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对于司徒雪和左轩这两个年轻人来说刚才那一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两个人就像看了一场没头没尾的电影一样,尽管已曲终人散依旧是不知其然,直到铁板上的肉吱吱地散出烤焦的味道,他们才猛然晃神紧接着一阵手忙脚乱。
司徒雪和左轩酒足饭饱正要结账走人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一个高音:“老板,两份秋刀鱼外带,一壶米酒马上要!”司徒雪抬眼一看正是刚才一高一黑那两个**男。
“你说把咱们当什么了?一会儿说取回来的衣服褶了,一会儿又说哪儿哪儿的宵夜好吃让带回来!一个个真难伺候。”高个男满嘴的抱怨声。
黝黑男在一旁劝解道:“想开点,里面那些可都是摇钱的树,把她们伺候好了她们就能为咱们把那些财神爷伺候好了。咱们的酒来了。”说着两个人靠在柜台前喝起了小酒,边说边继续聊。
“要说米酒,还是这儿的最棒,比咱们的强多了!”
“咱们那儿本来就不是卖酒的呀!哈哈!”两个人一阵淫笑。
“话说回来,里头的姑娘们要是都跟小百合似的,咱们可就该等着喝西北风了。”
“妈的,那个贱货居然还打了老子一巴掌。”
“算了,别计较了。今儿的事有她受的!”
“我说她脑子有病吧,那个家伙,图他什么啊?”
“还不是那些‘一定会给你赎身,一定会娶你’的鬼话惹的?”
“那些话每天有多少人说过?逢场作戏而已,听听罢了。”
“可小百合那样的偏就能当真。大概是看上那个加藤什么的家世体面,真就以为能嫁到正经人家去呢。”
“家世体面?呸!体面有屁用!体面能当钱啊?那个加藤什么的不是说要给小百合赎身吗?拿钱来啊?他家不是体面吗?”
“那种人家就是一个名儿。给小百合这种档次的赎身那是要花真金白银的,那家伙现在连给小百合包场子的钱都拿不出了还敢跟客人争人?你没见小百合挨打时他在一旁那个怂样儿,我猜他以后都不会来了。”
“但愿他别再来了。说实话,小百合不抽疯的时候还是蛮可爱的,那雪白的皮肤,那个香啊!”高个男那猥琐的表情让司徒雪差点没吐出来。正巧这时鱼烤好了,两个人这才赶紧喝掉壶里的酒拎了食盒离开,临走还顺了一只酒杯在怀里。
听了这段双口相声,司徒雪和左轩才对刚才那半场小电影多少明白了个一二,无非是些风月场上的故事,也就没有在意。眼看门禁时间要到了,二人连忙结账一路小跑赶回了学校。
这一夜司徒雪睡得特别香,不知到了什么时候迷迷糊糊间就感觉有人在敲她的床头。司徒雪睁开眼睛,只见左轩正趴在她的旁边。司徒雪猛然惊醒,却见左轩用食指在嘴巴上比了一下然后又指了指窗外。司徒雪轻轻翻过身朝窗外望去,天啊,外面什么时候下了那么大的雪。司徒雪的眼中立刻闪烁出惊喜的光芒,却见左轩的脸上也是一样的兴奋表情。左轩用拇指轻轻向外指了一下,司徒雪点点头。于是两个人悄悄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宿舍。
此时天还未亮,一轮半月将水一般的月光洒在银色的大地上,空中雪花如棉絮般偏偏落下,脚下便是软软的咯吱咯吱地响着。司徒雪有好久都没有看到这样的雪了,她兴奋地张开手臂迎接着那一朵朵飘落的雪花,鼻尖嗅到的湿润的味道里仿佛间竟然也夹杂了些许的花香。就在她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陶醉不已的时候,突然间一团雪重重地啪在了她的脸上。
司徒雪拍了拍散落在肩膀上的雪,只见几步开外左轩手里正在团着另一枚“炮弹”,于是也不甘示弱,迅速团起一个雪球予以还击。他们在雪地里奔跑着,嬉闹着,绵绵的细雪打在脸上粘在眉梢绽放在灿烂的笑容里,快活得如同两个天真的孩子。
“不行了不行了,求饶,求饶!”司徒雪首先提出休战的请求。左轩这才放下手中的雪球,一脸的得意。就在他洋洋自得,放松戒备的时候,司徒雪突然跳起来一把散雪塞进了他的领口,直冰得左轩连连跳脚。
“好啊,你敢诈降!”左轩擞了擞衣服立即动手去捉这个偷袭者。
“这叫兵不厌诈!”司徒雪吐着舌头扮了个鬼脸,看到左轩追了过来才连忙躲闪。司徒雪虽然没有左轩跑得快,但在雪地上凭借着自己良好的平衡能力和灵敏的身手还是让左轩拿她毫无办法,反倒是她时不时地在左轩面前晃两下故意“调戏”上一把。左轩可不甘心被司徒雪这样戏弄,他心里早想好了对策。司徒雪跑着跑着渐渐感到身后没了动静,回头一看左轩已经停住,正扶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司徒雪于是折了回去,左轩冲她摆摆手说:“算了算了,我认输可以了吧!”有了自己的前车之鉴,司徒雪将信将疑地朝左轩轻轻走去,却见他一转身坐在了雪地上,这才松了一口气,大步走上前。
“喂,真的不玩了?”司徒雪刚说完这句话就感到脚踝被人抓住了,她立刻意识到中计,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左轩拎起司徒雪的一只脚轻轻松松就将她掀翻在地,就在身体失去重心的一刹那司徒雪下意识地一把扯住了左轩的衣襟,于是乎,两个人一上一下双双摔在了雪地上。
这是第二次他们摔在一起。司徒雪瞪大了眼睛看着左轩的脸离自己这样近,近到可以看清他睫毛上的细雪,近到可以嗅到他的呼吸。司徒雪立刻感到心跳加速,脸颊一阵滚烫,她不敢再直视左轩,下意识地将脸侧向一旁。左轩也被这剧本外的一幕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先是愣了一下,看到司徒雪故意侧向一旁的脸才反应了过来,赶紧从司徒雪身上翻了下来。两个人平躺在雪地上,都大口地喘着气。就连左轩也感到奇怪自己为什么也会有一种尴尬的感觉。
这样过了一会儿,还是司徒雪先打破了沉默。她悠悠地说道:“知道吗?听我爹说我娘生我那一天,家里下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把全城都变成了一片白色,特别特别美。”
“所以就给你取名叫雪了?”
“嗯!爹说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雪,那么美的雪景,就好像到了北国。可惜我没见到。你们家那边会下雪吗?”
“下,每年冬天都会下一两场吧。不过,都不是很大,落在地上很快就化掉了。”
“是哦。你不觉得很神奇吗,雪花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那么的洁白,每一片雪花还有不同的图案,像花一样有一片一片的花瓣,就好像有人雕琢过的一样。”
“是吗?”左轩惊奇道,说着伸出手来想接住一片看一看,却发现雪已经停了。
“雪停了。”
“是啊,天快亮了。”
两个人枕着胳膊望着天边的朝霞,那团迷人的霞光将这片大地揉进了她温柔的粉色中,就像白皙的少女的肌肤绯红的脸颊。司徒雪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左轩,他正沉浸在这片美景之中。她突然发现就这样和他肩并肩一起看雪景,看朝霞,这样的安静和默契是一件令她如此满足和享受的事情。就在她享受着这种惬意的时候,突然间集合的哨声从宿舍楼那边传了过来。
左轩和司徒雪几乎是同时从地上一跃而起,连忙向着集合地点奔去。两个人一边跑一边看到陆陆续续几乎整座楼的学员都在往外冲,迎面就见赵刚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往这边跑。左轩一把拦住他问道:“什么情况?怎么所有人都集合了?”
赵刚答道:“唉呀,还不是这倒霉的雪给闹的?”
左轩不解道:“什么意思,这和雪有什么关系?”
赵刚连忙解释说:“你不知道这里的惯例啊?每年一下大雪,全体学员就必须一起接受耐力考验,年年如此,所以大家都盼着不要下雪。”
“什么耐力考验?”
“就是脱光了在雪地里操练!”赵刚说着顿时一哆嗦,“真是要死人了要死人了!”
“脱光了?唉,你说这日本人也真够——”左轩冲司徒雪说道,话没说话回头一看却已不见了司徒雪的踪影。
二十六
更新时间2012-10-28 11:32:38 字数:2246
司徒雪一口气跑到医务室门前使劲地敲起门,边敲边冲里面喊:“三浦大哥,三浦大哥开门啊!我知道昨晚你当值,你一定在里面,开门救命啊!”这才从里面传出了响动,司徒雪不管三七二十一依然继续一通狂敲直到门开了,三浦睡眼惺忪地出现在她面前。
“小姑奶奶,拜托才几点,又怎么了?”三浦揉了揉睡眼说道。
“早操开始医生就该上班了!”司徒雪说着就往里闯。
“唉,昨晚一个学员急性阑尾炎——”三浦话没说完抬眼看到外面的天气顿时闭了口,赶紧把司徒雪拉进屋随手关上了门。
“你这回麻烦可大了?”三浦严肃地说道。
“你也知道了?”
“预科军官的传统我当然知道。而且我也知道迟早要有这么一天。不过,这雪来得也真够突然的。”
“所以我才来找你帮忙啊。给我开张病假条吧,随便编个理由,最好是以后都不用参加这种训练的理由!”司徒雪央求道。
三浦没有回答她,而是抱着手靠在桌边看着司徒雪就是不说话。这可把司徒雪急坏了,她焦急地催促道:“三浦大哥,快开啊,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啊?别不说话啊!”
三浦看着手足无措的司徒雪突然开口道:“司徒雪,你退学吧!”
此话一出,司徒雪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她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帮着她,罩着她的三浦大哥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说让自己退学,于是一时间惊得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浦的语气非常平静,他继续说道:“我是认真的。就算我帮我你躲过了这一次,以后还会有许许多多个今天,你都要用这种方法躲避吗?你以为你能永远蒙混过关吗?就算你能瞒得了所有人,可这里是军校,是不会接受一个身体孱弱的学员的,在年度的学员评测上你一样会被淘汰。你是女生,这是不争的事实,你在撒谎,这也是事实。如果令尊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他会有什么反应呢?这段时间,该经历的也经历了,风头也出过了,也该过足瘾了吧。退学吧,回到你原来的生活中去。”
三浦的话句句中肯,司徒雪自己也清楚自己的处境,可是她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在学校也得到了教官的认可和同学的尊重,叫她在这个时候放弃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接受。
“三浦大哥,谢谢你这段时间来对我的包容和照顾,我知道因为我的固执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还让你帮我隐瞒,的确有太多太多对不住的地方。可是,我真的不想就这样放弃,我想继续留在这里,请你帮帮我,只有你能帮得了我。”司徒雪言辞恳切地说道。
三浦轻轻叹了口气,“就为了左轩?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真的很傻?”
“不是!”司徒雪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这个问题你之前也问过我。我答应过要对你坦白,所以我从不避讳自己喜欢左轩的事实。可是,我想要留在这里决不仅仅是因为他。请让我证明自己,只要不被戳穿,我一定可以从这里顺利毕业,一定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请帮我留在这里”司徒雪说着深深地鞠了一躬。
三浦明白,眼前这个女孩口中说出的话绝不是说说而已,她是认真的。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观察,他也知道这个女孩身上蕴藏着的潜力是他难以估计的。所以,他有理由相信她。可是,在三浦的心里此时却是有一股复杂的情绪纠结在一起,一方面他好奇并且希望看到司徒雪在军校里继续前进的轨迹,而另一方面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越来越不想司徒雪继续以男生的身份留在学校。这种矛盾的思想让三浦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如果,我还是坚持呢?”三浦知道自己只是这么一说,因为此刻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可是此话刚一出口,没等司徒雪反应,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这么早会是谁?还有,他在门口待了多久了?司徒雪和三浦都同时屏住了呼吸。
门再次被轻轻敲响。“可能是早班的护士到了。”三浦示意司徒雪先到病床上躺下,并顺手拉上了帘子,然后才轻轻走到门前将门打开。门前站着的并不是护士,而是一个身材微胖戴着眼镜的教官。司徒雪从帘缝里看到来人冲着三浦低声说了些什么,很是有礼貌的样子。两人在门前交流了几句,然后就见三浦转身进了里屋不多时便取了一只药瓶交给来人。来人非常有礼地道谢后转身离开。
虽然隔着帘缝,但司徒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戴眼镜的教官就是昨天晚上在妓馆门前看到的那个眼镜男,真没想到他竟然是教官。三浦关好门回到屋里,司徒雪跳下床,仿佛忘了自己到此的目的而是开口就问:“刚才那人是谁?”
“是新来的督学。”三浦答道。
“姓加藤?”
“对啊!”
“他来干嘛?”
三浦笑道:“不要紧张,他来问下昨晚急诊学员的情况,应该没有听到我俩的对话。”
“可我明明看到你拿了什么东西给他。”
“是治疗外伤的特效药。我问他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他也没说清楚。我想赶紧给了他打发了事,也就没多问。”
三浦的后半句话司徒雪根本没听进去,此时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了昨晚的情景:那个被壮汉强拖硬拽拉上台阶的叫作小百合的女人,还有那个黝黑的男人口中所说的“有她受的了。”这个加藤根本不是来关心急诊学员的,之所以这么早来根本就是不想别人知道他来拿药的事情。司徒雪的心里如此盘算着。
“你说他是督学?”
“是的!”三浦非常好奇司徒雪的注意力怎么会一下子被这个加藤吸引了过去,“你好像对他很好奇,你们认识?”
“不是!”司徒雪立即反应了过来,马上一转口锋道:“三浦大哥,你当真不打算帮我了吗?”
三浦本来已经松动,只是被司徒雪这跳跃式的话语给弄懵了,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可这摇头其实并不代表任何意义。不过司徒雪并不了解三浦的想法,看到三浦摇头她的心就一下子凉了。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三浦大哥。请替我保密。”说罢,司徒雪掉头就跑出了门去。这下彻底把三浦搞懵了,他担心司徒雪会做出什么傻事赶紧追了出去。
“司徒雪!”三浦在后面喊道。
司徒雪头也不回地回了句:“祝我好运吧!”然后一拐弯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二十七
更新时间2012-11-4 12:12:14 字数:2405
这个小丫头,她要干嘛,又有什么新点子了?三浦本想转身回去,步子刚迈出去又收住了,心里总归有些不放心。他也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起开始被这个小妮子牵着走了呢?三浦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不由自主地抬脚追了上去……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雪也早已停了,但刺骨的风还在吹着,对于赤裸着上身在雪地里摸爬滚打的学员们来说这考验的不仅仅是他们的体魄更是耐力和意志。左轩咬紧了牙关,认真地做着每一个动作,他明白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尽全力训练,摩擦身体散发出热力反而是对抗寒冷最好的方法。可是,这个时候司徒雪到哪里去了?从刚才开始他就消失不见了,要知道逃避训练是要接受更严重的处罚的,左轩的心里不免开始担心了起来。
山下博士已经走上了讲台,眼看已经到了枪械理论课的上课时间仍然不见司徒雪的人影,左轩心里的担心越发强烈起来,他几乎想要翘课去找人了。就在这个时候,教室的后门轻轻开了一条缝,司徒雪那瘦小的身体快速挤进了门里,悄悄溜到左轩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早上去哪里了?晨训——”左轩迫不及待地问道。
司徒雪轻轻在唇上比了一下,眼珠子四下溜了一圈才悄声说道:“我被督学叫去问话了。”
“什么?督学?督学找你问什么话?”
“咳,不知道是谁告的黑状,说我——说我昨天去了那种地方。”司徒雪真是佩服自己说谎的本领,简直面不改色心不跳,连自己都快要相信自己的话了。
左轩立即想到昨天晚上他们两个在街对面吃铁板烧的事情,难道被同学看到了?“可是,要告也有我的份啊,昨天我们一直在一起。”
“这明摆就是冲着我来的。”
“是谁干的?”
“不知道。管他呢,反正看我不顺眼的人有的是。”
“别这么想,也许是误会。那,结果呢,要不要紧,我可以给你作证的啊!”
“不用。这个督学还不笨,都解释清楚了。”
左轩看到司徒雪一脸轻松的表情这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不过,你躲过了今天的魔鬼训练,不知道算不算因祸得福?”左轩刚说完这句话,只听讲台上的山下博士大声说道:“左君,我刚才讲的你来给大家做个示范。”左轩条件反射下立刻站了起来,接着却是手足无措。看到左轩那窘困的样子,司徒雪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窃笑了起来。谁知山下又发话道:“司徒君,请起立。”司徒雪这下笑不出来了,只好立正站好。
“左君、司徒君,烦劳二位举着这两挺机枪在后面骑马式站一会儿。”山下缓缓地说道。
督学办公室中,筱原将双手往加藤的办公桌上一撑,大声说道:“加藤督学,对于你的工作我是充分尊重和支持的。但,请你以后在要调查询问我的学员之前能够事先知会我,并且不要妨碍到我们正常的训练!”
桌子后面的加藤说道:“筱原教官,请注意你的立场和态度。”
“我很清楚自己的立场并且已经控制了态度。如果督学也想调查我的话,请找一个恰当的理由!在不影响我正常教学的情况下随时奉陪!告辞!”说罢,筱原掉头摔门而去。加藤身体往椅背上一躺,一手抚着肚子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唉,三拖四拖还是拖不了这一针吧?”医务室里,三浦冲着前来接种疫苗的司徒雪高高扬起了针头。“最后一针了吧?”三浦悠悠地说着缓缓走到司徒雪身侧。
“嗯!”司徒雪一手掳着袖子将头偏到一侧眯着眼睛点头应道。
三浦笑了笑,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没想到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司徒君也会被这小小的针头吓到。”
“就笑话我吧,还什么天不怕地不怕,我哪有?”司徒雪抗议道,声音却毫无底气。
“别客气,你那英雄事迹还不够天不怕地不怕?”三浦说着朝窗外看了一眼然后接着道:“说吧,你是怎么让加藤帮你的?”
“三浦大哥……”司徒雪显得有些迟疑。
“别忘了你曾说过不会对我有隐瞒的。”三浦的声音非常平静却充满了力量让司徒雪无法抗拒。
“钱。”司徒雪抬起头看着三浦答道,“我给了加藤钱,请他日后能多多关照。”
“钱?”三浦饶有意味地看着司徒雪,“我不觉得加藤是那么容易被钱收买的。而且还要不问缘由地帮你逃操,甚至不惜和筱原起冲突。”
“是金条。”司徒雪平静地说道,“我爹说过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大事。”所以这世间的绝大多数事情都没什么了不起。接着她便把那天晚上偶遇加藤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三浦。司徒雪并不知道那天自己拦住加藤的时候三浦就在后面悄悄地看着呢。
“所以你动用了令尊给你以备不时之需的金条帮加藤赎了那名艺妓?”
“嗯。而且也算做了一件善事,一举两得。”
“能用钱解决的就不是大事。”三浦似乎是自言自语,然后他轻轻一笑,道:“我可不这样认为。这世间有很多事情都不是能用钱解决那么简单的。就比如说,你能用金条帮小百合赎身,或许以后还会帮第二个,第十个甚至第一百个,可是,就算你富可敌国,能够救得了所有同样境遇的女人吗?而这些还只是整个社会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落。”
司徒雪听着三浦的话,突然觉得三浦大哥和平时有些不大一样,她的心头竟然在那一瞬间有一种被触动的感觉。
“好了,不说这些了。不管怎么样,这次你帮了加藤这么大的忙,他必定对你感激涕零。往后在这里可是又多了一个要帮你造假的倒霉蛋了!”三浦说罢呵呵坏笑了起来。
“三浦大哥!”司徒雪刚想说话就感觉胳膊上肌肉一紧,便下意识地将头偏了过去。
“好啦!摁住了。”三浦拔下针头丢进垃圾篓。
“好啊,你也会偷袭了。”司徒雪一手摁着胳膊抬起头来说道。
“谁让你每次打针都叫得让人胆战心惊,只好用计了。”三浦耸耸肩,嘴角依然挂着一丝坏笑。
“对了,假期准备怎么过?”三浦突然问道。司徒雪这才想到是啊,马上就要过年了,学校也要放长假了。“不知道呢,回头问问左轩。”司徒雪随口应道。
三浦微微叹了口气,“你呀,还说不是为了他。算了,我也是受樱子所托问问你俩有没有兴趣一起上山玩几天。我们家在山上有一处祖业,很安静,而且带温泉的哦。你回去跟左君商量一下吧!”
“温泉?好啊好啊,我们去!”司徒雪一听说山上还有温泉兴奋地不得了。
“这么快就答应了,你能做主吗?樱子可是说要请你们两个人一起去。”三浦显然是在故意打趣。
“有什么不能,就这么说定了!”
三浦微微一笑,“那好。行了,手放下吧,就一个针眼还摁着呢!”
二十八
更新时间2012-11-4 21:39:33 字数:2418
冬已尽,春未至,山岗上万物凋零,灰蒙蒙的天空下到处是枯树衰草还有冰雪未消的山崖,却给人一种特别的安静和凄美的感觉。下了车又走了一段不长的台阶,转过一个弯眼前便豁然开朗起来。望着眼前这座古香古色的山庄,司徒雪的心中别提有多兴奋了。
“怎么样,听我的来对了吧!”司徒雪冲着左轩洋洋自得地说道。
左轩虽然也觉得眼前这座标准的古日式山庄很漂亮却显然没有司徒雪那般的兴奋,他拍了一下司徒雪的脑袋说道:“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给我丢人。”说罢拎起行李向前走去,全然不顾司徒雪在他背后抡起了拳头。
这一幕被樱子看在眼里笑出了声来。她来到司徒雪身旁对她说道:“这里是我家的祖业。小时候我们三兄妹经常到这里玩。后来长大了,各忙的各的事情就很少来了。也就是每年过年前家里派人来这里结算帐目,给工人们派发红利。今年大哥回来了,父亲就让他来处理。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回来过了。这次沾你的光,大哥才说带我回来住几天。”
沾我的光?司徒雪心里暗想,可是三浦大哥明明说是樱子一定要邀请自己和左轩的啊!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三浦回过头来催促道:“还在那里磨蹭什么,快跟上!”
三浦家的山庄很大,古香古色的纯木制建筑到处章显着历史的底蕴也弥散着一股淡淡的木香。四个人的房间邻次排列,出门没几步就是三浦家著名的温泉。司徒雪推开后窗吸了一口山间寒凉却清新无比的空气,感觉自己无比的放松。
“司徒雪!”是左轩的声音。司徒雪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那冒着热气的温泉旁一身浴衣的左轩正在朝自己挥手。“下来一起泡温泉呀!”左轩边挥手边喊道。
“刚才还说我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现在自己还不是也很开心!”司徒雪嘀咕道,突然间才意识到左轩是要她去泡温泉。司徒雪的脸立刻红到了脖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推托。
“左君,别叫他了。”三浦缓缓朝左轩走了过去,然后在他耳朵旁悄悄说了些什么。左轩听完朝司徒雪望了一眼,然后喊道:“那我们就不等你了!”说罢就解开了腰带。面对左轩裸露的脊背司徒雪羞得立即关上了窗户。三浦大哥也真是的,怎么偏偏安排这样的房间!司徒雪暗道,她哪里知道三浦可是把风景最好的房间留给了他们。
温泉事件弄得司徒雪一直心神不宁连晚饭也没吃几口。对于从小到大第一次接触温泉这种神奇事物的司徒雪来说,她对泡温泉这件事是充满了渴望,而且那种心情是相当的迫切。可是经历了白天的事情,她深知这件事对自己来说那是相当的危险。一边是按耐不住的欲望,一边是身份曝光的危险,司徒雪的心里充满了矛盾。饭后,她便把自己关进了屋里,任凭内心里的两种声音互相掐个你死我活,把她折磨了个够呛。
咚咚——轻敲屋门的声音,樱子拉门走了进来。“我们去泡温泉吧!”樱子开门见山道。没等司徒雪迟疑的表情浮上脸颊,樱子接着说道:“这会儿,左君在我哥屋里下棋呢。”
司徒雪知道是三浦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才故意借故拉住左轩的,心里开心极了。
“浴衣我帮你带来了,想来想去还是帮你拿了男式的,就将就吧。”樱子说道。能泡温泉司徒雪已经很知足了,她二话不说连忙换好衣服跟着樱子出了门。
“不是应该走这边吗?”司徒雪问道。
樱子笑道:“女汤的位置更加僻静,跟着我走就对了。”
“不会遇到其他人吧?”司徒雪依然不放心地问道。
“现在是淡季,山上客人本来就少。而且这个时辰就要起风了,你也不要泡太久,明晚我再带你出来。”说着说着就走到了樱子说的女汤附近。可是,她们刚走到近前就听那边传来了女人的说笑声。
“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有人?”樱子怏怏地看了司徒雪一眼。
“那就回去看看,出来的时候我听外边挺安静的。”司徒雪对于泡温泉的急切让她什么也不顾了。
“也好。说实话,那边景色最好了。”樱子说着便带司徒雪超近路来到了白天左轩和三浦泡过的温泉旁。星光下那边还真是空无一人。
“我给你放哨,放心享受吧!”樱子说着狡猾地一笑便走开了。
司徒雪朝房舍那边望去,果真只有三浦的房间有灯光,又想到还有樱子放哨心里一下子踏实了下来,于是缓缓解开了袍带。手边还是没有融化的冰雪,而身上却是一阵阵暖流经过,那种温暖的感觉让司徒雪浑身放松。他靠在池子里仰望天空,这里的天感觉离自己好近好近,仿佛伸手就能触到星星。而在这难得的晴朗天气里,月亮和星星都是那么的清晰。司徒雪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这么亮的月亮挂在自己头顶,霎那间感到生活是如此的美好,自己是如此的幸运和快乐。这种放松和愉悦的心情让她竟然忘记了周围的环境哼起了歌来。
“是谁?谁在那边?”突然一个声音说道,接着是一点点接近的脚步声,“司徒雪?是你吗?”是左轩的声音。司徒雪顿时慌了神,三浦大哥,樱子,你们怎么搞的,怎么能让他到这里来?司徒雪哪里知道,硬被三浦拖住下棋的左轩本就心不在焉,虽然已经非常熟悉,可这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却着实没什么话聊。于是在左轩连输几盘之后三浦终于拖不住他,只能放他出来透透气。而负责给司徒雪放哨的樱子竟然因为一只野兔的突然出现而分了神,于是便致使左轩得以在这个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
怎么办,怎么办?手足无措的司徒雪眼看脚步声一点点接近,她来不及思考闭住一口气便钻进了水里。左轩本来只是看到夜空很美于是出来走走,突然听到温泉这边传来歌声,走近些才发现那声音像极了司徒雪,于是便走了过来。可是那声音却突然停住了,等他来到温泉边望过去,朦胧的月色下水里根本没有一个人影。左轩感到很纳闷儿,难道是自己幻听了,不对啊,刚才明明……
“左君!”樱子突然在身后唤道。左轩回过头,月色下樱子一身粉色和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月光映在她粉嫩的脸上尤显得娇羞动人。
“樱子,你怎么?”
“月亮好漂亮啊,就出来走走。”
“是啊,这里的夜空真美。”
“兔子!左君,那边有兔子!”樱子突然激动地喊道。
“哪里?”左轩下意识地四下张望。
“那里!快!在那边!”樱子说着就跑了过去。左轩连忙跟上。
这一口气憋得差点没让司徒雪窒息,她从水里钻了出来大口喘着气,心依然怦怦跳个不停。见樱子引着左轩已经跑远了她才赶紧穿好衣服仓惶逃离。
“你该谢谢那只兔子。”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二十九
更新时间2012-11-6 23:20:38 字数:2561
“三浦大哥?”司徒雪回头只见三浦非常淡定地站在她身后,于是第一反应便是将衣服使劲往身上裹了裹。
三浦轻轻向她走了过来,边走边说道:“紧张什么?我可是正人君子。”
“可是——”司徒雪欲语还休,这个时候说什么似乎都是自己吃亏。
“唉,我可是为了帮你看住左轩才跟出来的。我发誓,从刚才起我可是一直背着身的。”三浦说着举起了三根起誓的手指,那神情就像一个孩子。可是,他不说这些还好,此话一出才真真是臊得司徒雪面红耳赤。
即使在晚上看不分明的情况下,瞧着司徒雪那羞臊的模样三浦也真想笑出声来,他突然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一看到这个丫头就想逗她一逗。而在她面前,自己似乎能够放下一切的礼数和教条,返璞归真一般做会一个无拘无束的小男孩。
“喂,要不要走走?”三浦突然问道。
司徒雪本能地点了点头,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说道:“这里的夜空真漂亮。”
“是吗?每个季节看都不一样的,各有各的美。”三浦说着突然一阵风扬起了地上的浮雪,三浦笑笑继续道:“到了春天,漫天的星光,漫山飘飞的樱花瓣就好像又下了一场雪。”
“那,明年春天我可以再来吗?”
“这个嘛,如果你平时能手下留情,少给我找些麻烦的话可以考虑。”三浦坏笑道。
“好啊。三浦大哥,你学坏了!”
这个世界也真是奇怪,挖空心思也和左轩聊不上几句话的三浦樱野每每和司徒雪在一起的时候却能谈笑自如,而且是发自内心地开怀。两个人边说边笑,沿着碎石铺成的小路缓缓向前。
“对了,三浦大哥。今天在温泉边你跟左轩说了什么,他就不再叫我了?”这个问题司徒雪早就想问了,这会儿终于有了机会。
“是啊,我怎么跟他说的呢。总不能告诉他你的好哥们儿是女的吧?”三浦又借故卖起了关子,看着司徒雪那撅起的小嘴才坦白道:“我跟他说你背上有小时候烧伤的疤痕,一直很在意不想被人看到。左君是个十分在乎别人感受的人,对方又是你自然不会多问。”
“好烂的理由。”司徒雪嘀咕道,却没逃过三浦的耳朵。
“喂,这么烂的理由可是某人入学体检的时候亲口告诉我的!”然而,三浦的话却没得到司徒雪任何的回应,他顺着司徒雪的视线看去立刻明白了她突然停下来的理由。
不远处,樱子抱着一只小兔子,左轩和她在一起正逗着兔子玩。樱子一边抚摸着兔子的脑袋一边说:“小宝贝,别害怕——看,它还在抖!”左轩立刻探过头来冲兔子说道:“小兔子,别怕别怕。我们又不是坏人,怎么这么胆小呢?”话一出口,樱子扑哧乐了,“行啦,你这么大声才真把它吓到呢!”说着猛地一抬头,正撞上左轩。那一刹那他们的脸贴得好近,近到就要吻到对方。两个人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同时凝固了。
这一幕恰好被司徒雪看到,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天在雪地里的情景。那一刻,她离左轩的距离比这更近,她清楚那一刻自己心跳的感觉,所以才更能分辨气氛的异常。
左轩凝视着樱子愣了片刻,然后猛地直起了身子尴尬地搓了搓手目光不知何处投放。樱子却显得比较镇定。她轻轻蹲下身子放开兔子,那只兔子愣了一下然后才撒腿朝远处跑去。
“怎么放了,好不容易抓到的。”左轩问道,一半是真的想问,一半是为了掩饰方才的尴尬。
“其实我还挺想养小动物的。可是养了又能怎样,关在笼子里或是养在院子里,最大不过一方天地,哪有这漫山遍野自由自在开心?你也看到了,它刚才在我怀里抖得是那么厉害。”樱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真善良。”左轩轻声应道。
“左君。”
“嗯?”
“你相信缘分吗?”樱子突然问道,话题的跨度让左轩的思维完全没有跟上。而樱子却不等他回答就继续说道:“你从遥远的中国来到日本,飘洋过海偏偏让我遇到你,我相信这就是缘分。”樱子抬起头看着左轩,眼神无比专注,“左君,我喜欢你,从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喜欢你。”
“左轩,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船上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司徒雪默默在心里念道,就仿佛此时向左轩告白的人是自己。然而不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樱子坦然地说出喜欢。
“左君,我不要求你的回应,只是,请让我喜欢你。”说着樱子深深地鞠了一躬。左轩没有回答,他似乎被这件突发事件弄懵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三浦轻轻脱下外套给司徒雪披上,双手把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反转了过去。司徒雪明白自己是不该再看下去了,要等左轩的回答吗?算了吧,该是怎样就是怎样,反倒是在这里偷看才会让自己更加的不堪,于是便跟着三浦径直走了回去。
司徒雪坐在三浦房间后门的台阶上,眼睛放空什么也没看,脑子里早已乱得不成思绪。
“起风了,还不进屋来!”三浦说道。司徒雪于是听话地走了进来,关好门坐下。
“来,喝点热茶心情也会好点。”三浦说着递过一只冒着热气的杯子。司徒雪又是听话地接了过来捧在手里。
“我知道,我说这话可能没有立场。毕竟,樱子是我妹妹,我希望她能幸福快乐。”三浦说着小心地看了司徒雪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说实话,我早就看出樱子对左轩好像有点什么,不过我还真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会这么大胆地告白。”
“樱子很勇敢。我,羡慕她的勇气。”司徒雪说道,声音很轻很平静。
“后悔了吗?”三浦问道,“不然,就去告诉他你是女生,你喜欢他!”
司徒雪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摇了摇头。
一阵短暂的沉默,三浦说道:“作为哥哥,我不会阻止樱子去喜欢他。虽然,我并不看好她的这段感情。”看着司徒雪投来的质疑的眼光三浦继续道:“左君是个好小伙儿,但是他的心在中国。而我的家庭是不会允许樱子嫁到外国去的,所以不管今天她得到什么样的回应,这段感情都不会有结果。我不阻止,是因为爱情是人生的必修课,樱子大了,该经历这些了。经历了才会成长,这是好事情。作为虚长许多年的哥哥告诉你一个经验之谈。年少的时候很容易会对一个人动心。然而,第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和那个日后陪伴你一辈子的人却大都不是同一个人。因为,人生的路很长。从一开始走到最后要经历的太多,在这期间稍有不留神,就会有人迷路,从而错过。即使错过也没什么,走过的记忆还在,而在这条路上还会遇到其他人,总会有一个是可以一直陪你走下去的。”
“你是在劝我?”
“不!只是经验之谈。你、樱子和他其实都一样,情感的世界才刚刚开始,经历过就会有收获。但是,那毕竟不是生活的全部。”
“经验之谈,经验之谈。女朋友都没有一个的人还谈什么经验?”
“樱子说的?还是小菊?”
“我自己长眼睛了,不会看啊?”
看着司徒雪似乎恢复了一些生气,三浦微微笑了,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没有女朋友不代表我就不了解。虽然我虚长了许多岁,可谁没有年少过?”
三十
更新时间2012-11-8 21:20:16 字数:2317
望着司徒雪那好奇加探寻的目光,三浦轻轻笑了笑说道:“我读医学院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女孩儿,她是教授的女儿也是我的同学。第一眼看到她我就对自己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姑娘?那一双大眼睛和笑起来浅浅的酒窝至今都让我印象深刻。接触久了,我发现自己越发的被她吸引。她的智慧她的修养都和我过去认识的女孩儿不同。在她的认识里女人的存在绝不应该是为了绵延后代、相夫教子,当我从她口中听到她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的时候我知道我已经爱上了她……”
毕业以后,三浦和那个女孩儿一起在东京一家有名的医院当实习医生。那年夏天,三浦主动邀约女孩儿到他京都的家中度假,他打算在这座山庄风景最美的地方向女孩儿告白。三浦相信,这么多年的相处,女孩儿对自己一定也是有感觉的,或许她正期待着这一天呢。三浦花了几天的时间精心准备,那天当他捧着亲手采摘的野花向女孩儿走去的时候却看到她和一个男孩儿在一起……
“你告白了吗?”司徒雪小心地问道。
三浦摇了摇头,“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和那个男孩儿一见钟情,很快他们就私定终身了。”
“最后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嗯,他们结婚了。”
“接着呢?”
“接着我就去了中国。”
司徒雪已经明白了,当年让三浦为情所困远走他乡的那个女孩儿应该就是樱子口中如扶桑花般明艳的明子,而那个横刀夺爱的人正是他的弟弟。司徒雪的心里止不住为三浦感到一阵心痛,眼看自己心爱的人转眼间变成了弟媳,那种感觉一定苦涩难奈吧,怪不得三浦会因此离乡背井多年。
司徒雪不敢挑破,她轻声问道:“你回来之后又见过她吗?”
“没有。见与不见有什么分别呢?我听说她有了孩子,也放弃了医生的理想,现在全心全意照顾丈夫和孩子,过得很充实。”三浦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充实?司徒雪的心猛地一沉,她想比起不能得到的爱情,失去爱的意义应该更让三浦难过吧!
“为什么,为什么当时你不争取呢?”司徒雪内心的潜台词在说“就因为他是你弟弟,所以就不争吗?”
三浦看着司徒雪缓缓答道:“为自己爱的人能够得到爱情而高兴也是一种爱人的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