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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痴梨 当前章节:151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8:44

听到司徒雪开门的声音,三浦转过身来,“这里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吗?”他的口气悠悠的。

司徒雪环顾着房间,嘴角轻轻一挑,这是她曾经住过的屋子,“还是从前的老家具,位置不太一样了,味道也变了。”

“是吗?”三浦的白手套在一把木椅上蹭了蹭,“有什么是不会变的呢?东西会变,环境会变,人也会变。告诉我,你不喜欢改变?”

司徒雪皱了皱眉,“美好的东西当然是希望它保留得越长久越好。”

“你应当学会接受改变。”三浦的声音很低,很缓,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接受着接受着,也许就会发现有些东西其实根本没有变,因为改变要比不变难。”司徒雪没来得及回应,三浦突然话锋一转,“为什么要追上来?”

“追拿败军将领有什么不对吗?”司徒雪回答得毫不客气。

三浦的脸上似笑非笑,“不听劝阻追上来,就是为了当我的俘虏?”

“被你捉住算你运气。你我之间的这笔帐迟早要算,所以我不后悔。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不识时务,这一点不好。”

“那也比只会利用别人的卑鄙小人要好。”

“你是说小菊吧。没错,我是在利用她,可你不是没有上当吗?”三浦说着故意顿了下,然后接着道:“何况,没有背叛又怎么谈得上利用?”

司徒雪充满鄙夷地笑了,“小菊这么做恰恰是因为她不想背叛自己的国家!”

三浦摇了摇头,嘴角轻轻撇了撇,“你这么说就又要回到最初的话题了。这个话题不好,我不想谈了。”说罢抬脚从司徒雪身旁走过径直出了门。

司徒雪呆在原地有些发懵,三浦今天的感觉一反常态,连说话的语气都像换了个人似的。这时,门突然又开了,几个粗壮的妇人手里拎着冒着热气的水桶走了进来,直奔里间。只听里面哗哗的水声,司徒雪跟进去一看她们正在往一只浴盆中加水。司徒雪刚想发问,只见这些妇人加完了水便纷纷离去,只留下一个小个子的直奔司徒雪走了过来,动手就开始给她解衣扣。

司徒雪本想挡住,但转念一想不就是洗个澡吗?又不是没在这里洗过,更何况她也的确想洗个热水澡了。不管三浦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洗舒服了说。

司徒雪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抬手去拿衣服却发现自己的衣服不见了。凳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放上了一件日本士兵的衬衫和一条酱黄色军裤,地上的皮靴也换成了日式的。司徒雪不由在心中暗骂,要让自己披这身黄皮?简直是奇耻大辱!但她又不能光着身子出去吧?三浦,有你的!就这样在浴盆中坐了一会儿之后,司徒雪一摔毛巾,抓起了那件衬衫。

衣服的尺寸刚刚好,分明就是三浦故意设计好的。司徒雪穿好衣服推开房门,却见三浦就站在门前侧着脸颊瞟向自己。不容司徒雪开口,三浦走上前一把抓住司徒雪的手拉起她就走。司徒雪使劲挣扎,但三浦抓住自己的手就像铁钳一般,他一言不发将司徒雪直接拉到一辆敞篷的小卡车前,一拉车门就将她推了上去,然后自己迅速从另一边跳进了驾驶位。

车子使出指挥部的时候,早已准备好的两辆军车一前一后跟了出去,这又是三浦计划好的。想到这里,司徒雪用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但三浦却根本没有看她,他的脸紧绷着,眼睛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

“你要带我去哪儿?”司徒雪大声质问道。

“图书馆,参加剪彩仪式。”三浦说着一把方向盘拐了一个弯。

“什么?图书馆?”司徒雪真没想到三浦的回答竟然是这个。

三浦却淡定地回答道:“当然是图书馆。文化的宝贵和神圣全世界是共通的。”

“我看你是要用这种冠名堂皇的手段给这里的中国人洗脑,控制他们的思想!”司徒雪愤愤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教化和改造他们?”三浦说着猛地加大了油门。

车子驶入闹市的时候速度降了下来,三浦告诫司徒雪道:“想想牢房里关着的那两个小士兵,安分一点对他们有好处。”

这句话正中了司徒雪的下怀,她顺势将头偏到一旁不再说话。突然间,在街道的一侧,几双熟悉的眼睛闯入了司徒雪的眼帘,他们正在悄悄向她这边看过来。

一百二十八

更新时间2013-6-27 22:20:42 字数:2388

 司徒雪抓紧了车门,眼睛的余光偷偷向三浦瞟去,他的目光似乎依旧专注于前方。

“别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三浦突然开口道,接着猛地一踩油门,一转方向盘将车开到前面那辆军车旁,与它并驾齐驱。

一天的行程安排得十分紧凑,三浦的防卫工作做得几乎滴水不漏,让司徒雪没有片刻松懈的时候。夜幕下,三浦将车停在牢房前,他没有下车,而是掏出一支烟点上。烟圈袅袅地从他口中吐出混合在夜的味道里。

“你说他们会如何向左轩汇报呢?”三浦说着,缓缓地吐出一口烟。

司徒雪警觉地转过头盯着三浦,三浦却在看着别的方向,“别惊讶,他们中有两个上次和左轩来过这里,我记得。你知道,观察一直都是我的强项。”三浦说完这句话,开门跳下车去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这时跑过来一队士兵,领头的两个直接打开车门将司徒雪拉下来迅速地戴上手铐然后压着她走进了牢房。

这一夜很漫长,司徒雪蜷缩在牢室的角落望着斜上方四十五度角那只忙着结网的蜘蛛,不知不觉忘记了时间。直到牢门再次被打开,依然是原先那两个士兵将她带出牢房的时候,司徒雪才发现已经到了另一个晚上。

还是那个房间,三浦坐在对门的沙发上翘着腿正在看一张报纸。司徒雪在他面前站定,听着身后的屋门被重重带上。

“这一次又是什么?”司徒雪的语气中满是不屑。

“答案有了。”三浦说着合上报纸站起身走到司徒雪面前,“昨天晚上我问你的问题,我想,有答案了。”说着他将手中折好的报纸递到司徒雪的面前。司徒雪看了他一眼,拿过报纸打开,她的瞳孔随着目光在字列间的移动而渐渐变大,而后几乎是颤抖着将那张报纸团成一团,紧紧抓在两只手里。

“是我!”三浦不等司徒雪开口抢先道,“是我想要的效果。你现在骂我卑鄙也好,无耻也罢,事实是不能改变的。”

“你让我恶心!”司徒雪红着眼睛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房间里几乎能够听到她咬碎牙齿的声音。

“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没想到三浦的反应竟然是这样平静,他淡淡地说道:“竟然这样设计、利用自己的——朋友。”

“呸!谁和你是朋友!”司徒雪骂着一把将那团报纸摔在三浦的脸上。

三浦也不躲闪,直挺挺地挨了这一下。“可是左轩呢?你所珍视的这个朋友是怎么对你的呢?因为我带着你参加了图书馆剪彩,又去了军营,因为你穿着这身衣服,他就认定了你的背叛?开除党籍,撤销军衔和职务,以叛国罪论处,这是你的政府给你的裁决,你的朋友在第一时间就上报了党国,并公布了对你的判决,办事效率果真一流啊。”

司徒雪说不出话来,她只是用无比愤恨的目光瞪着三浦,此时她只能如此。三浦走过她的身旁,低声道:“那次,左轩他冒险来救你的时候,我认为这是你十年来的付出应得的回报,即使输了这场战争赢得一个男人的心也是不错,所以我并不肯定自己的这点阴谋能够达到什么效果。直到刚刚我才明白,左轩他肯拼命相救的是对他誓死效忠的部下,因为没有这些部下他就什么也不是。他看重你是因为你是他最得力的下属,但即便如此他对你的信任仍然脆弱得不堪一击。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靠什么搭建起来的?信任!十年,你十年的付出竟然连这样的信任都换不来。左轩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军人,但却是一个不够格的朋友,他不配你十年来的良苦用心。”三浦说着转过头来盯着司徒雪的脸颊,“这就是你所效忠的党国,你所深爱的男人?”

“住口!”司徒雪突然爆发一般大声说道,“不要再说了,我让你不要再说了!”

三浦摇了摇头,紧抿了一下嘴唇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司徒雪的脸颊滑落下来,她无法抑制地颤抖着,一点点蜷缩下去,抱着膝盖哭得像一个委屈的小女孩儿。司徒雪的眼泪随着内心的悲伤而决堤,然而,只有她自己明白这眼泪真实的意义。

三浦的心在那一刻突然软了,这些日子武装起来的冷酷被司徒雪滚烫的眼泪瞬间摧毁,这个坚强、倔强的姑娘还是一第次在他面前哭得如此伤心欲绝,简直把他的心都哭碎了。三浦樱野,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三浦在心里问着自己,是为了帝国的胜利还是成全你自己的私心?你简直是个混蛋!

三浦轻轻走到司徒雪近前,慢慢蹲下身子,他的手试探着想去搭司徒雪的肩膀却踯躅在落下的一刹。司徒雪的眼泪耗尽了她大半的体力,即便蜷缩成一团她依然渐渐感到双腿的力不从心,随着重心的坍塌她的身体绵软着倒向了一旁。三浦一把接住司徒雪的肩膀,将她的头靠在自己髋骨上。

三浦站在床前,看着昏沉沉中的司徒雪不断蹙紧的眉头,伸出手轻轻为她抹去脸上的泪痕。或许醒来后她会更加憎恨自己,也或许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她才会放下骄傲向自己妥协,此时的他如果不是这场战争中处于进攻方的军人也只是想做一个被她依靠被她需要的人。

三浦走下台阶抬头看天,都是云连月亮的影子也看不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烟放进嘴里,然后摸索着火机,突然火苗在他眼前点起,佐藤手持火机送上前来。三浦却停住了,手指将烟抽离嘴边,“怎么是你?”

佐藤见三浦不点烟便迅速收起了火机,“少佐阁下这一次打算把我支开到什么地方?”

三浦的眼睛微微一眯打量着眼前有些怪异的佐藤,“什么意思?”

佐藤突然站得很正,“您这一次准备如何处置俘虏?”

三浦早就想到他是冲着司徒雪来的,他平静地回了句:“我自然有我的安排。”

“少佐,”佐藤抬起头直视着三浦的眼睛,“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您千万不要为了一己私欲影响到帝国大业。”

“你这是什么话?”三浦故意加重了语气。

佐藤却毫不示弱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你对那个中国女人动了不该有的感情。”

三浦回头望了望,站岗的卫兵离他们的距离很近。他回过头逼近佐藤竖起了一只指头,“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的放肆。记住,最后一次!”说罢狠狠一甩手从佐藤身旁走了过去。佐藤站在原地,眼睛看着三浦走过来的方向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月亮慢慢地爬出云彩的遮挡露出残缺的身体,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映在司徒雪的睡脸上。河城,左轩站在阳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月亮一点点从云团中挣脱,今晚的月亮是这么的瘦削,好像是怀着多么大的委屈,但它穿透云层的决心却又那么的坚定,一寸一寸地剥离,光芒一如既往的洁净明丽。

一百二十九

更新时间2013-6-29 21:44:26 字数:2214

 清晨,三浦推开屋门看到司徒雪坐在地上背对着自己,桌子上的早点丝毫未动。听到响动,司徒雪没有起身,她转过头看着三浦,就那样愣愣地看着,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助,这一眼让三浦如尝百味。

三浦向司徒雪走去,此时司徒雪才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扯了扯衣角,理了理头发。三浦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动手整理衣容的样子倒是有了稍稍的安心。“你还——”三浦想说“你还好吗?”却又感到无比的可耻,于是话便僵到了那里。

“我想回家。”司徒雪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三浦不由一愣,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看着三浦惊讶又怀疑的表情,司徒雪解释道:“你说的没错,打仗本来就不是女人的事情。女人只要过好自己的小家就是一切了,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家国大业,民族道义?我没那么崇高。我当兵从头到尾都是因为左轩,到头来却不过是痴梦一场。既然梦醒了,就该回到我原来的位置。”司徒雪说着向三浦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就好像在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放我回去好吗?我只想回扬城,回我家。”

三浦愣愣地望着司徒雪,她的眼神暗淡无光,没有了往日的犀利反倒觉得平和了许多。怎么了三浦樱野,这不是你一直所希望的吗?可是为什么这一刻心会那么疼,那么不忍呢?

“对不起,”三浦的声音里压抑着情绪,“现在我还不能让你回家。”

“你还是不肯放我?”司徒雪的手缓缓松开三浦的衣袖,“我是不会帮你们的。现在的我就是一个无用之人,这样你还是不肯放了我吗?”

三浦明白司徒雪是骄傲的,她在恳求自己却打死不肯说一个“求”字。“不是你想的那样。”三浦怕司徒雪多想于是赶忙解释道,“我不想勉强你为我们做事,坦白讲我倒是很高兴听到你说想回家想做一个平凡的女人。只是,报纸上的内容你也看到了,你现在已经被定了叛国的罪名,任何人捉到你都有权力就地——”三浦实在有些说不出口,他顿了顿,“所以,为了你的安全还是先委屈一下留在这里吧。等日后——”三浦想说等日后他们占领了扬城,但这话他对司徒雪说不出口,所以就打住了,“总会有机会的。我答应一定会送你回家的。”

司徒雪明白三浦的意思,她垂下头低声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也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我还能怎么样呢,除了相信你我还能怎么办呢?”

这句话说得三浦无比尴尬,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为了给自己解围似的说道:“要不要到我屋里喝杯茶?挺近的。”

司徒雪终于知道三浦所说的挺近的指的就是隔壁。他是什么时候住进隔壁的,昨天晚上,还是很早以前,司徒雪不想去考虑那些,她安静地扮演着顺从的俘虏。而三浦此时的想法只不过是看着司徒雪好好吃顿早餐。

自从在那样的情形下重逢以后,司徒雪就感到三浦樱野对自己在超越着大哥哥照顾小妹妹的感情,她是一个机灵而敏感的人,除了面对左轩的时候在其他大部分时间她的智商和情商都呈现出高出常人的水准。这一回,她第一次感到了身为女性的优势,却也是第一次为这种优势而感到无比的可耻。

司徒雪的活动范围是屋前的草坪和花坛。她一个人溜达着,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周围的几个卫兵。他们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从来不会靠得太近,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司徒雪四下晃了一阵子,然后转身回了屋子关上了门。

傍晚的时候司徒雪听到三浦的脚步声在自己门前停了一下便接着走进了隔壁。她等了他很久了,听到动静立刻站起了身。三浦听到敲门声,那声音很轻又有些犹豫,虽然已经心照不宣,但打开门的那一霎那他还是有些惊讶。

“有事吗?”三浦故作镇定地问道。

司徒雪微微低了下头,然后抬头看了看天,“今天天气很好。”

三浦抬起头,是啊,难得的晴天,星星都分外清晰,再看一下眼前的司徒雪,换了身女人的衣服,没有了往日叱咤疆场的英姿,反而多了些小女人的娇柔,三浦的心微微在颤抖。“看来,小菊的衣服还挺适合你的。”

司徒雪可不喜欢这身衣服,小菊的衣服大都是和服,她又别无选择,不过她知道三浦喜欢。“这么好的天气,不想出去走走吗?”

司徒雪的突然邀约让三浦受宠若惊,他抬头朝不远处的卫兵看了看,“怎么,闷了?”司徒雪点了点头。三浦觉得她的这个动作真实得可爱。

“好啊,等我。”三浦说着返身拿了一件外套披上,然后和司徒雪并肩走下了台阶。是什么时候他们也曾这样并肩走在月光下,那是在三浦家温泉山庄的那个晚上,司徒雪也是穿着和服,但那时穿着这身衣服的她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自在,而此时她邀他一同散步也只不过是为了找一个自由行走的理由。

三浦感觉自己是在被司徒雪引领,跟着她的步伐,朝向她所希望的方向。“还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他淡淡得说道。

“怎么,你没走过这条路?”司徒雪有些惊讶,“那这里呢?”

“没来过。”三浦摇了摇头,“平时我从不往这边来的。还是你对这里熟悉,要不是你,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发现这么一个看星星的好地方。就是四周略显荒凉了些,如果种上一排樱树,到了——”三浦自说自画着,却不料司徒雪已经径直朝前面去了,于是尴尬地笑了笑抬脚跟上。

司徒雪引着三浦来到那座废弃的仓库附近,“咦,这里还有这样一座房子。”三浦自言自语道。他不知道这里有个仓库,他说从来不往这边,是真的还是故意在装?司徒雪心里盘问着,嘴上却说:“这原来是座仓库,不过很早就废弃了。”

“仓库?挺好的房子,怎么会废弃了呢?早知道,应该派上点用场的。”三浦说着朝仓库走去,却见司徒雪原地不动,回头道:“走啊,过去看看。”

司徒雪摇了摇头,“不去。有兵守着呢。”

三浦回头仔细一看,那座仓库前正有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在溜达。他回头看了看司徒雪,却见司徒雪已经转过了身去,三浦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一百三十

更新时间2013-6-30 18:13:09 字数:2504

 这天晚上司徒雪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三浦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他不知道,他应该是不知道的。司徒雪经过缜密的分析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三浦今晚的诚实。而这天晚上,三浦也是整夜未眠。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闪电突然擦着窗棂划过,这让三浦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一天,司徒雪和樱子一路小跑冲进医务室,刚进门外面就哗哗下起了大雨。

“还好赶回来了。”樱子笑道,“哥——三浦医生,你在吗?”

三浦从里间探出头来,“又是谁挂彩了吗?”话音刚落,一个闷雷,只见司徒雪一声尖叫转身就抱住了樱子。

“呦,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司徒君原来怕打雷啊?”三浦笑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司徒雪也觉得在三浦面前丢了面子,于是一嘟嘴,“怕打雷有什么奇怪的,我就不信你就没有害怕的东西。”话刚出口又是一个雷在空中炸开,司徒雪头一缩比兔子窜得还快就冲进了里间,三浦和樱子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闪电过后跟着的就是雷了,果不其然此时外面已经“轰隆隆”响起了雷声。三浦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披了外套来到司徒雪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起初敲得较轻,接着又是重重的几下,屋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糟糕!”三浦在心里暗叫不妙,他怎么忘记了司徒雪的本事,她可不是普通的女人。来不及多想,三浦一把推开了屋门,果不其然里面空荡荡的,窗纱正裹着狂风肆虐地荡在窗棂上。

司徒雪也没有料到会突然变天,她快步奔跑在小路上,一个雷劈下来把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不怕,不怕!”她对自己说着,脚下依然不停。她努力回想着左轩跟她说过的话:“这雷公是不劈好人的,你这么怕难道是你心里有鬼不成?”那个时候,自己隐瞒身份欺骗大家,这心里确实是有鬼的,可如今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呢?反倒雷公应当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他毕竟是中国人的神仙啊。司徒雪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拿这种理由来宽慰自己。

泥泞的道路上显现出清晰的车痕,司徒雪敏锐地观察到了这一点,看来车子才刚刚经过,从那痕迹的方向来看是刚刚开进来才对。司徒雪于是加快脚步直奔那座旧仓库,果然看到了之前见过的那辆奇怪的车子停在门前。司徒雪没敢靠近,而是绕到了仓库后面,那里有课歪脖子的老槐树,从上面可以攀到仓库的后窗。

透过窗子,司徒雪看到仓库内部已经被改造过了,用玻璃门隔出了几个单间。她先是看到日本人在清理几具不成人形的尸体,然后又有几个带着面罩的人被押了进来,分别关进那几个透明的单间中。两个全副武装的白大褂先后走进了那些单间,在那几个蒙着眼睛的人身上进行这不同的操作:有的注射,有的喂药,有的喷洒气体,还有在小腿上划开伤口向里面撒东西。而后他们锁好门,带上司徒雪之前见过的那个奇怪的盒子向仓库外撤离。司徒雪赶紧跳下窗户向正门摸去,她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隐蔽着,正好能够听到日本人的对话。

“还需要再找一些标本吗?”说话的正是佐藤。

白大褂回答道:“实验就快结束了,三天后我们来取最后一批样本,如果一切正常就可以运往北方了。这将成为华北战场上最具杀伤力的武器,必将给支那军队以致命的打击。”

“太好了。支那人不是喜欢搞人海战术吗?那我们就让他们尝尝新武器的厉害。”佐藤得意得脸都要笑歪了。

“多亏了佐藤君的鼎立协助,事情才能进展得如此顺利。要知道,支那人和俄国佬都盯着这批东西,他们已经袭击了我们在东北和上海的几个实验室,可惜我们早就将母本转移,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如此重要的细菌母本竟然是在通镇这种小地方完成的。佐藤君为帝国立了大功,我们一定会上报天皇给予嘉奖的。”

“为天皇效忠!”佐藤大声道。

或许是他的话激怒了雷公,突然一声炸雷响彻半边天,司徒雪心中一惊本能得张口就要叫出来,嘴巴却一下子被人从后捂住了。那只手很大,很有力,司徒雪来不及害怕,她只是庆幸这一声没有真的喊出来。

白大褂和佐藤说完话就上了车,车子很快消失在雨夜中,等佐藤带人也离开后,那只手才松开了司徒雪。司徒雪回头一看,不由惊得目瞪口呆,“三——三浦!”

三浦的房间没有点灯,漆黑的屋子里司徒雪和三浦相对而坐。

“这就是你到这里来的目的?”三浦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半点波澜。

“我说不是,你信吗?”司徒雪回答得十分冷静。

“刚才的事情怎么解释?”

“好奇。一座连你都不知道它的存在的废弃仓库为什么会有专人把守,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没错,好奇心重是你一贯的特点,不过这一次未免也太重过了头,难免不让人多想。”

“你确实该多想一想了。如果不是你的授意,如果你真的一无所知,那么佐藤在瞒着你做什么是不是应该了解清楚?”

“你又了解多少呢?”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你们日本人在东北做的实验,细菌实验,他们在制造生化武器。你刚才不是也听到了吗?如果还不相信就到仓库里面去看一看他们是怎么拿活人当标本的。”

“即使这样也与你无关。你是想再被关到地牢里戴上手铐和脚镣吗?”

司徒雪没有搭话,她突然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干什么?”三浦厉声问道。

“回我房间。放心,今天晚上我哪儿都不会去,会一直乖乖地呆在屋里的。如果不放心,就把我关回地牢好了。”说罢若无其事地打开了房门,然后是隔壁关门的声音。

黑暗中,司徒雪看不到三浦此时的表情,他煞白的脸庞和额头的汗珠还有快要抠进椅把里的十指。三浦不笨,从司徒雪被俘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这里面有蹊跷,以后的种种也无不在契合着他的猜测。只是他不愿意相信,他宁可相信司徒雪是真的走投无路,是真的心灰意冷,不再去想左轩也不再想打仗了。即使她在骗自己,他也想要和她这样度过几日平静的生活,可以一起喝茶,一起散步,那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如果她真的要做什么,把她留在眼皮下也好防范,三浦知道这只不过又是自己找的借口。可是,就算是借口,就算这样的生活只有短暂的几日,她随时有可能出手,而自己随时都可能面临和她拔枪相向的那一刻,他也想要跟着自己的心肆意妄为一回。然而,出乎他所料的不是司徒雪这么快就暴露而是自己越来越找不到方向了。

这一回,司徒雪知道自己是在赌。赌三浦作为一名医生的天性和良知。他既然会在那个紧要关头堵上自己的嘴巴,那么为什么没有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帮自己一把呢,至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司徒雪始终不相信,那件黄皮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本性,在她心中三浦樱野的本性一如十年前的初逢时不应该改变。

一百三十一

更新时间2013-7-3 22:39:08 字数:2427

 佐藤被叫到了三浦面前。

“佐藤君最近辛苦了。”三浦客气地说道。

“为帝国和天皇效忠,怎么能说辛苦呢?三浦少佐客气了。”佐藤回答道。

“是啊,我们都是效忠于天皇陛下的军人。”三浦知道佐藤是个机灵的人,于是不再绕弯子话锋一转问道:“佐藤君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的?”

“我不明白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佐藤反问得理直气壮。

三浦将手套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厉声道:“不知道?那个废旧的仓库是怎么回事?”

“原来少佐问的是这个。”佐藤的反应十分淡定,“那个仓库我是征用了。如果少佐有需要,过两天我就把它腾出来。”

“征用?用来做什么?”

“不过是存放一些物资。”

“物资?那我倒要问问是什么物资了?”

“少佐,您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吗?”佐藤依旧故作疑惑。

“你真当我是瞎子,是聋子吗?那里面关的是用作细菌实验的活体标本吧?”三浦此话一出佐藤立刻抬起头惊讶地瞪着三浦。三浦继续道:“怎么,你还不承认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回答我!”他大声怒喝着,让佐藤也不由为之一颤。

“既然少佐已经知道了,我也就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佐藤依旧回答得理直气壮,“一切正如您所了解到的,这也是我到这里来的任务之一。并非我有意要隐瞒您,只是这是池田大佐的密令,我也是奉命行事。”

“不要拿池田大佐来压我。在这里我是最高指挥官,任何事情都必须知会我!”

面对三浦愤怒的斥责,佐藤一点也不示弱,他抬起头用生硬的语调回答道:“对不起,关于这个事情少佐如有异议请找池田大佐理论。请恕在下还有军务在身。”说罢转身就走。三浦气得青筋直冒,他明白佐藤之所以敢这样是池田大佐给他撑腰的关系,说白了他到这里根本就是打着辅助自己的幌子,实际上在秘密执行着其他的任务,难怪他对于攻打河城一直都不积极,原来在他眼中自己这个少佐不过是一个摆设。

司徒雪一身黄皮潜入了地牢,找到那两个小士兵。两个小伙子看到司徒雪先是一惊,见她向自己打手势于是都警惕地闭紧了嘴巴。司徒雪麻利地为他们打开锁链,按照事先计划好的路线将他们救出了地牢。两个小伙子都很好奇这段时间在司徒雪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来不及他们多问,司徒雪已经为他们指明了逃离的小路,“去城西的老铁铁匠铺。不要多问,去了就知道,就说时间二十五号,就这些就够了。”司徒雪快速地吩咐着,“小刘你走这条路,小宋你往这边走,这是地图,如果——”司徒雪还没说出口,两个小伙子已经抢先道:“万一被捉住也抵死不招。”“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信送到!”

小菊这些天一直跟着左思思在医院帮忙,十年的离别再次融入到同胞之中的她心里怀着愧疚也感受着满足,十年了她从未像这两天这样过得自在、踏实。

小菊和左思思并肩穿过医院的小院子,迎面走来了徐少棠。

“少棠!”左思思笑着迎了上去打趣着:“是跟左师长来公干呢还是专程来看我的?”

许少棠冲小菊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看着左思思:“师长让我来帮忙处理那件事。”他说着眼神向小菊瞟了一下。小菊识趣地微微向后挪了下。

左思思明白许少棠所指,她的脸色暗沉了下来,低声问道:“都处理好了?”

“嗯!”徐少棠轻轻点了下头。

左思思也随他点着头。“哦,对了,”左思思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徐少棠。那东西用布小心地包着,徐少堂打开一看,不过是一枚铜锁,粗糙的做工,表面的镀银都已经磨掉大半,俨然是有些年头了。

“这是?”

“石头的。”左思思轻声说道,“是我从他身上取下来的。我想经历这么多波折和苦难,还一直贴身藏着的一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人不能得个全整,这东西别再——带给他吧。”

左思思的话很含蓄,徐少棠却明白她的苦心,他轻轻点了点头准备把东西收起来。

听着左思思和徐少棠打哑谜似的对话,小菊不由伸过头好奇地冲着他们手里的东西瞟了一眼,就是这么一眼让小菊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猛地扑上去一把抢过徐少棠正要收起的铜锁,这个动作让徐少棠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却见小菊捧着铜锁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接着大颗大颗的泪珠便滚了下来。“这是谁的?这个东西是谁的?”她的声音颤抖着,好像再一用力声带就会爆裂开一样。左思思和徐少棠相视一愣,都被小菊突然间的失控惊到了。

“是石头的。”左思思小心地答道。

“石头,石头,叫石头的孩子有很多,你说的是哪一个?”说小菊是在追问不如说她是在喃喃自语。

“就是隔离病房的——”左思思刚想解释,一旁的徐少棠显然反应了过来,他立刻将左思思打断,同时试探着冲小菊说道:“这个石头的左肋上有豌豆大小的胎记。”

徐少棠话音刚落,只见小菊猛地抬起头盯着自己,脸上挂着泪痕,眼睛里却闪着光芒,同时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他在哪儿,带我去找他!求你赶紧带我去找他!”小菊央求着。

此时,左思思也明白了个大概,她看了看徐少棠,一脸的悲伤和无奈。“小菊,你听我说……”左思思轻轻挽起小菊的胳膊,缓缓说道……

二十五号那天,司徒雪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三浦的人影,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担忧,但是由不得她多想,箭在弦上一切就在这一晚。

当年筱原教官的魔鬼式训练以及多年的实战锻炼,练就了司徒雪矫健的身手,她埋伏在仓库附近,瞄准机会钻进那辆神秘来车下面,扒附在底盘上被带进了一座院子。

是医院的病房区,司徒雪早该想到日本人的秘密实验室既然在通镇,那么医院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她偷偷尾随那两个白大褂,夜晚的病房走廊安静异常,忽明忽暗的灯光更增加了几分诡异的色彩。两个白大褂越走越快,忽然就消失在前面的转角处。司徒雪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她知道像这样的地方日本人不可能没有严密的防范措施。就在这个念头划过她脑海的一瞬,两把枪同时指了过来,一把顶住后腰,另一把则是冲着她的后脑勺。

司徒雪被枪逼迫着来到一扇门前,门开了,司徒雪被推了进去。她看到刚才自己跟踪的那两个白大褂在她面前一闪而过,紧跟着的是十几把枪一齐指向自己。

“留活口还是干掉?”一个拿枪的日本人向他们中间带头模样的人请示道。那个人看了看司徒雪又看了看周围的自己人,然后冲拿枪指着司徒雪的两个家伙挥了挥手。司徒雪清楚地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她的耳后逼得是这么近。

一百三十二

更新时间2013-7-14 16:52:06 字数:2775

 “慢着!”一个声音挂着阴风从司徒雪身后传来,“这个人交给我就好。”是佐藤,说话间他已经来到了司徒雪身旁,得意地瞟了她一眼,然后冲那些白衣人继续道:“我就知道今天晚上会有人来捣乱,所以都安排好了。现在医院上上下下都已加强戒备,各位大可放心。明天一早我就会派转车护送各位离开。”

他们明早就要离开,但是去哪里佐藤没说明,他是故意的,司徒雪在心里嘀咕着,看来只有今晚了。她如此想着,顺从地被佐藤的手下押着走出那扇门。司徒雪心里盘算着对策,步子迈得很慢,身后的日本兵用枪柄狠狠地顶了她几下。佐藤冷笑着说:“落到我手里就配合点。合作的话,等会儿会让你好受点。”

司徒雪没有理会,她的眼睛偷偷四下瞄着寻找机会,心里则默默计算着时间。走出病房区,面前停着一辆小卡车,日本兵用枪指着司徒雪逼着她上车。司徒雪清楚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离开这里,除了寻找机会脱身再有就只能是拖延时间了。

“上车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司徒雪站在车前镇定地说道。

“你以为自己有资本讲条件吗?”佐藤在她身后悠悠地说道。

司徒雪嘿嘿一笑,她故意笑出声来,在黑夜中让自己的笑声充满了诡异,“佐藤,我有话跟你说。如果不听,我怕你会后悔。”

佐藤见司徒雪如此煞有介事不由心里也打起了鼓,于是向前靠近了一些,“有什么话,快说。不过,放聪明点,要是敢耍花样的话,”说着他把手里的枪在司徒雪眼前故意晃了晃。

“来,听我说。”司徒雪微微探过头去,佐藤也不由自主地将头向她那边侧了侧。

“有什么话还是跟我说吧!”突然一个声音从他们两个斜前方传了过来。两人都是一愣,侧目看去只见三浦带着一队人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佐藤见到三浦立刻立正行礼。三浦径直来到司徒雪面前,黑着脸道:“居然让你给跑了,看来我是太小看了你。”说着冲身后一挥手,“来啊,带走!”

三浦话音刚落,却见佐藤伸出手来挡在了司徒雪面前,“少佐,这里交给我就好。”

“佐藤君今晚辛苦了,人我先带走,其他的事情我晚些会找你。”三浦说着冲手下使了个颜色,两名士兵冲了上来就要接管司徒雪。

佐藤立刻辩驳道:“不行,犯人太狡猾了,我怕——”

话未说完已经被三浦抢白道:“怕什么?我没有能力处理吗?”

“不敢!”

“听着,人我必须带走!还有,你今晚的擅自行动希望也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听着三浦严厉的训斥,佐藤已经不能忍耐了,他抬起眼睛盯着三浦,“我已经给过解释了,这都是奉了池田大佐的命令。倒是少佐阁下今晚的举动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面对佐藤的挑衅,三浦怒上心头,他大声呵斥道:“这是你回长官话的态度吗?我不需要跟你做任何解释,不要忘了我才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你必须无条件服从命令!”

佐藤完全直起了身子,同样抬高了声调,“我们是军人,服从天皇陛下的命令,誓死效忠帝国是我们的使命。可是少佐阁下却好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完全被敌人的美人计所迷惑。这些天你让这个敌人的军官出入指挥部,使其有机会潜入这里意图破坏。不知道是少佐的一时大意还是根本就已经背叛了帝国?”

“住口!你不仅违抗军令还敢重伤自己的长官?”

“如果少佐心怀坦荡,就请让到一边不要妨碍我公干。事情结束后,佐藤愿意向少佐请罪。”佐藤说着就要强行带人离开。

三浦已经无法按捺心中的火气,他横跨一步挡在佐藤面前,手里的枪已经指向了他的额头,佐藤的反应也毫不迟钝,几乎是同时举枪对准了三浦。

“佐藤,我可不想自己人兵戎相向。”三浦瞪着佐藤,一字一句说道。

谁知佐藤却微微一笑,“三浦君,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的。”说着他的眼睛故意向四周扫了一圈。三浦这才注意到,在场所有的士兵包括自己带来的一队人枪口都一齐指向了自己。

“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是有判断力的。”佐藤挑着嘴角得意道,“对于帝国的叛徒他们是绝对不会姑息的。”

三浦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被佐藤架空了,难道他们真的都不肯相信自己了,把自己当作了叛徒?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枪声,像是在院子外面,又好似就在院内。众人愣神的功夫,司徒雪猛一翻身一把抢过身旁士兵的枪,另一个用枪逼着她的士兵刚要开枪已经被她眼疾手快一枪撂倒在地。

佐藤反手就要给司徒雪一枪,说时迟那时快,三浦猛地将他胳膊一抬,那一枪便放空了。三浦的举动出于本能,但却让他更加无路可退。

枪声逼近了,任阿豹带着一队人杀了过来。司徒雪一把拉起三浦隐蔽到卡车的一侧。

司徒雪:“怎么现在才来?还以为你找不到呢?”司徒雪一边还击一边冲任阿豹喊话。

“出了点小岔子。还好有佐藤这小子带路!”阿豹大喊道,“这里就交给我吧!”

“好!”司徒雪说着用手一撑车身猫起了腰。她刚要动胳膊却被三浦抓住了,“你要做什么去?”

“做我应该做的!”司徒雪说着挣开三浦冲着病房部跑去。

走廊上,她遇到了第一个岗哨。为了不惊动其他人,司徒雪从怀里掏出了匕首,蹑手蹑脚走了过去。就在她扬起匕首准备一刀封喉的时候,肩膀却被人牢牢把住了。三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了上来,就在他和司徒雪轻微挣扎的功夫,那个岗哨好像听到了什么微微侧过脸来。就在他转过脸来的一刹那,三浦一把将一块帕子捂在了他的脸上,只见那家伙白眼一翻便瘫倒在地。

乙醚?司徒雪这才明白原来三浦早有准备,这么说来他刚才的举动也并不仅仅是为了救自己一命。此时的司徒雪心里突然间划过一湍暖流,从这个层面来讲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三浦樱野似乎还是她曾经认识的三浦医生。

一路上,三浦用类似的方法解决掉了一连串的岗哨,司徒雪明白纵然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他依然是不肯伤害自己同胞的。那扇门前,三浦从怀里掏出一只口罩递给司徒雪,并示意她将涂着药层的一面紧贴鼻口戴上,然后拿出了一只瓶子握在手里。他冲司徒雪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一同踹开了大门,门开的一刹那三浦将手中的瓶子掷了出去。随着瓶子碎裂的声音,屋子里顷刻间弥散起一股浓烈的气体。司徒雪飞快地避开一个个绵软着瘫倒的身体,迅速找到她要的东西拎起来就走。她刚一转身,后腿却被什么给拽住了,回头一看正是一个还有意识的白衣人。司徒雪使劲甩了甩腿,那个人却抓得死死的,而且眼睛直瞪着她嘴巴一张一张好像在努力想要发出声来。司徒雪无奈,只好手腕一翻再次亮出了匕首。三浦一个箭步冲了上来,赶在她之前一个闷棍夯在了那家伙后脖颈。司徒雪这才抽出脚,随三浦一同朝楼下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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