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浦先生他——”小菊突然语塞了,如果司徒雪能看到她的表情就不难发现她此刻的不安。
“三浦先生他不是军医。”小菊的声音不大但已足以让司徒雪震到。“三浦先生并不是故意要隐瞒你,”小菊紧接着就着急解释,“他也从来没想过让我欺骗你,之前是你没问所以我才没说。”
司徒雪真的吓了一跳,但是细想想三浦是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军医,从一开始就是自己想当然的,他只是没有否认。也是,自从自己住进这里一切就显得太过平静,优厚的待遇、清净的环境,一个军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力来保障自己的安全?
“他是少佐?”司徒雪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说出来只是想要更加确定罢了。
“嗯!”小菊轻轻点了点头。
一段时间的沉默。小菊的心里忐忑不安,她很担心因为自己的坦白给三浦带来麻烦,她想要拉开门进去跟司徒雪解释清楚,但手扶到门边又停住了,她打心底还是怵着司徒雪的。
“司徒姐姐,”小菊耐不住开口道,“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你实情是我不对。但是,三浦先生是真的关心姐姐的。他知道现在你们的立场对立,为了你能安心养伤他每天都是趁你睡着之后才过来帮你检查。在日本的这些年,他嘴里时常念着的也是你,他跟我讲了很多你的故事,几乎是你们相处过的点滴。我能感觉到他对待你的真心,这一次他也是真的想要帮你,想要保护你。”
“小菊,不要说了。”司徒雪的心很乱很乱。记忆中的三浦樱野是一位敬业的医生,一个正直的人,一个爱护自己的好大哥。在温泉山庄她为左轩落泪的时候,是他轻轻转过自己的头,把她伏在胸膛上,跟她讲那些关于青春,关于初恋的故事。那时候的三浦樱野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值得依靠。可是如今,他们却在战场上相遇,对于司徒雪来说三浦是侵略者,而对三浦来说司徒雪则是杀死弟弟的仇人。无论国恨还是家仇,他们都是绝对对立的双方。为什么会是这样?
空气变得很凝重,屋子里的人各怀心事,她们却不知道此时屋子外面的那个人要比她们更加沉重。三浦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掉头慢慢离去。空气中充满潮湿的味道,夜里或许就会下起雨来。左轩已经明确拒绝了自己,以司徒雪的个性她一定会追随左轩的脚步吧,为什么,为什么必须用战争来解决?难道文明很进步必须用流血做代价吗?
小菊轻轻推开房门的时候三浦樱野正在发呆,看到小菊才晃过神来,“她睡了?”
小菊点点头,“照例。明天还要继续吗?”
三浦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手指落在一只小药瓶上那一刻他有一丝迟疑,但马上便拿了起来转身递给小菊,“明天起再加上这个。”
小菊愣了一下,“这个是?”
“照医生的话去做就对了。”三浦淡淡地说道。小菊便闭口不再打听。
司徒雪躺在床上,听着小菊的木屐声渐渐远去才睁开眼睛,将舌头下面藏着的药丸吐了出来。在此之前她从未防备过小菊,但是刚才听她说三浦每晚都来才让她起了疑心。自己平素睡觉就很轻,这几日怎么会睡得如此沉,一觉到天亮,连屋子里来过人都全然不知。难道是这药?如果是真的,小菊知不知情?他们只是想让自己好好睡觉还是另有用意?司徒雪正在想着,突然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
一百二十二
更新时间2013-5-31 22:18:30 字数:2077
小菊拉门走了进来,司徒雪连忙闭上眼睛装睡。确认司徒雪已经睡熟,小菊冲三浦点了点头,他才轻轻走到床前。司徒雪感觉得到三浦为自己做检查时手很轻却非常仔细。
检查结束后,三浦从小菊手中的托盘里取出一支针管然后托起了司徒雪的胳膊。就在针头接触皮肤的一刹那,司徒雪一翻身,避开针头的同时用眼睛瞪着三浦。三浦吓了一跳,手中的针管险些滑落,但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冲身后的小菊道:“你先出去吧!”小菊于是将托盘放在桌子上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三浦和司徒雪。他们注视着对方半天都没有开口。在司徒雪的眼中眼前这个男人除了多了一抹胡子并没有太多的改变,依旧和十年前一样俊逸、儒雅。但在三浦的眼中,司徒雪却好像变了个人,那种改变就在她注视着自己的眼神中,那么的冰冷,冷得让人心痛。
“躺下,我要给你打针。”三浦终于开口道,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
司徒雪却一用力坐了起来,“你给我吃的什么药?”她张开手掌露出那颗小药丸。
“让你好好睡觉的药。”三浦的回答十分平静,“你有些神经衰弱,是平时太过紧张的缘故,这对你的恢复很不好。”
“那这个呢?”司徒雪指着三浦手中的针管。
“给你治伤的。这里面有很多成分,要我一一解释给你听吗?”三浦顺手端过托盘将针管放在里面,“病人应该听医生的话,而不是怀疑。”
“你是医生吗?”司徒雪冷笑着。
“对你而言,我就你的主治医生,同时我也是日本陆军的少佐。这是你要的回答吗?”
三浦的镇定让司徒雪非常不爽,他的反应好像一切都是正大光明的。“军人是杀人的,医生是救人的。你不觉得矛盾吗?”
“文明的进步往往很难通过和平的方式达成。如果局部的牺牲可以挽救更多人,我愿意尝试。”
“可你们是侵略者!”
“成吉思汗曾经率军打到欧洲大陆,以你的标准他也该被称作侵略者,为什么你们还要奉他为英雄,称之为一代天骄?这个世界本就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中国太落后了,如果凭借自己的力量无法改变,就应该接受进步的文明的改造。”
“你说这些不会觉得无耻吗?闯进别人的家园,屠杀百姓,掠夺财富这是强盗行为,却被你说成是救赎,做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你这样说让我很遗憾。如果能给一个国家带来更好的发展,百姓得到更好的生活,又何必在意他的统治政权是谁呢?就像当年满清入关,你们汉人也是一个劲喊反清复明。但事实证明,清朝较之腐朽的明王朝更顺应历史发展。之后你们汉人不也拥护了满人皇帝,讲究满汉一家,才有了后来的康乾盛世?在历史潮流面前,任何狭隘的民族主义都是渺小的。更何况,追根溯源,日本和中国本就一脉相承,两个民族的融合更是顺理成章。为什么还要固执地反抗,无谓地牺牲呢?”
听了三浦的慷慨陈词,司徒雪鄙夷地撇了下嘴,“认识你这么久,还是刚刚发现你原来还有混淆是非,颠倒黑白的才华,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见啊。这么好的口才,当兵或是医生都可惜了。”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三浦苦笑道。
“该明白的是你!”司徒雪厉声道,“有见过用枪逼着别人接受帮助的吗?就算脑袋里装的是豆腐也该想得到这是个多么大的谎言!是的,现在的日本论经济、军事还是科技都要胜于中国,但你们致命的问题就是资源匮乏。因此,你们才会想到通过侵略来掠夺中国的资源。将中国和亚洲其他国家变成你们的殖民地,源源不断地为你们输出能源和劳力,以帮住你们达成称霸世界的构想。这才应该是你要说的吧!”
虽然三浦极力表现出平和的心态,但事实上他已经被司徒雪激怒了,他为无法和司徒雪顺畅沟通而生气。
“你和左轩一样,都这么固执。”三浦故意说道,然而论起固执,他丝毫不比司徒雪逊色。
“什么,你见过左轩?”司徒雪一下子紧张起来。
“没错,我们刚刚见过面,他来救你了。怎么样,十年了,你该已经俘获他的心了吧?”三浦嘴上说着,心里却在骂着自己,但很明显,他就是要故意刺激司徒雪。在司徒雪的面前,自己怎么变得如此肤浅和幼稚呢?
“他现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司徒雪抓住三浦的手腕,她的手指依然感到麻木无力,但她依旧用尽力气抓住三浦,同时用眼睛狠狠地盯着对方。
“放心。朋友多年未见,我只是找他叙叙旧。”三浦说着扒开司徒雪的手,“他和你一样不容易被说服。所以我只能让他走了。不过,也只有这一次,等我们河城再见的时候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你以为你能拿下河城?”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就像我也没有想到此时会和你在这里说话。”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三浦瞥了司徒雪一眼,顺手拿起刚才的针管,“我现在只想把你的伤治好。”
司徒雪却用手挡在了前面,“放了我!”她的声音充满力量。
“不可能!”三浦的回答更加坚决。
“那就杀了我!”
“别以为我不敢。”三浦轻描淡写地应道,同时抓起司徒雪的胳膊不由分说一针就扎了进去。
“放了我或者杀了我!我决不会充当你卑劣阴谋的棋子。”司徒雪充满愤怒的声音颤抖着。
三浦收起针管看着司徒雪:“由不得你。如果你敢乱来,我就让小菊给你陪葬。”说罢起身收拾好东西大步走了出去。
司徒雪望着这个陌生的背影,除了难以抑制的愤怒还有一阵强烈的悲伤涌上心头,她不会知到走出屋门的三浦是如何强压着自己的情绪才保持了步伐的平稳。虽然这份情感的根由不同,但此时他们两个对彼此都有了一股恨意。
一百二十三
更新时间2013-6-13 20:20:07 字数:2207
司徒雪的脚伤显然要恢复得更快,尤其这两天她感到好转得非常明显,踩在地上终于找到了一种踏实的感觉,而且脚趾也能够用上力了。司徒雪扶着外物缓缓走到门前,想要拉开门但手还是麻麻地不听使唤,只得侧过身用肩膀和胳膊助力将门打开。那是一种久别的清新,外边的阳光要比隔着窗户刺眼许多,风还带着些寒意,但她似乎已经闻到了春天的气息。那么一刹那,她竟然有一种错觉,像是多年前的某个午后,一晌贪睡醒来走进庭院,范天杭挽着衣袖在修剪枝杈,回过头冲她笑道:“我明天去宣州,要不跟我一起?别告诉老姚啊,趁左轩不在,咱们痛痛快快耍几天!”司徒雪笑了,“好啊!”
“不许动!”突然一声断喝让司徒雪晃过了神来,只见两把钢枪明晃晃地挡在面前,手持钢枪的日本兵冲他厉声道:“退回去!”司徒雪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走下了台阶。她瞪着那两个日本兵,想到他们竟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耀武扬威就有一股怒火直往上冲,如果不是身上的伤,就这两个小鬼子早就嘎崩脆地收拾了他们!想到这里司徒雪的牙根咬得生疼。
小菊正朝这边走来,看到这架势赶紧小跑了过来,连声冲日本兵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然后拉着司徒雪就往屋里走。司徒雪虽然不情愿,但她清楚自己的处境,拼命容易却是最笨的主意,此时她把目光落在了小菊身上,这个女孩虽然单纯却不该是毫无主见的人,或许这个时候只有她能帮到自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的伤还没好,就先忍忍吧。外面那些兵可是什么都不论的。”小菊在一边絮絮叨叨,司徒雪看着她却压根儿没听她说些什么。
“这是软禁。”司徒雪平静地说道,“是他的命令。他想做什么?我是不会就范的。我要是他就不会这么白费力气,他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给我来个痛快的。”
小菊看着司徒雪,半天没说出话来,对面的她太平静了,但说出的话却这么吓人,她好像已经做好了必死的打算,没有半点转还的余地。为什么事情会是这样,和三浦告诉自己的似乎有太多出入。
“三浦先生不会杀你的。”想了很久,小菊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杀我是因为留着我还有用。但我是不会被他利用的,不管他有什么阴谋我都不会让他得逞。”
“司徒姐姐……”小菊望着司徒雪,她感到今天的司徒雪格外不一样。
司徒雪却依旧平静地说道:“他跟我说如果我敢胡来,就让你给我做陪葬。他知道这一招对我管用,所以就拿你来威胁我。”看着小菊僵硬的表情司徒雪缓了缓,换了个语气问道:“他为什么带你回来?偏偏在这个时候让你回国?”
“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放弃找我弟弟,日本的各个工地几乎都找遍了。三浦先生说可能我弟弟根本就没去日本,说不定还在中国。”小菊怯生生地说。
司徒雪抢话道:“所以你以为他带你回来是为了帮你找弟弟?”
“三浦先生说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中国会得到发展,我也会有机会找到弟弟。”小菊有些着急,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述。
“小菊,你知道什么叫做侵略吗?”
小菊一愣。
“那什么叫亡国奴?”司徒雪继续说道,“日本人现在的行为就是侵略,如果我们打败了就会亡国,我们就都会变成亡国奴。你可能还想象不到,但我是亲身经历,亲眼目睹了日本人罪行的。我的战友一个个倒在我面前,我看到除了士兵的尸体城里还堆满了百姓的尸体,房屋被炸毁,学校、医院甚至教堂都不能幸免。这是我在上海阻击日军时经历的。三个月,我们牺牲了上百万将士,却还是没能守住上海。接着,日本人攻陷了南京,从打开城门的那刻起,他们就对南京展开了屠城,残忍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如果有机会来河城,可以听听那些从南京逃出来的幸存者们是怎么亲口描述的,那些日本士兵犯下的罪行无论多么触目惊心的词语都不足以来形容。而那些受受害者都是你我的同胞,有没有想过你的弟弟如果也在其中?”
小菊听着司徒雪的话,不知不觉泪水已经溢出眼眶,“三浦先生——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颤抖着,勉强才连贯起来。
“我也相信他不是那么残忍的人。但是,他也不是我所认识的三浦大哥了。他被军国主义洗了脑,他要效忠他们的天皇,现在他是入侵中国的敌人,我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的较量,没有妥协。”司徒雪自认为这个评价还算客观,但小菊显然已经呆住了。
司徒雪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趁这个时机一把抓住小菊问道:“小菊,我只问你一件事,你们到底给我用的什么药,为什么我的伤好得这么慢,我的手到现在还是麻的?”
小菊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晃过来,猛地被司徒雪一问连连直摇脑袋,“我不懂,也不识字。可是,三浦先生是不会害你的!”
“小菊,你听我说。”司徒雪握着小菊的双手,看着她的眼睛,“我是军人,受伤是家常便饭,所以我有起码的常识。我这次虽然伤得不轻,但是也不至于复原速度如此缓慢。而且,我的伤口都已基本愈合,但是现在手上完全用不上力气,这不正常。三浦君未必是要害我,但如果想要我好得慢一些倒是容易得很。”
这句话让小菊心头一震,她不自觉地想起了那天三浦跟自己说的话。
“三浦先生,司徒姐姐的伤什么时候能好?”小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三浦。
三浦随口答道:“这可说不好。医生的医术是一方面,病人也要配合才行。”
小菊点了点头,“司徒姐姐的手是握狙击枪的,为了她的手赶紧好利索她也一定会配合治疗的。”
小菊无心的一句话却让三浦愣了一下,然后他用一种耐人琢磨的奇怪口吻说了一句:“如果是握枪的手,也许不好反而是好事。”三浦的这句话讲的是日语,他平时和小菊单独在一起时都讲中文的,刚刚也是。这句话非常突兀,倒更像是自言自语。当时小菊并未注意,而此刻她突然想起这句话,想起三浦当时的奇怪语气,心头不免敲起鼓来。
一百二十四
更新时间2013-6-14 21:37:33 字数:2447
小菊想了很久,终于咬了咬牙狠下一条心。她站起身走到门前将手指放到门缝间,然后鼓足勇气一把合上了门,霎那间大颗的眼泪就滚了下来。
“找什么呢?”三浦刚走进屋子就看到小菊正在书架上那一排药瓶处翻找着什么,于是开口问道。
小菊回过头,伸出一只受伤的指头,脸上还挂着泪痕,“找药。”
三浦快步走上前,“怎么弄成这样了?”说着让小菊坐下,转身取出药箱帮她处理,一边还责怪道:“这种情况就应该直接去医务室。如果我没回来呢?不是吓唬你,这伤口如果处理不好,这只手都有可能会废掉。”
“我想着给司徒姐姐治手伤的药不是现成的吗!”小菊的声音极度缺乏底气。
三浦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然后头也没抬说道:“笨蛋,这能一样吗?也怪你,我早说让你学点医药的常识,结果这么多年一点皮毛都没学会。”
“我连汉字都不认识,别说你们日文和西洋文了。”小菊怯生生地说着,然后另一只手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药瓶,“那,这个对我的伤有用吗?”
三浦停下来,他的眼睛掠过小菊手中的药瓶又扫过她的脸,然后轻轻一笑,“你想吃也可以。那是营养药,对贫血和营养不良有帮助,适合女人服用,用量你知道的。”三浦说着站起来转身走到书架旁取出一小瓶药吸进针管返回来给小菊注射进静脉,“好了,按时换药就没问题。以后小心点。”三浦说着动手收起药箱。
从刚才开始,小菊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三浦的手,她看到他给自己注射的药并不是从每日给司徒雪用的药盒中拿出的,药瓶的样子也不一样。趁着三浦放药箱的机会,小菊跑到书架前嘴里说着:“刚才我把这里弄乱了。”说着就开始动手整理。
“放着吧!”三浦见小菊不停又大声说了句,“我说放着!”
小菊的手正好碰到那盒平时给司徒雪注射的药盒上,她故意手一滑将药盒掉在地上,盒子里的几支药立刻摔碎在地上。
“对不起!”小菊赶紧蹲下身去收拾。
“别动!”三浦立刻制止她,“手都这样了,还想再划个口子?”
“可是,药……”
“算了,本来也没剩几支了。”三浦转身走到桌前写下一张便签递给小菊,“我现在要去开会,你拿这个去医务室取药回来。”说罢抬脚朝屋外走去。他在门前停住,回头看了小菊一眼,然后戴上帽子走出门去。
三浦走后,小菊来到医务室向值班军医递上三浦的便签,军医准照着单子备好药品交给小菊。虽然不认得上面的文字,但那盒药的样子小菊还是记得的,她故作好奇地问道:“这个是很贵重的药吧?是用在什么地方的?”
以往小菊来拿东西除了礼貌的问候语从不多说,一来她的日语程度有限,二来她本身就腼腆,今天竟然主动搭起话来,这让值班军医有点意外,“怎么突然关心起药的用途了?”
“今天三浦先生责怪我了,说我不上心,对这些一无所知。”
“也是,少佐阁下是学医学的,对这方面要求严格也是自然。”军医显然对小菊的话毫不怀疑,他进而解释道:“这是一种麻醉类药物,简单来讲就是对末端神经感应有一定的抑制功效,所以对用量的掌握要求十分精确。再往深讲就复杂了,三浦小姐知道这些也就够了。”
走出医务室,小菊的脑子一直懵懵的,司徒雪的话,军医的话,三浦的话,还有他们说话时的神情一一在脑海里回放着,这一切让她困顿迷茫,她甚至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到底身在哪里,她究竟是在充当着什么角色?
望着三浦书架上的一只只药瓶,小菊陷入了沉思。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三浦的脚步声,小菊赶紧起身迎接。三浦显得比较匆忙,“我临时有事需要去趟南城兵营,今天晚上不回来了。照顾好司徒雪,记得让她按时吃药。”三浦麻利地从抽屉里拿了些东西,然后再次嘱咐小菊:“一定要看着她吃下去,一粒也不能少。”
“可是,针呢?”小菊一句话让三浦纲要迈出去的腿停住了。“其实,我可以……”小菊赶紧补充,话刚说一半就被三浦打断道:“没关系,先停一天。”说罢便匆匆离开了。
静脉注射是三浦先生手把手教给自己的,他不该忘记,为什么不放心让自己来给司徒雪打这一针呢?在一连串的疑问中,小菊终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眼看天色渐暗,小菊端着食物和药品朝关着司徒雪的房子走去,例行程序让把守的士兵检查盘子里的物品。这两个日本兵对小菊是相当信任的,所以大眼扫了一下并未作过多检查,但他们的眼睛却同时聚焦到了小菊的脸上。只见小菊的脸上密集地冒出了一颗颗红色的点点。两个士兵刚想发问,谁知小菊猛得抽身离开他们几步开外,“别靠近,会传染。是阴性病毒引起的,女人染上就是痒几天,男人要是染上了就不得了了,会发烧,还可能转给肺炎。”
小菊平日给大家的印象是极乖巧的,从来不爱开玩笑,所以听她这么说两个士兵都深信不疑,赶紧往后多退了两步。小菊也连忙快步走上台阶进到了屋里。
和服的最大好处就是容易藏纳东西,当小菊将事先准备好的物品陈列在司徒雪面前的时候,她对这个姑娘完全另眼相看了。经过一番装扮,司徒雪转眼间变成了一个满脸红痘痘的日本少女。
“还有这个。”小菊将自己的通行证件和一把匕首递给司徒雪,“你的枪和随身物品都被三浦先生锁起来了,我能找到的也只有这个了。”
“谢谢你,小菊。”司徒雪激动地握住小菊的手,她心里也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就算给自己一把枪真要靠硬拼也是没指望的,“可是这样,三浦他会放过你吗?”
“三浦先生即便生气也应该不会为难我的。要不然,你在我头上来一下,再把我捆起来。”小菊说着递上一条绳子,她原来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可是,这样三浦能相信吗?”
“肯定骗不到他的。至少能应付一下外面那两个,这样三浦先生要为我开脱也有借口不是?”小菊的反应让司徒雪十分意外,她只当小菊胆小懦弱,却不料竟然也有如此聪慧、果断的一面。
“来,我帮你,赶紧!”小菊知道司徒雪的手还不灵敏,于是自己动手开始捆绑自己。
趁着天色的昏暗,司徒雪用托盘遮着脸匆匆走出房子。两个士兵只是远远瞥了一眼,从身形完全看不出不是一个人再加上他们怕被传染不敢靠近,也就没有太在意。于是,司徒雪赶在城门关闭之前成功逃出了通镇。她沿着小路片刻不敢耽搁往河城方向跑去,但这和服太过累赘,严重影响了进度,司徒雪寻思着去哪里换身衣服才好,至少把外面这套累赘脱掉也行啊。
“不许动!”突然身后一个声音厉声道,接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了她的后腰。
一百二十五
更新时间2013-6-22 21:09:38 字数:2324
司徒雪立刻屏住了呼吸,她的手指悄悄摸向袖筒里的匕首。“把手举起来!”身后的那个声音再一次高声喝道。司徒雪只得慢慢将手举向头顶,心里盘算着对策。
“什么情况?”突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向这边靠了过来。司徒雪听着这个声音如此耳熟,她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却听脚步声正急促地向这边靠近。
“发现了一个可疑的日本女人。”身后顶住自己的那个人说道。
“日本女人?”这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已经来到近前。
“豹子!”司徒雪的心一下子踏实了起来,换以兴奋和激动的心情。
任阿豹一愣,接着立刻快步冲上前去,双手扶住司徒雪的肩膀难以抑制心头的激动,“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他仿佛已经不会说话一般,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看到是参谋长,周围的几名士兵都开心地笑了,刚才用枪顶住司徒雪的那小子也抓了抓头皮原地傻乐了起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司徒雪问任阿豹。
“听说你被捕后,师长就带我们来设法营救,结果……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城周围活动,随时注意着城里的动态。”任阿豹这断断续续的话司徒雪自然也能听明白,但她不知道阿豹之所以吞吐是因为省略了那天左轩从城里出来之后他们只见发生过的冲突。以阿豹的脾气无论如何无法理解左轩毫无作为的离开,但现在看到司徒雪平安无恙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过往的一切不痛快也都一下子给抛到了脑后。“走,找师长去。”
“什么?他也在这附近?”司徒雪惊讶道。
“嗯。这些天我们都在一起。”在阿豹看来这一切都是应当的,他只恐左轩对司徒雪的安危不够上心,其他的和这个比起来似乎就都不重要了。但阿豹还是有些担当的,于是紧接着又说:“放心吧,河城那边早有部署,一切都在掌控中。”
司徒雪点了点头,她应该相信左轩。不过此时,在她心中更多的竟然是感动。
见到司徒雪,除了震惊和欢喜,这些天来一直压在左轩心头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总算是可以正常运转和做出判断了。左轩安排一部分侦查兵留下继续关注城中日军的动态,然后便带着其余的人和司徒雪回了河城。他知道,司徒雪既然已经安全逃离,接下来他们和三浦之间的这一仗就必然是箭在弦上了。
小菊从小黑屋中走出来,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去吧,少佐阁下在等你。”卫兵说着关上了屋门。小菊怯生生地鞠了个躬,然后像逃离瘟疫一般快步离开这里,等转过一个弯才放慢了脚步。这几天的小黑屋关得她止不住地胡思乱想,一边是司徒雪一边是三浦先生,他们说过的话不停地在她的脑海里回放,她已经分不清这个世界的真假,分不清理智和情感,自然认不清眼前的道路。这样看来,她倒宁愿一辈子被关着,至少不用去面对。可是,三浦先生突然放了自己,是已经消了气打算原谅她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想着想着,就不觉走到了三浦的屋前。
“少佐,我认为现在是攻打河城的最好时机。我们不能再停滞不前了,我们现在的进度很难向军部交待的。”佐藤正义正词严地陈述自己的观点。
三浦没有立即接话,他围着地图转了两圈,然后缓缓说道:“你说得对,是到了决战的时候。不过我们不能小看敌人的实力,所以这一次还是要智取。”说着他指着地图说道:“我会带一队人从这里进攻,让敌人以为我们的目的是宣州。左轩的个性绝对不会容忍宣州再失手,到时候一定会派兵增援。那时候河城兵力减弱,你就负责从正面进攻,集中火力拿下河城。”
“是!”佐藤显得十分兴奋。
三浦笑了笑,“只要拿下河城,你想怎么报仇都随你,无论是左轩还是司徒雪,任你处置。”
佐藤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摸了摸那根断指,“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小菊透过窗子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谁?谁在外面?”佐藤突然厉声冲外吼道。
小菊战战兢兢地理了理头发,“是我!”她小声答道,尽力平复着情绪。
“进来!”三浦的声音还算平静,看到小菊迈进屋门便问道:“来了多久了?”
“刚——刚到!”小菊低着头不敢看三浦。
三浦和佐藤交换了一下颜色,然后冲小菊说道:“我还有公事,简单跟你说一下。晚上我要宴请城里的名流,他们都是有讲究的,我想办一次地道的中国宴席,想来想去交给你最合适。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和车子,宴会所需你就负责采办吧!”
“是!”小菊低声答着却未动地方。
三浦看了她一眼,“快去!”
“是!”小菊这才赶忙退了出去。
佐藤走到窗前看着小菊的背影离去,然后在转身冲三浦道:“她都听到了?”
三浦点了点头。
“你认为她会去报信?她敢这样做?”
“这丫头她敢!”三浦说着背过了身去,似乎是盯着地图出神,其实心头里别有一番滋味。
“其实,我们没有必要这么快就发动第二轮的攻势。”佐藤补充道。
“你不是一直都嫌我们的进度缓慢吗?怎么这会儿又改变了?”三浦没有回头淡淡地说道。
佐藤愣了一下,然后显得有些刻意,“我是说增援的部队可能很快就到了。到时候我们会更有把握。”
“哦。那就留着攻打河城。这一次我只要它!”说着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宣州城的位置上。
小菊坐着车子在城中四处穿梭着。她的心扑腾扑腾直跳,佐藤那狠毒的语气和狰狞的表情始终在她心头挥之不去,越想越让她不寒而栗。当日司徒雪被抬回来的时候她第一眼看到就哭了出来,佐藤的狠毒她是领教过的。“如果我们打败了就会亡国,我们就都会变成亡国奴。”司徒雪的话再次在她耳边响起,她不敢相信如果河城被攻陷,佐藤会怎样对付司徒雪和左轩,他们会被杀死吗?不,肯定会的,而且是受尽折磨。三浦先生,他怎么可以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他用冷冰冰的语气说任由佐藤处置。难道他已经全然不顾念昔日的情分了吗?也许司徒雪说的是对的,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他也会因此变得冷血。
车子“咯吱”停住了。小菊走下车,两名士兵刚要下车跟上,她却止住了他们,“我去买些女人的东西,很快就出来。”然后转身快步走了进去。两名士兵在店外左等右等不见小菊出来,于是冲进了店铺,才发现小菊早已不见踪影。
一百二十六
更新时间2013-6-23 19:15:41 字数:2296
事情远比小菊想象的复杂,她被出城的菜农放在岔路口然后朝着被告知的河城方向走去,越走心里越没底。望着四周杂草丛生的野地看不到半个人影,眼前的路越走越窄,道路两旁不时传来的奇怪声响都让小菊直冒冷汗。也不知道这条路对不对,更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走到河城,到了晚上怎么办,会不会遇到坏人或者野兽。刚才只想着不能让司徒雪他们上当,于是头脑一热就跑了出来,完全没有计划,这会儿更是找不到方向。此时,路旁的草丛中悉悉索索传来响动,小菊心头一颤也没多想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越想心里就越害怕,这腿肚子直打转,于是扑通一下趴在了地上。再一抬头,一双大脚出现在她眼前。
小菊的运气还算不错,遇上了任阿豹的手下,这才被顺利带到了河城。
此时,河城师部的隔离病房里气氛十分压抑。姚方摇了摇头拉上帘子走了出来,司徒雪和左轩已经闻讯赶了过来。
“病毒已经变异,无法控制。以他的底子和先前老孟的抑制,他的反应算是慢的。”姚方说着叹了口气。
“就是没有办法了?那研究……”司徒雪想继续问下去,左轩却冲她摆了摆手。
姚方说道:“其实这个时候我们的研究已经没有意义了。日本人的病毒已经出库被运往华北战场。”听到这个消息司徒雪和左轩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姚方继续道:“据可靠消息,这批病毒在出厂后被发现存在配比缺陷,所以在运输途中被截住,就地进行秘密测试。一旦测试通过便会再次送往华北地区。先前的情报说是在上海,但我们的人潜入了上海几个可疑的点都一无所获。最新的情报说,这批病毒在上海只是一个烟雾弹,但具体在哪里还没人清楚。应该没有离开东部,很可能是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不起眼的地方?姚方的一句话让司徒雪突然想起了什么,通镇的那个废弃的仓库,那些可疑的人和车辆,她在心里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正在这个时候,有人来报说是一个叫小菊的姑娘来找司徒雪。司徒雪心头一惊,从通镇回来后她一直放心不下小菊,担心三浦会不保她,这个时候她却突然出现,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看到司徒雪紧张的表情,左轩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她一起去见小菊。
见到左轩小菊愣了一下,兴是许久未见的缘故,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急切道:“左大哥,司徒姐姐,三浦说他要假装攻打宣州引你们上当,实际上他命令佐藤主攻河城。你们可要当心啊!”
司徒雪没有想到小菊冒险跑到这里是为了给自己报信,感动之余也为小菊感到后怕,如果她没能逃出来,一旦被抓回去会是什么后果,她不敢相信三浦还会再一次的网开一面。司徒雪安抚小菊慢慢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然后说道:“谢谢你小菊,我们一定不会让敌人得逞的。你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
听到司徒雪说出“敌人”二字,小菊心头一颤,是啊现在三浦先生对于他们来说,不,应该说是对所有中国人来说就是敌人,这里面自然不该排除自己,除非她不愿承认自己是中国人。同时,她也明白这一回自己不可能再回到三浦身边了,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安顿好小菊,司徒雪和左轩走进了指挥室。
“这件事你怎么看?”左轩开门见山道。
“小菊不会说谎,她说的一定都是她亲耳听到的。这段时间日军一直在通镇按兵不动,三浦投入了大量精力想把通镇变成他坚实的后勤基地,因此等到现在要对我们出手一点都不奇怪。”
司徒雪的话刚说完,派去通镇的情报兵风风火火来报,说有一小股敌人已经从南城处发,正超小路悄悄向宣州方向全速前进。
听到这个消息,左轩和司徒雪对视了一眼。左轩说道:“声东击西,打通镇的时候就是这样。看来倒像是三浦的作风。”
“难道是他发现小菊跑了,担心情报泄露所以提前行动了?”司徒雪说着又摇了摇头,“但是,如果他怀疑小菊听到了他和佐藤的谈话,又认定小菊是逃出来给我们送信的,还会按照原定计划行事吗?”
左轩认为司徒雪分析的很对,不由问道:“那么,以你对三浦的了解,他会选择提前行动还是改变计划?”
司徒雪狠狠地攥了下拳头,“我所认识所了解的是做医生的三浦樱野而不是现在的三浦少佐。”
左轩把手轻轻搭在司徒雪的肩膀上,他知道虽然司徒雪对敌作战的意志力不会因为对手是三浦而有丝毫的改变,但他已经在她情感的要穴上扎了一刀却是不争的事实。“要我说,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我们都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司徒雪抬起头看着左轩,在这个时候他总是睿智的,“你的意思是?”
“来!”左轩拉着司徒雪来到沙盘前,“通镇、宣州、河城,它们的位置就是如此玄妙。而我们的优势就是十分了解并且懂得充分利用这种玄妙。既然他们向宣州出兵,那么我们就出兵救援。”左轩一边说一边在沙盘上演练着,“如果敌人只是虚晃一枪,那么我们就从这里给他来一个回马枪,还记得当年打通镇的时候吗?”司徒雪心领神会地笑了,接过话茬道:“如果他们真的是冲着宣州去的,势必要加派增援,那么他们会走哪一条路呢?”说着她朝地图瞄了一眼,然后和左轩相视一笑。
这份默契早已在无声无息中存在于司徒雪和左轩之间,司徒雪明白即便无法和他成为恋人,她至少也是他无人替代的最佳搭档。
“如果是这样,那我要求充当增援宣州的先锋。”司徒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左轩愣了一下,他接下来是要和司徒雪商量调兵,但让司徒雪去宣州打前锋却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但是左轩刚要提出反对意见,司徒雪已经上前一步在他耳边说出了自己的安排。左轩的眼中流露出惊讶的神情,等司徒雪讲完,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行。这样太冒险了。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司徒雪却突然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无比坚定地说道:“相信我,这是个好机会。敌人狡猾,我们就要比他们更狡猾。何况,我们肩负的是全国抗战的胜利,不是一省一市的得失。”
看着司徒雪那志在必得的神情,左轩的眼眶止不住一阵湿润。他抬起头缓了缓然后侧过身去狠狠地点了下头。
一百二十七
更新时间2013-6-24 22:47:06 字数:2395
三浦这一回确实低估了这两个昔日他眼中的孩子。这次他要的本来就是宣州,见河城那边面对自己这个大大的诱饵依然无动于衷,三浦便认为计策已经得逞,只等和主力汇合一鼓作气拿下宣州,却不料遭遇了大逆袭。先是司徒雪神出鬼没一般的出现俨然成了宣州的门神,接着自认为能够避开对方侦查的主力部队在他们选择的最佳路径上遭遇了伏击。三浦见情形不利,果断下令撤退。
司徒雪在高处用望远镜注视着三浦的撤退轨迹,然后冲身旁的阿豹说道:“都准备好了吗?”
“嗯!”阿豹极不情愿地从鼻子里哼出了这个字。
司徒雪转过头看着他十分严肃地说道:“这一次一样,是我自己的计划。在战场上,只有敌人和战友的区别,没有男人和女人的差异,而战友都是一样生死相依的,绝没有亲疏远近之分。一支部队,难道要根据士兵和指挥官的关系远近来安排冲锋陷阵的次序?你会是这样的指挥官吗?”
司徒雪一席话说得阿豹脸上一阵发烫,他知道自己和左轩之间发生过冲突的事情一定瞒不过司徒雪,她这次特意带自己来执行任务原来是此用意。“我明白了。”阿豹从心底里说出了这句话。
“别忘了,我们都是为了胜利!”司徒雪说着向阿豹举起了一只手。阿豹的眼中闪着晶莹抬起手来和司徒雪握在了一起。此时的阿豹感觉自己更进一步认识了面前的这个女人,这名长官,他知道与其狭隘地为司徒雪担心,不如拼尽全力和她并肩作战。
“准备好了吗?”司徒雪重新问了一遍。
阿豹大声答道:“准备好了!”
“那就走吧!”司徒雪说着一甩缰绳策马奔下山坡朝着三浦撤退的方向追去。阿豹带队在后面跟着,他压着速度保持着一定距离,一直看着司徒雪的马追进树林,依旧在后面大声喊着:“参谋长,别追了!穷寇莫追!”
司徒雪被捆到了三浦面前,同时被抓的还有两个一直紧紧跟在她身后的士兵。三浦瞟了一眼司徒雪,没有多说便带领部队全速撤退去了,到了通镇以后直接把她扔进了牢房,既没有审问也没有用刑,三天过去了连三浦的人影也没有看到,司徒雪静静地等待着。
第四天的早上,牢门被打开了,两名士兵将司徒雪带出去,然后重新锁紧了牢门。司徒雪沿着熟悉的石阶被带到了一扇门前,士兵打开她的手铐转身离去。不出所料,当她推开那扇门的时候看到的正是三浦背着手等待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