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俏将军》作者:花痴梨【完结】 > 俏将军@txtnovel.com.txt

第 26 页

作者:花痴梨 当前章节:151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8:44

外面越打越激烈,阿豹带来的虽然都是精英,但毕竟寡不敌众只能抵挡一阵子。看到司徒雪跑了出来手里拎着东西,他这才算松了一口气,连忙组织撤退。三浦拉起司徒雪跳上一辆车,不明情形的阿豹紧跟着也跳了上去一枪就顶住了三浦的脑袋。

“豹子,别冲动!”司徒雪赶忙制止他,“三浦先生是帮我们的。”

听司徒雪如此说,阿豹完全不敢相信,但司徒雪的话又由不得他不信。这时,三浦已经发动汽车全速向外冲去。

“指挥部那边有路可以出城吗?”三浦镇定地问道。

“有一条小路。”

听到司徒雪的回答,三浦心里有了底,他一转方向盘朝着指挥部方向开去,“这会儿,佐藤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回那里。”

一百三十三

更新时间2013-7-14 19:27:56 字数:2106

 车子从侧门驶入,转了一个弯停下。“就送你们到这里。剩下的路就靠你们自己了。”三浦说着打开了车门。

“你要去哪儿?”

“反正不可能跟你们走!”

司徒雪知道,以三浦的立场肯出手帮他们已经是个奇迹了,她现在没有道理再要求他别的。“你,没关系吗?”她轻声问道。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三浦说着跳下车去。

“谢谢!”在车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司徒雪抢先说出了口。

然而三浦的表情却十分淡漠,“不要误会,我这么做不是因为你,更不代表我放弃自己的立场。我只是不赞同细菌研究这件事而已。你既然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那么从此以后我们就互不相欠了。”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掉了。

阿豹从后面跳到驾驶位,发动汽车朝司徒雪指引的小路开去。一路上除了指路司徒雪都一声不吭,她想着今晚发生的事情依旧像是做梦。三浦这样做只是遵从了他的良心,但是如此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后果呢?不对,他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说再见,再见已是陌路,再见只是对手,诸如此类的话他应该说才对啊。

“豹子,到了前面走不了车的地方再一直往东就能找到出城的路。千万小心,东西在这里一定一定要安全送到。”

“嗯!”阿豹应着,但突然就觉得不对劲,果然他还没反应过来司徒雪已经飞身跳下车去。

阿豹想要追上去,但他了解司徒雪,既然她如此安排就一定有她的道理,而且他也清楚这个时候自己更应该做什么,于是只能狠下一条心用力踩住了油门。

三浦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雪白的衬衫衬着他苍凉的面庞。三浦转过身从刀架上取下佩刀,掏出一块洁净的手帕仔细擦拭着,从刀尖到刀尾,一寸一寸反复擦拭着。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用这种方式,这种曾经被他质疑过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尴尬,他把这种无法用条理解释的东西叫做命。

三浦直起身子,捧起那把明亮如镜的佩刀,自己曾经无数次的用刀子划过人体,却还是第一次为自己动刀,如果说一点不紧张不害怕那是骗人的。双手紧紧握住刀柄高高举起,那一刻三浦的脑子里一片混沌,他知道很快那里就会变得一片苍白,一切都会结束。他紧紧咬住了牙,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三浦——”司徒雪夺门而入的声音仅仅就比三浦手中刀锋的速度快了那么一点点,就是那么一点点她挡在了他的面前。

三浦没有想到司徒雪会返回来找他,那一刻他的心中本能地泛起一股欣慰,却转瞬就被悲伤所覆盖。

“你要做什么?”司徒雪大声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他冷冷地反问她。

“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

“你不该回来。”

“懦弱!这是懦夫的行为!”

“请你不要侮辱武士的精神!”

“自欺欺人,逃避现实!”

“不然你要我怎么做?”三浦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我已经做了帝国的罪人,活下来只会让家族蒙羞。”

“可是你没有做错!”

“那是在你的立场。我,回到日本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凄凉。他此刻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后悔了。

“不是我的立场,是良心的立场。连你的良心都知道你那样做是对的。”司徒雪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她对三浦有感激有感动,但更多的却是揪心的疼痛。“做了,你会上日本的军事法庭。但是不那样做,总有一天你要走上国际军事法庭。但意义却是不一样的,我知道你明白,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三浦苦笑了一下,“你说过你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自己的民族。我也是,我不可能背叛自己的国家。虽然我认为这件事情顺从了自己的心并没有错,但事实上我已经违背了一个军人的职责,成为了国家的罪人。你让我有更好的出路吗?走吧,就当做从来没有来过,也不曾认识过我。”

“发生过的就是发生了,怎么可以当作没有呢?你不是说过狭隘的民族主义要不得吗?评判对错的标准从来都不是我们的立场,而是正义。用一颗正义的心去评判就能得到答案。如果做了正确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受到惩罚?”

“十年了,你还是一样天真。我跟你说过樱踪的死我只把它当作一个意外。其实我说谎了,我心里有恨,我是带着这种恨意重返中国的。所以说,连我自己都是狭隘的,还有什么资格去讲大道理?”

提到三浦樱踪无疑像一把刀子直插司徒雪的心窝,三浦的恨应该是冲着自己才对,如果就是这份恨改变了他,把他送到中国战场,那么自己就是那个罪魁祸首。“是我杀了他。”就在那么一刻,司徒雪几乎就要说出口来,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不是怯懦,而是她不敢保证说出这个事实的后果。

“中国人为什么要杀他呢?”司徒雪的声音平静中却有着一种巨大的穿透力量,“如果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他那个时候刚到中国,可能手上还不曾沾上中国人的血。但是他的同伴们却不是,他们来中国以后做了什么,会让中国人心里怀有那么大的恨,恨到只要见到日本人就想杀。如果这样说来,真正杀死他的凶手反而应该是这场战争的发起者吧。”

此刻的三浦是冷静的,冷静到他能清楚分辨司徒雪话中所指,他明白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客观的,因为客观反倒让他觉得这些时日来的自己越发的可笑又可悲。他看着她,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表情。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动,他们感到房子都在跟着微微颤抖,是炮声,外面在打炮。

“是左轩。”司徒雪的声音异常平静,“左轩攻城了。”

三浦笑了,“我知道。这都是你们计划好的吧。不要尴尬,我没你想的那么笨。”

三浦的话反倒更让司徒雪不自在,但是此时她的心情如何还重要吗?“外面已经打起来了,你还要在这里继续捍卫武士的荣誉吗?”

一百三十四

更新时间2013-7-20 21:48:06 字数:2673

 司徒雪不知道此时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三浦,她只能做回自己,用一种最天然的状态与他交流。三浦了解司徒雪,因此能够体会他的心情。他的嘴角划过一丝苦笑,“我能做什么呢?是出去指挥这场战役,还是就地先把你拿下?”

司徒雪耸了耸肩,“好吧,今天我就当回缩头乌龟。”她说着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

见司徒雪坐下,三浦也只好收起佩刀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外面的枪炮声越来越紧,越来越近,屋子里却异常的安静。三浦侧头看着司徒雪的脸,她的表情十分平静,就好像外面只是在刮大风。

“看来你很有把握。”三浦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寂。

“两军交战,枪炮无情,谁也不可能有十足的把握。”司徒雪也转过脸看着三浦,“你是想说我太过镇定了?”

三浦淡淡地笑了,他没有直接回答,“想说十年了,你都没怎么变,细想想却又不是。”

“十年,怎么可能一点不变?你也变了,三浦大哥。”

司徒雪的话让三浦的心猛然一颤,这声“三浦大哥”阔别十年,突然从司徒雪嘴里说出来一时让他百感交集。

司徒雪继续说道,“其实,很多时候都觉得你的那句话没错,这打仗真不是女人的差事。知道我第一次杀人的情形吗?看着他的头被我的子弹射穿,血浆喷溅出来,尸体就倒在我脚下,眼睛瞪得很大。虽然后来枪林弹雨许多年,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但始终记忆深刻的还是那双眼睛。”

司徒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她没有讲自己当时的心情,但三浦可以想象她一定是害怕的,或许曾在无数个夜晚惊醒,脑海里浮现着那双眼睛。

司徒雪伸出手轻轻翻转着手掌,修长的手指依然显得那么纤弱,“这双手,干点什么不好,偏要握枪杀人。”她轻声叹了口气,“谁让我生在这个年代?你也一样不是?你本来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医生,如果不是这场战争。”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恰恰戳中三浦的痛处。长久以来,他一直压抑着内心真实的情感,假装忘记了自己的志向,假装效忠天皇的使命感让他爱上了军人的身份,爱上了征战,假装在中国战场经历的一切都可以用为了帝国的荣誉来解释。可是此刻,一切的伪装在他的心底一点点地被撕碎了。

空气一下子又凝重了起来,屋子里恢复了刚才的寂静。

窗外很快就泛起了鱼肚白,枪炮声也逐渐稀落了下来。

“是时候去看看现在这里是谁的天下了。”三浦突然站起身来。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声音还有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是你的人。”三浦转过头看了一眼司徒雪,嘴角的笑容淡然而苦涩。司徒雪陡然意识到,他最后的这句话竟然是用日文讲的。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荷枪实弹的国军士兵。三浦没有说话,他只是冲司徒雪伸出了两只手。一名士兵见状将枪往身后一背,然后从后面拿除了手铐。司徒雪却冲他摆了摆手。

“怎么,我可是你的俘虏。”三浦看着司徒雪,将双手扬了扬。

“可我并没有把你当作俘虏。”司徒雪故意将脸偏了过去,避开他送上前的双手。

“三浦先生——”突然,一个声音颤抖着从人群外传来。

司徒雪和三浦顺声望去,只见一辆吉普车前小菊正泪眼汪汪地望向他们这边,在她身后正走下车来的正是徐少棠。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小菊已经拨开人群冲了上前。她一把抓住三浦的手臂,嘴唇使劲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看见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直落。

司徒雪立刻走到徐少棠身旁,低声问:“这怎么回事?”

徐少棠回答道:“小菊姑娘非要跟来不可。师长也同意了,他说或许小菊姑娘还能帮上我们呢。”司徒雪明白左轩所说的帮助是什么意思便没有多说。

只见小菊抓住三浦的手抽搐了半天,才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怎么可以,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我弟弟他还那么小,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三浦愣住了,他吃惊地看着小菊,“什么?你说你弟弟,你找到弟弟了?”

与此同时,司徒雪也充满疑惑地看着徐少棠。徐少棠赶紧解释:“石头就是小菊姑娘一直在找的弟弟。”

小菊用手使劲捶打着三浦的胸膛,一边哭一边用沙哑的声音质问三浦,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三浦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她便顺势晕倒在三浦怀中。

听完徐少棠的解释,三浦惊诧地望着怀中的小菊。坦白讲,这个消息真的震撼到了他。如果说刚刚他的心中还有着许多犹豫,此时此刻已经被这个震撼的消息冲击得无影无踪了,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愧疚。他看着司徒雪,觉得愧疚让他抬不起头。

“参谋长,师长还在城楼上等着受降呢。”徐少棠说着拿眼扫了一下三浦。

司徒雪明白徐少棠的意思,她看了一眼三浦有些不耐烦地低声说道:“又不是他指挥的战役。”

“可是,佐藤跑了。我们俘虏了一批日本士兵。”徐少棠没有继续说下去,话到此处已经很明白了。三浦将小菊交给旁边一名士兵,然后整了整衣袖道:“走吧。”

城门前,左轩面对三浦伸出了一只手,“事情的经过豹子都告诉我了。你能这样做,我很感激。”

三浦不喜欢左轩说话的语气,尽管他也知道对方是友善的,但他依然从心底里无法喜欢起面前的这个人,是出于立场还是因为司徒雪的关系,他自己也说不好,但他还是礼貌地握了手,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会怎么处置战俘?”

“你放心,我们是优待俘虏的。过段时间我们还会协商交换战俘的事情。”左轩答道,“当然,我可没有把你当作俘虏。严格意义上讲,你不仅没有参与这次战役而且还帮助了我们。”

“但我毕竟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面对左轩三浦无论如何也不希望造成低他一头的感觉,“成为你们的俘虏我无话可说,但除此以外我依然无话可说。”

左轩笑了,他听出了三浦的不友好,也或多或少理解他此时的心情,“我是真心想把你当朋友的。”

“谢谢。”三浦了解左轩的为人,知道他这么说绝不是虚情假意,虽然感情上不接受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微微鞠了一躬,“如果是这样,我希望拜托你一件事情。请让我有机会当面向小菊道歉。”左轩微笑着点了点头。

此时,小菊已经缓了过来,她被司徒雪带到三浦面前。小菊知道,弟弟的事情并不是三浦的错,事实上他对此是毫不知情的。可是,谁让他是日本人,还是入侵中国的日本军官,这份仇恨算来算去算到他头上都不为过。既是恩人也是仇人,这种感觉让小菊感到五脏六腑像股麻绳拧在一起,要多紧有多紧,要多痛有多痛。她一步步走向三浦,看着他的眼神里不知道该流漏出怎样的感情。

三浦樱野冲着小菊深深鞠了一躬,过了很久才缓缓直起身子,“小菊,对不起。我为我们犯下的罪行向你道歉。我知道无论我如何道歉都于事无补,所以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弥补我的过错,避免更多的伤害。请你相信我。”三浦说着再一次地深鞠躬。

认识三浦十年,这还是小菊第一次看到如此谦卑的他,他的眼睛红着,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歉意,这让小菊刚刚坚硬起来的仇恨之心一下子又柔软了起来。司徒雪明白小菊此时的感受,她走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黑色的枪口正悄悄地向他们逼近了。

一百三十五

更新时间2013-7-21 14:20:59 字数:2018

 “叛徒!”一个嘶哑的声音怒吼道。在这里,除了三浦、左轩和司徒雪,就只有小菊能够听懂这个词的意思。枪声伴随着话音落地响起,众人几乎都没有反应的余地。子弹穿过心脏,鲜血喷溅在三浦的脖颈上,他僵硬在那里,愣愣地看着小菊扑倒在自己身上,接着才猛然醒悟赶紧抱起了她。

又是一阵枪声,佐藤带着几个日本士兵趁乱突出了重围,徐少棠带着一队人急忙追了出去。

血从小菊的嘴巴和鼻子里涌了出来,她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只是伸出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拼命向三浦伸去。三浦看着她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抓她的手,那只手却陡然垂了下去。

三浦哭了,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抱着小菊放声大哭了起来,周围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了。司徒雪站在几步以外,她的眼泪已经模糊了双眼。

晴朗的夜晚星星总是分外明亮。司徒雪走到阳台上看着小菊孤寂的背影,“怎么还不睡?睡不着?”

小菊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羞怯的表情。

“在想心事?”

小菊没有应声,把头垂了下去。

“在想三浦?”

小菊猛然抬头,有些惊恐地看着司徒雪。

司徒雪笑了,“你喜欢他?”

“你——”

“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别忘了,我懂得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我这残败的身子,还有什么资格说喜欢?”

“什么残败?别作践了自己。无论什么样的人,都有喜欢的权利。而那个人,不管他的心意如何,都该为有这样好的女孩喜欢自己而心存感激。”

“可是,他是日本人。”小菊的声音充满了哀怨和无奈。他是日本人,这比自己那残败的身子更让人觉得不堪。

司徒雪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这该死的战争!”

这该死的战争,司徒雪在心底诅咒着,她到死都没能对他说出那句话。而他,他知道吗?他应该知道的,他至少记住了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令他理应心存感激的女孩存在过。

大家将小菊葬在石头的旁边,他们在心里祈祷着这对苦命的姐弟可以在另一个世界相遇。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左轩转过身看着三浦问道。

三浦有些吃惊,“我还有选择吗?”

“当然。你可不是俘虏。”

“如果可以,我想回日本。”

“不行!”三浦的话音刚落,司徒雪就抢着说道,“现在回去,他们会把你送上军事法庭的。”

三浦微微一笑,“你不是说过,回日本上军事法庭总好过有朝一日站上国际军事法庭。而且,我也希望能有机会求见天皇,亲口告诉他在中国发生的事情。”

“别傻了。你以为你们的天皇会听你的?你以为他的军队在这里做什么他会不知道?”

“司徒雪!”左轩止住了情绪激动的司徒雪,转而对三浦说道,“不好意思,我们无意冒犯你们的天皇。只不过,日本君主立宪已久,恐怕很多事情也不是天皇一个人能主导的。所以,我也不建议你在这个时候回去冒险。”

“左师长说得没错。”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大家回头一看姚方正向他们走来。他来到近前摘下帽子微微向三浦点了点头,“你好,我姓姚。你们费力拿回来的东西就是我要找的。”

“姚先生,您好。鄙人三浦樱野。”三浦礼貌地施了一礼。

“各位,我是来辞行的。我马上就要动身了。这次能够截获这批病毒拯救了华北战场的中国将士和无辜百姓,我在这里对三浦先生表示由衷的感谢。不仅如此,这批病毒还是日军在东北进行细菌实验的铁证,虽然你们的军方一直对此事予以否认,但这一次我们要向全世界揭穿这个谎言,要用舆论的力量来制止这种惨无人道的行径。”

姚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意观察着三浦的表情,他的脸上带着惭愧,眼睛里则是满满的歉意,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姚方的心里算有了数,这才转而向三浦说道:“三浦先生,我在东北也认识很多爱好和平的日本友人,他们组织的反战联盟以制止战争、维护和平为目的,通过实际行动影响中日各方势力,也为受迫害的中国百姓和有良知的日本士兵及其亲眷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三浦先生是医生,如果能够加入一定会对他们的工作很有帮助的。”

姚方的话让三浦和司徒雪、左轩都为之眼前一亮。刚刚还在为自己的未来迷茫,此时此刻三浦似乎看到了一条崭新的路为他指明了方向。

“三浦先生,你愿意和我同行吗?”姚方发出了最后的邀请。三浦看了看左轩和司徒雪,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姚方笑着向他伸出了一只手,三浦激动地走上前紧紧将它握住。

三浦走了。一切结束得竟然这样突然。看着三浦和姚方他们远去的背影,司徒雪喃喃地说道:“我对不住他。”

“什么?”左轩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司徒雪。

“我始终没能说出口。”司徒雪的声音淡淡地充满着一股哀伤,“他的弟弟三浦樱踪是我狙杀的。”

左轩轻轻拍了拍司徒雪的肩膀,“不是你的错。对不住他的另有其人,我想三浦君是明白的——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司徒雪抬眼看着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深邃得凝望远方的眼神。

“我在想,我们不能再被动了。别人打来一拳我们才回击一下。我们要主动出击,将日军赶出中国。”

“得到指示了?”

左轩鄙夷地笑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对他们来讲我们不过是一支可有可无的队伍。在南京的时候如此,到了重庆就会有改变吗?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不管我的人还剩多少,哪怕一个排、一个班,只要番号还在,我都会让它成为一把抗日的尖刀。”

一百三十六

更新时间2013-7-21 21:38:30 字数:2314

 扬城的清晨,鸡还没叫就被轰鸣的摩托车声打破了寂静。日军进驻了这里。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出事了!”管家一边惊慌失措地叫喊着一边跌跌撞撞冲进院子里。听到他的叫喊声,各房的几位夫人纷纷走出屋子,在院子里聚了起来。

“各位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管家喘着气向夫人们汇报道,“老爷去关铺子,结果被人本人带走了。”

“日本人?”夫人们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吓得七魂少了一半,这被日本人带走还能有好事,早先被他们抓走的那些人到现在都生死不明。要是老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叫这些女人们怎么过活?一时间院子里哭声、骂声、叫喊声乱作了一团。

“知不知道是为什么事?”这个时候还是玲珑显得镇定,她忙向管家打听详情。

“还能有啥事?估摸着就是为了商会罢市的事情呗。”

“那老爷走的时候跟你说了些什么吗?”

玲珑的问话让管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哦,对了,老爷说了让夫人们不要着急,不要害怕,把家顾好了等着他。”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还有——”管家却迟疑了,他看着玲珑有些犹豫地问道,“南城的两家铺子还关不关?”

玲珑本来要走,听他这么说转过身来,“老爷今天不就是关铺子去的吗?”

“好的,我知道了。”管家应着退了下去。

此时,七夫人已经一一安抚了其他姐妹们,大家止住了哭声都看着玲珑。

玲珑镇定地说道:“各位姐姐不要着急,老爷说了让我们好好顾家。顾好了咱们自己就是帮老爷。”

看到玲珑如此镇定、自信,各房刚才的紧张感一下子松快了不少,她们含着泪点了点头,然后在老七的带领下各自回房去了。

司徒老爷被带进了池田少佐的会客室,他端坐在那里,尽力保持着儒雅的仪态。池田少佐面带微笑走了进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向他打招呼:“司徒先生,久仰大名。今天能请到司徒先生来做客,我真是荣幸直至啊。”

司徒寅微微一笑,“客套话就不必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池田一拍大腿,“爽快!我就喜欢和爽快的人交朋友。司徒先生是扬城有名的儒商,也是商会会长。我希望你能够带领商会与我们合作,不要与我们为敌。这个事情很简单,也对大家都有好处,相信你一定会愉快地答应的,对吗?”

司徒寅摇了摇手,“我老了,身子骨也不行,很多事情早就是力不从心了。加上世道不好,生意难做,我的那些铺子早就难以维持,倒的倒,散的散,七七八八关得也差不多了。生意都关了,自然没有理由再赖在会长这个位子上了。所以,您请我来可能是徒劳了。”

池田的脸色转瞬间变得阴沉无比,“这么说你是不打算配合了?”

“不是我不配合,实在是力不从心。”

“你可知道和我大日本皇军为敌会有什么下场?”

司徒寅抖了抖衣襟鄙夷地一笑,“我只知道,如果我答应了,我的祖坟都会被连根抛起。比起洋人,我们更怕得罪祖宗。”

“司徒先生,我想你还是不要这么快就做决定。我有耐心,我会给你时间好好思考的。”池田说罢站起身来摔门而出。接着,两名日本士兵走了进来将司徒寅压进了监牢。

监狱的通道本来就那么百米长,两个人本人一前一后夹着司徒寅走得很慢,两旁的牢房里不时传来刑讯的声音,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一个个血肉模糊的身体被捆着、被吊着,一一映入他的眼帘。司徒寅咬紧了牙关,紧攥的拳头让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但他依旧稳稳地迈着步子,保持着平日里的儒雅仪态。

池田背着手专注地欣赏着墙上的字画,门响了,佐藤走了进来。池田没有转身,他用低沉的声音问道:“司徒家里还是没有人过来吗?”

“是的,三天了,司徒家一直大门紧闭,没有人走动。”佐藤回答道。

“听说司徒寅有很多老婆。”

“是的少佐。他一共娶了九房妻妾,除了原配在多年前亡故之外,现在还有八个。”

“这么多女人就没有一个关心她丈夫的?”

“我想,她们应该是害怕吧!”

“懦弱的民族。”池田鄙夷地撇了撇嘴。

“可是,我们该怎么办呢?如果依旧这样耗着,倒不如——”

佐藤的话刚说一半,门外一名士兵报告道:“报告少佐,外面有一个自称是司徒寅侄子的人求见。”

池田回过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瞥了佐藤一眼,然后吩咐道:“放他进来。”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年轻人,高挑的个子,尖下巴,很瘦背却很直。“请坐!”池田向他示意道。年轻人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池田上下打量了他一翻,然后开口问道:“你说你是司徒先生的侄子?”

“是的,池田少佐。我叫司徒北。”年轻人回答道,从声音到仪态都豪不怯场。

池田笑了,“哦,是司徒少爷啊,有事吗?”

“听说池田少佐是个爽快人。碰巧,我也是。少佐关了我大伯为的是什么我也多少知道一些。只可惜,我大伯这个人生性倔强,恐怕让少佐没少费心吧?”

这番话从这个年轻的后生口中说出让池田有些小小的意外,虽然还不确定这个司徒北的来意,但池田已经开始对他感兴趣了。他做了一个手势,请司徒北继续。

“其实,要达成少佐的心愿,我大伯未必是唯一的途径。司徒家族在扬城是名门望族,虽然各户有自己的营生,但族中一切重大事物都还是由族长决断。司徒一族的族规中有一条就是家业传男不传女,所以按理说我大伯的家业应当传给我和我哥。而我和我哥是非常愿意和少佐合作的。”

听司徒北这么一说,池田意识到这小子是来投诚的,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刚才说了,司徒寅是你大伯,那么他为什么不把家业传给自己的儿子呢?”

“我大伯先后娶了九房妻妾,为的就是生下接班人。只可惜,生了十个都是女儿。我大伯不甘心家业旁落,于是将其中一个女儿谎称儿子抚养。”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不过,这一切都是你一个人的说法。”

“我大伯当然不会承认。可是,如果他没有说谎,为什么我那个‘堂弟’这么多年都不敢回家?有打外面回来的乡亲都说,河城左师长部下有位能征善战的俏将军,名字就叫司徒雪。”

即使不懂中文,但这“司徒雪”三个字对佐藤来说还是格外的敏感。他的眼中猛然闪出亮光,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撞上了她的家人。

一百三十七

更新时间2013-7-27 15:44:16 字数:2360

 池田看着司徒北微微一笑,“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可别忘了如今你们司徒家当家的还是你大伯。难道说,你为了家业要做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我只是恳请池田少佐能够主持公道。贵军既然要接管扬城,是不是应该从主持公道开始呢?”

听了司徒北的话池田没有作声,他站起身轻轻走动了几步,故意给了司徒北一个背影,不让他看到自己此时的表情。司徒北的目光跟随池田移到他对面的墙壁上,那上面挂着几幅画,说是画倒更像是绣品的图样。

“看起来,池田少佐很喜欢我们中国的刺绣啊?”司徒北故意问道。

池田站在那几幅绣样前应道,“我自幼喜欢中国文化,尤其喜好你们的印染和刺绣,真的是精妙绝伦,非同凡响啊。”

“如果我没看错,墙上那些绣样应该都出自前朝宫廷大师的手笔吧,都是民间难得一见的珍品。”

“噢,司徒少爷也懂得刺绣?”

司徒北起身走上前,“司徒家的绸缎绣品可是占据了江南半数以上的市场。自小耳濡目染,也就略通一二了。”

“既然如此,你可能看出它们是出自谁手?”

既然池田这样说,这绣工必定是极有名望的,而且单看这绣样,没有非凡的功力也是断不敢如此设计的。司徒北在这方面的知识并不富裕,他在脑子里飞速地搜罗着可能相关的人名,还真让他想到一个,于是索性说出来试探,“难不成,是沈寿?”

谁知话一出口,池田不禁哈哈大笑,“司徒少爷国真是行家。这些图样正是沈寿在日本游学时所作。”

庆幸自己反应迅速之余,司徒北的心里突然多了一个主意。他于是追问道:“不愧是大师之作。单看这些绣样就能想到成品是何等精妙。只是不知它们有幸被哪位内行收藏?”

池田再一次地哈哈大笑。观察池田的反应,司徒北已经猜出了八九不离十,他于是故意叹了口气,“只可惜,这些都不是沈寿鼎盛时期的作品。”

“噢?”池田侧过头,难得地注视着司徒北。

“沈寿最著名的作品还是当年谨献给慈禧太后七十大寿的《八仙进寿图》,沈寿其名便由此而来。儿时曾有幸一睹真迹,真的是叹为观止,此生怕难遇到能超越的。”

池田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八仙进寿图》?我听说过,但是没有见过。你说你看到过真迹?”

司徒北点了点头,“此图恰巧被我大伯收藏。”

“司徒寅?你说这副图在他手上?怎么会在他手上?”

司徒北故意回答得很随意,“听我爹说我们家早先是皇商,每年我大伯都会进京献供。这副图就是有一年从京城带回来的。那时候慈禧已经驾崩,那些个太妃手头紧巴的时候就把宫里的东西往外倒腾,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被我大伯抢了先机。”

“是这个样子。”池田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对司徒北说:“司徒少爷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今天我还有会议,就恕不远送了。”说着便冲一旁的佐藤使眼色,佐藤立刻引着司徒北走了出去。

佐藤饭回来的时候,池田依旧对着墙上的那些图在出神。佐藤来到他近前,低声问道:“少佐真的打算和那小子联手?”

池田摇摇头,说了一句中国话:“毛头小儿。”

牢房里,司徒寅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这些日子,他一直如此,来饭了就吃,却不作任何回应。佐藤来到牢房门口,示意手下打开牢门。

“我们少佐宽厚仁慈,签了这个就放你出去!”佐藤说着将一张纸拍在司徒寅面前。司徒寅缓缓睁开眼睛朝地上的纸瞥了一眼,满满当当一页字,无非是些与大日本帝国友好、合作,倡导恢复贸易、安定团结的言语。司徒寅又缓缓闭上了双眼,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

蹲在地上的佐藤见他没有反应,以为他听不明白,于是冲身后的翻译打了个手势,“告诉他该怎么做!”说着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门外那个小翻译忙不迭地跑了进来,冲司徒寅哈着腰劝说道:“司徒老爷,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日本人杀人不眨眼,你要是再不合作,他们可真敢把你做掉。就是一张纸,签个字而已。出了这个门,您还是咱们扬城首富,何必在这里受罪呢!”

司徒寅闭着眼睛回道:“哪里来的狗,叫着心烦!”

“你——”小翻译直起了身子,“你别不识好歹!”

司徒寅睁开眼瞪着他道:“你爹如今一定很后悔,当年生你的时候保了你没保你娘。结果养出一个甘心给日本人当畜牲的猴崽子,真是丢尽了祖宗十八代的脸!”

小翻译被司徒寅这么一骂顿时来了气,指着他叫嚣道:“你个老家伙,好,你给我等着!”说着转身到佐藤跟前汇报说:“这老头说死也不签。还骂皇军是畜牲养的!”

“来,摁住他的手!”佐藤一挥手大声命令道!几个士兵立刻冲了上来将司徒寅死死地摁在地上,任凭他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小翻译见状嘿嘿一笑,挽了挽袖子上前来就去捉司徒寅的手。司徒寅的身子和胳膊都被恩住不能动弹,他拼尽全力抵抗着小翻译的控制。小翻译见一只手困难,索性趴在地上用两只手握住司徒寅的手腕使劲吃奶的力气在那张纸上写下“司徒”两个字。就在“寅”字写了一半的一时候,司徒寅一口鲜血喷在地上,纸顷刻间被血泼了一片,那签名也被盖住了。小翻译满脸是血,呆傻在了那里,半天才反应过来狂喊道:“他咬舌自尽了!”

司徒府前厅,各房夫人端坐在一起,一个个面色凝重。四夫人率先开口道:“九妹,咱这家子一直都是你管事,你倒是给拿个主意,老爷被关着,咱们就这么干坐着一点事也不做吗?”

“是啊是啊。”三夫人也帮腔道,“要不要找人疏通疏通。这日本人也是人啊,是人就有疏通的办法不是。咱又不缺钱,花再多钱只要能把老爷弄出来就成!”

玲珑从位子上站起来冲着老爷的主位瞟了一眼,“各位姐姐,我现在的心情也和你们一样。可是,老爷说让我们顾好家,顾好家就是帮他。日本人和往日那些宪兵、警察可不一样,老爷不想向他们服软,不想背上骂名。咱们可不能拖他的后腿。”

“那就眼看着老爷在里面受罪?”三夫人话刚出口手背就被七夫人轻轻拍了拍。

玲珑刚想再说些什么劝慰大家的话,就听管家歇斯底里的声音隔着几道门远远地传了进来,大家一股脑站起身冲到门前,眼看着管家跌跌撞撞冲到近前,腿肚子一软瘫在了地上。他抬起头,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已经糊成了一片,“夫人们哪!”他刚一开口就嚎啕大哭了起来,“老爷他——他——过世了!”

一百三十八

更新时间2013-7-27 17:26:28 字数:2359

 奉池田少佐的命令,佐藤带着一队人闯进了司徒老族长的府宅。院子里的老梧桐树下,司徒老族长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老——老爷。”管家用颤抖的声音上前禀报道。司徒老族长睁开眼睛扫了一下院子里站着的日本人,其实刚才他们往里闯的时候他就都听到了。老族长微微欠身,管家赶忙将他扶起坐正。

佐藤冲一旁的翻译摆了摆手,小翻译上前道:“老族长,池田少佐有请!”

老族长用缓慢的语速说道:“找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司徒寅老爷过世了。池田少佐请您去主持大局。”

“什么?人没了?”老族长顿时潸然泪下,“你们这些后生,怎么一个个都走在我的前面!”老族长哭了一会儿,然后抹抹眼泪叹口气,“走了也好,也好。走了省心!”

“他在干什么?让他不要罗嗦,赶紧走!”佐藤冲小翻译喝道。

小翻译忙求老族长:“老爷子儿,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司徒老爷走了,谁来继承他们家的家业这不得您老人家主持吗?”

“啥?司徒雪回来了?”老族长仰起脸问道。

“司徒雪没回来!”小翻译生怕自己的声音太小这老头子听不清楚,所以扯着嗓子说道,“他们家不是没儿子吗,司徒雪那都是骗人的。您得主持公道?”

“没回来?那主持什么?快写信让那个不孝子回来给他老子奔丧!”老族长显然只听懂了一半内容。

小翻译赶忙用更大声对着老族长道:“司徒雪是女的!他们一直在骗你!”

“骗我?你说她爹没死?你这孩子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咒人家!看我告诉你娘,看她打断你的腿!”

“我娘早死了!”

“什么?你还咒你娘!兔崽子,你还敢咒你娘!”老族长说着抄起烟杆就是一顿抽!吓得小翻译是左躲右闪。

佐藤在一旁大致也猜出发生了什么,他向前跨了一大步一把夺过老族长的烟杆丢在地上,险些让老族长从椅子上摔下来。“混蛋,闹什么闹。赶紧起来,跟我走。不然就让他们给你收尸!”佐藤说着掏出枪对准了老族长。一旁的管家赶紧挡了上来,“皇军,息怒息怒。老人家耳朵、脑子都不好使了——阿顺,赶紧给解释一下!”他急得冲小翻译直比划。小翻译眼睛一翻,“让你家老爷乖乖跟皇军走,什么事都没了!”

“让开!”这时摇椅上的老族长发话了,这两个字他说得中气十足,跟刚才判若两人。管家赶紧让到一旁。老族长冲他摊开手掌,“茶!”管家赶忙递上茶壶,老族长抿了一口,然后看着佐藤说道:“阿顺,你给好好翻译,敢漏一个字试试。”

小翻译看到老族长像换了个人似的也吓了一跳,缩在一旁没敢吱声。老族长继续道:“告诉他,中国人自己的家务事不劳他们日本人费心。”小翻译照着意思换了比较温和的表达方式,佐藤听了皱了皱眉。老族长接着说:“司徒家族规是传男不传女不假,但是族规还有通敌卖国、卖主求荣者须从族谱除名,死后不得入祖坟这一条。如果不是司徒家的人,还谈什么继承资格?转告有些想入非非的人,我是老糊涂,但还没有糊涂到敌我不分的地步。”

“老爷子儿,您这是何苦呢?别做那些不得当的事。”小翻译抢在翻译之前说道。

“我这土都埋到桑子眼儿的人,要是因为当汉奸入不了祖坟,那才叫不得当呢。告诉日本人,中国人自己家的事,打成什么样都行,可要是他们想插一脚,门儿都没有!”说着用力拍了一下椅把手。

小翻译被老族长的语气震到了,他看着佐藤不知道该怎么翻译。佐藤瞪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到一旁,举着枪直指向老族长的额头,大叫道:“站起来!给我站起来!”却见老族长又闭上了眼睛,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佐藤大怒,上前一把揪起老族长的衣领,却感觉像拎着一幅骷髅,除了轻飘飘的没什么感觉。管家和小翻译见状都赶紧上去劝阻。佐藤这才松开手,就看老族长的摇椅前后摇晃了几下才慢慢停住。就见管家突然间瞪大了双眼,双手不住地摸着老族长的胸膛,一脸的惊慌失措,“老族长,老族长!”管家叫唤了一阵子,然后抬起头用悲伤的眼睛看着小翻译,“老族长仙逝了。”就见一抹血迹顺着老族长的嘴角淌下,他的面容却依旧安详,就像睡着了一般。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