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雪知道任阿豹受了委屈心里有气,于是故意冲徐少棠严厉地命令道:“徐参谋,还不快点松绑!”
徐少棠这个别扭啊,但碍于司徒雪的命令也只好耐下性子走到任阿豹身后在对方的百般不配合下总算把绳索解开了。徐少棠拿着绳子冲任阿豹瞪了瞪眼睛,换来的是任阿豹毫不示弱地还击。他俩这些小动作统统被司徒雪看在了眼里。
“任阿豹,”司徒雪开口道,“我打算把你的队伍改编成一支侦察连,依然由你带领。不知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任阿豹几乎想都没想就应道:“没意见!都听你的!”
“那就好!”司徒雪说着看了徐少棠一眼,然后继续道,“不过,作为新兵你们必须接受严格训练,然后才能考虑正式的编制。”
“没问题!”任阿豹的回答依然非常爽快。
司徒雪微微一笑,“很好!徐参谋,这支新兵就交给你来带了。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看到他们脱胎换骨的改变!”
这个命令一下达,徐少棠和任阿豹同时惊呆了。徐少棠还没来得及说话,任阿豹已经抢先说道:“不行!强烈要求换人!换谁都行,就是不能是他!”
司徒雪早知道他会有这个反应,于是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不行!任阿豹,作为军人你要学的第一课就是服从命令!无条件地服从上级的命令!”说到这里司徒雪换了个缓和一点的语气继续道:“而且,徐参谋可是全师最好的教官,多少团长、连长们可是哭着喊着邀请徐参谋去给他们的士兵上课呢!这次让他作你们的特训教官可是便宜你了呢!”
任阿豹是个聪明人,虽然心里和徐少棠不对付,但看在司徒雪的面子上自己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一来就跟长官谈条件吧?于是只好应道:“是!我服从命令!”
司徒雪笑了,“好。那你就下去整顿你的部下吧!”说着转向徐少棠,“少棠,我还有话跟你说。”
任阿豹用凌厉的眼神再次瞪了徐少棠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徐少棠心里这个气不顺啊,但专业精神让他还是在自己的上司面前克制住了情绪。司徒雪了解徐少棠的感受,于是温和地说道:“我知道,让你一个堂堂科班出身的高材生训练一支土匪队伍是委屈你了。不过,我想你也看出来了,任阿豹的这些手下可不比那些普通的土匪,都不是泛泛之辈。如果训练好了可能成为一支奇兵也说不准。你跟任阿豹个人的不和我也知道,其实都是些小误会,你在他寨子里当着他的弟兄们揍了他一拳,后来又绑了他和他的手下,怎么说都是你占尽了上风,难怪他对你有气。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个从脾气到身手都是绝配,以后说定能成为绝佳的搭档呢!”
司徒雪的一番话把徐少棠说得算是没脾气了,本来作为下级就没有不服从命令的道理,加上司徒雪这番话已给足了自己面子,徐少棠只好应道:“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好好训练这支队伍的。对了,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司徒雪明白徐少棠的意思,她看了看天色,于是说道:“看来,我们是该动身了。”说完便咳了几声。
队伍踏上了返程,司徒雪的心里多多少少揣着忐忑。想到又要面对左轩和樱子,她的心就七上八下的,虽然明白逃避不是办法,但那个可以让自己坦然、自在的位置她始终没有找到,这份不安随着距离河城的一步步临近愈发强烈起来。
师部门前,前来迎接的姚方看到司徒雪用充满责怪的语气说道:“司徒啊,你可算回来了。不是我说你,走的时候是匆匆忙忙,这回来也不事先打声招呼,你是不是该好好检讨一下?”
司徒雪自知理亏,面对姚方更是毕恭毕敬,她用试探的口吻说道:“是我不对,您批评的是。只是,师长他说什么了吗?”
姚方明白司徒雪要问什么,于是回答说:“他可顾不上生你的气。说也巧,今天什么日子,你们前后脚地回来。”
“回来?”司徒雪立刻差异道,“师长他也出门了?”
还没等姚方仔细解释,司徒雪一抬眼看到院子里左思思正在指挥几名士兵从车上往下搬行李。对于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师部发生的事情司徒雪全然不知,自然也不知道中间左思思被赶回皖城的那段。姚方看到司徒雪那充满疑惑的眼神,又看了看左思思,知道这回有人替自己讲故事了,不由长出一口气,于是故意转向徐少棠拉着他问长问短起来。
司徒雪快步向左思思奔了过去。左思思一抬头看到是司徒雪不由激动得上前一把将她抱住,嘴里不停地说道:“唉呀,司徒姐姐,可想死我了。”这说着说着还抽泣了起来。司徒雪赶忙问她:“这是怎么了?才多久没见啊,至于吗?”
左思思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多少事情?”说着一把拉起司徒雪闪到一旁噼里啪啦就讲了起来。左思思那利索的嘴皮子三下五除二就把樱子失踪,左轩母亲病逝这一系列的事情讲了个清楚明白。司徒雪心头一震,她没想到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而最让她感到沉重的还是左夫人逝世的消息。司徒雪知道左轩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左夫人虽然不是他的生母,但对于他来说就像亲生母亲一样亲。母亲逝世,对谁来说都是一件沉痛的打击。
“左轩人呢?”司徒雪轻声问道。
“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左思思话音未落,司徒雪已经转身朝楼上跑去。
书房的门没有锁,司徒雪轻轻扭开把手,左轩正背对着自己坐在窗前。虽然司徒雪很想三两步冲过去,但她还是放慢了脚步,脑子里想着该如何开口。来到左轩身后,她将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左轩的肩膀上。左轩回过头,空洞的目光落在司徒雪的脸上,仿佛找到了聚焦,然后便定格了几秒,接着他竟然转过身一把抱住了司徒雪,将头靠在她的身上。司徒雪一阵颤抖,左轩的举动太突然,太出乎意料了。然而,这一刻的左轩抱着自己的感觉就像一个弄丢了母亲的孩子,是那么的无助。他肯把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面前?司徒雪不想想下去了,她只是本能地张开手臂抱紧了左轩。
九十四
更新时间2013-3-18 19:15:55 字数:2439
这一晚,司徒雪和左轩一起喝了很多酒,聊了很久很久,那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上学的时候。左轩讲起了自己儿时的故事,那里面满满的装载着对母亲的思念,司徒雪也回忆起了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外公的情景,那时候外公亲手做了一把木头手枪给自己,就好像已经预见到今天一样。
第二天,司徒雪一觉醒来就觉得浑身酸痛,喉咙发干,还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出门碰到左思思,刚一开口就被打住了。左思思紧张地问司徒雪:“你的嗓子怎么了?”
司徒雪倒不在意,“没什么,就是有点干。”
“都这声音了还叫没什么?”左思思瞪大了眼睛盯着司徒雪的脸,“这脸还红红的。”说着伸出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好像还有点烧呢。走,你得看大夫去。”说着拉起司徒雪就走。
大夫一号脉,开口便问:“病了有些时间了吧?”
司徒雪自己心里也清楚,当日在花岗寨的一瓢凉水激出的病只是暂时被压制下去而已,这些日子早就有复发的迹象了,但是忙着赶路也就没在意。大夫叹口气说:“别以为年纪轻就可以不在乎,尤其是女人年轻的时候不调理好,以后有得受的。我得给你开几副药,连续调理一段时间,咱们把这根儿彻底拔了。听我的,按时吃药,这酒就不要喝了。女孩子家家的,跟男人教什么劲儿,喝什么酒!”这大夫虽然罗嗦,却很认真,开完药后又仔细叮嘱了服用方法和禁忌。
出门后,司徒雪埋怨左思思道:“早知道看西医得了,几片药,大不了打一针。”左思思摇摇头说:“你没听大夫说,要细细调理,把根儿除了,西医快是快,治标不治本。要不然,姚叔叔怎么会费这么大劲儿把这老中医留在咱们师部?”
“是,中医博大精深。不过,西医也有西医的优点,有些病还真就得用西医那一套。”司徒雪随口说道,却一下子让她想起了对姜延的承诺。
训练场上,徐少棠已经开始对任阿豹的队伍进行整训了。正午的太阳正毒,新兵们顶着烈日竹竿一般站成几排,汗水已经浸透了衣服依然不能有丝毫小动作,一人犯规就要整队受罚,关于这一点他们早上的时候已经领教过了。大家伙儿在心里可是把徐少棠骂了个千百遍,但在徐少棠眼里对任阿豹的这支队伍倒开始有点欣赏了。司徒雪说的没错,他们不是一般的土匪,军姿只要稍加纠正就相当规范,练了一个上午一个叫苦的都没有,看来任阿豹平日里对他们的管教是相当严格的。
徐少棠朝任阿豹望去,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穿起军装还是蛮帅气的,而且军姿也站得很漂亮,说他在正规军校受过训练都有人信。想到这里,徐少棠走上前去问道:“当过兵?”
“没有。”任阿豹肚子里有气,语气也相当不客气。
“说报告!”徐少棠厉声道。
任阿豹瞪了他一眼,“报告!没当过兵!”
“动作不错,还有他们。你是怎么办到的?”
“报告!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啊?”任阿豹大声答道,一句话惹得队伍里一阵大笑。徐少棠算是看出来了,这帮人只听任阿豹的,任阿豹认真他们就不敢偷懒,任阿豹说笑他们也就没个正型。
徐少棠用凌厉的眼神扫视了一下队伍,还没等他发飚,只听任阿豹再次大声道:“报告!”
“说!”徐少棠把目光重新回到任阿豹身上。
“提一个要求可以吗?”
“提!”
任阿豹轻轻瞥了徐少棠一眼,然后说道:“已经站了一个上午了。可不可以换个训练项目?”
好小子,开始提条件了。好啊,我就看看你想怎么样?徐少棠想到这里,故意问道:“那你想换个什么项目呢?”
“当兵的怎么能不摸枪呢?换个带枪的项目。”任阿豹回答的倒不含糊。话音刚落就得到了全队人的一致响应。
徐少棠在心里乐了,他知道任阿豹这是故意跟自己较劲,想要挑战自己作为教官的权威。行啊,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辙了?我徐少棠带过那么多兵,什么样的没见过。别说你这只任姓豹子,就算是姓孙猴子我也照样给你收拾服贴了。想到这里,徐少棠淡淡一笑,道:“手痒痒了,想摸枪?好啊!”说着他转向大家高声道:“原地解散,休息一刻钟,该放水的去放水!给他们上枪!”
队伍在一片欢呼声中解散了,徐少棠看着任阿豹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嘴角挑了挑,饶有意味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去,却被任阿豹叫住了:“徐参谋,你不会正憋着坏准备等会儿怎么整我们呢吧?”
徐少棠转过身说道:“你不要太小人之心了。我是你们的教官,我所做的一切都出自我的责任。参谋长把你们交给我,我就有义务把你们教好!倒是你们,少想些七七八八八的,好好练,别辜负了参谋长的期望。”
“你好像很听参谋长的嘛!”任阿豹凑上前低声笑道,“你,不会是喜欢参谋长吧?”
徐少棠一听这话,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了,“你说什么呢?”他严厉地回道。
“难道不是吗?”任阿豹一脸的无辜,“那天在我的寨子里她喝多了,瞧你那个紧张劲儿,还揍了我一拳。我还以为你是喜欢她呢。”
徐少棠尽力平复了下情绪,平静但严肃地说道:“听着,参谋长是我的上司,也是我佩服和敬重的人。除此以外我对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希望你以后不要随便胡说八道。”
任阿豹出了口气,说道:“不是就不是嘛,生什么气?男子汉大丈夫就算是有想法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你——”徐少棠刚想发作却听任阿豹继续说道:“我喜欢参谋长,我就敢承认!”
好家伙,原来这小子是看上司徒参谋长了,看来他是错把我当成情敌了,有意思。徐少棠心里不由偷乐了起来。“你喜欢我们参谋长?”他有些不怀好意地问道。
“没错!像她这么优秀的女人惦记她的人应该不少吧?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所以我才要多方了解敌情,以便制定最佳作战计划。”
徐少棠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啊,还读过《孙子兵法》呢?”
“读过两年私塾。”任阿豹冷冷地答道。
“行!我跟你说啊,”徐少棠止住笑说道,“纵观整个师部,你的竞争对手还真是不少。不过,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在其列。既然你跟我这么坦白,别说我不帮你,我可以透漏给你一些内部情报。”说着徐少棠故意煞有介事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你的竞争对手啊可是实力相当——”说到这里他不经意地一抬眼,看到远处的走廊里左轩和姚方正从那里经过,禁不住在脸上露出一个坏笑,于是接着说道:“相当强。文武双全、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最重要的是——”任阿豹的耳朵都竖起来老长了,就等着听这最重要的,但徐少棠话锋一转,突然提高嗓门道:“时间到!集合!”
九十五
更新时间2013-3-24 19:52:31 字数:2478
“给他们上枪!”徐少棠命令道。几名士兵打开早已准备好的箱子,将一把把崭新的步枪分发到每个人手上。拿到新枪的众人心里都乐开了花,训练情绪一下子高涨了起来。
看着任阿豹和他的手下们一脸兴奋的样子,徐少棠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背起手大声说道:“练习射击之前首先要练习的是端枪。枪要端得住端得稳,这是基本功,谁要是认为它不重要,那就大错特错了。”说着他冲身旁的助教士兵命令道:“示范动作,准备——起!”几名士兵齐刷刷地将枪端了起来对准正前方。“看到了吗?”徐少棠大声说道,“都照这个样子把枪端起来!”
徐少棠走到队列里,一一纠正了动作,然后绕着队列边走边说:“记住,你们不是稻草人,枪端在手里,眼睛要看着目标,耳朵注意周围的动静,脑子用来分析和判断,还有手指,时刻准备好扣动扳机,你慢了半拍,可能命就没了。”徐少棠回到队伍正前方,命令助教士兵:“上沙袋!”几名士兵立刻抱出准备好的小沙袋,给每个人的枪杆上挂上一个。
“端住!”徐少棠高声道,“谁的枪头低了,每一次训练结束后整列士兵罚俯卧撑100次!”
任阿豹已经认定徐少棠这是故意的,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冲身旁的弟兄们使了个眼神让他们坚持住。大家也都不想给当家的丢人,于是绷紧了肌肉将手里的枪稳稳地端住。时间一分分过去了,徐少棠掏出怀表看了看,又看了看眼前的这些士兵,心里不禁对任阿豹又增加了几分佩服,这小子带的兵不孬就说明这个主帅是好样的。不过,挨训的士兵越是认真就越能激发起徐少棠认真训练的斗志,他是当真想要把这些兵好好练上一练。
“加沙袋!”徐少棠一声令下,每个人的枪上又被多加了一只沙袋。大家本来已经端了很长时间,这突然又加重,大家的胳膊都感觉有些吃不消了,抱怨声于是开始从队列里传了出来。
“怎么,才这么点分量就端不住了?花岗寨的人原来就这么点本事?”徐少棠故意激将道。
任阿豹最受不了被别人鄙视,他怒喝道:“安静!把枪端好!”话音一落,队伍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徐少棠的嘴角轻轻扬了起来,他故意转过身不让任阿豹看到他此时的表情。就在这时,司徒雪突然出其不意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看到司徒雪走近,徐少棠立刻立正敬礼。司徒雪朝他身后的队伍看了一眼,任阿豹一看到司徒雪浑身像充了电一样立刻来了精神,背挺得更直了,胳膊也不觉得酸了,那端枪的动作从任何角度看简直是完美、帅呆。但司徒雪的眼神只是从队列里扫过,然后便拉着徐少棠走到了一边低声说起了话来。只见徐少棠的眉头微微皱起,表情显得有些紧张。
“这样没问题吗?”徐少棠听完司徒雪的话显得有些迟疑。
司徒雪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徐少棠冲他轻轻点了点头,“所以,这件事才要你去办,只有你办我才放心。”
徐少棠依然显得有些迟疑:“我明白,只是……”司徒雪打住了他,“你要说什么我知道,其中厉害我也清楚。但我始终认为无论什么党派也好,主义也罢,都不能见死不救吧,何况是些孩子?抛弃其它不说,都是中国人,能帮就帮一把。”
听了司徒雪的话,徐少棠点点头再不多言,“那好,我这就去办。可训练?”说着徐少棠朝队伍里看了一眼。
司徒雪立刻说道:“这个你放心。这些天我来替你训练他们。”说着不忘低声叮嘱:“早去早回,对外就称我放你探亲假,记得,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师长和副师长。”
“放心吧!”徐少棠应道。
这是司徒雪第一有事情当真要瞒着左轩,看着徐少棠远去的背影她轻轻出了口气,然后转过身一脸笑容地来到训练队伍前。教官没有下达命令,士兵们谁也不能改变动作,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纹丝不动。司徒雪来到队列中,帮几个士兵纠正着姿势,她的手拂过他们的肩膀、后背和腰,轻轻为他们托起手腕,调整手指的位置。任阿豹的眼睛跟随她的身影,司徒雪的每一个举动都被她看在眼里。当司徒雪经过他这一列的时候,任阿豹故意把动作做差,手也偏移了正确的位置。不知道是任阿豹错得不够明显还是相比之下他即使这样也已经算做得好了,反正司徒雪的眼睛只是从他身上划过未作任何停留,接着便走到了另一排。
任阿豹顿时感到无比沮丧,他没想到要引起司徒雪的注意这么困难,但是他不肯放弃,毕竟进了军营他和司徒雪的级别相差悬殊,想要见上一面都不容易,他又怎么肯放过这难得的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报告!”任阿豹大声喊道。
司徒雪停下脚步,转过身回到他身旁和颜悦色地问道:“什么事?”
任阿豹答道:“报告参谋长,这个动作我们已经保持了两个钟头。”
两个钟头?司徒雪又扫了一眼大家的枪,每人两只颇具分量的沙袋,这个徐少棠是动真格了。司徒雪心里想着,脸上依旧微微带着笑意问任阿豹:“你是说应该到休息时间了?”
“不是!这点强度不算什么。”任阿豹话一出口,那些队列里的弟兄们不由彼此间挤眉弄眼撇嘴吐舌头的。
司徒雪眼角的余光把这些小动作全捕捉了个七七八八八,她觉得有趣于是探出头凑近任阿豹轻声问道:“那你想说什么?”
任阿豹底气十足地答道:“我想说能不能换个项目训练?”
“你是对徐参谋的训练安排有意见?”司徒雪问道。
任阿豹毫不掩饰地答道:“是的。早起除了跑步,整整站了一个上午。然后就一直练这个动作,太枯燥了。我们希望换一个有价值的项目训练。”任阿豹话音刚落,队列里便一片支持声。
司徒雪抬头看着众人,问道:“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是!”队伍齐刷刷地答道。
司徒雪已经琢磨出了一些味道,结合之前发生的种种,她可以猜到任阿豹和徐少棠之间会发生什么。在她看来,任阿豹会是个好兵,毫无疑问徐少棠是名好教官,如果他们之间能够好好配合,这支队伍日后的作战能力一定不可小觑。只不过,让学院派驯兽总得动动脑筋才行。想到这里,司徒雪微微一笑,来到队列前命令道:“各就位,稍息!接下来的训练会由我代替徐参谋做大家的教官。我的训练方式可能会和徐参谋有些不同,希望大家适应并且配合。先宣布一件事情,一个月后,师部将举行新兵射击比赛。为了迎接这次比赛,接下来我们要加紧射击训练。”说着司徒雪转向任阿豹:“任阿豹!”
任阿豹应声出列。司徒雪命令道:“集合队伍,前往射击训练场!”
听到司徒雪要带大家练习射击,包括任阿豹在内的所有士兵都兴奋不已。他们快速集合完毕,兴高采烈地转向射击场。一旁,司徒雪的眉梢微微扬起,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意。
九十六
更新时间2013-3-31 19:41:36 字数:3022
射击训练场上,司徒雪亲自教授了卧姿射击的动作要领,接着便让士兵们进行瞄准练习。任阿豹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一方面是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的训练都由司徒雪负责,二来就是那个处处和自己作对的徐少棠终于滚蛋了,虽然是暂时的,不过眼下这些天自己和弟兄们总算可以免受折磨,开开心心参加训练了。任阿豹的心思全部写在脸上,司徒雪朝他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发笑,然后轻轻冲旁边的助教士兵摆了摆手。
“卧姿是最基础的射击姿势,它的优点很多。”司徒雪一边踱着步子一边缓缓说道,“省力、命中率高、隐蔽性好都是它的优点,但缺点是视野不够开阔,所以,你们必须尽可能瞄准目标,保证弹无虚发。”司徒雪的声音回荡在训练场上,士兵们一边瞄准远处的靶心一边认真听着她的讲解。就在同一时刻,几名助教士兵在每一个士兵身边都布置了训练设备。就在他们的下巴附近一个个特制的小钉板很快就布置完毕,但凡他们的脑袋稍微一动,那一枚枚一寸多长闪着寒光的钉尖就会戳到他们的脸,真就能见血。
这叫什么训练方式,徐少棠也就是要他们流汗,可司徒雪这是要他们流血啊!士兵们在心里都暗暗泛起了嘀咕,但他们没办法观察到当家的表情,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任阿豹起初对司徒雪的这一招也颇感意外,但惊讶过后他竟然开心了起来。有魄力、有个性,霸气、迷人,任阿豹越想越觉得司徒雪可爱,忍不住竟然笑了起来。但他刚一咧嘴,腮帮子就被刺了一下,于是立刻收了回去,幸好这个小动作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想什么,都在心里骂我的吧!”司徒雪用平和的语调说道,“我念军校的时候也经常在心里骂教官,训练越苦骂得就越凶,骂词更是五花八门,上天入地骂到教官体无完肤,而且同学之间还经常交流经验。你们谁要是骂到词穷了可以喊报告,我分享一些好词儿给你们。”话音刚落,就听士兵中一个人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来,但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那个倒霉蛋因为动作太大腮帮子被狠狠刺了一下。他这一下逗得大家更想笑了,却都不得不硬生生憋了回去。
司徒雪看着士兵们一个个狰狞的表情心里在暗笑,表面上却故作严肃地说道:“这就是要告诉你们,无论周围的环境怎样,发生什么突发状况,都不要分心。记住,在你们的世界里现在就只有要瞄准的目标。”
士兵们就这样保持着瞄准姿势,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很多人都已经熬不住了。司徒雪从他们身旁走过,边走边说道:“徐参谋是师部最出色的射手,也是很棒的教官,他一定会把你们训练好。但是我也说过,我有我的方式,风格可能和徐参谋很不一样。既然这段时间由我来代替他教官的位置,那么各位就必须适应我的训练方式。我的教官曾经跟我说过训练的时候多流汗是为了上战场少流血。当时的我不以为然,等我真的上了战场才发现这句话非常正确。所以我现在把这句话送给你们,希望你们明白,今时今日一切严苛的训练都是为了你们日后在不当逃兵的情况下能够活着从战场上回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些新兵们充分领教了什么叫做地狱式训练,大家都打心底里想不明白司徒雪的脑袋究竟是什么做成的,这个年轻的女军官怎么能够想出那么多千奇百怪的训练手段,每一天都花样翻新地“折磨”着他们。所以当数日以后徐少棠重新站在训练场上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发自内心地欢迎他的回归,其中自然也包括任阿豹。但是,任阿豹对徐少棠的接纳完全是由于他对训练本身的严酷性有了充分的了解,也认识到徐少棠只是在履行职责,并没有任何针对性,对于自己之前的小人之心,任阿豹感到十分惭愧,因此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更加积极和配合。在一天天的接触中,徐少棠不仅坚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任阿豹是一块好材料,而且也逐渐发现他们之间竟然在很多时候都能达成不一般的默契。
这天训练结束后,新兵们一边整理场地一边天南地北地闲扯。左思思正巧从附近经过,飘逸的裙摆,弯曲的长发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把目光齐刷刷聚集在左思思身上,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
“喂喂,口水都掉脚面上了!”任阿豹的声音把大家的魂儿叫了回来,“还看呢?不用干活了?”众人这才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当家的一齐傻笑。
“瞧你们那点出息,有那么好看吗?”任阿豹叉着腰,既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大家。
一个机灵鬼上前笑言道:“当家的,”话刚出口就被任阿豹瞪了回去,于是急忙改口道:“连长,这也是人之常情,不是说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吗?”
任阿豹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是君子好逑,不是好求,再说你是君子吗?你,你,还有你,还君子呢,没文化真可怕!”
任阿豹虽然是在骂他们,但大家伙看得出当家的今天心情不错,于是不由借题发挥跟他开起了玩笑。“我们哪是什么君子啊,不是不是!”一帮人摇着脑袋,嬉皮笑脸地说道,“但您是啊。别说兄弟们不为老大考虑,那位思思小姐可是很迷人的哦。说实话,您就没想过求上一求?”
任阿豹还没说话,一旁的壮子抢先用浑厚的声音说道:“老大不喜欢那样的!”
“哦?”机灵鬼的眼睛放着亮光,话是冲壮子问的,但眼神却是冲着任阿豹:“那老大喜欢什么样的啊?”
任阿豹看再不说话不行了,这才厉声道:“闹什么闹!长本事了?跟你们说老子不是君子,也不稀罕淑女,少他妈废话!”
没想到这些家伙今天不知吃了什么,还是自己刚才假装发火的演技太差,总之大家一点惧怕的意思也没有,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哦——老大不喜欢淑女,不喜欢思思小姐那一型的。你说咱们老大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要我说,老大的眼光一定是非同一般。”“老大喜欢能干的,厉害的,能打的。”“厉害的,能打的。哦——”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起起了哄来。最后还是机灵鬼把那层窗户纸捅了个窟窿,“老大,你不会是喜欢参谋长吧?”说罢,大家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被这帮家伙起哄加取笑,任阿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感到脸颊一阵发烫,下意识地不好意思起来。看到他们当家的反应,这帮家伙更加来了劲儿。“都说美女配英雄,怎么看还是思思小姐漂亮啊!老大的眼光也太……”
“你懂什么?”任阿豹刚要反驳,一旁的壮子突然憨厚地说道:“其实参谋长也挺漂亮,就是心太狠了,虽然平时都笑眯眯的,说话也很温柔,却是温柔一刀,而且一点不像个姑娘家家。要我,也选思思小姐。”
没想到连平时憨厚老实的壮子都表明了态度,面对弟兄们一边倒的立场,任阿豹突然觉得要是现在跟他们承认自己喜欢的就是司徒雪难免又让他们没完没了,于是咳了两声说道:“俗,真俗!忘了自己来干什么了,就知道想女人,没出息。跟你们说啊,”看样子老大是要开讲了,大家伙都赶忙又向前聚了一步。只听任阿豹用正经八百的语气说道:“左小姐那是金枝玉叶,不要没事乱议论,要是传到师长耳朵里有你们好受。至于参谋长,那是我们的长官,不可以随便开玩笑,更不能无中生有。而且,你们也说了,参谋长其他女孩子不一样,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比男的还能打,还和下属喝酒划拳,称兄道弟,一点不把自己当女人。说她狠,这个我也同意。她训人的时候确实够狠,说实话,她当教官那几天我真不敢把她当作女人,否则我怕自己认知混乱。”
“不过,参谋长对咱们严格训练也是为了咱们好嘛。”机灵鬼突然故意放大了音量说道,还一边说一边冲任阿豹使眼色,“训练多流汗,战场上少流血吗!”“是是!参谋长训练方式独特,不过很有成效。”不少人开始附和道。
任阿豹全然没有注意到机灵鬼他们的眼神,还是自顾自地说道:“废话,这我当然清楚。现在不是在说参谋长训练方式对不对的问题,而是说参谋长不像个女人。”
“那我像什么啊?”突然一个声音轻飘飘地从后面传了过来。
九十七
更新时间2013-3-31 22:37:39 字数:3007
任阿豹霎那间感到后背凉气直冒,他战战兢兢地转过头去,只见司徒雪正如壮子所说的那样正笑咪咪地看着自己。周围那些刚才还贫嘴、起哄的家伙们一看这阵势,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也都傻了眼。还是机灵鬼抢先说道:“干活!干活!搬东西!”大家才借机散开,闷声不响地整理器械去了。
司徒雪径直走到任阿豹面前,只见任阿豹的脸都快红到了脖子,那表情简直糗到无地自容。司徒雪凑近他,小声说道:“你还没回答呢,我不像女人像什么?”
任阿豹尴尬地嘿嘿一笑,“开玩笑呢,你别当真。”
“要是我当真了呢?”司徒雪突然间收起了笑容,她的这个变脸让任阿豹止不住打了个冷战。“我就当真不像女人?”司徒雪追问道,任阿豹听得出来她可不是在开玩笑。司徒雪是认真的,亲耳听到男人们口中的自己原来不像女人还是多多少少打击到了她,如果他们是这样看自己的,那左轩呢,他眼中的自己难道也只是一个合格的军人和性别没有联系吗?
“说实话!”司徒雪用手指指向任阿豹的领口,用逼迫的语气问道。
任阿豹此时心里那个后悔啊,自己明明就喜欢司徒雪却阴差阳错被她听到那些违心的言论,这下子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既然如此,索性就豁出去了。想到这里任阿豹低头看了一眼司徒雪的手指,然后故作强势地说道:“呐,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毫无女人味儿!”
司徒雪忙放下手背到了身后,她的脸由于气恼而有些微红。看到司徒雪是真的有些生气,任阿豹放低了声音试探着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这么在意。其实刚才,”
任阿豹话没说完,司徒雪突然抬起头抢白道:“当然!我以为做长官和士兵们兄弟相称可以增进感情,我以为做军人就该抛除杂念一往无前,没想到在别人眼中却是雌雄不分。如果有人说你任阿豹不像个爷们儿,你会开心吗?你刚才的话真的伤害到我了,真的!”司徒雪用力强调着“真的!”两个字,这让任阿豹的心头微微一颤,他没想到司徒雪并没有因为自己长官的身份和面子去掩饰自己的情绪,反而在自己面前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的感受,是她天性个性率真还是没有把自己当外人呢?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任阿豹感到一阵欢喜。
“笑什么?”司徒雪看着任阿豹微微露出的笑意不满地说道,紧接着她又放低声音及其不好意思地轻轻问道:“我就真的一点不像?”司徒雪的问题没有问完,任阿豹却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立刻收起笑容用非常严肃的语调回答道:“说实话,作为参谋长的你身上确实充满男子汉的阳刚之气,但作为司徒雪的你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孩子。”
“真的?”司徒雪的心头陡然一喜,一时间竟然有点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你不是故意说好听的糊弄我的吧?”
“当然,我任阿豹可是从不说慌的。”说着任阿豹探下身子凑近司徒雪轻声道:“你刚才脸红的样子就很可爱。”
司徒雪毕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听到这样的话不自觉地一阵心跳,但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于是下意识朝四周看了看,只见士兵们不管真的假的都是在埋头干活,这才稍稍有些安心。
“对了,”任阿豹这才想起来问司徒雪,“参谋长找我有事情?”
司徒雪也才想起自己来找任阿豹的初衷,于是清了清嗓子,平复了一下情绪用正常的口吻说道:“哦,是啊。上次在寨子里看你的那两下飞镖很厉害,一直很想学。正好今天没事,就想看看你有没有兴趣教教我?”
任阿豹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司徒雪竟然主动要求跟自己学习飞镖绝技,这不正是送上门来的机会,自己可要好好把握。任阿豹心里是这样想的,但表面上却故作镇定。“您这是以长官的身份命令我?”
司徒雪把头侧过去淡淡一笑,然后才冲任阿豹说道:“训练结束了,现在是你的个人时间。我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请求你教我,不知道我是否能有这个荣幸呢?”
司徒雪谦卑和友善的态度越发让任阿豹开心,但他表面上还是要装上一装。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士兵们已经抬着器材往库房里送去于是壮了壮胆子说道:“这可是你求我教你,总要拿出些诚意吧!”
司徒雪想都没想就应道:“那是应该的。说吧,要我怎么表示诚意?”
任阿豹的心里窃笑着,表面上依旧故作正经:“呐,这可是你说的。其实很简单,总得说几句好听的,这称谓……”
司徒雪笑了:“我还当什么呢。这个简单,师傅?”任阿豹摇了摇头。“先生?”任阿豹依旧摇头。“老师?”任阿豹打断道:“论职位呢你是我的长官,但论年龄我终究要比你大几岁。所以呢,只要叫声豹哥或者阿豹哥的话……”
司徒雪立刻回应道:“任阿豹,你不要太过分啊,我们毕竟是上下级。”
任阿豹毫不示弱地回敬道:“别忘了是你先答应的。也是你说的不以长官的身份命令我,我也知道你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司徒雪这个气啊,没想到在这里被任阿豹摆了一道,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呢,而且——她环顾四周也没见其他人,于是才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豹——子——”她真的很难在“豹”字上面加上“哥”,于是自然而然地接了个“子”,但是任阿豹却用十分不满的目光看着自己,那眼神里还夹杂着些许期待。司徒雪狠了狠心,于是在“子”字后面用极小极小的声音说道:“哥!”虽然只是这么轻轻一声却已经让任阿豹酥到了心坎儿里,可他还依然不知足,又问道:“什么?听不到!”司徒雪一咬牙,飞快地重复了一遍:“豹子哥!”然后用凌厉的目光盯着任阿豹。
任阿豹这回心满意足了,微笑着说道:“好,虽然这飞镖是我的独门绝技,但既是自家人,哥哥教给妹妹天经地义。你等会儿,我去取飞镖。”说着转身就要走,却被司徒雪喊住了。只见司徒雪从身后拿出几支飞镖冲着任阿豹晃了晃。
左轩走进办公室看到屋子里没有人,他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发现桌子上端正地放着一摞文件,于是随手翻了翻,都是司徒雪处理好的。左轩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微笑,他将文件收进文件夹然后拿着走了出去。司徒雪也不在资料室,路过机要室的时候也没看到她,这时山药从走廊的另一端走了过来,从熊虎山回来后他就成了司徒雪的勤务兵。
“参谋长呢?”左轩随口问道。
虽然已经在这里呆了些时日,但山药看到左轩还是有些紧张,他低着头回答道:“师长,参谋长——好像——去训练场了。”
“知道了。”左轩说着转身要走,然后又停住了,回过头问山药:“你姓孙?”
“是的!”山药答道。
“听说参谋长给你起了名字叫孙善尧?”
“是的!”
左轩笑了笑,“善尧,这名字不错。但我觉得你应该叫孙是的更好。”山药一愣,抬起头差异地看着左轩。左轩紧接着说道:“因为你总是说‘是的。是的。’”
山药笑了,感觉轻松了很多。
左轩这才又问道:“参谋长最近有按时吃药吗?”
山药放轻松了,回答问题也顺畅了许多:“参谋长不爱吃药,她嫌苦。每次劝她吃药都挺费劲的,你要不盯着她就给浇花了。”
“那你就盯住她!”左轩说着又笑了笑,然后转身朝训练场走去。
训练早已结束,训练场此时空荡荡的,左轩环顾一遍才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司徒雪。让他差异的是司徒雪竟然和一个士兵在一起好像在开小灶练习着什么,但仔细看来又不像是司徒雪在训士兵,倒像是掉了个儿。
“呐,飞镖最重要的是手腕的力道和准头,但你不能全靠手腕,这里,这里都要用上力。”任阿豹说着手在司徒雪的胳膊和腰上比划了一下,他很有分寸丝毫没有碰到司徒雪,但从左轩的角度看去他们的肢体动作已经是相当亲密了。
“天色不早了。”司徒雪抬头看了看天,“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再请教。”
“好,下次再教你。回去好好感觉一下手腕的发力。”任阿豹说着收起飞镖地还给司徒雪。
“谢谢你今天教了我这么多。不要说我不知恩图报啊,走,有好东西送给你。”司徒雪说着冲任阿豹诡秘地一笑。
“是吗,这么好!是什么?”任阿豹说着跟上了司徒雪,两个人说说笑笑往回走去,走廊上却和左轩撞了个正着。
九十八
更新时间2013-4-3 23:16:07 字数:2782
“左——”司徒雪刚要开口,突然意识到任阿豹就在一旁,于是连忙改口道:“师长。”这是任阿豹第一次近距离面对左轩,虽然他打从心底里对这个全师的最高统帅没什么感觉,但碍于司徒雪的面子他还是恭敬地行了个军礼。但左轩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一瞥,然后便冲着司徒雪扬起了手中的文件夹。
“这是怎么回事?”左轩语气僵硬地说道。
司徒雪一愣,她被左轩那阴沉的表情和愠怒的语调搞懵了,于是满是诧异地答道:“这些文件?是我处理的。我想说梁秘书不是请假了,”话未说完就被左轩厉声打断道:“你是秘书吗?你的军衔是少校,你的职务是参谋长,党国委任你不是让你去做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的!不要忘记自己的职责!”
司徒雪是又气又惊,她不明白左轩今天是吃错了什么,怎么突然间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冲自己发起火来。司徒雪没有多想,她本能地解释道:“我看到桌子上的文件上就顺手,也花不了太多时间。而且,你准梁秘书假的时候不也说了,这几天秘书室那边让我多盯着点。”
听司徒雪这么一说,左轩的脸上有点挂不住的样子,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然后提高了嗓门说道:“是啊,既然做就拜托你上心一点。虽然是小事但也是公务,也应该认真对待。可这是什么?分类错误,顺序颠倒,有几个数字大眼一扫就有问题。还有,”左轩说着快速翻起文件,然后指着一页说道:“还有这个,这是你签的吗?谁允许你不经我允许就签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