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之情是真的。只是,我也有我想要的东西!”司徒雪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答道。
“别胡闹,放下枪。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可以原谅你!”
“对不起,你我都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左轩冷冷一笑,道:“你以为,你们能够离开这里吗?”
“哈哈哈哈——”贾立行仰天大笑道,“我们能够离开这里吗?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而你现在已经是孤家寡人了,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左轩轻蔑地一笑,“既然敢来,你以为我就一点准备都没有吗?识相的立刻收手,或许还能活命!”
贾立行看了看左轩,又看了看司徒雪,笑着说道:“吓唬人的话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贾立行话音刚落,就听耳边一个声音说道:“你应该相信他的!”
六十八
更新时间2013-1-27 14:16:32 字数:2456
贾立行心中一惊,本能地一回头,只见司徒雪手中刚刚指向左轩的枪口此时已经转向了自己,同一时刻,左轩身后,二楼栏杆处一排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楼下,带头的正是雷子,而贾立行带进来的一队人也早已被身后司徒雪的手下们以最快的速度卸了装备。
贾立行瞪着司徒雪,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被出卖的愤怒。左轩笑了笑冲他说道:“你别这样看着他,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几个月前……
“怎么样?”司徒雪把新到手的手枪递给左轩,一脸的得意。
左轩将身子靠在椅背上,并没有接枪而是随口说道:“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哪里来的?”
“贾将军今天带我去了他的枪库,我帮你也挑了一支。”司徒雪说着将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拿了出来。左轩这才接过枪拿在手里掂了掂,抬头问司徒雪:“贾叔叔那里好家伙多,这我知道。不过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他这是在讨好你呢还是算拉拢呢?”
司徒雪狡猾地一笑,“你说呢?”
“我看一半一半吧!”左轩向后一靠继续问道:“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讨好你,拉拢你又是什么目的?”
“这个,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至少说应该更在意吧!”
左轩笑了,“你小子!姚叔叔没说错,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左轩说着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司徒雪。司徒雪打开文件,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只听左轩继续说道:“父亲临终前提醒我要提防两个人,一个是他怀疑出卖了自己的吴德义,另一个就是贾立行。父亲说贾叔叔是一个有大抱负的人,这一点对一个统兵之人或许是优点,但是抱负的另一个解释就是野心,而野心的膨胀会是要命的。”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秘密调查他的?”司徒雪扬起手中的文件问道。
左轩从椅子上站起开,看着窗外用自嘲的语气说道:“从占领河城之后。你会瞧不起我吧?说实话,我自己都有点瞧不起自己,竟然对自己的部下还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用这种手段。”
司徒雪能够体会左轩的心情,他是一个正直的人,是应当不屑这些手段的,可是身在此位的他必须比所有敌人以及潜在敌人都要狡猾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而他的成败也早已不是个人得失。
“你不必这样。”司徒雪想要尽力安慰左轩,于是说道,“如果换作是我根本不会有这些顾虑就去做了。而且,事实证明你确实调查到了一些东西,不是吗?”
左轩回过头,他望着司徒雪的眼神里充满感激,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感到上天待他是不薄的,总有一个人理解他,支持他,并且会为他分忧,他应该是多么的庆幸啊!
“父亲的四大将军中最会打仗的就是贾叔叔。以他的能力和如今的实力,独霸一方应当不成问题。”
“但是,我想他的野心应该不止于此。”司徒雪果断接过左轩的话继续道,“他与木鸢社的合作表面上只是军火买卖,事实上可能另藏玄机。这是不是正是你担心的地方?”
“没错。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调查木鸢社的背景,虽然还没有十足的证据,但是可以肯定木鸢社绝对不是单纯的商社,他的后面一定有更为复杂的背景。贾叔叔跟他们合作,我担心会误入歧途。”
“你想怎么办?”
左轩叹了口气,“贾叔叔个性固执,一旦认准就会一条道走下去,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达成目的。而现在我能做的只有防范,但愿我是小人之心。”
“你想好对策了?”
左轩抬眼看着司徒雪,缓缓问道:“你不是喜欢读三国吗?诸葛亮临终前担心日后魏延会反,于是在他身边安排了一步棋。”
“你说马岱?”
左轩点了点头。
司徒雪皱着眉头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在贾将军身边也要放这么一个人?难道是徐副官?”
左轩笑了,“我要是能指挥得了徐少棠就天下太平了。”说着他用饶有意味的眼神看着司徒雪。司徒雪立刻感到一阵不妙,她本能地摇了摇头,然而面对左轩那直视自己的目光,她所有的防备在一刹那间全部瓦解了。司徒雪知道,这辈子自己算是栽在这个男人手中了,无论什么事,只要是他所需要的她就一定会为他拼尽全力。
贾立行盯着司徒雪的脸,这张俏的少年的脸庞原来竟是如此危险。“演得不错啊,不去做戏子真是可惜了这块材料!”贾立行挖苦完司徒雪又转向左轩,“你以为这样就算赢了吗?别忘了,这是在谁的地盘?”
左轩没有说话,他的嘴角轻轻扬了一下,眼睛却往门口看了过去。
“让我来告诉你这是谁的地盘!”一个威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贾立行一回头,只见那双深棕色的皮靴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范天杭?贾立行的心一下子凉到了骨头里。
范天杭来到当中,向左轩立正敬礼道:“报告少帅,河城全部驻军已接收完毕!”说罢他转向贾立行说道:“现在你该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了吧?”
此刻的贾立行才彻底明白自己完了,他的心中是又恨又悔,自以为老谋深算的他竟然会栽在一个孩子手中,而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缘自自己相信了一个不该被轻视的人。贾立行看着司徒雪,他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
“恭喜你,又为少帅建了一功。”贾立行说着轻轻朝司徒雪移步过去,“这回,他该更加信任你了。”
听着贾立行的话,司徒雪感到心里一阵不舒服,虽然兵不厌诈,她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可是面对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她的确是欺骗了他。就在司徒雪慌神的一刹那,贾立行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就扭住了她握枪的手腕。贾立行也是身经百战的猛将,一出手便是又准又狠,司徒雪的手腕被他牢牢控制住,枪口硬是转向了自己的太阳穴。就在这一刹那,左轩手中的枪开火了,子弹只是快了贾立行一步穿过他的肩胛骨。司徒雪知道,以左轩的身手这一枪如果想要贾立行的命是一定不会射歪的,他还是顾念往日情份手下留着情。但雷子就不知道左轩的心思了,看到少帅开枪,他也本能地朝着贾立行射出了子弹,在他的带领下几名位置绝佳的士兵也同时开了枪。不知道射穿贾立行脑袋的一枪是谁开的,就见他直挺挺地应声倒下。司徒雪瞪着贾立行躺在她身边的尸体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来。左轩回过头,狠狠地瞪着雷子,他怪他冒失,他怪他开枪的时候都没顾及到司徒雪的安危,但是,此时此刻他还能说什么呢,只有那个眼神释放着全部的情感。
清理完现场,士兵们押着俘虏,抬着贾立行的尸首走了出去。司徒雪感到心里一阵不安,她总觉得好像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有什么地方是她疏忽掉的,到底是哪里不对呢?当她跟着左轩走出大门的时候,一抬头头顶的月亮从云彩中钻了出来,那一刹那她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六十九
更新时间2013-1-27 20:27:29 字数:3143
我怎么能忘记呢,我怎么可以如此疏忽呢?司徒雪想到这里每一条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危险就在他们周围,就在看不见的地方。司徒雪抬起头,迅速扫视着四周的屋顶、房檐,直到那一闪而过的反光射入眼帘,没错,他在那里!司徒雪回头一看,那条直线对着的位置是,她来不及多想径直朝左轩扑了过去。就在她用身体挡住左轩的一刹那,枪响了。没有疼痛的感觉,眼前一片昏暗,身体绵软着,头脑却依然清醒。
“不要——杀他!”这是司徒雪记忆里跟左轩讲的最后一句话,然后眼前就彻底漆黑一片了。
左轩扶着司徒雪,看她慢慢倒在自己怀中,胸口浸出的一大团血迹让他有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恐惧。
“车!车呢?给医院打电话,快!”左轩声嘶力竭地叫喊着,他感觉自己要疯掉了。“司徒雪,司徒雪,振作一点!”左轩一遍遍地呼喊着,并且动手解开她的衣扣好让她呼吸能够畅快一些。然而,当第三粒钮扣被解开的时候,左轩的手却停住了,白色衬衫的里面和身体接触的部分一条白色的绷带映入了他的眼帘。只是片刻的迟疑,他又紧接着往下解开两枚扣子,这一回他的手彻底停止了,思维也在同一时刻停止了。此时,雷子冲进来说车已经准备好了,医院那边也通知过了,大家七手八脚将司徒雪抬上车往医院送去。左轩缓缓站起身,看着驶远的车辆,开始不断地问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医院里,天已经大亮。左轩坐在长椅上低垂着头,从昨晚到现在他的脑袋里始终混乱一团,他不敢去回忆发生的事情,不敢去想司徒雪的脸,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一切应该都是在自己的梦境里。直到雷子走到他的面前,开口跟他说第一句话。
“手术结束了。”雷子的声音显得很疲惫,他应该是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医生说枪射得很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司徒副官她是不可能侥幸捡回一条命的。”
左轩这才抬起头来,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雷子,他朝自己伸出的手掌里放着一件东西。左轩轻轻接了过来,虽然已经几乎面目全非,但左轩依旧一眼认了出来,那是自己送给司徒雪的生日礼物,那支刻着雪花的钢笔,因为心爱,司徒雪每天都将它别在胸前的口袋里,没想到竟然因此救了她一命。左轩握着钢笔,此时的他百感交集,是该懊悔,是该高兴,是该惊愕还是该气恼,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一切不是做梦都是真的。
推开病房的门,左轩朝着司徒雪的病床缓缓走去。这几步的距离,他却感觉是那么的漫长。病床上的司徒雪脸色苍白,虽然在昏迷中但那精致的五官依然掩饰不住原本的俏丽反而增加了几分凄楚的动人。左轩靠在窗边久久地凝视着,几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用审视女孩子的视角这样注视着她。船上、军校里、营地中,甚至前几天在皖城的家里,多少个夜晚他曾注视过司徒雪的睡脸,那张稚嫩的、俊俏的、帅气的脸庞要如何与眼前这张少女的睡脸重合?一直以来被当作自己亲兄弟对待的挚友,转眼之间竟然换了一个身份,她怎么可以掩饰得这样好,还是自己太笨了呢?司徒雪啊司徒雪,我原以为自己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原来我对你几乎是一无所知,你究竟还有多少事在隐瞒?想到这里,左轩转过身对着窗外长出了一口气。
朦朦胧胧中,似乎看到过他的影子,有的时候是在病床前望着自己,有的时候是背着手站在窗前,有的时候在发呆,有的时候又好像在叹气。然而,当司徒雪真正睁开双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白色的天花板和白色的帘幔。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戳在脸上,软软的,好舒服。司徒雪转过头,只见一只纤细的手正在给自己擦拭额头,袖子上的皮草正好戳在脸颊的位置。
“思思。”司徒雪念道。
“你醒了。”左思思欢喜地说道,又上上下下将司徒雪打量了一遍,“这回是彻底醒了,太好了,我去叫医生。”
左思思刚要起身,衣角却被司徒雪拽住了。她转过身说道:“好吧,待会儿再叫。”看司徒雪的样子是想坐起来,左思思便扶了她一把,又拿来两个枕头为她靠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司徒雪显然还没恍过神来。
左思思答道:“是左轩叫我来的。毕竟,我在这里会方便些。知道吗,我刚听说的时候可把我吓坏了,一枪正中心窝,还好你命大。”
左思思依旧是活力十足,看到她这个大小姐为自己忙里忙外,想到这些天应该都是她在照顾自己,司徒雪的心里一阵温暖。可是,司徒雪突然间意识过来了,自己的身份一定已经曝光了,左轩才会把左思思叫过来,也难怪,受了这么重的伤,命都差一点丢掉还想伪装身份?可是,左轩他都知道了,他是什么反应呢,他在生气吗?司徒雪的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左轩他,这几天有来过吗?”司徒雪问得小心翼翼。
“想听实话?”
“嗯!”
左思思歪了下头说道:“好吧。他来过,不过很快就走了。”
“就这样?”
“不然呢?”
“他,生气吧?”司徒雪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她还是鼓足勇气问了出来,“知道我骗了他这么久,他应该很生气吧?”
“我想应该是吧!”左思思想了想又说道:“不过也可以理解,他最信任的兄弟居然对他撒了这么大的慌,而且这个谎一撒就是几年,换作是你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是啊,换作是我也不会原谅对方吧!”司徒雪喃喃道。
左思思看到司徒雪落寞的神情心里不由一软,立刻说道:“不过,如果不是你舍身救他就不会受伤,这个秘密也就不会被发现。从这一点来说,我想左轩他也应该明白你的心意的。”
“我的心意?”
左思思翻了翻眼皮说道:“跟我你就不要装了。一个好端端的富家千金,会女扮男装去当兵,有什么理由会让你这样做?你不要说自己真当是当代花木兰啊?说吧,你是不是因为左轩才这样做的?”
其实,左思思她也挺聪明的,是因为她也是女人的缘故吗,竟然能一下子看透。如果说她都明白了那么左轩呢,他是怎么想的呢?司徒雪认为自己没有理由再隐瞒下去了,所以准备跟左思思坦白。
“你喜欢左轩,对吧?”左思思正好追问道。
司徒雪于是平静地回答说:“是的。我喜欢左轩,但这只是我选择当兵的原因之一,更和我女扮男装关系不大。”于是,司徒雪跟左思思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包括被迫以男孩子的身份成长,在船上遇到左轩和后来的种种,直听得左思思瞪大了双眼,这可比她之前读过的言情小说精彩多了。
“哇,没想到你的经历这么传奇!”左思思一边拍着巴掌一边说道,“说实话,当我听说你是女孩子的时候除了吃惊以外,我对你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佩服。虽然是女孩子,却能像男人一样带兵打仗,而且连那些男人都被你打败了。你真是女中豪杰,是我们女人的骄傲。”
司徒雪笑了,她喜欢左思思的善良和单纯,这一点从来就没有变过。“可是,你不生气吗?我也喜欢左轩,以后我们就是情敌了。”
左思思托着下巴,她的回答让司徒雪大吃一惊。“左轩不喜欢我,这一点十几年来都没有改变,我想以后也很难有发展了吧。对于这一点我一直都很清楚,但我还是每天缠着他,因为他的身边始终空着,而我的世界里也还没有出现其他人。无论是相恋也好,单思也罢,心里装着一个人总比空荡荡的感觉要好。所以,与其说我是对左轩执着,不如说我是对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着迷。即便如此,毕竟是从小就喜欢的人,如果有一天他的身边真的有了别人,我想我还是会不开心的。不过,如果真的会有那个人,我宁愿她是你!”
司徒雪再一次地笑了,她被左思思的纯真彻底打败了,“谢谢,谢谢你不讨厌我。”
“我本来就不讨厌你啊。无论你是司徒哥哥还是司徒姐姐,我对你都是一样的啊。”
如果左轩也能这样想该多好。司徒雪想到这里心口就觉得堵得难受。左思思看出了她的心情,于是说道:“其实,左轩他还是很关心你的。虽然他每次来都停留很短的时间,但是他都会向医生仔细打听你的情况,还有多久会醒过来,伤口多久才能痊愈,之后会不会有后遗症,要注意些什么。我想,他应该只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吧。毕竟,要从兄弟的角色转化,他应该需要一些时间适应的。”
司徒雪点了点头,她相信左思思不是为了安慰自己才故意说这些的。是啊,左轩他也许需要时间,自己也需要时间,他们需要时间去整理,才能去面对。
皮靴撞击地板的声音打破了病房的宁静。门开了,一双棕色的皮靴走了进来。
七十
更新时间2013-2-3 21:24:34 字数:2847
“哎呀,你可算是醒了!”范天杭露出一个如释重负般的笑容,然后大步来到病床前。
“范将军?”司徒雪说着眼睛却不自觉地向他身后看去,但范天杭的身后却并没有左轩的身影。范天杭似乎没有发觉司徒雪这细微的动作,依旧高兴地说道:“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吉人天相!司徒雪,你就是那个吉人,一枪正中心窝还能没事,以后必有大作为。”
范天杭刚说完,一旁的左思思立刻回了句:“范叔叔,司徒雪这能叫没事吗?这一枪可差点要了她的命呢。而且,医生也说了,即使出了院也要静心休养好一阵子才能痊愈。”
范天杭抓了抓头,笑道:“呵呵,我的意思是说司徒雪命大,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知道你范二叔不会说话,还挤兑我?”
司徒雪偷偷笑了,但是这份轻松的心情转瞬即逝。她看着范天杭轻声说道:“范将军,对不起,我骗了大家。”
范天杭微微一愣,然后意识到司徒雪的所指于是赶紧说道:“你说你女扮男装的事情啊?唉,说实话啊,”范天杭一拍大腿拉了把椅子坐下,接着说道:“这个事情可真把我吓了一大跳,比你中枪都让人震惊。”话一出口,左思思就拿眼睛瞪了范天杭一下,可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而是继续说道:“你说那么能干,那么会打仗的司徒副官——居然是个姑娘,我当时真以为自己老了,耳朵不好使了呢。不过话说回来,这辈子能让我范天杭佩服的人没有几个,你算是一个。以前听说书的讲什么巾帼英雄,从来没当回事,觉得那都是编故事。你可算让我见识了,好样的,真是好样的。”范天杭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范天杭这么说让司徒雪心理舒畅了许多,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生气?我骗了大家那么久?”
范天杭摆摆手,“能理解,女孩子出来当兵哪是容易的事。你要是不撒这个慌,怎么进得了军营,哦,还有军校也念不成。不过,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了一辈子?而且,军中的每一个人对你的能力都是相当认可的,这个时候你就该早点告诉大家真相了。”
站在范天杭的立场上他这么说是完全正确的,如果自己早点坦白也许依然可以留在军中依然可以做左轩的副官,可是那样她和左轩的相处方式就会改变,那才是她害怕去面对的。
“对了,”司徒雪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于是赶紧问道:“徐副官他——”话刚出口,范天杭立刻说道:“放心,徐少棠还活着,现在关在牢房,少帅还去见过他几次。”
都说范天杭是个粗人,其实他的心思也挺细腻的,司徒雪想到这里问道:“少帅是怎么打算的?”
范天杭看着司徒雪焦急的眼神,笑笑说道:“我知道你不让少帅杀他的原因,他是个人才,杀了是可惜。但是,那也得看他肯不肯真心归服,不然,留着也是祸患啊!”
“我相信少帅一定有办法收服他的。”司徒雪的心里也是这样坚定地认为着,左轩他一定能做到的。
牢房的门开了,左轩脱下皮手套轻轻放在面前的木桌上。“我又来了。”他朝墙角看去,徐少棠坐在床上侧对着自己,他依旧双目微合对左轩的到来毫无反应。
“还是不打算跟我说一句话?”左轩的声音显得很平静,徐少棠却像木雕一样还是一动不动。左轩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角,等了两分钟他才抬高了声调重新说道:“这好话歹话也都说得差不多了,你以为我这样平心静气地面对你容易啊?跟你说实话吧,我不是没有动过一枪嘣了你的念头,可是司徒雪她替我挡了那一枪的时候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她只说了一句话:‘别杀他。’”
徐少棠轻轻转过头,他的眼神里竟然充满着愧疚,然后他用低沉的声音略显犹豫地问道:“司徒副官他——”
徐少棠没有说下去,左轩于是接道:“你终于开口了。你是想问司徒雪的生死吗?如果这是你关心的,我可以回答你。”左轩说着故意顿了顿,他从徐少棠的眼睛里捕捉着那些一闪而过的情绪,然后才继续道:“一枪正中心窝,不愧是军中第一的神枪手。”此话一出,徐少棠那原本还故作镇定的表情立刻不再平静,他看到左轩正在看他于是连忙低下头去像是在故意隐藏什么。
左轩的嘴角微微挑了一下,然后说道:“还好她命大,就差那么一点点你就断送了我最好的搭档。”听到左轩这样说,徐少棠才重新抬起头来,仿佛长出了一口气的感觉。左轩却突然话音一百八十度转变,狠狠地说道:“如果司徒雪这次真的有个好歹,我一定饶不了你!”左轩说这话的时候,徐少棠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里在冒火。可是左轩马上又恢复了常态,他在牢房里踱着步子说道:“不过,我也要庆幸你那一枪射的是心脏。如果你瞄准的是这里,”他说着朝自己的太阳穴指了指,“无论我还是司徒雪都是逃不掉的。”
病房里,司徒雪看着范天杭轻轻说道:“徐少棠射得是心脏,说明他是把我们当做对手而不是敌人。”
牢房里,面对左轩的假设徐少棠平静地说道:“那只是对军人的尊重。况且,我要射的人是你。”
“你要杀我这很正常。但是,你好像对司徒雪受伤心怀愧疚,这可不大合乎逻辑。毕竟是我们联手布了这个局,你心里有恨也应当有她一份的。”
徐少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笑容,这个笑让左轩的心里很不舒服。“我对司徒副官没有恨,误伤到他我很抱歉。”
“为什么?”
“司徒副官那么做是因为对你的忠诚,我们只不过是立场不同,对他本人我还是蛮敬重的。而我想要你的命,也只是想为将军报仇,一命还一命这很公平。”
“我懂了。”面对徐少棠的回答,左轩不无意外心里反而更加明白司徒雪对自己说不让杀他的原因了。“如果我告诉你,我本无意伤害贾叔叔的性命,这只是个意外,你相信吗?”
徐少棠笑了,他的笑总是让左轩浑身不舒服。“如果我说我相信,你信吗?如果我说即使我相信还是一样会射你那一枪,你信吗?”
左轩强压住心头的不快回答道:“我明白了,你就是铁了心要为贾叔叔报仇。说实话,虽然不能认同,但是对你的忠心我还是很佩服的。”左轩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佩服的同时,还会觉得可笑以及可悲。”
徐少棠没有说话,他瞪着左轩,目光像两把刀子。左轩却不以为然,他继续冲徐少棠说道:“不讲立场的忠诚那叫愚忠,不问缘由的跟随那叫盲从。我听过你的故事,知道贾叔叔曾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你现在的心情我很能理解。不过,既然你跟了贾叔叔这么多年,又是他最信任的助手,那么他到底在做什么你也应该清楚。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一问,对于他的做法你到底是怎么认为的?”左轩注意到,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徐少棠目光中的戾气霎那间收了回去,他于是继续说道:“如今的时局你该清楚,我的理念和选择之前也都跟你说过,我不想再重复,现在我只问你两个问题,一、如果对一个人的忠诚是要以背叛民族为代价,你会怎么选择?二、当年你决定远赴重洋去念军校,为的是什么?这两个问题你不用回答我,只要回答自己的心。”
徐少棠轻轻一笑,他抬眼看着左轩,不紧不慢地说道:“看来不明白的人是你。虽然你说了这么多,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无论那两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我射你那一枪绝不后悔。还是那句话一命还一命,这很公平。”
左轩侧过头轻轻笑了,当他转过头的时候表情霎那间变得无比严肃。“好,如果这是你要的。”左轩说着从腰间拔出手枪放在了桌子上,“按你说的,一命还一命,我给你这个机会。”说罢便转过身去背对着徐少棠。
徐少棠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了过去,他在桌前稍稍迟疑了一下接着迅速拿起手枪指向左轩的后脑勺。
七十一
更新时间2013-2-4 17:09:27 字数:2358
“希望结束这场恩怨之后,你能够遵从自己的心做出正确的选择。”左轩的声音非常平静。接着就是许久的安静。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徐少棠指向左轩的枪口终于慢慢低下,他把枪放回桌子上然后转身回到床上继续闭上了眼睛。
左轩松开紧握的拳头,转过身看着徐少棠说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徐少棠闭着眼睛答道:“那一枪我已经射过了,虽然是司徒副官替你挡了那一枪。而且,我永远都不会后悔,也不会为那一枪而道歉。”
左轩笑了,此刻他的笑才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那么你的选择是?”
“让我想一想。”徐少棠的声音很低很轻。左轩点点头,把枪装回枪套,然后转身走出了牢门。
自从司徒雪醒后,左轩就好像再也没有去过医院,司徒雪听说他和范天杭一起去了通镇和宣州。终于到了出院的日子,这天司徒雪在左思思的搀扶下走下汽车,迎接她的正是雷子。看到雷子,司徒雪一惊。“你没有跟着少帅?”
雷子笑道:“少帅让我在这里坐镇啊!”
也对,现在他身旁有范天杭,应该不会有事请,这边也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料理事务,谁让自己偏偏——司徒雪想到这里自嘲一般地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左轩这一走就是好多天,是真的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处理,还是他在有意地避着自己?司徒雪靠在床头望着窗外,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起来。渐渐地,她感到眼皮开始发沉,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身旁一双慈祥的目光正充满关爱地注视着自己。
“夫人?”司徒雪惊诧地看着左夫人。
“孩子,你受苦了。”左夫人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司徒雪的脸庞,这让司徒雪想到了母亲。中弹昏迷的那段时间,她也曾不止一次梦到过母亲,梦到过家乡。
“您怎么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还想瞒着我吗?”
“可是,夫人您不是回老家了吗?”
左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撒谎了。这段时间我是回了趟老家,但却不是像我说的回去探亲访友,而是为了了却一件心事。”
“心事?”
左夫人的眼睛望向远方,似乎在想着什么,然后,她才缓缓说道:“还记得左轩的哥哥吗?我之前跟你提起过他离家出走的事情。但是,我当时只说了一半的事实,另外一半我一直不敢讲,司令在世的时候也不愿说。我们以为不说出来是在保护孩子,但是我想我们错了。”接着,左夫人出乎意料地跟司徒雪讲起了那件连左轩都不曾听过的往事:
“我本来是左轩他母亲的陪嫁丫头。夫人她是一个美丽高贵的人,然而不幸的是她得了病,据说夫人的病是家族遗传症,我们家老夫人也是得这个病过世的。夫人知道自己得病之后情绪一直不好,但是当时她正怀着左轩,为了孩子就没有接受任何治疗。等左轩出世之后,她的状况也越来越糟。”
虽然司徒雪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发问,但从她的眼睛里左夫人还是看到了疑惑,她顿了顿,似乎在为接下来的话做整理,然后才继续说道:“夫人得的是狂症,说得直白一些就是精神失常。每每发作起来人就像着了魔,完全失去理智和意识,夫人本来是那么优雅一个人,她怎么会受得了……”说到这里,左夫人突然哽咽了,“有一天,在她意识清醒的时候突然把我叫到房里,她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她不希望有别的女人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她怕左延和左轩会受欺负。她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就让我代替她来照顾两个孩子,只有我做他们的母亲她才能放心。没想到,在这之后不久,夫人她就自杀了。我不知道夫人跟司令说过些什么,总之没隔多久,他就娶我做了填房。”左夫人说着咽了口吐沫,脸上的表情更加悲伤起来,“那时候左轩还小,左延在城里念书,他们对自己母亲的病情都不知晓。我和司令就想隐瞒这件事。夫人是个极好面子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受不了自己得这个病从而选择轻生。我想她一定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知道这件事。而两个孩子也未必能够接受这个事实,在他们心中母亲的形象应该永远是美丽和高贵的,我不能破坏这份美好的记忆。左延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自己母亲自杀的事情,他误会是父亲的喜新厌旧伤害到了母亲才会酿成悲剧,因此和司令闹翻了。当时,司令的处理方式也太过强势,才导致左延的离家出走。当时,司令被悲痛折磨得憔悴不堪,所以才一气之下下令不准任何人寻找。我想这也造成了他一生的遗憾。所以,这一次我借故回到老家,就是想追寻当年的线索查找左延的下落。我也知道,隔了这么多年,希望是微乎其微的,但我还是想要试一试,就算尽自己最后一点绵薄之力吧。”说到这里左夫人一把拉住了司徒雪的手,她满含深意地望着司徒雪,意味悠长地说道:“原来善意的隐瞒有的时候反而会造成更大的伤害,这也是我如今才想明白的。”
“夫人,我明白了。”司徒雪说道,“我错了,我不该对左轩隐瞒我是女孩子的事情,我应该早点告诉他的。”
左夫人摇了摇头,说:“孩子,你不明白。对他们兄弟二人的隐瞒其实是不信任,不相信他们有面对真相的能力,是我们想当然地推测和假设。其实,人们都很容易犯相似的错误。你的事情思思都跟我讲了,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不要太小瞧左轩更不要小瞧了自己。面对其实不难,需要的就是再多那么一点点勇气。”
司徒雪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她看着左夫人,她也正用温暖的双眸望向自己,此刻她终于明白了,纠结了数日,忐忑了数日的心一瞬间轻松了起来。然而,她们都没有发觉,此时就在门口,左轩靠在墙角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握紧的拳头,紧绷的嘴唇,以及眼角的湿润都让他难以克制。然后,他轻轻转身,悄悄走下了楼梯。
左夫人紧握司徒雪的手继续说道:“你是个好孩子,是我见过的女孩子中最勇敢,最坚强也是最特别的。有件事情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左轩,永远陪在他身边,好吗?”
听到左夫人说出这句话,司徒雪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然后她认真地点了点头。于是,在左夫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最温柔的笑容。
左轩独自走在走廊里,他的脑海中还回荡着刚才左夫人对司徒雪说的话,太多的震撼让他需要时间来消化。就在此时,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高声叫道:“左轩,你给我站住!”
七十二
更新时间2013-2-4 21:41:04 字数:1869
左轩回头一看,只见左思思正快步朝自己跑来。来到近前,左思思气鼓鼓地质问道:“左轩,你终于回来了?这些日子,你为什么不去看司徒雪,别忘了她是替谁挨的子弹?”
面对左思思的质问左轩感到非常不适应,这还是平时那个喜欢腻在自己身边温柔得像头小羊羔的左思思吗?这是她头一次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但左轩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左思思比平时要可爱很多。
左轩想要跟左思思解释,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左思思当然不会知道,其实左轩不止一次地偷偷看过司徒雪,看到她一天天康复他的心才渐渐踏实起来。而左轩始终不肯去见司徒雪也并不是因为生气,说起生气他有什么立场去生气呢,只是因为她隐瞒身份欺骗了自己,还是因为她不顾生命为自己挡下子弹从而暴露了身份?所以,虽然惊诧到难以置信,但左轩却从来没有因此而气过司徒雪。之所以不见,是因为害怕,害怕面对一个全新的司徒雪,更准确地说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在左轩的心底是那么珍视他和司徒雪之间的情谊,正因为珍视才惧怕改变。面对女性身份的司徒雪,他们之间还能否像过去一样自在相处,左轩的心底没有把握。
左思思可不知道这些,她看着左轩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大声说道:“你在犹豫什么?难道司徒雪是女孩子的事实就让你这样无法接受?我所认识,我所喜欢的左轩哥哥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左轩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笑出声来,“那他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面对左轩的回应左思思显得有些生气,她义正言辞地说道:“现在的司徒雪和过去的司徒雪有什么区别吗?她身上那些你所赏识,所信赖的特质有改变吗?除了胸口的那道伤疤,她的一丝一毫都没有变化,不同的只是你对于她的认识,只不过是你现在知道了她是女孩子这个事实。而这个事实就有那么重要吗?比你们这么多年来经历的所有,积累的情谊都重要吗?”
左轩看着左思思,听着她连珠炮般的语句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这样静静地听着,但他的头脑却一刻也没有停止思考。左思思看着左轩的沉默更加气恼,她用力说道:“真是对牛弹琴!”然后一跺脚头也不回地走掉了。看着左思思的背影,左轩突然觉得她的简单原来是如此美好的一件事情。是的,事情本来很简单,过不去的只是自己的心,是心走了弯路,才会忘记原本的初衷。
清晨,左轩拉开窗帘,看到外面纷纷扬扬飘舞着雪花,大地已经一片洁白。他的心情突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于是披上大衣快步走了出去。
雪花翩然着,优雅地飘落,融入大地的一片洁白中。左轩站在走廊里,望着眼前的雪景,脑海里情不自禁地像放电影一般闪现着过往的画面。船上,当他用手撑住司徒雪身后的栏杆,第一次近距离凝视着这张俊俏的少年的脸庞,没有准备的邂逅牵起了两条命运轨迹的相交;漫天的飞雪中,他们在操场上奔跑、打雪仗,躺在绵软的雪地上看初升的太阳,当他毫无防备地跌倒在司徒雪身上,四目相望的一刹那冥冥中是否已经注定了生命的牵绊。
“我出生那天也像这样下着大雪。”左轩的耳边似乎响起了司徒雪的声音,是那么近,那么真,“每一片雪花都像雕刻过一样,有六片花瓣。”
左轩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接住一片雪花,晶莹的雪花落在黑色的皮手套上,六片花瓣每一个棱角都清晰分明。左轩盯着手掌上的雪花,像在研究一样稀罕的宝贝,然而很快雪花便融化了,只在手掌上留下一道水痕。左轩抬起头,怅然若失地望着远方。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踏着积雪慢慢地在朝自己这边走来。是她,那副纤瘦的肩膀无论何时何地左轩都能一眼认出。没有多余的思考,他跳下台阶朝着司徒雪快步跑了过去,当他们相距还有十米的时候左轩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司徒雪抬头看到左轩不由愣了一下,然后便停在了原地。她感觉自己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见到这张脸了,以至于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
左轩一步一步向着司徒雪走近,当来到她面前的时候他们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接着,左轩脱掉手套给司徒雪戴上,然后又伸出手为她紧了紧大衣的领子,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就像在军校的时候一样。
“天气冷,要学会照顾自己。”左轩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好听。司徒雪呆呆地愣在那里,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嘴角早已在不经意间扬起。此时,太阳已经越升越高,阳光拨开云层洒落下来,照在司徒雪的帽沿上。
“雪停了。”左轩望着天空悠悠地说道,然后他转向司徒雪试探似地问道:“一起走走?”
司徒雪点了点头。左轩一把拉起她,和在军校的时候一样自然,他们便踏着积雪“咯吱咯吱”地慢慢走去,身后留下一串脚印。
一九三一年十二月,左军正式被南京国民政府整编为陆军第309独立师,左轩任师长,司徒雪任少校参谋长。
一九三二年一月二十八日晚,日本侵略者跨出租界向闸北的国民党第十九路军发动突然袭击,一二八事变爆发。
七十三
更新时间2013-2-5 20:33:13 字数:2081
“怎么样?”司徒雪前脚刚进门,左轩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军部回电了,”司徒雪面露难色道,“四个字:力避冲突。”
“什么?”左轩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力避?冲突?都打到家门口了,还要我们避免冲突?军部那帮人糊涂了吗?那可是上海,是上海!”司徒雪很少见左轩的情绪如此激动过。
一旁的姚方倒显得比较镇定,他平静地说道:“现在的情况,单靠十九军的力量根本无法和日军抗衡。时间紧迫,每耽误一天,都是在以十九军弟兄们的鲜血为代价。必须马上再次联系军部,重申我们的请战要求。另外,积极联络周边的兄弟部队,联合一切力量一同向军部施压,迫使其改变决定。”
“明白!”司徒雪立刻应道,“但是,我们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军部。必要的时候也该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左轩的眼睛一亮,凭他对司徒雪的了解这家伙一定已经有了主意。“什么非常手段,说说看?”
司徒雪答道:“即使军部不下达作战命令,我们也一定要竭尽所能支援上海。正所谓将在外,何况值此国家危难之时,身为军人我们岂能坐以待毙?”
“你是说即使违抗军部的命令,这一仗我们也打定了?”姚方说着瞟了一眼一旁的左轩。左轩的眼角轻轻一挑,却并没有说话。
司徒雪继续说道:“不是我们,而是我!这种事情,师长和副师长就当作不知情,顶多算是治下不严。军部方面我们继续做努力,兵就照出,我们两条腿走路,副师长不也说了,时间耽误不得。”
听了司徒雪的话,姚方立刻响应道:“如果是这样,那这一仗让我来。军部的人不好对付,还得靠参谋长跟他们周旋。反正这个副师长的帽子对我来说也大了些,不就是处分吗,大不了肩膀上的星拿掉。只要咱们师长以后还给老姚仗打,这买卖就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