陪你,我们一起去爬山,游湖怎么样?”
“好。我一定把身体锻炼好,等你带我到处玩玩。最近事务繁忙,你也要多注意身体,不要以为年轻就什么都不顾。”
“知道了。”左轩说着将桌子上的玻璃杯拿起来递到左夫人面前,“妈,睡觉前喝杯牛奶,对你的睡眠有帮助,以后要养成习惯哦。”
左夫人接过牛奶,笑道:“听你的,我喝了这个就休息,你也记得早点睡。”
“我会的。那祝妈妈做个好梦,晚安!”左轩像个孩子一样给了左夫人一个甜甜的拥抱,然后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左夫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牛奶,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但是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的柜子上,笑容也随之凝固了。她放下杯子,径直走到床前拉开了抽屉。
六十三
更新时间2013-1-13 17:47:06 字数:2505
左夫人用颤抖的手打开放在膝盖上的盒子,那是她保留已久的记忆,也是她藏在心底的秘密。泛黄的报纸、缺失一角的照片,左夫人捧着这些止不住泪水模糊了字迹。
“秀儿啊,如果你做他们的母亲,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答应我,秀儿!”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那声音就来自这间屋子。
“走了干净!除非他自己回来跪在地上认错,否则你们谁也不准给我找那个逆子!谁再出去找的,就跟他一样给我从这个家里滚出去!”是自己丈夫的声音,左夫人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当时的情景,他生气地将报纸和照片摔在地上,照片掉进炭盆里是自己眼疾手快才抢救下来的。一抬头,小左轩正扒在门口,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莫名其妙地注视着厅堂里发生的一切。左夫人抹了把眼泪,将报纸和照片放回盒子里盖好,然后长长出了口气。
清晨,左夫人起了大早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早餐,看到儿子立刻展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
“哇,今天是什么日子?”左轩一脸的兴奋。
左夫人一边招呼几个孩子就位,一边答道:“起早了,就想着给你们弄点和平时不一样的。好久不做了,都有些生疏了呢。”
“夫人昨晚睡得可好?”司徒雪礼貌地问候道。不等左夫人回答,左轩已经抢答道:“看我妈这满面红光,就知道一定不错,怎么样做什么好梦了吗?”
左夫人笑道:“你的牛奶很管用,睡得很香。不过,天快亮的时候我还真做了个梦。我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家乡,一切都好像是老样子,连我自己都仿佛还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左夫人说着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醒来想了想,不知不觉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都快要忘记自己也曾年轻过了。”说着她转向左轩,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所以,我想回老家去看看。你不是不让我老闷在家里嘛,正好出去走走,也看看家里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那些街坊们还在不在,可以的话找以前的朋友叙叙旧什么的。”
左轩立刻应道:“好啊,可惜我不能陪妈去了,让思思陪您一起。”
“不用,不用人陪。”左夫人果断拒绝道,“我这次回去想多呆几天,思思跟着我肯定闷得慌。”
“不闷不闷!我长大以后还没回过老家呢!”思思话刚出口,就看到左夫人冲自己一个劲儿使眼色,于是立刻打住。
左夫人继续说:“老家不比城里,没什么好玩的地方,思思在那里也不认识朋友。我跟那些老哥哥老姐姐们叙旧,她跟在旁边也没意思。还是让她呆在家里吧,闷了也可以到她姨妈家住两天。反正,我这次是想一个人逍遥自在。”
“夫人这是要独自追寻似水年华呢!”司徒雪笑道。
“哎,就是这个意思。我这次回去就住咱们老宅子里,里外都有人照应,不会有问题的。”
左轩听左夫人这么说也只好答应,他说道:“那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身体。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去接您。”
“好!”左夫人满意地笑道,“快,吃饭。都给我吃光光,不许浪费。”
左夫人说走就走,她不让左思思跟着是不想这几个年轻人知道她此行的真正目的。当年左轩的哥哥左延就是从那个家里出走的,之后一直杳无音讯。左夫人总认为如果不是当初他们的父亲坚持不让寻找,或许左延早就被找回来了,就不会造成这么多年的遗憾。她答应过他们的亲生母亲,要好好照顾这两个孩子的,但是她却只做了一半,况且,她一直以来都认为左延的离家出走是自己造成的,这份愧疚埋在心里每每想起都折磨得她无法呼吸。她不能再等待了,她不想到了地下没脸面对她最不想亏欠的人。所以,她想到回去,顺着当年她寻找过的线索或许还能有发现。虽然,她也知道希望渺茫,但是有一点她是坚信的,那就是左延一定还活着。
皖城,左军指挥所门前,南京专员乘坐的车辆缓缓停稳,当他走出车门的一刹那,前来迎接的左轩和司徒雪不由相视一笑。那一刻,三个人注视着彼此,脸上都带着笑却没有一个人说话。专员扶了扶帽沿,然后伸开双臂径直朝左轩就走了过去,两个人热情地拥抱在了一起。松开左轩,他又和一旁的司徒雪轻轻撞了下拳头,所有的举动都自然至极。
“赵刚,我没想到南京派来的专员竟然是你!”左轩难以抑制心中的惊讶和喜悦,“你不是应该还在日本吗?”
赵刚笑道:“你们走了之后没多久我也退学了。我舅舅来信说他那边有不错的机会,就想着与其在别人的学校里看异族脸色不如回到自己的地盘上做一名真正的军人。真刀真枪的军旅生涯可比在学校学的那些实用多了,我想这点你们两个应该更有体会吧!”
“喂,还说呢,”左轩一拍赵刚的胳膊,“既然早就回来了也不跟我们联系,被派做专员也不给我们打招呼,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赵刚连忙解释道:“我一回来就跟着舅舅西征剿匪去了,被召回南京也是最近的事情。至于这专员,想必是上方了解到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否则以我的资历怎么可能受此重任。不过正好给了我们兄弟见面的机会,想说给你个惊喜就没有提前告知。怎么样?这两年还好吧,左少帅的名号我的耳朵可是灌得满满的了。”
左轩回道:“还是老样子,嘴皮子还是这么溜。司徒雪,今天晚上可不能饶了他!”
没等司徒雪说话,赵刚已经转向她道:“你还真跟着这小子干了,说说他给你安排的什么职务啊?”
“我现在是少帅的副官。”司徒雪说着用眼睛瞄了一下左轩。
“什么?”赵刚惊讶道,“他让你给他当副官?左轩,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司徒的能耐我可是清楚的,区区一个副官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吧!你这样还敢说对兄弟够意思?”
“天大的冤枉!”左轩立刻回应道,“我可早就说过要把整支骑兵都交给他,是他说什么也不肯的。”
“没错。”司徒雪立刻出来证明,“以我的资历要我和三位老将军平起平坐实在是不妥。而且,什么样的职位对我来说本来也不重要。”
“司徒果然洒脱。你小子运气好,找了这么好个帮手。”赵刚一句话,三个人都哈哈大笑。
“别光站着了,进去谈吧!”司徒雪提醒道。左轩于是也连忙说道:“是啊,先谈正事,晚上的接风宴再跟你算帐。”说着便引领赵刚走进了指挥所。
傍晚时分,欢迎南京专员的露天舞会在指挥所后院的草坪上拉开了序幕。每当这种场合,左思思就会表现出她天生的社交天赋,迷人的微笑、大方的言谈、优美的舞姿,这一切都是司徒雪可望而不可及的。一直以来都以为只有自己才是那个能够帮助左轩,陪伴左轩的人,但她不得不承认不管左轩自己有没有意识到,至少在这样的场合下他的身边需要一个像思思一样的女孩儿。想到这里,司徒雪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有意地从左思思身上移向了别处,却恰巧撞上了贾立行的目光。
六十四
更新时间2013-1-19 18:56:06 字数:2165
司徒雪不知道为什么贾立行的目光总能让她感到身上一阵发冷,她再次轻轻举起酒杯故意遮挡住他的视线。
“怎么一个人在这边?”左轩这时走到了司徒雪身旁,“不去跳舞吗?”
“你知道的,跳舞我不在行,可别逼我出丑哦。”司徒雪说着故意挤出一个笑容。
左轩耸耸肩,“赵刚偏偏最喜欢这一口。”
顺着左轩的目光,司徒雪看到这会儿左思思正陪着赵刚跳得开心,“那你更要尽全力让这位老同学玩得尽兴了,他可是你今晚的贵宾。”这时一曲恰好结束,司徒雪于是说道:“快去招呼客人吧。”
“好吧。你自己随意,如果不喜欢这种场合就不要勉强。”左轩说完这话,司徒雪冲他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目送他的背影离开,看着他走向赵刚和左思思,三个人愉快地交谈着什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贾立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司徒雪身后,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司徒雪小小地吓了一跳,可是莫名其妙的话还在后面。只见贾立行拿着酒杯轻轻来到司徒雪身旁,继续说道:“思思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虽然自小失去双亲,性格却极其开朗。而且,女大十八变,如今是越发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别人的不敢说,就我的队伍上好多见过她的将官都巴巴地惦记着呢,不知道谁将来会有这个福气娶到思思。”
司徒雪听着这话结合着贾立行这段时间以来的表现,此刻她终于明白了,看来这位贾将军是有所误会了。不过她并不打算纠正,而是说道:“还能有谁。能有这个福气的只能是少帅。”说着,她把酒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眼睛却依旧注视着左轩和思思他们。
“只可惜是落花有意,流水却无情。”贾立行叹息道,“思思心里有少帅,少帅眼中却看不到她。”
司徒雪侧过身看着贾立行低声问道:“贾将军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贾立行轻轻一笑,“司徒副官这么聪明,怎么会听不出来呢?思思是个好姑娘,如果是我就一定会把握住机会。万一哪一天少帅突然回心转意了,到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这位大叔果然是误会了。司徒雪不知道是该为自己成功的伪装而感到得意呢还是该为自己就这么不折不扣地像个男人而悲哀。“贾将军是误会了吧!”她脱口而出。
“我误不误会不重要,重要的是司徒副官心里清楚就好。”贾立行说着又轻轻叹了口气,“自古美人爱英雄。尤其是这些年轻的小姑娘们,那些驰骋沙场,建功立业的大将军往往就是她们心目中的大英雄,大丈夫。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靠征服天下来征服女人。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可以很肯定地说这句话绝对没错。”
司徒雪知道,贾立行绝对不会平白无故跟自己说这些,拉媒牵线、撮合姻缘这些事可不会是他这样的大将军热衷的事情。她于是故意顺着刚才的话说道:“贾将军的意思是,要想报得美人归就要先建功立业?”
“正是!”贾立行斩钉截铁地答道,“只要成为强者中的强者,就能轻易打动姑娘的芳心。”
司徒雪终于从贾立行的话音中听到了她想获取的讯息。她故作思索片刻的样子,然后冲贾立行轻声道:“我向来不习惯热闹的场合,准备到安静的地方走走。”
贾立行眼睛一亮,立刻说道:“我也正想散散步,一起走走去?”
司徒雪微微一笑,将酒杯放到侍应的托盘里然后和贾立行一起离开了舞会。
司徒雪和贾立行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靶场附近,寂静的夜晚月朗星稀,一队巡逻的卫兵走过近前向他们立正敬礼,然后又列队走向了远处。望着他们的背影,贾立行悠悠地说道:“没想到这次从南京来的代表竟然是你和少帅的同学。”
司徒雪知道贾立行终于要把话题转向正题了,于是接道:“赵刚和少帅可是多年的交情了,贾将军不知道吗?”
贾立行笑了笑,“我是担心少帅是个重情义的人,遇到老朋友难免……”贾立行没有说下去,而是用试探的目光看着司徒雪。司徒雪心领神会,于是说道:“将军的顾虑我明白。其实,我也不是没有过相同的想法。但,公是公私是私,毕竟事关万千将士今后的命运,我想少帅他会分辨轻重的。”
“司徒副官果真是公私分明,顾全大局,我没有看错。你对少帅的信任和忠诚更是令贾某佩服。但,司徒副官就没有为自己的未来打算过吗?你就准备一直给少帅当副手吗?”贾立行的话让司徒雪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她沉默了片刻,脑子却一刻也没有停过。
看着司徒雪紧张的神情,贾立行故意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司徒副官不必如此紧张,这里只有你和我。大丈夫人生在世所求不过金钱、权势和美人。金钱,司徒副官是早就不缺了,但这其余两样……”贾立行故意欲言又止,他瞄着司徒雪的脸色接着缓缓说道:“我想司徒少爷放着家里的富贵日子不享受偏偏跑到军营里来吃苦,为的不会只是过打仗的瘾吧?”说着,贾立行的手朝司徒雪的腰间摸了过去,吓得司徒雪紧张地用手护了一下。贾立行却只是在她的枪套上轻轻拍了拍,“这是什么?这个就是权势,就是天下,是男人所想拥有的一切。”
司徒雪完全明白了,她看着贾立行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这是在利诱少帅的副官,你就不怕我向少帅告发你?”
贾立行笑了,“没错,今天跟你说这些本身就是赌博,可我贾立行敢赌,赌司徒副官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对自己是有利的,也更懂得什么叫作为自己留后路。”
司徒雪想了想,然后略带严肃地低声说道:“将军今天的话就当没说过,我也没听过。”贾立行看着司徒雪的眼睛没有说话,而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不早了,我还要为明天的会议做准备,贾将军,我就不奉陪了。”司徒学说罢冲贾立行礼貌地笑了笑。贾立行微笑着回应道:“那就有劳司徒副官了。”
看着司徒雪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贾立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来用力地吸了一口。
六十五
更新时间2013-1-20 20:16:08 字数:2873
几天的谈判虽有小波折但总体还算进行得顺利,左轩和赵刚就整编的很多细节进行了详细沟通,最终达成了一致。车站,望着驶出站台的列车左轩的眼睛里还充满着不舍。这时,司徒雪轻轻走了上来,她沉着脸低声说道:“他这一去整编的事可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左轩听出这语气不对,回过头问:“怎么,瞧你这意思好像不怎么乐意呀?”
司徒雪冷冷一笑,“少帅注重兄弟情谊,可是左军的万千将士就不是兄弟了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左轩的语气立刻变了。
司徒雪毫不示弱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少帅只顾和赵刚谈个人感情,谈判的时候却事事妥协,毫不顾及全军将士的利益。”
左轩眉梢一挑,生气地说道:“你这是在责怪我谈判不利?”
“哪敢!”司徒雪冷着脸,没好气地说道,“左军本来就是你的私人财产,你要它何去何从,谁又能左右得了?”
一句话显然激怒了左轩,但碍于大庭广众之下他不便发作,于是凑近司徒雪压低声音警告说:“司徒雪,你不要太过分!”说罢一甩手转头就走。虽然他们之间的对话声音很低,但聪明的人从二人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气氛的异常。司徒雪留在原地并没有跟上左轩,她不经意地一抬头看到贾立行站在不远处正朝她看过来,于是立刻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
不久之后,九一八事变爆发,中日之间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皖城左军指挥所里,气氛异常严肃。
“这分明就是日本人的阴谋。看来,和日本人之间不打是不行了。”姚方说着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贾立行。贾立行立刻接道:“日本人是狼子野心,可是南京国民政府的回应未免也太绵软无力了。还有奉军那位少帅,人家都欺负到他家门口了,却毫无反应。难道说遵守三民主义之后连军人的血性都给交付给党国了?”
司徒雪听得出来,贾立行对国民政府的讽刺言辞是故意说给左轩听的,他对左军被整编一事的反对态度依旧坚决。左轩却不理会他的话,而是镇定地说道:“不管怎样,当下的形势下,身为军人我们要严阵以待,如果日本人赶到这里来撒野,就一定给他们好看!”接着他命令道:“全军即日起进入战备状态。司徒雪,给范天杭将军发电,告知此事,让他加强军戒,还有,提醒他密切注意一切日本往来人士的活动,严防日方的间谍行为和可能发生的破坏活动。”左轩说着转向了贾立行,“贾将军,你也该回河城坐镇了。另外,接下来我要巡视各地驻军,关于整编一事我也有必要亲自向全军将士进行说明。第一站,就去河城。”
“是,少帅!”贾立行立即回答道,“我会尽快赶回河城以做准备。”
左轩终于忍不住提醒贾立行了,他在皖城待得时间是不短了,看来左轩的心理是不舒服了,司徒雪想着偷偷向贾立行看了一眼,却发现他也正悄悄瞟向自己这里。
“姚将军,皖城这边就有劳你了。”左轩说道。这时门外一声响亮的“报告”声,左轩停顿了一下,然后止住刚才的话题冲外面道:“进来!”门开了,一名年轻的军官走了进来。左轩显然对他打断了自己的会议颇为不满,阴着脸问道:“什么事情?”
军官立刻回答道:“报告少帅,港口截获商船一艘,上面搜查到大量违禁物品。”
“这种事情也需要汇报吗?没看到我正在开会!”左轩生气地说道。
军官赶紧解释说:“被查获的商船挂着英国旗号,实际上却是日本船只。船上运载了大量烟土和其他违禁物品。”
左轩一拍桌子说道:“我没有时间听你废话,该怎么处理按章行事!”
“可是少帅,该船只一切手续齐全,所有凭证都真实有效!”这句话引起了左轩的注意,他停下来瞪着那名军官道:“说下去!”
“因此我们申请调出了原始审批文件,发现,”军官说到这里显得有些迟疑,他拿眼睛偷偷瞟了一眼一旁的司徒雪,这才吸了一口气继续大声回答道:“发现批文是司徒副官亲笔签署的。”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地一句话也不说,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司徒雪,司徒雪自己也觉得惊讶极了,她没有印象自己签署过这样的文件,但是左轩那凌厉的目光此时正向一把剑一样刺向她。
“我没有!”司徒雪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左轩没有说话,他伸手接过军官递上来的文件打开扫了一眼,然后一抬手甩给了司徒雪:“自己看!”
司徒雪赶紧打开文件夹,自己亲笔的签名赫然跃入眼帘,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什么时候签的字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白纸黑字,还要否认吗?你敢说这是有人冒签的吗?”左轩冷冰冰地斥问道。
司徒雪的眼睛立刻移到时间一栏,同时思绪飞速地搜索着关于那一天的记忆。
指挥所门前,左轩正准备上车,司徒雪却一把拦住了他。
“我要去市政厅开会,时间要来不及了。”左轩说着就要上车。
“可是……”司徒雪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
左轩停下来接过文件夹快速地翻阅了一下,然后递回给司徒雪随意地说道:“老规矩。”说罢便上车驶走了。司徒雪怏怏地转身进门,她边走边顺手打开文件夹,简单地翻了起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老规矩,老规矩,这段时间他总把我留下来帮他处理这些琐碎事务,真的把我当秘书使唤了!”司徒雪不快地嘟囔着,不觉肩膀被人一撞,身体险些失去平衡。待她站住抬头一看,原来是徐少棠。
“不好意思,刚才满脑子都在算数字。”徐少棠说着弯腰从地上拾起自己的文件夹。
“怎么,贾将军又给你找什么难办的差事了?”
徐少棠苦笑一下,“有笔装备的库存对不上,这不让我刚把原始帐目调了出来。”
“这些好像不该你来做吧?”
徐少棠用手拍打着文件夹,一脸认真地说道:“有什么办法,副官其实就是总管,总有事情要你管。”
司徒雪扑哧笑了,没想到一向冷峻的徐少棠也有这么幽默的时候,“彼此彼此,我这里也是一堆的鸡毛蒜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言语。”说罢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就要走。
“司徒副官!”徐少棠叫住了她,“这几页好像是你的。”徐少棠说着就递了过去。
“哦,谢啦!”司徒雪那个时候并没有检查就直接夹了起来,难道是那个时候?想到这里,司徒雪的眼神立刻射向了贾立行,此刻的她胸中有一团火在烧。
“司徒副官,”左轩愤怒的斥责声缭绕在司徒雪耳旁,“不要忘了,你是一名军人,不是唯利是图的市井商贩!怎么,这一次是烟土,下一次呢,就该是军火了吗?”左轩的声音越来越大,空气中的火药味道也越来越浓。“司徒雪,你跟了我这么久,我以为我足够了解你,也知道你身上残留有商人的习气,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你是一个为了一己之私会和日本人勾结,甘愿当汉奸的人!”
“汉奸?”此时的司徒雪还来不及将愤怒转移到贾立行身上,左轩的一番话已经让她按捺不住了,“你说我是汉奸?”司徒雪扬起文件,声音有些颤抖着说道:“我承认这份文件是我签的。但我绝对没有和日本人勾结,或许是我的疏忽,是我工作不够仔细,我也愿意为自己的过失承担责任,可是少帅,我司徒雪绝对绝对没有和日本人勾结,更加不会当汉奸的!”
“那这份文件要怎么解释?身为我的副官,你滥用职权,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你太令我失望了!”
“解释?你给我解释的机会了吗?”司徒雪的心理有万千委屈就是说不出来,当着诸位将军的面她知道有些话不能在这种场合说。她真是恨,恨自己在这个时候,左轩都这样对自己了,却还是想着维护他的立场。
“来人,”左轩命令道:“将司徒雪关进禁闭室。批文的事情我要亲自调查!”
司徒雪看了左轩一眼,委屈和气恼的眼泪差一点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接着她又狠狠地朝贾立行瞪了一眼,然后一转身一句话也不说便走出了门去。
六十六
更新时间2013-1-21 21:24:21 字数:2888
禁闭室的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左轩。司徒雪瞟了一眼贾立行,然后冷冷地问道:“怎么是你?”话刚出口,她又笑了,像是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忘了,无所不能的贾将军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
贾立行没有接话,而是笑呵呵地向司徒雪走了过来。当他来到司徒雪近前的时候,司徒雪突然转过脸问了句:“是你吧?”贾立行微微一笑,依旧保持沉默。司徒雪继续说道:“是你做的吧?是你让徐少棠把那份文件混进普通文件中,好让我忙中出错误签了它。”
贾立行这才开口道:“司徒副官果然聪明,我贾立行向来明人不做暗事,没错,是我做的。”
“卑鄙!”司徒雪狠狠地骂道。
贾立行不仅没有生气反倒笑得更开了,“说得没错,这样的手段是不入流。不过即便如此,司徒副官不还是没有当场揭穿我吗?”
司徒雪狠狠瞪了贾立行一眼,“谁说我不会揭穿你,等会儿我就跟少帅讲明真相!”
“好。但愿少帅会相信你。”贾立行的语气好像充满了自信。
“你这是什么意思?”
贾立行在屋子里缓缓度了几步,然后说道:“司徒副官是个明白人,我之所以出此下策也只是希望你看清一个事实,那就是少帅他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信任你。”
司徒雪从鼻子里哼道:“一派胡言!”
“没错,少帅之前对你是器重有加,虽然只是副官的职位但给你的权力却不亚于我和姚方。但那也是因为少帅刚刚继任,身边急需一个得力的亲信帮他控制局势。现在大局已定,少帅在军中的地位已经稳固。司徒副官是有学识的人,应该知道自古成王对功臣是既要用又不得不留一手吧。今天的事情也说明了,在那么多人面前,少帅他根本不给你任何辩解的机会,还甚至说出那么重的话,你不感到心寒我都替你不值。就算你不以为然,但这至少说明少帅他已经开始不信任你了。”
贾立行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司徒雪沉默不语的样子他轻轻笑了下然后继续说道:“想想最近这段时间,少帅总是把一些琐碎的事务交给你处理,而一些重要的场合、重要的会议却很少让你跟随,这是为什么?还有,自从吴德义被正法以后,这骑兵实际上的指挥权就在你的手中。可是为什么我听说最近少帅他经常亲自过问骑兵那边的事务,难道是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还是说他有收回兵权的打算?”
贾立行说这些的意图司徒雪心知肚明,但平心而论,他说的也都是实情,难道说左轩真的不信任自己了,难道说在权力面前人人都会改变,变得多疑,变得不再相信真情?
“贾将军跟我说这些意在何为?”司徒雪不妨直接了当地问了出来。
贾立行答道:“我早就说过,你的才能不在左轩之下,他能拥有的,你也一样可以。”
司徒雪抬起头看着贾立行,虽然早就猜到了他的意图但听他亲口说出这样的话还是禁不住惊得瞪大了双眼。“你是要我取而代之?”
“有何不可?”
“谈何容易?”
“你是怕姚方还是顾虑范天杭?”
“他们两个能摆平吗?”
“司徒副官和贾将军是都奈何不了他们两个,但少帅的命令他们一定会听的。”贾立行说着凑近了司徒雪,更加压低声音说道:“过两天左轩会到河城巡视,你一定要想办法把护卫队换成你最亲信的骑兵。到时候你我里应外合,左轩就成了光杆司令。然后我们再,”
“你是说挟天子以令诸侯?”
“聪明。你是左轩身边最亲近的人,你代发的命令范天杭一定会深信不疑。就算姚方会有怀疑,我们三比一的势力,想必他也不敢怎样。”
“问题是,我现在正犯事,少帅他还会相信我,带我去巡视吗?”
贾立行立刻狡猾一笑,“既然这件事是我赖给你的,自然也有办法替你洗脱。你只要在左轩面前放下姿态,多说软话,就说托你办事的是你老乡,你也是一念之差才上当受骗被人利用了。其他的你就不用操心了,自然有人替你顶包。况且左轩此次巡视,身边不能没个得力的帮手,少了你他一时半会儿还适应不了,所以他一定会原谅你,带你去的。”
司徒雪不得不佩服贾立行的老辣,他把每一步都已安排好了。可以想得到,如果自己不答应,他也一定安排好了另一步棋来应对,那一定是一步狠棋,不仅能够继续破坏左轩对自己的信任,甚至有可能把他们两个逼到彻底决裂的地步。那时候,无论自己还会不会投靠他就都不重要了,得不到的就会毁灭这就是贾立行的作风。司徒雪霎那间感到脊背发凉,自己的命运好像一下子被推至了悬崖边上,一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不管怎样,先过了这一关再说。至少,左轩的信任不能丢,既然贾立行早有安排,那么不妨就配合一次。
“我明白了。好,我答应你!”司徒雪在简短的思考之后给出了明确的答复。从贾立行得意的笑容里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特别的恐惧。
走出那扇铁门的时候司徒雪下意识地侧了下头,门外明媚的阳光让她的眼睛一时有点不太适应,然而当她恢复常态的时候第一个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贾将军?你还没走啊?”司徒雪脱口而出。
贾立行笑道:“怎么,这么希望我走?就是今天,我的车在外面等着了,这不来跟司徒副官道个别。”贾立行说着冲司徒雪使了个眼色。司徒雪心领神会便一边寒暄一边跟随贾立行来到了一僻静地方。
“司徒副官,别忘了你答应的事情。”贾立行的直接了当让司徒雪心里一揪,这条贼船自己真的要上吗?“怎么?你还有顾虑?”贾立行从司徒雪迟疑的眼神中看到了不确定。
“贾将军,我不妨直说,即便你的计策成功,那对国民政府那边该如何交待呢?靠我们的实力,如果被兴师问罪,我们怕是抵挡不了多久。”
贾立行笑了,如果司徒雪不问这些他倒还真有些不放心,既然他问了,说明他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东北有关东军,西北有共产党,南京那边的日子不好过。如果他们真要干涉,我还真不介意给他们的后院也添把火。不妨告诉你,木鸢社的后台其实是日本军部,我们之间的合作也不只是军火买卖。”
贾立行的话让司徒雪倒吸一口凉气,起初她只以为贾立行是有野心,却没想到他的野心会有这么大?“你这是要投靠日本人?”
贾立行微微一笑,“日本人不是什么好鸟,这个我早就说过。我只是要利用他们,他们想要利用我们掠夺中国的资源和财富,那我为什么不能利用他们成就自己的霸业?放心,对日本人我心里有谱,我迟早会把他们从中国的土地上清除出去的,而不是像国民政府这样窝囊。”
“你真的这样认为?”司徒雪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他竟然会有这样的逻辑和想法。
贾立行没有直接回答司徒雪,而是继续说道:“想当初,奉军雄霸东北三省,张学良归顺蒋介石之后呢,驻军山海关以内,把大片江山拱手让给了他人。外敌打上门,竟然都不敢还手?左轩他为什么就看不明白呢,整编左军一点好处也没有,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司徒雪深吸了一口气,回应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看到司徒雪这样的反应,贾立行感到很欣慰,他拍了拍司徒雪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老了,空有一副雄心。你不一样,你年轻聪明,有胆有识,你的天空不该只是这头顶的一方。待事成之后,我贾某愿奉你为少帅,共谋大业。相信我,你会得到男人所梦想的一切!”
司徒雪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当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只听她镇静地说道:“我答应做的一定会做到,只是,我有一个条件,不要伤害他的性命。”司徒雪说着突然抬眼盯着贾立行。贾立行被那眼神中射出的剑气震了一下,然后才面露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贾立行的背影远去,司徒雪仰头望了一下天空,有史以来她第一次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她多么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现实没有如果。
六十七
更新时间2013-1-26 21:09:19 字数:2686
如果说贾立行的心里开始还有过怀疑,但在司徒雪用带着剑气的眼神看着自己,以不准伤害左轩性命为条件的时候,他知道这一次司徒雪是动了真格。一切都在贾立行的预料之中,十天之后,左轩按原定计划来到了河城,司徒雪带队的骑兵护卫队紧随其后。从司徒雪那镇定的目光中贾立行看到了必胜的把握,他微微一笑然后热情地朝左轩迎了过去。
左轩看到贾立行,开心地笑道:“刚才一路走来,看到河城的风貌大不同往昔。看来贾叔叔不仅兵带得好,这治理一方也是很有办法的。如此能干,值得嘉奖。”
面对左轩的恭维贾立行只好笑道:“少帅过奖了。我这只是尽力做好份内之事罢了,加奖不敢当,只要少帅觉得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些用处我就心满意足了。”
左轩笑道:“贾叔叔还是这么会说笑,贾爷这把枪可离‘老’字远着呢!”说着他环顾了下四周,转而问贾立行:“我们第一站去哪里?”
贾立行微微一愣,然后赶紧接道:“少帅车马劳顿,我已经安排好了,请少帅先下榻休息,明日再做巡视不迟。”
左轩抬头看了看天说道:“这天色还早。再说身为军人这点路程算什么,不需要休息。”
“这……”贾立行显得有些迟疑,他拿眼角瞟了一下司徒雪。司徒雪看看贾立行又看看左轩,这才开口道:“不如先从贾将军的装备库开始吧。明天再一一视察各处军营。”
左轩点了点头,“好。贾叔叔皖城的那个库我是见识过的。听说在河城招了新兵之后又扩充不少装备,正好让我看看是不是比以前的更壮观!”左轩说罢哈哈大笑。贾立行也跟着笑了起来,并用眼角跟司徒雪互换了一下眼神。
和左轩一样,司徒雪也是第一次走进贾立行在河城的装备库,这里果真比皖城那个更大,更让人震撼。说句不夸张的话,这里的所有武器弹药不要说贾立行所辖的所有部队就是装备整个左军都绰绰有余。这么多好东西他是从哪里获得的,购置这些装备的钱又是从哪里弄的呢?自己都会有这样的疑问,左轩那么聪明,心思又那么细腻,他会不想知道吗?司徒雪想到这里不禁拿眼睛扫着左轩脸上的表情。果真,从他那看似镇定的表情上司徒雪还是看到了一丝刻意隐藏的不悦。
“贾爷的枪果真名不虚传。”左轩抚摸着一挺重机枪悠悠地说道,“看来不仅带兵和治城,仅就眼前的这些,我都是自愧不如啊。‘姜是老的辣’的确没说错,往后我得跟贾叔叔学习的地方还多得很呢。”
贾立行的脸上一阵发白,左轩很少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这孩子看样子是动气了。不过,孩子就是孩子,就算他比一般的年轻人多些城府,但毕竟只一块稚嫩的小羊排。贾立行心里想着脸上挂着笑,“少帅这是哪里话。这里的一枪一炮,河城的一兵一卒还不都是少帅的。只要少帅一声令下,贾某愿意为你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左轩的嘴角轻轻一扬,“贾叔叔言重了。如果连你的忠心都不相信,那我还能相信谁呢?”左轩说着继续向前走去,并问贾立行道:“前面是什么?”
贾立行故意卖关子道:“少帅看看就知道了。”
“噢?”左轩的好奇心立刻被调动了起来,他大踏步朝着里面走了过去。这时,贾立行见缝插针凑到司徒雪身旁低声说道:“少帅好像不怎么开心啊?”
司徒雪瞥了贾立行一眼,回了句:“你打算怎么办?”
“刻不容缓!”贾立行回答得简短扼要。
司徒雪把手从裤袋里拿了出来,整了整领口,然后轻轻说了三个字“知道了!”便看也不看贾立行从他身边径直擦过跟上了左轩。
结束了巡视,在接风宴上稍作应付之后,左轩就带着司徒雪回到了贾立行为他安排的独院。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司徒雪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朦胧的一弯牙月,抬脚跟着左轩走进了门里。客厅里,左轩摘掉军帽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长长地出了口气。
“好像不开心啊?”司徒雪站在沙发前,双手依旧习惯性地插在裤兜里。
左轩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地答道:“是啊。贾立行这只老狐狸,明天我一定要好好看看他的兵到底是怎么带的!”
“既然这么在意,当初何必把那么大的权力交给他呢?”司徒雪看着左轩,表情有些严肃。
左轩刚想说些什么,这时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好像有什么在移动。左轩眉头一皱,朝司徒雪看了一眼。
“我去看看。”司徒雪说着转身走了出去。过了有几分钟,仍然不见司徒雪回来。左轩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正要走出去看看,就在这时,两扇门被突然推开了。一队士兵端着枪列队跑了进来一字排开,将门前堵了个严严实实。
左轩迅速扫视了一下面前的这一队人,个个都是熟面孔,这不是应该在外面站岗的卫队吗?只见他们一个个端着枪表情严肃地看着自己。“司徒雪!”左轩大声喊道。话音刚落,面前一字排开的一队士兵一侧身让出了一空隙,只见司徒雪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司徒雪,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左轩生气地质问道。
司徒雪没有说话,有些羞愧地垂了一下眼帘,左轩清楚地看到在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就在司徒雪再次抬眼的一瞬间,手中的枪已经举了起来指向了左轩的额头。左轩的动作也不慢,就在司徒雪垂眼的时候他的手也同时摸向了腰间。于是就在同一时刻,左轩也拔出了枪指向了司徒雪。
“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司徒雪的声音冷得吓人,“这里里里外外没有你一个人。放下武器,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哪里做错了?我哪里对不起你了?”左轩大声说道,因为愤怒他的声音在颤抖。
司徒雪面无表情,“如果真的要说错,就错在我们的路不同。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怎么办,我已经选择了。”
左轩一愣,自言自语道:“选择?”
“没错!”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与此同时,又有一队士兵冲了进来,将整个客厅围了个水泄不通。贾立行从司徒雪的身后走了出来,“这是他的选择。而你最信任的副官他选择了我!”
“贾立行!是你!”左轩瞪着眼睛,怒吼道。
“是我!贤侄啊,谁让你不听劝,非要一意孤行呢。做叔叔的也不想走这一步。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答应司徒副官了,只要你配合,我们是不会伤害你一分一毫的。”
“司徒雪,你真的要听他的吗?”左轩双眉紧蹙,握着枪柄的手已经渗出汗来。他用枪指着司徒雪,看着他直直地指向自己额头的枪口说道:“你想做什么?难道说这么多年的情分都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