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方的一句话让左轩和司徒雪同时笑了。左轩正要说话,只听门外一声响亮的“报告!”
走进来的这名军官身材颀长,整齐的军装,锃亮的皮靴,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一对剑眉英气逼人。
“报告师长,”他大声说道,“我不是故意偷听长官们对话。只是,师长、副师长、参谋长都是我军的高级军官,是首脑,这件事无论哪一位出面在军部看来都不会是个人行为。”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道:“巷战我擅长,所以,请允许由我来完成这项任务!”
军官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左轩看了看姚方和司徒雪,然后说道:“徐参谋,你可知道这项任务的严峻性?前方条件恶劣,这一战可是要抱定随时牺牲的准备。而且,无论胜败,你不仅很难得到嘉奖还很有可能因此接受严厉的处分。说白了,你就是个炮灰。你可想好了?”
徐少棠坚定地答道:“报告师长,我明白,我愿意做这个炮灰!”
左轩看着司徒雪轻轻一笑,说:“既然这样,你的人你作主好了。”说罢,左轩、姚方和司徒雪三个人相视一笑。
一九三二年二月十四日,在各方面的共同施压下,国民政府军部终于下令组建第五军,由张治中指挥开赴淞沪战场。三月三日,中日双方宣布停战,五月五日双方签署《淞沪停战协定》。
“这叫什么事嘛!”姚方苦笑着将文件扔在桌子上,“上海为非武装区,不许在上海、苏州、昆山一代驻军。日本人反而可以堂而皇之地驻兵上海。”司徒雪正好推门进来,姚方看了她一眼继续道:“这不等于把上海拱手让给日本人吗?”
左轩靠在椅背上,嘴唇紧绷,面色阴沉,他一言不发,因为此刻内心的愤懑已经超过了语言的形容。司徒雪看到这情形也感受到了屋内的气氛,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走上前将手里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子上。
“恐怕看了这个之后,姚副师长该气得砸茶杯了!”司徒雪说道。
姚方一听赶紧伸手拿过文件夹打开,看罢他非但没摔茶杯反倒乐了,“我就说嘛,该来的迟早要来。军部开始清算擅自出兵的账了。”说着他把文件夹递给左轩,然后又转向司徒雪道:“参谋长,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怎么还是被上方盯上了?”
司徒雪耸了耸肩,“徐参谋带去的士兵每一个都经过伪装,停战撤离也做得滴水不漏。可还是被军部给盯上了,不是上方太聪明,只能说明军部里有人有意跟咱们过不去。”
“不过,也还是有人向着咱们的。不然,这回调查此事的特派员就不会偏偏是赵刚了。”左轩说着合上了文件夹。
姚方接着说道:“这么看来,军部里面也不都是糊涂蛋嘛!对了,司徒你对接下来的调查有什么准备吗?”
司徒雪轻轻一撇嘴说道:“我跟少棠都说好了——抵死不认!”
姚方用手指着司徒雪笑着摇了摇头。左轩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他看着司徒雪嘴角绷得更紧了。
中午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河城独立师指挥所前,左轩和姚方都在焦急地等待着。车辆远远驶来,只见雷子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跑到众人面前,他大口喘着气一脸的惊慌。
“怎么回事?特派员呢?”左轩大声问道。
雷子焦虑地向他身后的司徒雪和姚方看了一眼,然后才战战兢兢地答道:“没接到。”
“没接到?”左轩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生气来形容,他瞪着雷子质问道:“怎么会没接到,那人呢?”
司徒雪看到雷子那求救的眼神赶紧上前说道:“师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或许,赵特派员已经先进城了,或许,他想跟你开个玩笑也说不定呢!咱们还是进去等吧。”说着她冲雷子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撤。
话虽如此说,但司徒雪的心里却并不是这么想的,以赵刚的个性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开这种玩笑的,他的失约绝对不是偶然,她知道,左轩也一定是这么认为的。
七十四
更新时间2013-2-6 15:10:08 字数:2258
就在众人正为赵刚的失踪焦虑不安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报说门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该人自称是日本木鸢商社驻上海分社的工作人员,并呈上了拜贴。众人不由心头一紧,他们立刻意识到这个时候木鸢社的到访绝对不是巧合,只怕是与赵刚的失踪有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日本人到底想干什么?
左轩的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命令道:“让来人会客室等着。”
传令兵刚刚出去,司徒雪立刻大步跟了出去,并在传令兵的耳边嘀咕了一通。当左轩和姚方来到会客厅的时候四下一看却不见日本来使,再一抬眼,来人正站在门口被两名卫兵拦在外面。
“都说中国是礼仪之邦,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来人站在门外用日文大声说道。司徒雪看了左轩一眼,说道:“我去看看。”然后便抬脚走到了门外。司徒雪站在门口冲来人说道:“我们师长是什么身份,任凭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吗?这个距离已经够你叩谢八辈祖宗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放完了赶紧滚!”
来人狠狠地看了司徒雪一眼,然后大嘴一撇,抱着膀子傲慢地说道:“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然后便冲着里面依旧用日文大声说道:“我们木鸢社的山田先生两年来曾多次致函左师长希望结交,却一次次被你们无理拒绝。既然你们毫无诚意,我们也不稀罕这种无谓的友谊。此次到来,只是想跟左师长做个交易。”
姚方不懂日文,左轩于是便低声为他做起了同声传译:“我们有一批货,想借你们的港口和码头一用。为了表达合作的诚意,我们已经先行一步和南京的特派员沟通了此事,赵特派员也认为这笔买卖非常重要,这也关系到他回南京复命的时间和形式,所以希望左师长能够慎重考虑并且尽快做出正确决定。”
“赵刚果然在日本人手里!”姚方恨恨地说道。
门外,司徒雪听了此话一把揪起那个日本人的衣领,手中的枪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脖颈。“说,你们把特派员掳到哪里了?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日本人笑笑,“你以为我们大和民族的武士会像你们的军人一样贪生怕死吗?”一句话说得门口的两个卫兵都不由将子弹上了膛,司徒雪冲他们使了个眼色才把枪收回去。日本人继续说:“就算杀了我,这笔买卖你们还是非做不可。否则,就等着替军部为特派员收尸吧。”说罢他抬起头冲着里面再次大声说道,这一回他竟然是用中文,“左师长,我在这里等你的回复。你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请你想清楚了。”
“妈的,这兔崽子会讲中文!”姚方骂人可不多见,但此时他也真有开枪毙了那鬼子的冲动。左轩一皱眉,起身带着姚方从后门离开了。司徒雪转过头看着那日本人,然后冲门口的两个卫兵歪了歪头,两个卫兵立刻举起枪将来人逼离了门口,直逼到院子中间。司徒雪这才说道:“那就请阁下在这里候着吧!”正午的太阳正毒,司徒雪嘴角撇了撇转身离开,两名卫兵回到屋檐下,荷枪实弹严密注视着院子里的日本人。
司徒雪走进房间的时候,左轩和姚方正表情严肃地看着彼此,从他们紧蹙的双眉可以看出这一次他们是遇到难题了。
“日本人这是给我下套儿呢。”左轩说道,“如果不答应他们的条件,军部那边没办法交代不用说,赵刚落在日本人手里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可我一旦答应了他们,这就是通日,恐怕会因此一直被他们牵制下去。”
姚方也紧接着说道:“没错。这木鸢社早先百般拉拢不成,现在又想出这种卑鄙的主意,意图就是拉我们下水。这趟浑水只要趟下去,要想抽身可就难了。”
“可是,我们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左轩说着一把拍在椅子上,用力过猛的五指眼看就要抠进把手里去了。
一旁的司徒雪一直没有吭声,她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茶几上那份早上送来的报纸。
“司徒,你倒是说句话啊!”一旁的姚方焦急地催促道。
“或许,不是没有办法。”司徒雪说着立刻一个箭步上前拿起报纸递给左轩,并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说:“这个人在你之前给我看过的文件中好像出现过。”左轩仔细地端详了一番,然后快速地搜索着记忆。然后他放下报纸,跑到文件柜前拼命地翻找起来。终于在一份文件中翻出一张照片并迅速拿到桌子上和报纸比对起来。
“是他,没错!”
姚方听到也赶紧凑上前来,只见报纸上有一条新闻正是报道日本经济财务大臣抵达上海慰问驻日商社的代表还配了一张照片。照片中与财务大臣亲切握手的那个人正是早先左轩调查贾立行的时候搜集到的木鸢社驻上海的业务专员山田。
“这个时候日本的财务大臣凑什么热闹?”姚方说道,他想了下又接着说:“怕也只是个幌子。”
“没错。”司徒雪说道,“既然木鸢社的背后是日本军部,那么这个经济财务大臣也一定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左轩的眼神划过手中的照片落在司徒雪的脸上。
司徒雪答道:“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左轩看了一眼姚方,他也冲自己点了点头。确实,虽然司徒雪的提议有风险,可是此时他们也的确找不出更好的办法。姚方从口袋里掏出表看了一眼,说道:“时间紧迫,要干,就下决心吧!”
左轩看着司徒雪那坚定的目光,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姚方走出大厅,看着院子里快被晒成咸鱼干的那个日本人,他低头看了看表这才缓缓走了过去,“回去复命吧,就说我们师长答应与你们合作,但是特派员的安全必须保障,如果他少了一丝一毫,我们师长发起脾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日本人抬头看了一眼姚方,说道:“好。三天后我们的船到港,我们会提前将信息传达给你们,希望你们师长能够信守承诺。”
“我们中国人从来是言而有信的,背信弃义的事情只有你们才干得出来。”姚方淡淡地说道。
日本人哼了一声,然后极为不快地说道:“那就一言为定。”话未说完,姚方已经一转身走掉了。
夜幕下,一对巡逻的士兵沿着指挥所后院的小路列队而行,他们越走越远身影渐渐被夜色掩盖。小路旁一辆事先准备好的汽车灭了车灯停在那里,两名士兵一前一后快速钻进了车里。车子发动了。
七十五
更新时间2013-2-7 10:46:33 字数:2476
车子后座上,左轩和司徒雪脱下套在外面的士兵外衣,拎起座位上早已准备好的外套穿好,车子在小路上渐渐驶向远方。行驶了一段时间以后,前座驾驶员旁边的位子上突然冒出了一个脑袋,着实把后排的两个人吓了一跳。只见左思思拉下车窗长出了一口气道:“唉呀,闷死我了!”
左轩和司徒雪相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司徒雪冲着司机就喝道:“少棠!”
没等徐少棠说话,左思思已经转过头来冲着两个人说道:“别怪徐参谋,是我先斩后奏,他也是拗不过我。”
这时徐少棠才忙解释道:“思思小姐是藏在后备箱跟来的,我发现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指定位置,没办法只好……”
“胡闹!”左轩严厉地说道,“我们可不是去玩的。徐参谋调头,把这丫头送回去。”
“哎——”左思思立刻反驳道,“你不能把我送回去,这样你们会来不及的。况且,我也不是要去玩的,我是去帮你的。”
“帮我?”左轩有点哭笑不得,“你知道我们这是要去干什么吗?你能帮上什么?”
“你可别小瞧我。”左思思毫不示弱,“下午你们商议计划的时候我可全听到了。怎么样,我的侦察素质还可以吧?倒是你们,这么重要的事情还如此大意,难道不知道要提防隔墙有耳吗?所以说,你们还是需要我这么一个冰雪聪明,心思细腻的榜首的。”
左轩被左思思的一串连珠炮说得有点招架不住,但他还是脸一绷说道:“不管怎样,你不许去!”
“好啊,那就送我回去。我回去就告诉大家尤其要告诉阿姨,就说师长带着参谋长两个人擅离职守,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你?”左轩是既生气又无可奈何。一旁,司徒雪见状赶紧说道:“已经出来有些路程了,现在再送她回去肯定不行。再说,思思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带着她也未必没用。说不定,某些时候我们还需要这么一个掩护呢。”
“是,参谋长英明!”左思思说着又一把掐在徐少棠大腿上,徐少棠赶紧接着司徒雪的话说:“参谋长说得在理,现在折回去真的来不及了。而且,我们这要是回去了,想再溜出来可不容易。”
左轩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什么话也不说了。左思思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在座位上坐好。
上海东郊一所僻静的公寓里,徐少棠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光鲜亮丽的左思思,手里还拎着许多东西。
“如何?”左轩抢先一步询问道。
徐少棠的脸上露出喜悦之色,他答道:“打听清楚了。那个所谓的经济财务大臣明天晚上会设宴招待日侨和上海租界的重要经贸人士。这是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徐少棠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便条交到左轩手中。
“太好了。”左轩笑道,“真有你的。你是怎么办到的?”
徐少棠谦虚地一笑,回应说:“全靠淞沪抗战的时候认识的一些帮派人士。明晚的请柬他们也会帮咱们办妥。”
“可靠吗?”
“虽然是帮派但都是极恨日本人的。战场上个个不含糊,有几个还是过过命的。绝对可靠。”
“好!”左轩看了一眼司徒雪,“那我们就计划一下明天的行动。这一次我们必须做到滴水不漏。”
“对了。”徐少棠补充道,“今晚到的这批弟兄的住处我也安排好了。”徐少棠话未说完,左轩已经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司徒雪问道:“这不会就是你说的保留计划吧?”
司徒雪一笑:“其实你心里早就有数了吧?是我向范将军借的几个人,好接应我们,以备不时之需。”
“不会就是范爷麾下有名的‘五虎将’吧?”徐少棠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看样子一定是了。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个能量能让范爷割爱的?”左轩的脸上绽放出满意的笑容,他拍了拍徐少棠的肩膀说道:“有你们两个在,这一次我们志在必得。”
“喂,你们怎么把我给我忘了?”左思思将手里的东西甩在地上跑上前质问道,“我可也是出了很大力的,脚都快走破了!”
徐少棠不等左轩和司徒雪有所回应,赶紧接道:“没错。思思小姐也帮了大忙。说实在的,有思思小姐陪同的确起到了避人耳目的作用。”
“就是嘛。而且,你们明天晚上的装备可也是我准备的。”左思思说着抬手便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放着参加晚宴的礼服。“还有司徒雪交待的——”左思思刚一张口立刻被司徒雪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她一面冲左思思使眼色,一面说道:“是啊是啊,这次幸好有思思在,可省了我们不少心。”
左轩、司徒雪、徐少棠三个人在桌子上铺上地图,开始研究第二天的详细计划。经过严密的分析和讨论,左轩指着地图部署道:“到时候,司徒雪就作为我的女伴,我们以宾客身份进入会场,俟机接近目标,少棠在门口接应,五虎将从这几个方位分别纵火及投放烟雾弹,搞乱现场。少棠,如果能让你帮派的朋友们趁乱添乱就更好了。只要现场乱成一锅粥,我和司徒雪就能见机下手。然后,我们从这条路出城,兵分两路,最后在这里汇合。如何?”
司徒雪和徐少棠纷纷点头。“明天我们要先去会场周围踩点,摸清日本人的警备部署,计划随时可能调整,我们到时需要见机行事。”左轩说着冲二人投去探寻的目光,“有什么意见吗?”
“我有!”司徒雪马上反应道,“任务分配是不是可以调整一下,让思思充当你的女伴,我可以扮作侍应什么的。”
“不行。”左轩果断否决道,“思思没有接受过训练,不仅帮不上忙到时候场面乱起来我没有精力照顾她。”
“那就取消女伴这个角色。”司徒雪再次提议。
左轩摇了摇头,“这种时候女伴是最好的掩饰,而且我们正好可以借跳舞的机会接近目标。你为什么对这个安排如此排斥呢?”
“你,你知道的,我——”司徒雪瞪着左轩脚一跺,“那种场合我应付不来的,这方面我比不了思思。”
谁知左轩听完却完全没有反应,反而有意转移话题似的接道:“说到思思,她人呢?”
“说是给我们做吃的去了。”徐少棠不明状况地如实回复道。
“思思,做吃的?你确定她一个人能行?”左轩笑了,谁知话音刚落,就听楼下“啪——”一声清脆的响声。三个人愣了一下,徐少棠这才赶紧说了句:“我还是去看看吧!”说罢转身下楼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左轩和司徒雪。左轩这才看着司徒雪轻声说道:“怎么,还没学会跳舞?还是根本就没学?”
司徒雪白了他一眼,回道:“是啊!”其实,司徒雪说自己不会跳舞多少是撒了谎的,她早先念的也是贵族式中学,社交舞蹈还是有所接触的,虽然当时学的是男步而且也没有上心,但说完全不会也不符合事实。以前她说不会跳舞完全是为逃避社交活动找借口,而这一次却不然,司徒雪不愿充当左轩的舞伴其实另有隐情,只不过左轩完全被蒙在了鼓里。
七十六
更新时间2013-2-7 21:43:17 字数:2640
左轩身体一侧,随手将椅子拉到一旁,然后面对司徒雪张开了双手。“来吧,现在还有时间,我们来恶补一下。”他轻轻说道。司徒雪完全没有想到这会是左轩的反应,意外之余她更多的是惊喜,心里不由暗自庆幸起自己咬定不会跳舞的事情。
左轩上前一步,轻轻抓起司徒雪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大臂上,然后牵起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看着司徒雪的眼睛说道:“放轻松,跟着我的步伐,我进你退,我退你进。来,慢慢试一下。”
虽然司徒雪的手曾无数次地和左轩十指相扣过,但是这一次的感觉格外不同,这是左轩第一次将她当作自己的女伴来牵手,司徒雪的心里感到一阵痒痒的,急促的呼吸和扑通扑通的心跳让她一时间乱了分寸,脚下的步子也不听使唤起来。不过,她的笨拙倒正印证了她那不会跳舞的说辞。左轩的脚在被司徒雪踩踏数次以后,两个人之间终于算是找到了一些默契,步调渐渐和谐了起来。虽然只是练习,但在司徒雪的脑海里却已经把此刻假想成了真正的舞会。悠扬的乐曲声中,她身穿飘逸的长裙和左轩翩翩起舞,周遭是一双双羡慕的眼睛,人们都在赞叹着他们的般配。想着想着,司徒雪就觉双颊发烫,整个人都陶醉了起来。
这时,左思思和徐少棠一前一后快步走上楼梯。“饭——好——了。”徐少棠这三个字由重到轻,最后一个字几乎连他自己也没听到。看着徐少棠惊讶的表情,左思思白了他一眼,然后轻拉他的衣角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两个人这才蹑手蹑脚地溜下了楼梯。
院子里,左思思仰头望着天空中逐渐清晰的点点繁星一言不发。如果说一点也不在乎那绝对是假话,但是既然自己都已经说了如果是司徒雪她乐意成全,那么又有什么理由不开心呢?想到这里,她出了口气,一转头却见徐少棠站在自己几步之外也在安静地仰望着天空。
“你在干什么?”左思思问徐少棠。
“等待。”徐少棠平静地答道。
“等待?等什么?”
“等楼上的特训结束,我们好开饭。”徐少棠依旧目不斜视,语调平缓地答道。
“特训?”在左思思眼中这个徐少棠徐参谋绝对是她所认识的军人中的一朵奇葩,而楼上的那两位就更加神奇,谁能想到这个曾经想要了左轩的命又害得司徒雪差点丧命的家伙如今竟然成了令他们两人信赖的得力助手。“那我们就一起等吧。”于是,两个人便继续望着天空各怀心事地沉默着。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身后一个声音低沉地说道。左思思和徐少棠同时回头一看,只见左轩和司徒雪一前一后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两个。“吃饭。”左轩说道,“一会儿少棠跟我一起去接应‘五虎将’,你们两个早点休息,养精蓄锐。”司徒雪和左思思看着彼此眨巴眨巴眼睛,转身跟着左轩走进了屋子。
司徒雪站在窗边看着左轩和徐少棠走远,然后她放下窗帘冲左思思神秘地说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怎么样?”
“可是左轩让我们——”
左思思话未说完,司徒雪已经打住她说道:“你不是想知道真正的行动是什么样的吗?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
左思思一听这话眼睛瞬间放光。司徒雪上前一步警告说:“不过,你要保证这是咱们两个之间的秘密。无论左轩还是徐少棠都不能透漏一句。”
虽然不知道司徒雪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能够亲身参与行动已经让左思思兴奋不已,于是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歌声透过闪烁的霓虹飘扬出来,左思思站在百乐门的大门前看着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女,惊讶和好奇让她瞪大了双眼,管不住自己的脚步便抬腿要往里面走。可是,她那清纯的外形无论如何也显得与这个地方有些格格不入,看门的保全一伸手便将她拦在了门外。左思思一愣,刚要发作却见一支文明棍从身后伸了过来拨开了保全的手。只见司徒雪一身男装走上前来,一把揽住左思思的肩膀然后冲着保全随便说了几句日语。那保全便乖乖地让到了一旁。
左思思被司徒雪揽着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你刚才跟他说什么?”
司徒雪狡猾一笑,在左思思耳边低语道:“我告诉他裤子拉链开了。”左思思知道司徒雪是在说笑,于是嘴巴一撇把头扭到了一边。但是,马上她的眼球就被百乐门里的景象吸引住了。这里无论男女都衣着华丽,女人们一个个浓妆艳抹,男人们也都油头粉面,还有舞台上那些载歌载舞的女人们,她们那艳丽的红唇,妩媚的眼波还有扭动的身姿,让同为女人的她都感到脸颊一阵发烫。
不仅左思思,司徒雪也被眼前的一切惊到了,她是第一次走进这种场所,虽然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这里的女人所展现出的妩媚风情震撼到了。这时,左思思拉了拉司徒雪的袖边悄悄问道:“你说的行动就是来这种地方啊?我看这里好像不适合我们吧。”司徒雪将食指放在嘴边让左思思安静,然后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这才对左思思说道:“知道吗,今天晚上非常重要,这关系到我们整个计划的成败,而这全要靠你。”
“靠我?”左思思的责任感和荣誉感霎那间升起,她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司徒雪等待着她给下达指令。
司徒雪凑近左思思更加压低了声音说道:“今晚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观察这里的女人,从中找出最受男人欢迎的那一个来。”
“什么?这叫什么任务?”左思思很不理解。
司徒雪赶紧说道:“小声。按我说的做,你就立功了。还有,低调!”
左思思是完全被司徒雪弄懵了,但是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应该不是在闹着玩,于是她故作镇定地理了理头发,然后尽可能自然地将目光洒向了各处。
这时,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变得昏暗,聚光灯下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像一朵盛开的玫瑰摇摆着边唱边舞了起来。全场几乎所有的男人霎那间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舞台中央。只见舞台上的女人时而妩媚妖娆,时而热情火辣,她扭动着身躯就像一条妖媚的美女蛇勾走了所有人的魂魄。一曲舞罢,她走下舞台,接过侍者托盘中的酒杯走到了人群中,和不同的男人谈笑调情,犹如一条鱼穿梭在一双双色迷迷的眼睛之中。司徒雪和左思思的目光同时锁定在了她的身上。这时,那红女子透过人群发现了角落里这张新鲜的面孔,只见她摆动着丰臀径直朝司徒雪走了过来。司徒雪和左思思不禁相视一笑。
“这位小哥看起来好面生啊?”女人凑近司徒雪翘起红唇吐出一口香气。司徒雪被这口香气呛得头直发昏,但她还是尽力克制着冲女人礼貌地笑了笑。女人见状一屁股坐在了司徒雪身旁,极力将身子靠近她,袅袅地说道:“好俊俏的一张脸啊!小哥是哪里人啊?”
司徒雪淡淡一笑,转向女人开口就问道:“带你出场要多少?”
女人一愣,她大概没有想到这位面生的小哥竟然如此直接,不过马上她就媚笑着回应说:“唉呦,这位小哥好直接哦!”司徒雪根本不理她这一套,从口袋中掏出一搭钞票放在桌子上。女人当时眼睛就放光,却还是故作矜持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司徒雪嘴角一挑,从口袋中掏出一卷银元压在了刚才的纸币上推到女人面前,说道:“今天晚上,你,跟我走!”
七十七
更新时间2013-2-8 17:07:43 字数:3544
隔日傍晚,左轩一身礼服,英俊挺拔地出现在日租界一所豪华的会所门前,嘴上贴着的那缕小胡子让他看起来成熟内敛了不少。他抬手看了看表,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焦虑。这时,徐少棠跑了过来。左轩连忙问道:“人呢?”徐少棠手一摊摇了摇头。
“这个司徒雪,到底跑哪里去了?”左轩有些懊恼地说道,“早知道就不该同意她单独行动。”
徐少棠忙说:“应该快到了,我想可能是第一次女装示人,总要精心准备下吧。”
左轩微微笑了,他大概是想到了司徒雪一身长裙的模样也有些好奇起来,于是吩咐徐少棠说:“你再去看看,到了赶紧带她进来。时间不早了,我先进去了。”徐少棠应声而去,左轩也转身走进了会场。
财务大臣刚刚致罢祝酒辞,徐少棠轻轻挤到左轩身旁低声说道:“我遇到思思小姐了。她说……”话刚出口,就听主席台上司仪高声宣布道:“下面就有请最最明艳动人,耀眼夺目的大上海舞蹈皇后,茉莉小姐为我们献艺,领开场舞!”话音刚落,随着聚光灯的聚焦,只见二楼栏杆处一名女子攀附在绳索上从天而降,翩然滑落在地面上优美地转了一个圈稳稳站住。她那卷曲的长发斜梳在一侧,一身宝石蓝色的紧身衣裙灿灿生光,迈开脚下那双火红的皮鞋做了一个撩人的滑步一下子来到场地中央。
左轩霎那间瞪大了双眼,他目不斜视地盯着那名被叫做茉莉的女子,伸手拉了拉一旁的徐少棠,“我没有看错吧?”
“您没有看错。”徐少棠镇定地说道,“其实我刚才要说的就是这个。不过,真没想到,真不敢相信……”如果能用相机拍下此时这二位的表情,那一定是非常生动有趣的。司徒雪冲他们所在的方向抛了一个眼色然后扭动身躯来到财务大臣身旁,用手自然而然地搭住了他的肩膀。身后两名日本便衣刚想制止,却被大臣摆手止住了,可以看出他已经被眼前这双多情的眼波,柔软的身段迷得神魂颠倒了。
司徒雪凑近大臣的耳旁,用娴熟的日语撩人的语调耳语了几句,只见大臣频频点头然后笑眯眯地揽着她的腰身翩翩起舞了起来。左轩简直难以相信,这还是昨晚哪个笨拙地学习舞蹈技巧的司徒雪吗,这个妩媚风流的女子是那个跨马提枪能冲锋杀敌的帅气将军吗?然而,此时他没有时间惊诧,司徒雪俨然已经改变了他们最初的计划,凭借自己对她的了解,左轩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去配合了。
既然大臣已经带头跳起了舞蹈,众位宾客的兴致也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他们纷纷牵着自己的舞伴步入场中摇摆了起来。就见司徒雪和财务大臣跳得那叫一个高兴,大臣的手把她是越搂越紧,二人的交谈也是越来越欢。
“我的肩带松了,可以帮我整理一下吗?”司徒雪袅袅地问道。接着,就见她挽着大臣的手臂款款撤出人群。身后,两名日本便衣刚要跟上去却被跳舞的人群挡住了,待他们拨开人群追过去就见司徒雪挽着大臣一转弯朝更衣室那边走了过去。二人正要跟上去却被左轩挺身拦住了。左轩用纯正的日文向两个人询问卫生间的方向,在得到了答复之后又告知自己的夫人刚才去了卫生间,已经很久了还没有出来,希望二位帮忙找位女士进去看看。两个日本便衣虽然不耐烦,但面前的先生衣着高档,发音纯正,不知道是什么大来头也就不敢怠慢,于是留下一个人帮左轩解决问题,另一个则继续追了过去。
拐角处,徐少棠突然闪出来一把便解决了追过来的便衣。与此同时,司徒雪也已经搞定了大臣。徐少棠抓起早已准备好的大衣给大臣披上,又扣上了一顶毡帽遮住他的面庞。二人扶着大臣从后门走出。守备的日兵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这三个人,只见司徒雪不住地说道:“唉呀,不让你喝还是喝那么多。呀,先生,您的手往哪摸呢?”日本兵看着奇怪,刚想上前探个究竟,就听身后的会所里一阵惊呼声:“着火了!着火了!”果真已经有烟雾从门窗中冒出。日本兵这才赶紧奔回去救火。这时,左思思驾驶着汽车停在了他们面前,司徒雪和徐少棠迅速将大臣塞进车里,然后徐少棠坐进驾驶室向前驶去,左轩已经趁机撤了出来。车子到他面前并未减速,司徒雪打开车门,左轩矫健地跳上车,然后一行人趁乱驶离了会所。
哨卡前车子缓缓停住,徐少棠不慌不忙地将事先准备的通行证递了出来。哨兵看过之后又检查了后备箱将证件还给徐少棠,却并未就此罢休,他用手电朝车内照了过去,左思思用迷离的眼神看着那名哨兵,他停了一下然后径直朝着后面走去。被绑来的大臣此时就躺在司徒雪和左轩的脚下,身上杂乱地堆着大衣、外套和披肩等物,可是只要查得仔细还是能够看出破绽的,司徒雪和左轩的手不禁都向手边的枪摸了过去。就在那名哨兵走到后车窗前,将手电举起来了一刹那,司徒雪一翻身扑倒在了左轩的身上,披在身上的风衣从她的肩上滑落正盖住大臣露出的皮鞋也同时让她雪白的肩颈裸露在了日本人的手电光下。那名哨兵一愣,却见左轩一手抱住司徒雪的肩膀露出半张脸用日语狠狠骂道:“混蛋!”那名哨兵更是一愣,随条件反射一般立正行了个礼,车子就这样被放行了。
车子驶出去好一段距离之后,左轩轻声在司徒雪耳边说道:“应该安全了。”司徒雪的脸一阵发烫,她这才赶紧坐回原位。左轩拾起风衣递还给她,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如果这是在白天,徐少棠和左思思就不难从后视镜里看到左轩那涨红的脸颊,而此时,他们只是故作镇静地看着前方的道路行驶。
河城指挥所前,姚方正搓着手在门前焦急地等待着。没等车子停稳他就迫不及待地冲上前看到一车人一个不少,都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再看到司徒雪脚下躺着的俘虏,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
走进屋里,关上门,姚方这才说道:“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好几次我都在想,我怎么会跟你们这些年轻人一样冲动呢?”左轩和司徒雪只是笑,也不说话,他们知道姚方这几天一定承受了很大压力,是该让他发泄发泄了。姚方继续说:“就是刚刚,我还被老范给狠狠批评了。”
“范将军来电话了?一定是五虎将回去复命了。他们都安全抵达了吧?”
姚方一摆手,“是,他们都安全。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老范知道了参谋长借兵的真正用途之后立刻来电把我好一通数落,说我这一把年纪了怎么会这么荒唐,怎么能任由师长和参谋长耍小孩子性子而不制止。你说我和老范共事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我教育他,什么时候见他批评过我?”
左轩和司徒雪哈哈大笑。左轩说道:“副师长是替我俩受委屈了。”
“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姚方一摆手道,“不过话说回来,纵观所有旅团师部,有哪一个师长和参谋长像你俩这样的?这要传出去,真不知道会让人怎么说?”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码头,司徒雪带队扣下了日本商船。她用皮靴踩着甲板,将一封书信递给那个方才还耀武扬威,此时已经战战兢兢的日本船长。
木鸢社的代表在第一时间拿到了司徒雪亲笔书写的这封信,打开来一看不由鼻子都快气歪了。这封信写得非常口语,全文摘截如下:“这不是协商而是通知。请按如下所述时间、地点和方式交换人质。如果你方对人质的生命安全不在乎,那我们也只好表示无所谓。当然,我们也不怕将事情始末进行纰漏,包括我方军部和各国媒体均有知情权,我们愿意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不过,你们的那份就请自己掂量着办了。另外,如果你们想要动什么别的歪脑筋,无论何种挑衅我们都乐意奉陪。我军全师士兵已经严阵以待,如果想打仗随时放马过来。我们会让你们知道这是在谁的土地,这里是谁说了算!”书信被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此时电话铃响了。电话是来自木鸢社山田的,执行代表放下电话狠狠地攥起了拳头。
送走了赵刚,无论是木鸢社的事情还是军部调查的事情都算是告一段落了。左轩和司徒雪轻松地走在小路上,他们好久没有这样放松地聊天了。
“你为什么要擅自改变计划?而且还瞒着我?”左轩终于找到机会兴师问罪起来。
司徒雪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如果告诉你,你会同意吗?”
左轩摇了摇头,“我一定会阻止你。你的想法总是太别出心裁,一次次挑战心脏的承受能力。”
“可是,你不觉得我的办法更容易接近目标吗?”
“你没想过如果目标不上钩呢?”
“我赌他会上钩!”
“凭什么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推测。一切还因为从那天报纸上的那张照片。你难道没有注意到,照片上那个财务大臣虽然是在和山田握手,但他的眼神聚焦的地方却是起身后低头整理花束的女子的胸部。所以,我判断他一定是个色鬼!就算是我判断失误,多一种接近他的身分也没什么不好。”
左轩笑了,他没有说话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此时自己竟然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司徒雪一身蓝裙从空中滑落的情景,不由得有一种脸红心跳的感觉。他赶紧侧下头避免让司徒雪看到自己此时的尴尬。
不知不觉间,指挥所的大门就在眼前了。左轩和司徒雪刚要往里走,却见十几步开外的大槐树下,一个身影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一袭米黄的长裙,一头乌黑的长发一起在风中轻扬,脚边放着一只深棕色的皮箱。她轻轻转过身体,粉面含桃,杏眼微挑,就那么静静地望向他们,嘴角带着淡淡的温润的笑。
左轩霎那间停住了,整个人变得僵硬起来,他看着那个女孩儿,脸上展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的表情。与此同时,司徒雪也愣在了那里。
七十八
更新时间2013-2-10 18:08:35 字数:3046
很快,左轩脸上的惊愕之情便化作了由心底迸发出来的喜悦。他撇开所有人,快步奔向女孩儿,眼睛中所闪烁的光芒让司徒雪的心犹如针扎一般。
“樱子?”左轩一把拉住女孩儿的手,目光从上到下一刻也不离开她,“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左君,”樱子甜甜一笑,眼睛中却闪烁着泪光,“我终于见到你了。”
“没错,我不是在做梦,真的是你。太好了!”左轩兴奋地说道,“跟我来!”他拉起樱子不顾卫兵们异样的目光快步就朝大门内跑去。
司徒雪冲着身后的卫兵们使了个眼色,一名卫兵上前去拎起樱子的皮箱跟着司徒雪缓缓地走在后面。
与樱子的重逢,让左轩找到了一种久别的学生时代的感觉,那些未曾背负责任与使命的年少岁月,无论是短暂的异国求学之旅还是叛逆期固执地到异地读书,只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和理念而努力着,仿佛有用不完的青春岁月可以让他奢侈地挥霍。樱子甜甜的笑容仿佛春天盛开的樱花,勾动他依然年轻的心。
左轩带着樱子参观了他的住所及周边的设施,第二天一早又带着她去游河城。樱子的运气很不错,因为她到来的时间点恰好是左轩难得的空闲时段,他们完全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几乎每时每刻都腻在一起,好像要把这些年彼此错过的经历一股脑向对方倾诉一遍。
太阳再一次从东方升起,司徒雪又是一个晚上没有睡好,虽然她不住地在心里劝慰自己,可是有些事情还是身不由己。“司徒雪!”走廊里左思思把司徒雪叫住了。
“那个樱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左思思上前问道,语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司徒雪淡淡一笑,“我不是都跟你解释过了吗,是在日本读书时认识的,不仅她,还有她的哥哥,我们几个是很不错的朋友。”
“我是说她和左轩到底什么关系?”左思思继续质问道,“你没看到她一来左轩整个人都变了吗?要说你们是朋友,我怎么没见到她找你啊?一头扑到左轩身边,到底是什么意思?”
樱子和左轩是什么关系?在司徒雪心底这依然是一个未解的谜?那天,如果不是三浦带走自己,或许就会听到左轩的回答。可是,什么样的回答还重要吗?看看左轩现在的表现,看看他和樱子彼此注视的眼神,一切还不清楚吗?不愿意承认才是自己想要寻找证据的根由吧!司徒雪沉默了,她说不出话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始终过不了这关,从这一点来讲她承认自己比不上面前的左思思,做不到她的洒脱。
“司徒雪,”左思思大声说道,“你怎么这么怂啊!区区一个日本丫头就把你打败了吗?我可是说过,如果是你我认,左轩他要是真的被这个日本丫头迷住了,那我就不能袖手旁观。你不出马,我就出手把他抢过来!”
话音刚落,就见雷子着急忙慌地从走廊里跑过。左思思一把拦住了他。“喂,干嘛呢?”雷子喘着气还没来得及回答,左思思又说:“算了。我问你,左轩呢?”雷子这口气倒了过来,这才忙答道:“师长带着樱子姑娘去游河了。”
“什么?”左思思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昨天游城,今天又是游河!他左轩就无事可做了吗?不行,我要找他去!”
雷子赶紧拦住左思思,央求道:“小姑奶奶,您别难为我了。我,我还得给樱子姑娘送手袋呢。”
左思思刚要发作,司徒雪赶紧止住了她,“算了。难为他又什么用?”雷子连忙趁机溜走了。
左思思甩开司徒雪的手,又气又急地说:“司徒雪,你,你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