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你自己爬到老虎背上去的,怪得了谁?”
“是,是!都是我的错。可是,事已至此,你可要帮我啊,可千万别……”说着司徒老爷的眼睛朝着地上的皮箱瞄去,“夫人啊,你这是……”
九夫人狠狠瞪了司徒老爷一眼,然后站起身来道:“给小雪收拾的行李,让她赶紧回学校去。”
“哦,哦。”司徒老爷一听行李是司徒雪的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四下看了看又说:“那小雪呢?”
“让张妈找去了。这孩子一天到晚不让人省心,也不知道像谁?”
于是,司徒雪在最短的时间里被送上了去往省城的火车,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车站与父母道别的时候,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她。
一段时间的逍遥自在之后,学校开学了。司徒雪就读的是走读制的贵族式男子高校。这天放学,司徒雪刚走到校门前,两个同班同学赶了上来要约她周末出去玩,其中一个还很不识抬举地将胳膊搭载了司徒雪肩膀上。司徒雪平素就不喜欢这两个油头粉面的纨绔子弟,平日里也都是应付了事,这一回她正想办法怎样推托,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高声喊道:“司徒雪!”
大家都一愣,循声望去只见校门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漂亮女孩儿。她扎着马尾辫,头发微微卷曲着,一件粉红色的小洋装,裙摆上的蕾丝,发带上的蝴蝶结都让司徒雪打心底里羡慕不已。她真是太美了,简直就像洋娃娃一样。司徒雪身旁的两个同学早就看傻了眼,口水都快落到脚面上了。
“司徒雪。”女孩一边唤着她的名字一边走到了三个人面前,“我们终于见面了,我是云朵儿。”
一听这个名字,司徒雪马上明白了,原来第一次和云伯见面的时候他说他的女儿也在省城读书是真的。那个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邂逅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是找司徒雪的啊?”一旁的两个同学开始不安份起来,“司徒雪,快给介绍介绍,这个妹妹是哪里冒出来的?”
看着那两个人色眯眯的样子司徒雪心里就是一阵不快,于是她随口就答道:“她是我未婚妻。”
“哦——”两个同学一听是司徒雪的未婚妻立刻收敛起来,小声道:“小子,行啊,艳福不浅。得了,哥俩不耽误你好事了,回见!”说罢冲着云朵儿媚笑着离去了。
云朵儿见司徒雪竟然在同学面前如此大方地介绍自己倒有些害羞起来,她走上前扯了扯司徒雪的书包说道:“司徒哥哥,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司徒雪刚为甩开了那两个讨厌鬼而庆幸,眼下又出来一个。不过,云朵儿小姐当然不会招人厌了,只是要让司徒雪在她面扮演未婚夫、好大哥的角色可真是有点为难。不过,看着云朵儿那楚楚可怜的眼神,又看在她刚才也算帮了自己的份上司徒雪咬咬牙,“走吧,车在前面。想去哪儿?”
“百货公司。”云朵儿欢喜地如同小鹿一般跟在司徒雪身后,马尾辫一甩一甩,可爱极了。
六
更新时间2012-7-29 10:33:03 字数:2008
如果不是云朵儿,司徒雪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机会这般名正言顺地逛百货公司。过去,当她乘车经过这些地方的时候,橱窗里一件件华美的衣裳,一双双闪亮的皮鞋都曾让她有过刹那间的冲动,可是这一次跟在云朵儿的身边她才知道什么叫做女人的特权。
“漂亮吗?”司徒雪正盯着模特身上那件秀花的真丝旗袍发愣,云朵儿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冲着司徒雪说道。司徒雪转头看去,那件湖蓝色的洋装穿在云朵儿身上真是合适极了。
“漂亮。”司徒雪的这句赞美是发自内心的。
“真的?我也觉得不错。”云朵儿正说着,却见司徒雪的目光又移到了那件模特身上的旗袍。
“你喜欢这个?”
“嗯。”司徒雪的回答完全出自本能的反应。不料云朵儿听后立即说道:“我试给你看。”说着就让店员取了下来。
当云朵儿再次从更衣室中走出来的时候,司徒雪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了。柔软的绸缎包裹在她婀娜的身体上,由显出那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材,仿佛是从画上走下来的女子。那种美是司徒雪可望而不可即的,她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幻想起来,如果是自己穿上这件旗袍是不是也不差呢?
云朵儿自然不知道司徒雪的想法,她看到司徒雪望着自己那出神的眼神以为这就是他喜欢的类型,于是娇嗔地说道:“看够了嘛?那我换回来了。”
司徒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云朵儿转身就走进了更衣室。司徒雪这才起身对店员说道:“刚才的那些,还有那件旗袍都包起来。”
这是司徒雪第一次买这些东西,云朵儿自然想不到她眼中的这位对自己极好的司徒哥哥送这些给她并不是因为喜欢她,事实上这些东西送给云朵儿就仿佛是在送给自己,穿在云朵儿身上能让司徒雪想象到那是穿在自己身上。
一路上,云朵儿坐在车里看着出神的司徒雪,那个侧面俊美得让她的心里一阵痒痒,这个单纯的女孩完全没有想到由父母作主的终身大事竟然是如此完美。司徒雪并不讨厌身边的这个女孩,准确地说她是羡慕云朵儿,做一个天真美丽的富家千金,那本来也应该是自己的生活才对。
司徒雪回过神来看到云朵儿正专注地看着自己一阵地不自在,于是只好找话说。
“对了,你怎么一下子就认出我来的?”
“因为我见过你啊。在车站,我当时去接我的一个同学。”
“哦。你读的是寄宿学校吧?”
“嗯,安华女校。”
司徒雪于是吩咐道:“赵叔,送云小姐回学校。”谁知云朵儿一挽她的胳膊说道:“这么早就要赶我走,不要!”
“那你要上哪儿啊?”
“去你家。我饿了,听说司徒老爷把府上最好的厨子给你带来了。”
面对云朵儿的任性司徒雪只能无奈地笑了笑,随吩咐司机直接回家。
谁知云朵儿一进司徒雪家门就直接冲上了二楼,就仿佛早已熟门熟路了一样。云朵儿一头扎进司徒雪的房间看到那张又大又软的床便一下子扑了上去。身后跟上来的司徒雪看着这个被宠坏了的小女生青涩地笑了。
“好啦,起来,想吃什么?”司徒雪走上前想要把云朵儿拉起来,却听到她喃喃地说了句:“好舒服啊!”便没有了动静。这丫头怎么可以这么快就睡着,司徒雪笑了笑起身给她盖上毯子然后走出了房间。
云朵儿一觉醒来伸了个幸福的懒腰,随觉得肚子真的咕噜噜叫了起来。她走下楼梯,看到司徒雪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那个优雅的身影再次触碰到了云朵儿的小心脏,两朵红晕刹那间浮上了脸颊。
司徒雪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冲云朵儿笑道:“醒了,正好,饭菜刚好,快来吃吧。”说着合上书站起身来,“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按我的喜好点了。”
云朵儿的鼻子早就饭菜的香味吸引了,她欢快地循着气味跑到餐桌前。“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就动起了筷子。司徒雪心里这个好笑,都说云家大小姐知书达理,举止优雅,原来现实和传闻差距这么大,或许她在家里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司徒雪想着不觉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我的吃相很难看吗?”云朵儿鼓着腮帮子说道。
“不是不是。只是觉得你吃饭的样子像极了我妹妹。”
“真的?”云朵儿瞪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司徒雪点点头,很肯定地说道:“嗯。我爹我娘经常骂她吃饭没个正形!”
“你,你骂我!”
“哈哈!”司徒雪被逗得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好了,不逗了。赶紧吃,吃完还要送你回学校,小心误了门禁。”
“你要赶我走?”云朵儿瞪得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
“不是,太晚了,我得送你回去。”
“不回。学校的床不舒服,还是你家的床又大又软,我可喜欢了。”
“这是什么话?你爹要是知道你住我家还不杀了我?”
“才不会呢!就是我爹说的,要我跟你多亲近培养感情。再说,反正迟早也是你的人,我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意见啊?”
司徒雪一听这话心里一阵的发笑,这个云朵儿也太可爱了点吧。“好,你爹那边没事。我爹,我爹会把我打死。”
“真的啊?有那么严重?”
司徒雪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要不想还没过门就当寡妇,就乖乖回去。”
“好吧,就听你的。”云朵儿嘟着嘴说道,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重新转移到了丰盛的菜肴上。
这个云小姐,不知道她是笨呢还是单纯呢,这么好哄。司徒雪想着就觉得可笑。
送走了云朵儿,司徒雪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不过,想到身边多了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司徒雪还是觉得不放心,于是转身回房拿起电话拨回了扬城。
七
更新时间2012-7-29 21:26:21 字数:2768
司徒老爷和九夫人双双面色凝重地坐着,昨晚司徒雪的一通电话几乎让他们彻夜未眠。
“老爷,照这样下去小雪的身份随时都有可能曝光。”
听夫人这样说,司徒老爷也是连连点头,“现在咱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解决这件事,总之能多拖一天是一天。”
“你就知道拖。”九夫人一脸的不高兴,“得了,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司徒老爷向来最听九夫人的,一听九夫人说有办法立刻两眼发亮起来。
九夫人轻咳了两下道:“小雪早前就说过希望能去海外读大学,说什么学习先进思想。所以,我想不妨让她现在就去。”
“是呀,这倒是一个恰当的理由。”
“那当然,这留洋据说一去就是三五年,算是给你足够的时间摆平这一切了。不过,一想到我要那么久见不到女儿,我就……”九夫人说着不由抹起了泪来。
“夫人,小雪出去也正好能见见世面,多学些先进的东西回来,对以后接手家里的生意也是有帮助的。再说她又不是不回来,这些年你不是还有彤彤陪着的吗?”
九夫人白了司徒老爷一眼,“小雪说她想去什么兰什么西的国家,是哪里啊,远不远哪?”
“是英格兰,法兰西。都是些欧洲的国家。不行不行,那儿的人都是黄头发蓝眼睛,而且听说作风跟咱们也相差很大,小雪去那里哪能行?要我说要出去的话不如去东洋,至少都是一个老祖宗,环境不会差太多。就这么定了,你去跟小雪说让她赶紧准备我要送她去日本读商科。”
司徒老爷一向是这么说一不二,雷厉风行,没多长时间留学的事情就定了下来。
当司徒雪提着行李箱站在熙攘的码头时,海风拂过她的发稍带来海水的味道让她的心情一阵清爽。想到即将踏上的留学路,她的心中就止不住地欢欣雀跃,虽然最终的目的地和期望有所偏差,但是能走出国门实现从小的心愿她已经非常满足了。
登船的号声发出了,司徒雪随着人流向甲板上登去。在拥挤的人群中她那略显纤瘦的肩膀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一个壮汉扛着箱子从她身边强行挤了过去,司徒雪被壮汉这么一撞立刻重心不稳身体向后倒去,与此同时握着把手的手一滑,皮箱便从手中脱离了出去。就在这时,一只手有力地抓在了司徒雪的肩膀上,就这么一顶让司徒雪重新找回了重心。
“谢谢!”司徒雪一边答谢一边侧过头看去,那一刹那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张英俊的脸上。那双眼睛深邃而闪着光芒,微微翘起的嘴角有一种特别的亲和力,还有那充满磁性的嗓音,“不客气。你的皮箱。”
司徒雪这才恍过神来,低头一看那个年轻人已经把自己的皮箱递了过来。此时,司徒雪不由为自己刚才心中一闪而过的紧张心情而感到羞愧,不过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而已嘛!司徒雪想着刚要伸手去接皮箱,那年轻人却身子一晃直直地朝她就扑了过来。还好年轻人反应敏捷,用手撑住了司徒雪身后的栏杆。可是,就是那一刻,年轻人和司徒雪离得如此近,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呼吸。司徒雪突然心跳加快,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立即将头偏了过去。年轻人也迅速直起身子将皮箱交还司徒雪,然后背起一只简单的背囊便上船去了,身影迅速淹没在了人流中。
司徒雪放下行李四周看了看,船舱还不错挺满意的。随着一声汽笛声船开动了,司徒雪连忙跑出船舱来到了甲板上。湛蓝的天空,一只只白鸥在云朵间穿梭,阵阵海风轻凉直透心底,大海的味道自由的气息,司徒雪的心情从未如此畅快过,她张开双臂用力地呼吸着,感觉自己像要飞起来了一般。司徒雪如此舒展了身体之后便在甲板上四处溜达,突然她看到了刚才帮自己的那个年轻人,他背着背囊一只手撑在栏杆上似乎也正在享受这迷人的海景。
司徒雪整整衣衫,扶了扶鸭舌帽然后走上前去打招呼:“嗨,是你啊,刚才多谢了。”
年轻人转过身看着司徒雪微笑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那笑容有一种溶化一切的力量,司徒雪顿时感到小心肝扑通扑通的。她定了定神,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道:“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司徒雪。”
“左轩。”年轻人的手和司徒雪握在了一起,那只手温暖而充满了力量。
“左轩。”司徒雪重复着这个名字,称赞道:“这个名字好听。不过,左倒是不常见的姓氏。”
“总比司徒常见吧?”左轩说着再次报以微笑。
“是哦。我是扬城人,据说生我那天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司徒雪和左轩就这样聊了起来,两个年轻人都感觉还蛮投缘的,于是越聊越开心。
甲板的一侧有几个穿和服的日本人聚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高声地聊着天。左轩几次撇过眼投去厌恶的目光。
司徒雪看左轩地反应于是问道:“你不喜欢日本人啊?”
左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你刚才说你去日本也是读书,既然你不喜欢日本人为什么还要去学他们的东西?”
“师夷长技以自强。满清王朝虽然腐朽,但是有些政策还是对的,只不过他们没能真正地执行下去。”左轩说这些的时候很严肃和刚才轻松的交谈完全不是一个口吻。
“你还没说你去日本念什么学校呢?”
“预科军官。”
“是军校耶!”司徒雪止不住内心的激动,“你好厉害哦,知道吗我从小就很佩服军人的,骑着战马,拔出军刀,前进,冲啊——好威风!”
左轩轻轻一笑,“做军人不是只威风的,保家卫国,血染沙场,随时准备出生入死。”
司徒雪看着左轩的眼睛,在他讲这些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分明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找死啊!”突然甲板的一侧传来一个日本人愤怒的声音。司徒雪和左轩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坐在地上正抹眼泪,旁边一个日本人拿着一只还装着残酒的酒杯。显然,是小孩子乱跑撞洒了他的酒,所以正在发脾气。一个日本船员已经迅速跑了过来,他和那位先生交流了几句,然后转身开始驱赶地上的小男孩。小男孩被吓得不肯起来,坐在地上继续大哭起来。
左轩见此情景一拉背带就要上去。正在这个时候,事发地点附近走出来了一位先生。这个人高高的个子,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脸上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他浓眉细目,看起来十分有精神。这个人走到船员身旁用日语跟他交谈了几句,只见船员十分客气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掉了。这位先生又蹲下身来用略带口音的中文对小男孩说道:“不要哭了。告诉我你的家人在哪里?”这时,一位太太从人群中跑了出来上前一把抱住小男孩,小男孩也扑在她的怀里喊着“妈妈。”见此情景,那位先生便起身悄悄离开了。
目睹了全部经过,司徒雪转向左轩道:“这个日本人好像还不赖哦。”
左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只不过是一个有修养的日本人而已。”
“你不要一棒子打死一船人好不好。我看刚才那位先生还蛮帅的。”司徒雪这话可的的确确是老实话,刚才甲板上的那个高个子男子看起来健康又绅士,这和以往日本人在她心中的形象差别还挺大的。
左轩显然对司徒雪的话挺有意见,在他眼中眼前的这个小兄弟只不过是一个年少且未经世面的小孩子,即便自己跟他解释许多也未必能明白,所以就闭口不言了。这时,船身突然有一些颠簸,司徒雪站在甲板很靠前的位置一时间感到一阵眩晕,于是连忙摆手道:“我有点晕,先回去休息了。”说罢赶紧转身离开,走到半路却又开始后悔怎么忘记问他在哪一舱呢,哎呀,总还能见面的。
司徒雪在船舱里躺定,刚才的不适感觉渐渐退去。这时舱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八
更新时间2012-7-31 22:31:47 字数:2591
司徒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那个人将自己的背包放下然后在对面的床上坐了下来。司徒雪想说应该跟自己的室友打声招呼才是,于是将身子撑了起来。
“好巧啊。”就在司徒雪回头的一刹那对面的人先开口道。
“是你?”司徒雪又惊又喜。
左轩笑了笑说:“是啊,世界真小。你怎么样了,还好吧?”
司徒雪揉揉脑袋说:“头已经不晕了。真没想到我们竟然住同一舱。”
“那就一路上多关照了。”左轩说着顺势倒下身子,将头枕在手臂上眯起了眼睛。司徒雪见左轩如此安静也重新躺了下去,眼睛却不住地悄悄向一旁瞥去,心里止不住的一阵阵欢喜,渐渐地眼睛也就模糊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船舱外一阵骚乱。司徒雪和左轩几乎同时从床上坐了起来。左轩抢先一步打开舱门,司徒雪紧跟上前,左轩却下意识地用手一挡,司徒雪于是只得从左轩的手臂下面探出脑袋来看。
就见一个身材瘦小、衣着破旧的少年拼命地在走廊里奔跑,身后两个船员一边叫骂一边追赶着。少年经过司徒雪和左轩的舱门顺着楼梯就要往上跑,却被从楼梯上方往下走的一个壮实的船员截住了。船员像拎小鸡崽子一般将少年拎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地板上。紧追上来的两个船员将少年从地上揪了起来,其中一个嘴里用日文骂骂咧咧地,无非是一些支那猪之类的脏话。
左轩听到船员的脏话顿时来了气,他正要冲上前去谁知司徒雪动作更快,她倏得一下从左轩的胳膊下面钻了出去,一个箭步冲到那个船员跟前大声道:“收回你的话,放开他!”船员瞪了司徒雪一眼,大概是没有明白也就没有理会。司徒雪于是用日文又讲了一遍。这回船员听懂了,他横横地瞪了司徒雪一下,然后大胳膊一回便将司徒雪甩了出去。司徒雪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跌到,幸好身后一只手适时地撑了她一把。司徒雪向后一看,左轩阴沉着脸将她把拉到自己身后然后径直走来上去。
左轩走上前,一把拧住那船员揪着少年的那只手使劲向外一撇,那船员疼得一松手随即呲牙咧嘴地看着左轩。左轩没有说话,他用凶狠的眼神瞪着船员然后使劲甩开了他的手。那船员向后退了几步,捂着那只手嘴里哇啦哇啦地骂着,然后就要向左轩扑过去,一旁的那个壮船员也准备动手。这时,另一个一直没出声的船员将他的同伴拉住了,然后在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那个起初准备还手的船员这才极不情愿地罢了手,同时对壮船员说了句:“算了。”
制止了同伴的那个船员又转过来用中文对左轩说道:“不好意思。这个孩子没有船票也没有证件,我们怀疑他是偷渡所以要把他带回去调查。”
左轩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只见他一脸油污,一双眼睛正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里面满满地充盈着泪水,眼看就要掉落下来。
“如果他的确是偷渡的,你们会怎么处置他?”左轩问道。
“我们会联系港口的快艇将他带回去。”
船员的话刚出口,那个少年便哀求道:“求求你们,不要把我送回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左轩看了看少年向船员投去了恳请的眼神。那个船员摇了摇头说:“不行。他这个样子我们没有办法让他继续呆在船上。”
船员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见那个少年突然摊到在地上全身抽搐,不停地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围观的人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左轩试图将少年扶起来却完全没有办法。就在这个时候,从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穿过人群走到了少年身旁。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少年,一边解下领带一边说道:“帮我摁住他。”左轩和司徒雪立即上前分别摁住少年的胳膊和腿。来人将领带团了起来,然后塞进少年的嘴里,又动手在少年头上的几个穴位按了一会儿,少年才渐渐安静了一些。
做完了这些,来人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船员,然后用日文对那三个船员说道:“这孩子有病,现在赶他下船会出人命的。我可以做担保人,请让他留下,之后的事情都可以由我来负责。”
三个船员互相商量了一下,最后那个能讲中文的说道:“这件事情我们不能作主,需要请示船长。”
“那就有劳各位去请示船长,必要的话我可以当面跟他解释。”
沟通完毕后,三个船员暂时离开了。那个人冲着司徒雪和左轩友善地说道:“刚才谢谢二位了。不过,还请二位帮忙将他抬到我的船舱。”他的中文虽然带点口音却还基本标准,声音也蛮好听的。司徒雪一下子就认了出来他就是刚才在甲板上见到的那个“有修养的日本人。”
左轩和司徒雪满帮忙将少年抬进了船舱。那个日本人从行李箱中拿出了一支针给少年打上,然后非常友善地向他们表示谢意:“谢谢二位。”
司徒雪看左轩不太想说话于是赶紧答道:“是我们应该谢谢先生才对。”
“对了,在下三浦樱野,请问二位如何称呼。”
“我叫司徒雪。”司徒雪看了一眼左轩,连忙替他答道:“这位是左轩。”
“幸会。”三浦说着伸出了一只手。司徒雪立即也伸出手和三浦握了握,她又戳了戳左轩。左轩这才有些不大情愿地也把手伸了出来。
左轩不说话,司徒雪见气氛有些尴尬于是提问道:“三浦先生,你是医生?”
三浦彬彬有礼地答道:“是的。我到中国来就是为了学习中医。”
“哦,这样啊。”司徒雪开始找话说:“对了,他怎么样了?没什么问题吧?”
“他的病很难治愈,只能尽量控制。现在缺乏相应的药物,我只能先给他打一针镇定,等到了日本我打算用中医和西医结合的办法为他治疗。”
“真的是麻烦你了。”
“不要客气。我学医本来就是为了救人。”
一直没开口的左轩这时说道:“希望你能认真治疗。”这话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三浦微笑着答道:“请放心,他是我学成回国的第一例病人,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希望是这样的。”左轩嘟囔道。司徒雪赶紧一扯他的衣角,使劲瞪了他一眼。三浦看在眼里却不介意,依旧笑着和他们搭话。
从三浦的船舱中出来,司徒雪就质问左轩道:“你刚才是什么态度?别忘了,是他帮了咱们。”
左轩满不在乎地答道:“我知道。要不然我才不会对日本人客气呢。”
“你那也叫客气?人家三浦先生自始至终可都是彬彬有礼的,看你?”
“没办法。我就是无法对日本人友好。”
“你那是偏见。不能一棒子打翻整船人,哪里都有好人有坏人。”
“我承认,或许我真的有偏见。但是我的确找不到理由跟日本人交朋友。”
司徒雪见这么下去也辩不出什么结果于是干脆转移话题,“对了,三浦的船舱好大好漂亮啊,你看到没还有套间。我怎么没有订到那么好的船舱?”
此时他们已经回到自己舱中,左轩一下子扑倒在自己床上,“行了,知足吧!头等舱只有日本人才能订到,而且价格要便宜得多呢!”
“不公平!”司徒雪噘着嘴坐在自己床上。
“这下你知道了吧,日本人就是自以为是,恃强凌弱。刚才你也看到了。”左轩说着将脸转向了床内侧。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有人敲门。
九
更新时间2012-8-4 16:01:51 字数:3636
司徒雪起身去开门,只见三浦樱野正恭敬地站在门前。
“我是来告诉二位,刚才我已经见过船长,他已经同意让那孩子留在船上了。”三浦说道。
“太好了。”司徒雪兴奋地喊道。
“另外,那孩子已经醒了,说是一定要当面向二位道谢。”
“好啊,我们这就来。”司徒雪说着转身去拉左轩。左轩虽然有些不情愿,却还是跟在司徒雪后面进了三浦的船舱。
一进船舱二人便看到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司徒雪不觉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二位请坐。”三浦说道,“在下特备了一些薄酒还请二位赏光。”
“三浦先生,您客气了。”司徒雪说着大方地坐了下来。左轩看了她一眼也只好挨着她坐定。
三浦又说道:“在中国的这些年,我也交了不少中国朋友。我很喜欢中国人的正直和豪爽。今天见到二位年纪轻轻却能仗义出手,我很佩服,所以借这个机会也希望能结交二位,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啊?”
“三浦先生,您这话就见外了。”司徒雪豪气地答道:“今天的事情还要多谢您出手相助。再说,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四海之内皆兄弟,我司徒雪愿意交您这个朋友。”
“司徒君果然爽快。”三浦说着又看了一眼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左轩,“左君一直没有说话,不知道是否和司徒君的看法一致?”
司徒雪轻轻瞪了左轩一眼,看他不想讲话便抢白道:“左轩他个性腼腆,不过他跟我一样都很佩服你的,这个朋友我们是交定了。”这回轮到左轩拿眼睛瞪司徒雪了。
三浦又问道:“不知道司徒君和左君这次因何去日本啊?”
“我们是去读书。我爹让我去念商科,左轩就厉害了,他要去读军校,好像是预科军官学院。”司徒雪的话刚一出口左轩就在桌子下面狠狠踩了她一脚。
三浦早就看出这两个人的猫腻,只不过在他眼中这两个还都是稚气未脱的后生,他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两个年轻人,所以并没有介意。
“预科军官可是一所很棒的军事院校,是专门培养年轻军官的地方。”三浦刚说完,一直没开口的左轩却突然打岔道:“刚才那个孩子呢?”
“她正在整理,一会儿就会出来了。”三浦的话音刚落,只见里间的屏风后躲躲闪闪现出一个人影。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形唯唯诺诺地走了出来。显然,她刚洗过澡头发上还湿漉漉的,身上穿了一件肥大的衬衫,由显得她身材的娇小。
“原来是个女孩子。”司徒雪笑着看了左轩一眼,左轩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刚才又脏又破的小少年竟然是个皮肤雪白的小姑娘。
司徒雪起身走上前去拉着小女孩看了看说道:“三浦君的衣服太大了,一会儿我给你找几件我的衣服,应该比这个合身得多。来,坐过来。”说着拉小女孩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左轩亲切地问道。
“小菊。”女孩儿的声音像瓷器的碰撞声一般。
司徒雪连忙又问:“你怎么会在船上呢?你是要去日本吗?”
小菊点了点头,瞬间眼眶就红了。
“别哭,慢慢说。”左轩从未如此温柔地说过话。
小菊这才慢慢说道:“我去找我弟弟。我爹娘早死了,我跟弟弟跟着叔叔婶婶生活。叔叔欠人家钱要把我卖了还债。弟弟为了不让我被卖掉就跟着工头说到日本做工,说那里工钱高,一年半载就能把钱还上。”小菊说着眼泪已经开始嗒吧嗒吧落下来,“弟弟去了一年多,一点音讯也没有。叔叔一狠心还是把我卖了。他们逼我接客,我不干他们就往死里打。”
“那是什么地方,怎么还?”司徒雪话还没说完,左轩已经再次狠狠踩了她一脚。
小菊抽泣道:“后来,他们发现我有病,就把我关在柴房里不管不问,我才趁机会跑了出来。我要去找弟弟,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你知道你弟弟在日本的什么地方做工吗?”三浦关切地问道。小菊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助。
“这样,到了日本你就先到我那里,我是医生要先给你治病。找弟弟的事情我再帮你想办法。”三浦的声音非常诚恳。
“对,我和左轩也会尽全力帮你的。”司徒雪说着朝旁边的左轩看了一眼。左轩看着三浦,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却并没有说什么。
“来,小菊,吃菜。”司徒雪说着便照顾小菊吃起东西,气氛很快变得轻松起来。
船上的日子过得很快,司徒雪、小菊、三浦和左轩渐渐熟识了起来,虽然表面上左轩依然是冷着脸不爱理睬三浦,但是在心里却也渐渐想要卸下防备去接纳这个日本人。转眼,航程结束了,四个人又辗转陆上最后到达了京都。
“前面就是我家了。司徒君,左君不介意的话到我家中一叙?”三浦友善地邀请道。
“司徒雪,你不是还要赶去东京吗?”左轩显然是故意说的。司徒雪也故意答道:“开学还早呢,正好借此机会好好逛逛京都。”
“正好,我可以为二位做向导。那就请吧!”
面对三浦的邀请,左轩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这时,司徒雪凑上前小声说道:“你不想关心一下小菊的去处安不安全吗?走吧!”说着一拉左轩跟上了三浦和小菊。
三浦樱野的家是一座典型的日式建筑,院门前的两棵樱树对称地伫立着,姿态十分优美。
“五年了,终于回来了。”三浦站在院门前感慨道。就在这时从院子里走出一个身着和服的中年女子,她看到三浦立刻热泪盈眶,激动地喊着:“少爷,您回来了。”说着便一路小跑迎了出来。
三浦介绍道:“这是我的管家玉子,这几位都是我的中国朋友。”玉子非常有礼地向大家问好,将他们迎进了屋里。
三浦让玉子带小菊去换衣服,然后便领着司徒雪和左轩参观自己的家。几年没有回来,这里依旧还是老样子,三浦一面带着朋友参观一面也在寻找昔日的记忆。
客厅的墙壁上几张照片吸引了左轩的注意力。三浦走上前指着那张和服全家福说道:“这是我爷爷,我的父亲。旁边这个是我弟弟樱踪,这个小女孩儿是我妹妹樱子。这是我去中国之前照的,现在樱子应该已经是大姑娘了。”
“你的家人们呢,都不在家吗?”司徒雪凑上来问道。
“他们都在东京。这里是老宅子。”三浦一边解释一边走到另一张照片前,那是老中青三个军官的合影,“中间的是我爷爷,旁边是我父亲和弟弟。”
这张照片和刚才的和服照感觉完全不同,虽然是同样的人但是穿上军装之后就有股不一样的味道,司徒雪细细地品味着。一旁的左轩问道:“你们家都是军人?”
“是的,我们家世代从军。军人的荣誉就是我们家族的荣誉。”
“那你呢?”
三浦笑了笑,说:“我弟弟已经是我们家的骄傲了。家族的荣誉交给他就好,我只想学医救人。”三浦的一句话让左轩心里平添了对他的几分好感。三浦又说道:“对了,我弟弟樱踪就是毕业于预科军官,这张照片就是他毕业那年照的。”
左轩还没反应,司徒雪一听先激动道:“好巧啊,那么说左轩就会是你弟弟的后辈了。三浦君,你怎么不早说?”
“那天本来想告诉二位的,只是左君没给我机会。”三浦说罢呵呵笑了,一旁的左轩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各位,”玉子走了过来打断道,“小菊小姐已经梳妆完毕了。”众人听罢一起朝身后望去,只见小菊一身翠底白花的和服羞涩地出现在大家面前。昔日里相处的那个小女孩经过这么一打扮,清新地如同早晨绽放的花蕾,这么一看小菊还真是一个美人胚子。
看着刚才还穿着自己的衣服,跟自己一样假小子似的小菊一转眼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司徒雪不觉有些看得愣住了。左轩见状坏坏地一笑,退了司徒雪一把道:“看傻了吧?喜欢的话就抓紧啊。”
“我看你才看傻了吧。是谁只有在小菊面前说话才格外的温柔?”司徒雪反驳道。
小菊走了过来,面对三人娇羞地问道:“我这样穿好看吗?”
“当然好看了。”玉子上前道:“没看到他们的眼睛都看直了吗?”
“是吗?司徒少爷,你也觉得是这样吗?”
小菊的一句话让司徒雪有些无所适从,她忙点点头,“好看。”
左轩轻声在她耳边说道:“看来你有戏啊!”司徒雪一个胳膊肘就戳在了他的肚子上。
“好了。”三浦走出来说道,“小菊啊,你以后就在我家帮玉子打理打理家事如何?”
“是吗?我可以留下来?”小菊激动地问道。
三浦点点头。玉子忙说道:“当然了,少爷的意思就是让你留下来。太好了。之前家里来来往往帮工的都是男人,终于有一个女孩子可以跟我做个伴了。”
“你们都肚子饿了吧?”小菊看着众人欢喜地问道,似乎大家肚子饿对她来说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我这就给你们准备吃的。我可会做吃的了。”小菊说着转身就走,由于太激动又不适应穿木屐身子一歪差点摔倒,还好玉子及时赶上扶住了她,“别着急,我来帮你。”说着两个人开开心心地钻进了厨房。
饱餐之后,三浦本来打算留司徒雪和左轩住下的,可是这两个人都说自己有事情,三浦拗不过只好放他们离去了,但是说话,一有时间他们就会回来看望小菊,帮她想办法找弟弟。
走出三浦家,左轩摸了摸肚子说:“小菊做的菜真好吃。你小子以后有福气了。”
“你说什么呢?”
“不是我说,大家都看出来了,小菊对你格外不同。”
“好啦,我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了。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去找我昔日的同学。他们现在也在念预科军官,入学的事情就是他们帮我申请的。你呢,直接去东京吗?”
“我都说了要好好玩几天再说。”
“你一个人可以吗?不然还是请三浦君——”
“不用。我自有安排,你就放心吧,咱们后会有期。”说着司徒雪冲左轩挥挥手转身就朝不同的方向走去,似乎一点也不留恋似的。
“喂,你的地址,我写信给你!”左轩喊道。
“我有你的地址,我写给你!”司徒雪说着头也不回就消失在了街角。
这个没意气的家伙!左轩心里骂着,感到了一种不被朋友重视的落寞。然后,他背起背包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十
更新时间2012-8-4 20:43:19 字数:3254
转眼,左轩到了入学报到的日子。这天,他和其他新生一起办完入学手续后排队等待着体检。突然,左轩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不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怎么,不高兴看到我?”司徒雪乐呵呵地说道。
左轩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那你又怎么在这里啊?”
“废话,我当然是入学啊。”
“我和你一样呀。以后请多多关照了,左轩同学。”
“你不是应该去东京念商科的吗?怎么会?”左轩一脸的迷茫。
“我就不可以改变主意来读军校吗?你说过好男儿就该保家卫国,所以我就来了。”
说实话,看到司徒雪左轩心里是一百个高兴,原来这小子早就打算和他念同一所学校,难怪当日分开的时候他会信誓旦旦地说“后会有期。”不过左轩心里还是充满了疑问,“这所学校很难申请的,你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办到?”
司徒雪笑眯眯地说道:“我爹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原来这句话在哪里都是真谛。”
看着司徒雪的笑脸左轩心里乐开了花,这下他在这所陌生的校园里就又多了一个好朋友,好同学。“果真是财大气粗啊!”
“哼,你还不一样。我才知道这里的学费这么贵,能读得起的都是有钱人。对了,你从来都不跟我说你家里的事情,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左轩没有回答,而是一拍司徒雪的脑袋说:“哪里这么多话,好好排着,马上就轮到了。”
司徒雪这才伸着脖子向前面看去,只见之前进去的同学陆陆续续走了出来,他们一边往外走一边扣着衣扣,整着袖子。这时一个壮实的青年走了过来冲着左轩打招呼。左轩介绍道:“这是赵刚,我的中学同学,他和我们是一期的。这是司徒雪,我在船上认识的。”
赵刚上上下下看了看司徒雪,好奇地说道:“白白净净的,这身板还这么单薄,怎么想到读军校,能行吗?”
司徒雪仰着头毫不示弱地答道:“有什么不行?我相信,身强体壮的士兵多的是,可是会打仗的将军就不好找了。不要小瞧我,我看着个子小,可是将来上了战场也绝对不是吃素的。”司徒雪说着将胳膊露了。
“好样的,是咱们中国爷们儿。”赵刚说着伸出了手,“幸会啊,司徒兄弟。”
司徒雪也忙伸出手和那只结实的大手使劲握了一把,直疼得她眼泪直想往外冒,脸上却要强装镇定地带着笑。
“对了,刚才我在医务室看到一个哥们儿后背全是刀疤,八成以前在**混过。”赵刚八卦道。
“后背?”司徒雪敏感的小神经立即绷了起来,“你怎么看到的?”
“体检当然要脱衣服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