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雪叹了口气，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去机要室，等会儿去找你。好了，别想了。”说罢轻轻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左轩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不太清楚，反正左思思在司徒雪的屋里已经念叨了大半天，听得司徒雪的头都要炸了。
“好啦，思思，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要我去争去抢，我做不到。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是去争取抢还是一样没戏。感情的事情我还是那句话，顺其自然！”
听了司徒雪的话，左思思气得立刻站了起来，“司徒雪，你怎么这么固执呢！我真是要气死了，气死了！好吧，我不管你了，我明天就回皖城，你自己在这里顺你的自然去吧！”左思思说罢走到门前拉开门就往外走。谁知门开的一刹那她却愣住了。
只见樱子站在门前，脸上挂着笑。“思思，你好。”她亲切地说道。左思思一看到樱子就没好气，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在门前站了多久了，想到这里她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司徒雪。
但是，左思思到底是左思思，在敌人面前她可是一点也不好惹。“听说你们日本人很讲礼数，可是我和你好像还不怎么熟吧！哦，对了，我姓左，和左轩哥哥是一个姓氏。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指腹为婚的关系。”
“哦，左小姐，我听左轩提起过你。不过指腹为婚的事情倒是第一次听说。”樱子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左思思这个气啊，这个樱子直呼左轩的名字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这样跟自己说话。她刚想回过去，却听樱子说：“左小姐，我可以和司徒姐姐单独聊聊吗？”
左思思回头看了一眼司徒雪，那眼神分明在说：“有你好受的了！”然后一侧身从樱子身旁走了出去。
樱子关上门，来到司徒雪面前看着她说道：“司徒姐姐，真不好意思，这些天忽略了你，都是因为见到左轩太兴奋了，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不好，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重新见到樱子，司徒雪的心里并没有开心的感觉，这让她暗暗拷问自己的内心，怎么可以这么不磊落呢？昔日的情分，那些在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难道是这样轻易可以磨灭的？在感情的世界里，再美好的友情也终究敌不过爱情的势不两立吗？想到这些，她不禁感到羞愧起来。
“怎么会呢？”司徒雪强装笑意说道，“你和左轩本就要好，让他尽尽地主之谊也是应该。倒是我，手里一堆一堆的杂事，都没能抽出时间来好好招待你，是你不要介意才对。”这是重逢之后，司徒雪第一次和樱子单独聊天，可是她的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自己什么时候起说话如此冠冕堂皇，如此小心拿捏了？
樱子似乎没有察觉司徒雪的心思，她开心地说道：“我知道，司徒参谋长是个大忙人。这师部少了师长或许还不打紧，可是要少了参谋长，哪怕是一天都不行呢！”
“左轩跟你说的？”
樱子摇头道：“不是。将官、士兵们都这样说。”
“这话要是让左轩听到恐怕不好哦。在这里，他是老大。”
“他自己也还不是对你赞不绝口，说你是他的不可或缺的得利助手。说实话，之前只是佩服你的勇气和毅力，可我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成功了。听说你是中国军人中最年轻的校级军官。”
“在女性军官中，我可能是年轻的。但，中国人才济济，比我优秀的大有人在。”
“你太谦虚了。总之，在我心中你就是最棒的。你永远是我崇拜的偶像。怀揣着梦想，不断地努力，不断地前进，从而创造出一个个奇迹。我想，梦想就是你的动力，是你穿上这身军装为之拼搏的原动力。我说的对吗？”
看着樱子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司徒雪一时有点发懵，可樱子的话毕竟也没说错，总不能告诉她是因为左轩自己才穿上这身军装，而爱上了军人的使命原本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司徒雪别无选择，只有笑着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樱子显得非常兴奋，“要我说，你天生是穿这身军装的料。现在是少校，以后就会是少将，上将。你一定会成为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女将军的！”
樱子拉着司徒雪又杂七杂八地聊了好一阵子才离开。司徒雪躺在床上回想着她们的谈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樱子好像在跟自己求证着什么，又好像在刻意鼓励自己在军人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她到底想说什么呢？司徒雪想着想着，视线不经意地移到书桌那边，她突然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情。这一天被左轩和樱子的事情闹的，差点连正经事都忘记了。她起身来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朝左轩的房间走去。
左轩的房间黑着，司徒雪于是转向他的书房走去。刚走到门前，却见樱子已经先一步走了进去，反手将门带上了。司徒雪想要转身回去，可是内心的不甘让她停住了脚步，虽然挣扎但最后她还是停在了门前。
“左轩，你还欠我一个答案。”樱子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七十九
更新时间2013-2-11 10:01:53 字数：3251
左轩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看着樱子没有立刻回答她。樱子从他的脸上读到了犹豫，她继续说道：“我的心意和当年一样，一分一秒，一丝一毫都不曾改变。你呢？你的答案是什么呢？”
左轩看着樱子的眼睛，平静而温和地问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得到答案？”
樱子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不远万里来到中国，为了见我一定吃了很多苦，就是为了一个答案。值得吗？”
“左轩，”樱子仰望着左轩，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我不想瞒你。自从你离开以后，我的心就好像被你带走了一样，感觉空荡荡的。但我至少还有希望，即使我给你的信等不到回信，我也依然抱有希望。直到有一天听到父亲和哥哥的谈话，他们说要和中国打仗，后来二哥就真的被派到了中国。我好怕，好怕真的会打仗，好怕你们会在战场上碰到。所以，我瞒着家里偷偷跑到中国。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见你，我要亲口告诉你我爱你。左轩，我爱你，我爱你很久很久了。”
樱子的话一字字像刻在司徒雪的心上，一刀刀刻得好痛。她是一个好姑娘，一个像樱花般恬淡，美好的女孩儿，司徒雪承认她追求爱情的勇气远远超过了自己。此时的自己感觉是多么的卑微和渺小，相比樱子对爱情的坦荡，躲在这里偷听的自己是多么的怯懦。这一次，司徒雪的理智在一瞬间战胜了感性，她轻轻转身，离开了这个让她心酸、心痛、心挣扎的地方。
“樱子，”左轩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你是这样对我的。比起你对我的爱，我能给你的太少太少了。我不值得你为了我背叛你的家庭。”
“不，值得！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男人，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樱子固执地说道，“可是，你告诉我，真的会打仗吗？中国和日本之间真的会打仗吗？”
“这不是我说了算的。”左轩平静地答道，“我只知道抵御外敌、保卫家国是一个军人的责任，对此我义不容辞。”面对樱子，左轩不能说太多，但是这句话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樱子摇着头，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在往外冒，“我明白。你大概以为我是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问的傻丫头吧。可我懂，我都懂，所以我来找你。无论怎样，我爱你都不会改变，但同样，我也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我的国家。所以，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离开这里，趁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离开这里。既不在中国，也不去日本，我跟着你，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左轩完全没有想到樱子会向自己提出这样的请求，但她的话至少说明了两点：一、她爱自己爱得快要发疯了；二、她从她的父亲和哥哥那里一定听到了有关日军对华军事策略的内容。然而此时，显然第二点更能牵动左轩的神经。
平心而论，无论是在日本的相遇，还是前两天她的突然出现，左轩都不能否认对她会有一种心动的感觉。年轻的心，水一样花一般的女孩儿，又是那样地爱着自己，任凭谁都难以心如止水，不起半点波澜吧。但是樱子想要的那个答案，其实早在日本的时候左轩就已经明了了，之所以当初不说只是不想伤害。而当樱子突然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在这特殊的时刻，自己特殊的身份下，左轩的心里不得不多了一丝顾虑。这些天，他带着樱子在城中游玩，而把军政事务统统丢给姚方和司徒雪，并不是像外人所认为的是被樱子迷住了。事实上，他这样做，是在贴身监视樱子，杜绝她接近军务机要的可能，另一方面也在时时试探，想要弄清楚她这次来的真正的目的。然而，面对樱子不顾一切的表白，左轩的心里有一点痛的感觉，面对这个女孩儿的一片真心自己能回报的却只有猜疑和防备，此时此刻，或许还要再多一条：利用？
想到这里，左轩轻轻为樱子抹去泪痕，温柔地说道：“说得简单，怎么可能？我怎么可以丢下这些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不管呢？”
“我都可以放下父亲、哥哥，放弃整个家族，你为什么就不可以呢？你的部队，你的兄弟们还有司徒雪照顾啊！她热爱军人的事业，而且她很勇敢，她会是一个好统帅的。如果，如果是担心你的母亲，我们可以把她也接走，我会好好孝敬她的。”
“司徒雪？你让我把这里的一切交给她？为什么是她？”
“因为她是你最信任的人啊。交给她，你就能放心了。而且，我跟她聊过。”
“你跟她聊过？你们聊了什么？”
樱子当然不会知道左轩之所以紧张的原因。他不知道樱子是怎么跟司徒雪说的，都说了些什么。以司徒雪的聪慧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些什么呢？如果她真的有所察觉，以她昔日和樱子的关系，以她的个性她会怎么做呢？对于自己刚刚一闪而过的想法，她会怎么看呢？
“没聊什么，就是她为什么喜欢当军人。”樱子小声回答道。
左轩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激动，于是微微一笑，平和地说道：“没什么。你说得对，她是个好军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伙伴。”
“那么说，你也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了？”樱子的眼睛里闪着光芒。
左轩扶着樱子的肩膀，低下头轻声说：“这可非同小可。让我想想，给你的答案和这一切都让我好好想想，好吗？”
送走了樱子，左轩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一方面，樱子她到底知道些什么，他很想知道，却又纠结于应该用一种什么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地全部讲出来。她说她的哥哥被派到了中国，是哪只部队，什么职务，他知道樱子的事情吗？樱子的存在对可能发生的战事会有其他利用价值吗？另一方面，自己怎么可以产生利用她的想法呢？面对这样一个善良的还爱着自己的女孩儿，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卑鄙，太无耻了。如果是司徒雪，她会怎么做呢？突然间的冲动让左轩站起身走到门前想要出去找司徒雪，但手刚放在门把上就收住了。她会不会因此看不起自己甚至讨厌自己？这是左轩不愿去冒的险。
樱子站在院子里，因为担心明天的答案她无法入睡。左思思隔着窗纱正好看到了她孤寂的身影，于是穿戴整齐走了下来。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左思思故作惊讶地问道。
樱子礼貌地答道：“左小姐，我在看月亮。我在想，这里的月亮和家乡看到的是不是一模一样。”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哪里都一样！”左思思随口说道，“还有，现在我们也算比较熟了，以后叫我思思就好。”
“思思，可以吗？你这么晚了又是要做什么去？”樱子看着左思思一身裤装好奇地问道。
左思思故意压低声音说道：“我去捉萤火虫。”
“萤火虫？这里也有萤火虫？”樱子显得比较有兴趣。
“嘘！”左思思故弄玄虚道，“这可是我的秘密。后面的小山坡，每到这个时候漫山遍野都是萤火虫，那画面真的好美。小时候，左轩经常带我去捉萤火虫。可现在他一天到晚忙，我就只好自娱自乐了。”
“你说你和左轩从小一起长大的？”樱子试探着问道。
“当然，几乎从我出生起就认识他了。”左思思说完这句故意装作着急的样子说，“唉呀，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走了，晚了就错过最好的时间了。”
“可以带我一起吗？”樱子其实是因为对左轩和这个左思思的事情好奇才提出这个要求的，却正中了左思思的下怀。“好吧。”她爽快地答道。
左思思开着车和樱子一路聊天，对她倒是什么都不隐瞒，樱子也终于知道了她所说的指腹为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由出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样子啊！那你不觉得遗憾啊！”
“嗨！看在左轩哥哥他眼光还不错的份上，对他的悔婚我也就不计较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有点听不懂。”
“就是，我对我未来的嫂子人选还是相当满意的！”
“你，未来的嫂子？”
“对啊！就是司徒雪啊。他们都没给你提起过吗？他们两个那是在战火的考验中，用生命缔造的爱情。就凭司徒雪为他挡下的那枚子弹，他发誓用一辈子偿还一点不过分。连我都感动得不得了呢！”左思思一边在这里自说自话，一边偷瞄着樱子的反应。看到她的表情骤然僵硬，不由在心底偷乐了起来，于是一脚刹车把车停住。
樱子的脑袋懵懵地，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脚是怎么下地车。她完全像个僵尸一样跟着左思思往前走去。“你说司徒雪替左轩挡过一枪，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哦，对了，我忘记拿玻璃瓶了。”左思思故意惊呼道，“等我下，我去车上拿。”左思思说着就朝车子跑去。她飞快地上了车，一脚油门，一把方向盘就把车开走了。樱子完全愣在了那里，此时的她连反应自己上当了的能力都几乎没有了，她的头脑里满满地都是左思思刚才告诉自己的话。司徒雪，左轩，他们两个……樱子望着周围漆黑一片的草丛，她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无助，呼吸越来越急促，头越来越晕，她感到自己马上就要昏倒了。就在这时，一双手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
八十
更新时间2013-2-12 20:45:46 字数：3101
从树丛中跳出的黑衣人一手揽住樱子的腰，一手将一块手帕捂住樱子的嘴。只是片刻工夫，樱子便绵软地瘫倒在了他的怀中。这时，从他身后又跳出一个黑衣人，与同伴用日语简短地交流了几句，然后扛起樱子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左思思开着车绕了一圈，然后故意从正门最显眼的地方使进师部大院。哨岗前，她故意对卫兵说道：“喂，一会儿带一队人去后面山坡看看，我路过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人影。都打起精神，留意点。”
“是。不过，我们正等着换岗呢。”卫兵们都知道这位思思大小姐的身份以及她捣事添乱的本领，所以对她的吩咐一般都是阳奉阴违的多。
“那，一会交接的时候记得交代清楚。”
“是！”卫兵大声答道。左思思这才心满意足地开着车悠然地驶了进去。
左轩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感性最终还是占了上风，履行军人的职责不应当成为欺骗与利用的借口，他可以辜负樱子的感情却不能丧失一个男子汉的尊严。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跟樱子坦白并且劝她回家，直接的拒绝或许会伤害她一阵子，但这已经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了。左轩不禁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感到庆幸，庆幸他还保留着最初的善良和单纯。这些年的经历，身分和职责的改变，让越来越多的责任和重担落在他的肩膀上，也在无声无息中改变着他的思想甚至性情，他真的感到疲惫了，不知不觉间便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急促的敲门声将左轩惊醒，他揉了揉眼睛抬眼一看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门开了，只见雷子惊慌失措地报告道：“不好了，樱子姑娘不见了。”听到这个消息，左轩只是皱了一下眉，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一定是雷子弄错了。“怎么可能，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呢？”他随口说着整了整衣袖就往门外走。
“是真的。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副师长已经派了人去后山找了。”雷子焦急不安的模样让左轩意识到他不是在小题大做，于是赶紧跑下了楼去。院子里，姚方正在加紧布置寻找工作，一旁，左思思脸色煞白地站在那里。
“怎么回事？”左轩上前问道。
没等姚方说话，左思思怯生生地回答道：“我只是想给她开个玩笑，没想到……”
“玩笑？什么玩笑？”左轩似乎已经能猜到这事的罪魁祸首了，“快给我说清楚！”
左思思用惊慌失措的眼神瞟向姚方，向他寻求帮助。姚方见状也知道思思这次的祸闯大了，他赶紧挡在前面向左轩简要介绍了事情的始末。
左轩这个气啊。在他的眼中，左思思虽然任性又大小姐脾气，却是一个善良单纯的姑娘，而且上次在上海的行动她的灵活机智也帮到了大家，因此自己才对她一直赖在师部不走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没想到这一次她竟然做的这么离谱，难怪说女人的嫉妒心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东西。左轩就这样在心里认定了这一切都是缘自左思思的嫉妒。
看着左轩那紧绷的表情，左思思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憷。“我，我也没想到就这几步路她能走丢。而且我当时还嘱咐卫兵们去看看了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连自己都要听不到了。
“住口！”左轩狠狠地瞪着左思思，大声喝道，直把左思思吓得一哆嗦。他继续说道：“你还有理了？你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吗？深更半夜把一个女孩子丢在后山坡，你想过后果吗？我真没看出来啊，你的心眼儿怎么这么歹毒？如果樱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看你拿什么赎罪！”
从小到大，左轩还没有这么吼过左思思，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左思思又怕又委屈，眼泪哗啦就下来了。左轩最见不得的就是女人的眼泪，看到左思思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心也一下子软了。但他还是难以按捺心中的怒火，“也怪我，是我平时对你太过纵容了。我就不该放任你留在这里。”
“师长，依我看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姚方出面劝解道，“城里治安一向很好，后山又紧邻师部，我想樱子姑娘应该只是一时迷路。我已经派了一个排上山寻找，我会马上再加派一些人手，”
左轩抬头看着姚方并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说道：“叫徐参谋来，让他马上送小姐回皖城。”
姚方愣了一下，回道：“徐参谋不在啊。”
左轩根本没功夫追究徐少棠的去处，他现在只想赶紧把左思思这个惹祸的篓子处理掉，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让参谋长处理吧，不管派谁，赶紧把她给我送走。”
姚方的表情更加差异了，他看着左轩小心地说道：“师长，你气昏头了吧。司徒参谋长也不在啊。”
“什么？”听到司徒雪也不在左轩才反应过来，“她怎么也不在？去哪里了？怎么没跟我请假？”
姚方更加差异了，他赶忙说道：“您不是派她剿匪去了吗？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了。”
“剿匪？谁让她剿匪去的？”左轩这个又惊又气又懵啊，怎么这个时候司徒雪也给自己添起了乱来？
“是军部的指示，命令我部对所辖区域内一切非法武装力量进行武力取缔。”姚方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样回答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还有，我什么时候命令她司徒雪行动了？她带了多少人走的？”
左轩机关枪般的质问让姚方都懵了，这二位这一次是耍得什么花枪啊，还有他俩没商量好的事情，“你不知道啊？”
“我当然不知道！既然是军部的命令，文件呢？算了，先不说文件了，她怎么说走就走，一点准备都没有？”
“淞沪停战之后，我部有几个团的战备状态一直没有解除，装备都是现成的，参谋长从骑兵团和特二团各抽调了部分人马，总计不足一个团的兵力。”
“好啊，司徒雪！”左轩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生气了，他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没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突然清醒过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赶快找到樱子，她如果真有什么事自己非得内疚一辈子不可。然而，他们都不知道，此时的樱子正躺在她哥哥的木榻上。
“怎么样？”三浦樱踪朝一旁的军医询问道。
“少佐，我已经给她打过针了，十个小时之后会有意识。”军医回答道。
“那时候她已经在海上了。”三浦樱踪说罢，冲身后的几名女特工命令道：“立刻送小姐上船，务必将她安全送回日本。如果她不合作，必要的时候再给她打针。”
樱子就这样被她的哥哥送出了中国，从此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左轩了。如果左轩知道了应该会心安一些吧，但遗憾的是这个消息直到几年以后才传到他的耳朵里。而这期间的几年，左轩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她的寻找。因为这件事，他跟左思思几乎再也不讲话了。旁人都以为他对樱子一往情深，连司徒雪也不能不这样想，然而又有谁知道愧疚留在心里更容易结成一道疤。
“左轩啊，”姚方轻声说道，“这里么外人，容我再这么叫叫你。”
“姚叔叔，你跟我不必见外。”几天的寻找毫无音讯，连蛛丝马迹都没有，樱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这让左轩的身心都疲惫极了。
“你别太往心里去了。”姚方说道，“说句不尽人情的话，樱子姑娘走了也好。”现在恐怕只有姚方敢在左轩面前说这样的话了，“以前，咱们师部就司徒雪和思思两个女孩子。别忘了，司徒雪虽然是参谋长但是也是个姑娘啊。以前，就她们两个丫头在的时候，这院子热热闹闹的，再平常的日子也不缺少乐趣。可自从樱子姑娘来了以后，你天天带着樱子姑娘出去玩是没注意到，司徒雪话少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思思呢见谁都拉着个脸，好像大家都欠她钱似的。真是欠钱就好了，要知钱债易了，情债难还呐。”姚方说到这里不再说下去了，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左轩的肩膀。
姚方的话左轩听进了心里。左思思对自己的心意自然不用说，早就是摊在太阳底下的事情了。凭他这么多年来对思思的了解，他能够区分出这份喜欢与樱子那种炽烈的执着的爱的区别，所以思思的喜欢从来都不会给他造成心灵上的负担。可是，司徒雪呢，自己为什么会忽略掉她的感觉呢？是因为他们之间长久以来的默契和融洽已经自然得让自己不会向其他方面去多想一分一毫了吗？姚叔叔说的对，再怎么样她也是个女孩子，左思思会因为樱子而嫉妒，司徒雪她会吗？可是，这样想会不会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难道说他左轩就那么了不起，天底下的好姑娘都要对他动情才对吗？左轩想到这里不由觉得一阵臊得慌。
“话说回来，”姚方突然轻轻地说道，“司徒雪带兵剿匪也去了些日子了，你就不想知道她的情况吗？”
八十一
更新时间2013-2-23 15:31:15 字数：2115
听到姚方提起司徒雪，左轩的心头不由一颤。这些天来忙于寻找樱子的下落让他身心疲惫，但想到此时司徒雪正代替自己履行军部的命令，而自己对她却毫无帮助，这不禁让他的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歉意。
“是司徒雪传来消息了吗？”左轩问道。
姚方摇了摇头，“没有，还没收到任何消息。”
左轩轻轻一笑，但眼尖的姚方能感觉到这一笑其实并没有他显现出来的那么轻松。“这家伙做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喜欢给人意外和惊喜。没消息反倒是好消息，至少说明一切顺利。几个山匪毛贼对她司徒雪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姚方和左轩一样对司徒雪的能力是充分信任的，只是此时的他心里有着更多的思量，于是他顺着左轩的话说道：“没错，司徒出马剿匪我们大可以放心。只是，为什么军部会在这个时候给咱们下达这样的任务呢？”
姚方的话说到了左轩的心里，关于这一点他也想了很久，既然姚方这么问，就更说明不是他一个人多想了。“或许这一次的剿匪只是一个前奏。”左轩说着向姚方投去探寻的目光。
姚方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的。前几年国民政府放着我们几支队伍不动，一来是想等我们自相争斗兼并之后收一个总盘，另来也是那时候他们忙着剿共无暇顾及。而今，各地有实力的武装也基本收编完毕，但共产党的根据地却是越剿范围越大，上方怕是早就坐不住了。”
姚方的猜测也恰是左轩的想法，“所以，接下来军部可能要策划一次大规模的围剿，而我部也必定在此次行动的名单之列。”左轩不由叹了口气，“日本人已经占了东三省，现在更是把军队都扎到了我们后院。这个时候我们却还是要窝里斗，有时候真的要怀疑自己为什么穿这身军装了。”
听了左轩的话姚方紧紧皱了一下眉，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他平静地说道：“虽然我部装备精良又驻扎在要地，但毕竟是后来的孩子，比不得亲娘养的。军部里总有些人对我们是既忌惮又猜疑。所以，对于军部的指令我们都得多想想再做应对。这一次，军部让我们全力剿匪，但我们只出动了一个团的兵力。好在是参谋长亲自带队，足显重视，只要结果圆满，也算是可以给上方一个满意的交待。”
左轩轻轻哼了一声，“我只想司徒雪随便打上几枪，应付差事罢了。如果真有恶匪是当为民除害，但我养兵也不是为了捉毛贼的。”
此时姚方已经明显感到了左轩的不快，于是轻声说道：“对于这一点，我想参谋长会有分寸的。”
司徒雪立马站在山岗前。这一路上她遇到的都是些不足挂齿的毛贼，收服他们不费吹灰之力。而此时司徒雪知道真正的挑战就在眼前，黑熊岗，果子岭，燕兔沟，这三处地势险要，分别坐落着三大匪寨，他们每一个都具备相当的实力，如果让他们联合在一起那么形势就对自己相当不利了。所以，司徒雪当机立断，决定用最快的速度在他们还没有连成一气的时候一一击破，而首先要面对的就是这黑熊岗上的熊虎寨。
“熊虎寨是三大匪寨中存在时间最久的。”徐少棠在司徒雪身旁汇报道，“他们的大当家叫杜虎，据说是个性格豪爽，极重义气的人。七八年前的熊虎寨可以说盛极一时，这两年可能是杜大当家上了年岁的缘故，他们行事逐渐低调，名望也大不如前了。对了，杜虎为寨子立了三不门规，其一不欺凌老幼妇孺、其二劫财但不伤人性命；其三不得吸食及贩卖鸦片。说起来，虽为山匪，却算得上盗亦有道。”
司徒雪举起望远镜看着眼前的黑熊岗然后转头对徐少棠说道：“不错嘛，这么短的时间就了解到了这么多信息，看来你做情报也是有一手的。我得好好想想以后再给你加些担子才是。”
“唉，能者多劳果然没说错。可是，参谋长，这再好的马儿如果光加码不添饲料怕是也撑不住啊。”
看着以往那个沉默少言的徐少棠竟然也能开起了玩笑司徒雪感到很是开心，她笑道：“徐参谋，等这次任务完成，回到师部我让咱们师长好好给你加加料。”
“是，参谋长。这下我更有斗志了。”徐少棠说着话锋一转，问道：“那么，这次我们准备怎么对付熊虎寨呢？”
司徒雪答道：“我看这熊虎寨的人倒有点绿林好汉的感觉。对付绿林人士我们就该按江湖上的规矩来。我已经命人上山下战书去了。”
“下战书？”徐少棠惊讶地脱口而出，“这不是明摆着告知他们我们的动向。如果他们联络其他两个山寨怎么办？”
司徒雪说道：“这可是在人家的地盘儿，我们千儿八百的人上山会不被觉察？不能太小瞧这些绿林人士了。何况，对熊虎寨，我不想打。你也说了他们当家的豪爽，而且不为恶，对这样的人我更应该坦荡相会。或许能不动刀枪解决问题，不是更好？”
“也对。”徐少棠立刻领会了司徒雪的意图，“之前我们也收了一些匪寇飞贼之类，这次如果能收服熊虎寨对于其它两个山寨也是个榜样。”
“报！”这时一名士兵飞马来报。司徒雪一看正是早前派出去下战书的那名军士。该人来到司徒雪面前下马报告道：“报告参谋长，战书已经送到熊虎寨。”
司徒雪赶忙问道：“他们大当家看了吗？有什么回应？”
士兵迟疑了一下，他偷眼看了下一旁的徐少棠似乎有所顾虑，但还是如实报告道：“杜大当家亲自看了信，然后，然后就说要见参谋长，请参谋长上山。”
“什么？”徐少棠立刻插嘴道，“这分明有诈，绝不能去。即便他们有意和谈也该商定地点，怎么可以要求参谋长上山？”
司徒雪一摆手止住徐少棠，“让他继续说完。”
士兵这才继续说道：“他们当家的说，说——就算当了大官，这外孙来见外公也不能少了礼数。还说——还说天底下哪里有孙子打爷爷的道理！”
八十二
更新时间2013-2-23 17:58:50 字数：2490
“外公？”司徒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徐少棠，只见他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到底发生了什么，仔仔细细，一字不漏给我说清楚。”司徒雪立刻命令道。
那名士兵这才咽了口吐沫说道：“我上山给熊虎寨当家的送战书，走到半山腰就被他们的人擒住了。他们把我带上山，五花大绑说要杀了我，还说要把我仍到山沟里喂狼。”
“说重点！”司徒雪和徐少棠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士兵赶紧说道：“重点，重点是——哦，他们大当家看了参谋长亲笔写的战书之后不仅让人给我松绑，还亲自见了我。他问我，参谋长是哪里人士，年纪多大，母亲叫什么，还有家里是做什么的等等一大堆问题。”
“问我？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哪知道那么多啊，就把我知道的如实告诉了他。结果，他听了之后就说；‘没错！扬城只有一家姓司徒的，年纪也刚好，就是我的外孙司徒雪！’”士兵说完偷偷拿眼角瞄着司徒雪，额头上已经紧张地渗满了汗珠。
“徐参谋，你刚才说熊虎寨的大当家叫什么来着？”司徒雪立即问身旁的徐少棠。
“杜虎。”徐少棠答道。
司徒雪在心里暗自琢磨着，自己的母亲的确姓杜，虽然母亲从不提起，可是自己也还是有印象的，外婆早年就过世了，但外公还健在啊，难道说这杜虎真的是自己的外公？
正在这时，那名士兵又想起了什么，赶紧报告道：“他们当家的还说，如果参谋长不记得了，就问问参谋长八岁的时候在后山坡外公亲手给做的木手枪还在不在？”
一句话唤起了司徒雪儿时的记忆。没错，自己小的时候是见过外公的，而且他也的确送了一把木头手枪给自己。如果这样说，那么这个杜虎可能就是自己的外公了。天呀，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此时的司徒雪心里有些乱，她看着徐少棠，眼睛里充满了紧张却还透着一丝喜悦。
徐少棠从司徒雪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他上前微笑着轻声说道：“如果真的是你外公，倒未见得不是好事情。我陪你上山去走一趟如何？”
随着熊虎寨的大门缓缓打开，司徒雪和徐少棠催马走了进去。寨中的守备们对他们毕恭毕敬，对随后的警卫连也毫不阻拦，任凭他们跟随而入。这更加让司徒雪相信杜大当家的没有骗自己。
司徒雪到来的消息很快就被报给了杜虎。杜虎端坐在把交椅上，本来还想拿拿架子，但当司徒雪走入大厅的时候他便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从交椅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司徒雪近前。虽然儿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但是看着眼前的杜虎司徒雪依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可能就是所谓的血缘的羁绊吧。杜虎把司徒雪上上下下好一通打量，然后兴奋地说道：“是我的外孙，是我的外孙。小雪，我的好外孙！”说着张开双臂就要来一个拥抱。司徒雪赶紧向后退了一大步用手挡住杜虎，说道：“这位就是杜大当家吧。你说我是你的外孙，有何依据呢？”
杜虎停下，双手有些尴尬地抱起了膀子，他气鼓鼓地瞪大了眼睛，吹着胡子，“好你个小兔崽子，连你外公都不认了！依据？你跟我要依据？好，我就告诉你。你是任子年腊月初九生辰，你爹司徒寅是扬城大丝绸商，你娘叫杜玲珑，就是我的女儿。”
我的生辰不是秘密，我爹的情况也有很多人知道，不过我娘的名字就算是左轩也未曾对他提起，这个杜虎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在骗我。而且，我娘向来不愿提起外公，似乎对他很是不满，是不是就是因为他当了土匪的缘故。司徒雪心里暗自琢磨着。杜虎见司徒雪没有反应，有些着急了，他气呼呼地大声说道：“怎么，还不信？你八岁的时候我还背着你在后山玩骑马打仗呢。我还给你亲手做了一个木头手枪呢。怎么，都不记得了？”
杜虎是又急又气，急得他直跺脚，“好！我还有一个证据。你后脖颈有一颗绿豆大的红痣，我虽然只见过一次，但那位置却记得清清楚楚，就在这个地方。”杜虎说着拎着自己的衣领直比划。
这一回司徒雪是服了，她脖颈后的红痣少有人见过，如果不是很亲近的人是断然不会知道的。无论从哪一点看，这个杜虎应该就是自己的外公不会错了。想到这里，司徒雪缓缓解开领扣，然后转身去将领子翻开来露出了那颗红痣。杜虎一见激动得几乎要跳了起来，他大叫着：“对，对，就是这个。小兔崽子，你还敢不认你外公我吗？”
司徒雪扣上扣子，转过身看着杜虎笑道：“外公，你怎么总骂人呢？”
杜虎愣了一下，这“外公”二字从司徒雪的口中说出来还让他真的难以适应。但立刻他就笑逐颜开了，上前一把搂住司徒雪说道：“好小子。现在我向大伙儿正式介绍，这就是我杜虎的外孙司徒雪。”
杜虎话一出口，司徒雪轻轻扯了他一下，然后附在他的耳朵上轻声说了一句。杜虎立刻放开司徒雪，瞪大了双眼再一次从上到下，从前到后将司徒雪看了个仔细。如今的司徒雪虽然还是短发，又穿着军装，但早已不必束胸的她怎么看还是玲珑有致的。杜虎揉了揉眼睛，又捏了捏耳朵，完全不敢相信。
“外公，你没听错，也没看错。是外孙女！”司徒雪重新大声说道。
“什么？外孙女？还，还真是女孩儿啊！”杜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奶奶的，杜玲珑，你连你爹也骗啊！”
司徒雪见状，一挽杜虎的胳膊说道：“怎么，外孙女外公就不稀罕了？”
“什么话？”杜虎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外孙女，外公更稀罕。瞧我这外孙——女，比男儿都了不起。那么多男的，不都得听我外孙女的号令。”一句话说得徐少棠在一旁都忍不住偷笑起来。杜虎又转向司徒雪，“原来，你就是传闻中的那个很会打仗的女将军啊？”
“嗯！”司徒雪骄傲地点了点头，“外公，你就让我们这样站着聊天啊。”
杜虎这才想起来，赶紧吩咐大摆宴席。司徒雪赶紧说道：“还有我外面的弟兄们呢。”“放心，你的人就是我自己人。”杜虎说着连忙吩咐手下杀鸡宰羊招待外面的士兵，然后拉起司徒雪入席，把酒畅聊起来。
这祖孙二人喝得痛快，聊得起劲，从天亮一直聊到天黑。杜虎微醺道：“小雪，当年我听说你娘跟一个外地的商人走了，还是去做小，我这个不痛快啊。我气你娘啊，我更气你爹，把我唯一的女儿就这么拐带走了。不过，今天看到你，我原谅他们了。看在他们给我生了这么好的一个外孙——女的份上，我原谅他们了。”
“好。我替爹娘谢谢外公的原谅。”司徒雪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是在说：“你原谅？我娘好像还气着你呢。不过你是长辈，而且过去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算了就不计较谁是谁非了。”
“对了，小雪。”杜虎突然把酒杯一放，表情和语气都陡然严肃了起来，“该跟你说说正经事了。”
八十三
更新时间2013-2-23 22:28:22 字数：2462
“你这次出兵的目的是剿匪。”杜虎开口便直奔主题，“没错，外公就是你要剿的匪。”
“外公。”司徒雪刚想开口就被杜虎打住了，他说：“小雪，听我说完。外公这个土匪当得也实属无奈啊。这山上百十来号的弟兄们又何尝想当土匪呢，都是穷苦人，为了某条生路罢了。不过，我们虽然是土匪强盗，却从来不伤害无辜百姓，抢也只抢些富豪官绅，而且尽可能不伤人性命。当年我为了兄弟义气弃家不顾，致使你娘和你外婆吃了很多苦，你娘因此怨恨我，我也不能原谅我自己。所以，当山寨的日子好过起来了，我就让兄弟们把家眷都接来。我们也不都是打家劫舍，我们在后山开了荒地，也自耕自种。这些年积累的钱财加上大家自给自足，日子也算有保障。这些年我们已经很少再做抢劫的营生了，大伙儿只把这山寨当做个遮风避雨的窝儿。”
说到这里杜虎顿了一下，他扫视了一圈大厅里的各位弟兄，然后才继续说道：“现在跟着我的这些弟兄，大都娶妻生子了。老子当土匪，难道说也让儿子们当土匪吗？子子辈辈就这么占山为王？终究不是长远之计。其实啊，我早有金盆洗手的打算，只是没为大家想好出路。所以，在你上山之前我就做了个决定，我打算跟着你干。哎，你先别忙着拒绝，听我把话说完。我呢是年纪是大了，你也别跟我说什么你们的规矩，我也不要官职，给我的外孙女喂马总可以吧！我可是养马的好手，这你还别不信，你不是带骑兵吗，我准保把你们的马养得结结实实的。至于我这山上的弟兄，愿意从军的呢就请你赏口饭吃，你也别小看他们，这里面能跑的善射的那也是各有所长，关键是都不怕死，打起仗来冲锋杀敌准保不给你丢脸。至于这想过安稳日子的，我就把寨子里的财物分了，让他们好回乡安家。我这个决定你看还能行吧？”
听了杜虎的话司徒雪真是喜出望外，刚才还在担心怎么跟外公开口，却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这样自然最好，想到这里司徒雪忙说：“当然好了，外公想得果然周到。”
杜虎点了点头，一块石头算是放下了。他接着说道：“接下来，你还要上果子岭和燕兔沟吧。这燕兔沟的野子寨是这两年才盖起的新寨子，他们当家的叫黑野，我们也只有过一面之缘，对这个人我不很了解。只是听说他们壮大得很快，是不缺人，不缺钱，也不缺枪。不管这里面有什么奥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壮大起来就一定不是简单人物，所以对付他千万要小心。我想先把他放一放，等外公把寨子里的事情安顿妥当，我陪你去会会这个黑野。我建议你先上果子岭。果子岭的花岗寨当家的我可是熟得很呢。任阿豹，人称花豹子，那可是个好小伙子。年轻、勇敢、讲义气，脑筋好使，心底却忠厚、善良，还有一身好功夫。他带的弟兄们也是只做劫富济贫的买卖。我跟他一见如故，很是投缘，于是结了个忘年交。而且，这小子的身体结实得跟这山岗上的岩石一般，长得是浓眉大眼，总之浑身上下充满了男子汉的阳刚之气，正是姑娘们喜欢的那种。你要是见了，说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