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会有意识的收集那些场合里的照片,他会在照片里看到不同角度又不同状态下的她,那种行为与心情,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病态的偷窥者。
那之后,他很久没有再见到她。
母亲那时候已经非常严重,他几乎要寸步不离的,才能阻止她一而再再而三轻生的举动,有好一阵子,他没有再回国,基本上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而他生活的重心就只有母亲,与他相依为命的可怜的母亲。
当辛苦一天终于得以休息的时候,他会将那些照片翻出来细看,看着照片里她明媚的笑容,那样干净和美好。也有一个人的时候被抓拍下来的模样,眼神略略空洞,看得出来是在走神……而每每因为照顾母亲而涌出来的无数负面的情绪,会在看到这些照片后,又变得复杂无比。
疲惫至极的时候,会有许许多多恶劣的想法汹涌而出,比如,如果告诉她,她的亲生母亲其实是她的姑姑,她赖以的父母兄长其实都该冠之以旁的称呼——她是不是还能笑的这样纯粹美好?
如果能亲眼看着她们母女崩溃,母亲会不会感觉痛快一点而好起来?
可比这更让他疲惫的,是因为,即便就在母亲病重的时候,他该跟母亲同气连枝的憎恨甚至诅咒那个女人的时候,他竟然还无比想念那个娇俏调皮的她。
父亲的健康大不如前,这是他始料未及的,毕竟是父子,血缘关系和感情羁绊是无法割断的。
同意回腾昌帮忙几乎是第一时间做出的决定,这中间,有父亲殷切的盼望,有滕一鸣的劝说,有梁曦文的鼓动……可他不得不承认,还有另外一条:
姚希希在腾昌。
他已经习惯了在暗处,默默的在她身边,以观察的名义,时时牵挂,留意她的一切,并与她一同感受她的快乐与烦恼。
她带着光,风风火火的出现,让他措手不及,亦是,无力抵抗。
他这样想着,手里已经下意识的点开了那些照片,这些年,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高兴时,生气时,都还是那个模样。
正感慨的时候,门笃笃的响了,杂乱无序的,有些突兀的,他忽然觉得心里仿佛进来了一道光,亮堂堂的。
他过去开门。
看见陶明白穿着轻便的家居服,站在门口,姚希希咬了下唇,然后对他笑了一下。
陶明白看到她笑,就侧身让她进屋,然后报出来一串数字。
姚希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他门锁上的密码,她心里一动,又笑了一下,一边换鞋,一边抬手捣了他的胳膊一下,说:“那你银行卡的密码是不是也是这个?”
陶明白给她准备果茶,听到这儿,动作顿了一顿,继而朗声大笑。
姚希希是见惯他各式各样的笑容的,只是像这样,笑的开怀爽朗而又不肆意,实属头一遭,不禁瞟他一眼,感觉莫名其妙。
“想知道?”陶明白的脸上仍是挂着满满的笑容。
“我想知道你就会告诉我?”姚希希有些故意的问道。
陶明白就“嗯”一声,挑一下眉尖,非常认真的点头,然后说:“只要你愿意。”
他说这话时的眼神无比灼热,姚希希有些恍惚,在那儿立了一会儿才在他的示意下坐下。
“我是来说……哎呀……我晚上没有开车回来,明天得麻烦你捎我一程。”她皱着鼻子,三番两次的麻烦他,末了,又总叫他做些为难的事情……腹诽归腹诽,他待她的好,她是知道的。
“嗯。”陶明白轻声的应着,笑了笑。
“你提前一站放我下来就好了。”她又补充了一句。
陶明白沉默片刻,他知道她的意思,他害怕被别人瞧见大清早的他们从一辆车上下来。她有时候真像是只摇摆不定的钟摆,在他以为他们终于亲近了一点的时候,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可以立刻让他们的关系泾渭分明。
倒也没觉得多气馁。
他愿意把这理解成,她从前心中坦荡,故而无所畏惧,反之……这样一想,便觉得好受一点,甚至觉得终于看到点儿光亮了,可这种自我催眠自我暗示式的效果并不能持久。
姚希希握紧了杯子,他细心的很,从量度、甜度到温度,都是按着她的喜好来,她甚至想,自己来泡这果茶,也不一定能这样恰到好处。
他的表情有些异样,她的心跟着沉了一下。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是一个喜新厌旧亦或是始乱终弃的负心人。
“那个……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薄弱,心里叹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抬高了些声浪,道,“我不会对你不负责的。”
这话……怎么说怎么怪,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她说完,又有些懊恼,轻咳了一声,借着喝茶,掩住了满脸的滚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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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工作,一整天都在外面,一不小心耽误到这个点儿了,抱歉。
近期工作量大,更新也许不能稳固和稳定,对大家能说的反复也只有抱歉和多谢,辛苦各位了。
阅读愉快,晚安。
☆、【05】葡萄美酒夜光杯,金钱美人一大堆 15
陶明白只怔忡了片刻,抬头,略一挑眉,看她脸上有一丝说不上是羞怯还是紧张的神色……心里一阵暖又一阵甜,他还真是不敢表现出来什么明显的反应,可就是忍不住牵一下嘴角。
这样的气氛让人不由自主的就觉得轻松愉悦,他斜斜的靠着沙发,微笑着。
眼下气氛尚好,姚希希沉默了一下,趁机开口,说:“我还是觉得挺好奇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陶明白便“嗯”了一声,他从她咬着唇的小动作里读出来点儿踌躇,于是点头,有些鼓励她往下继续说的意思。
又看她松了口气的样子,陶明白换了个坐姿。
姚希希再开口,说:“你看啊……你年轻,要钱有钱,要貌有貌,我想,像你示好的女孩子也不会少,怎么就偏偏——你看,我脾气不好,好吃还懒做……”
她掰着手指开始数自己的缺点,“个子没梁小姐高,长得没她漂亮,赚的钱也没有她多,更没有她那么有名……我还有个到现在都让我觉得混乱的前男友……”
陶明白始终表现的非常耐心,比这更需要耐心的时候,他都忍耐过来了,何况,听她这样数落自己的不是,并不是一件十分难熬的事情,相反,他听着,忽的又心情好起来。他喜欢听她拿自己跟梁曦文做比较,从来没有这样一个时候让他如此感激并庆幸梁曦文的存在,这是不是可以意味着,她对他,至少不是那么无动于衷。
直到她提到前男友。
还是让她感觉“混乱”的前男友。
邱蔚成……那日,他看着她跟在邬美荃身后,邱蔚成脸色一变,就要追上去,他拦住了。即使要追,要担心,也只有他才可以。其实,以他一贯的行事作风,大可不必表现的这样明显,可就是觉得,在邱蔚成面前,他得这样,必须如此,这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他不喜欢邱蔚成。
在他关注她的这些年里,她的这段恋情,他多少也是知道的。也是姚家的人手脚干净利落,否则,她跟邱蔚成的事情被传成什么样都不知道。这个圈子就这样大,也不是没有听一些人嚼舌根子,在家跟千金小姐似的宝贝疙瘩,去给一个穷小子洗衣做饭,末了,还被穷小子一脚给踹了,说成什么样的都有。
这样一个把所有的包袱都交给女人来扛的家伙,凭什么能得到她长时间满满的爱意?若非碍于她,他连客气寒暄都不愿意。
有那么一瞬间,也会觉得这样的念头未免有些太幼稚,可是,顾不得。
“希希会受伤的!”邱蔚成几乎是冲他吼了,眼里的红灼人的厉害。
他不喜欢“希希”这样的称呼从邱蔚成的口里出来,这是家人,还有亲密的朋友之间才有的称呼,他喜欢她恶作剧一样调皮又自然的喊他“小白”,他喜欢听大家四儿四儿的喊她,他喜欢在人前替她打包票——我们老幺的节目,拭目以待吧。
他的眼神是冷的,语气也是冷的,他长长的出了口气,说:“伤她的从来就不是别人,如果邬小姐能伤她,那也是你给的刀子。”
邱蔚成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像是被人甩了一个耳刮子,表情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懊恼,亦或是,还有后悔。
在等她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就那样沉默的站在那儿,这已是他所能忍耐的极限,否则,就邱蔚成的所作所为,跟毛头小子似的,不分青红皂白的上去揍一顿的心都是有的。
在这个过程中,看得出来,邱蔚成也渐渐的冷静且平静下来,于是,审视的目光开始毫不掩饰的落在他身上。
邱蔚成的目光清冷极了,他毫不退缩的与之对视。
然后,他听邱蔚成问他,说:“你爱她吗?有多爱?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能保证永远保护她不受伤害吗?”
“抱歉。”他直视邱蔚成,“我不认为我需要在你面前承诺什么。”
这样的对话让他感觉不舒服极了,说的好像是只有邱蔚成放手了他才有机会跟她在一起似的。
“我是伤害了她。”邱蔚成立即说。
印象里,邱蔚成说到这儿的时候,低了一下头,竟笑了笑。那笑容复杂,当中有几分苦涩,怕是也有他自己才明白。
“但我是真心希望她好,她值得比我更好的男人去爱护……不,我希望她不要再遇到我这样的人。”邱蔚成说到这儿,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关于我跟她的事情,还有这些日子的举动,我没法给她一个明白话,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让你就此相信我的。为她好,不继续伤害她,关于这一点,我想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做错的事情,还有我对她的伤害,都已经没有办法再弥补,但是现在,我已经在试图将可能给她带来的伤害减到最低。”
“陶先生,如果你想保护她,请解雇美荃,最起码,让美荃远离她的工作范围……剩下的工作我来做,我会带美荃离开这里,我保证。”邱蔚成直直的盯着他。
他明白邱蔚成的意思,尽管邱蔚成并不知道,怕是也不在乎,他知道的其实比他们所想象的都要多得多。他必须承认,邱蔚成的建议是正确的,眼下没有让邬美荃远离她更好的方法。
让自己完完全全陷入恨里的女人,有多么可怜和可怕,他比谁都清楚。只是,母亲选择将这份恨自我消化,而那位邬美荃则选择了发泄甚至报复。
他早知道。
……
“你看啊,总结下来,我还是挺不靠谱的,你怎么那么容易就答应我了呢,你确定……”
她还在喋喋不休着,声音也越发的没有底气。
他确定。
不确定的是犹自懵懵懂懂被他拖进他世界的她。
“哎!”
她还在掰手指,被他这么一拉,被迫与他贴近,脸上惊诧的表情好一会儿没有消失。
“所以。”他看着她,微笑,一字一句的,“你更要对我负责。”
她说“负责”的时候,语调其实是有点儿扭捏的,他故意挪用她的话。
姚希希挣扎了一下。
只觉得这陶明白冷不丁的箍住她的手臂,她整个人顺着这力道几乎要钻进他怀里,他身上有清爽而温暖的气息,就像他的手心,干燥暖和的像是冬日的暖阳。
她盯住他的眸子,他的眼神很是坚决……不像是那个人,眼神永远在踟蹰,叫她心慌而不安,因为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不确定他是不是跟她一样,满心满意的对待这份感情。
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手上,游移着,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定什么。
陶明白看到。
追尾那日,他就已经看到这样的眼神,只是那时还没有这样明显,转瞬即逝。
他心中陡然升腾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一低头,便狠狠的吻住她,不温柔也不体贴,一如他心中的激烈和躁怒。
姚希希被他这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似的吻法弄的呆滞了好一会儿,脑子渐渐的清醒,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传递出来的失控,却不明缘由,也顾不上有何缘由,只觉得……心慌意乱的跟什么似的。
他的手什么时候横亘到她的腰上,她什么时候又更加贴近了他的身子,全然不知。
鼻端上,唇舌间,空气里,也全是他的气息。
若非被他堵上嘴唇,她几乎要狠狠的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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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愉快,预祝周末愉快。
☆、【05】葡萄美酒夜光杯,金钱美人一大堆 16
她试图退缩,他不准,连一丝机会都不给,那墨玉一样的眸子紧望着她——那是他唯一的,仅有的,想要的温暖。
心跳的剧烈,胸膛也在剧烈的起伏,一切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他的手仍扣着她的腰肢,当亲吻再次袭来,他的唇印在她的唇上,温柔的,耐心的,缠绵而有力。
像极了那个梦,她生生的打了个激灵,不再挣扎,却也不愿回应,更多的是忘记该有什么样的反应,似乎什么样的反应都是不妥当的,理智与意识都已经开始与身体分离,全身的气力也跟着消失。
“希希。”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姚希希不由自主的就抿了一下唇。
听着她的名字,自然而然且温柔的从他口中吐出,让她心跳如雷。
她望着他,感受着彼此沉沉的呼吸,眼前的人,近前的书桌,头顶的灯……一切都恢复了清晰。
“不许再推开我。”他说。
她怔怔的,好一会儿才在他恶意吮住她耳珠子的动作下,艰难的吐出一个“哎”字来。
陶明白看着她咬唇的小动作,粉润的唇瓣因为那贝齿,磕出来点儿白生生的印子,率性的可爱。他不禁微笑起来,就手将她拥的更紧。
姚希希心里有股热,迅速的就被这个动作给勾了出来。
她喘着气,转一下脸,根本不敢去看他充满炽热的眼。
“我就当你默认了。”他压根儿不打算放过她。
眼下这个状况,简直要把人给生生的逼得晕过去,姚希希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是砧板上待下锅的鱼,亦或是一只待宰的羊,只要她敢说出个“不”字,他一准儿要把当她当做负心人给生吞活剥了,就像刚刚那样……想起那叫人面红耳热的亲吻,她再次将唇抿紧。
“我,我……”她抿着唇,结结巴巴的,终于指了下厨房的方向,“给我煮点东西吃吧。”
“好。”
陶明白毫不犹豫的回答,迅速的倒让姚希希不敢置信。
她按捺着心里一阵阵的波动。
他的手臂从她腰间抄回来,抬手揉着她软软的头发,也看了眼厨房。
姚希希便趁机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她蜷了下腿,“饿死了,还不快去!”
陶明白含着笑,决定不跟她绕弯子,他迅速的在她腮上啄了一下子,“要是我去厨房的功夫,有人落跑,害我白忙活了,你猜我会有什么反应?”
姚希希几乎要狠狠瞪他一眼,还有这样威胁人的,幼稚!
陶明白倒是笑意盈盈的,站起来,卡着腰看了她一会儿,商量的语气问道:“厚蛋烧跟蔬菜沙拉怎么样?”
姚希希的呼吸有些乱了,脸也涨得通红,她本就是随口寻了个借口,原也只是那么一提,想要改变下气氛,再趁机闪人,却不料这人蹬鼻子上脸的动真格儿。
她没好气的“嗯”了一声,攥了攥拳,额上沁出来的汗意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陶明白望着她,又微笑了下,挽起袖子,长腿迈着,就进了厨房。
待关上厨房的门,他透过玻璃窗看一眼外面的人,然后收了下手臂,微微的,有些发颤,心跳的越发的急,他深深呼吸平复着情绪,不动声色的去冰箱里拿食材。
姚希希也在厨房门关上的瞬间,长长的舒出一口气,然后反复用手试着脸上的温度,烫人的厉害。亲吻这种事情,一次是意外,两次是昏头,到第三次,就不能再简单的用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解释了。
她看了眼外面。
自打他搬来以后,这个院子里的灯总是亮着,即便是秋冬的萧索,也在这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温馨许多。
想想也是,他的出现,不知不觉的,却也改变了很多东西。
她觉得有些憋闷,便悄悄的起身,看一眼厨房忙碌的身影,开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手指迅速的在架子上的书脊上划过去,到了姑姑的那几本书上停了一下,想着他爱看姑姑的书,心下一暖,不由得就牵了下嘴角。
她仰头,架子上边摆着一些小物件,条理分明,是陶明白的风格。
书桌上的电脑还亮着,屏保里的彩色鱼儿咕噜咕噜的吐着泡泡,旁边还有本正摊开的书,她翻了几页,都是原文书,以她捉襟见肘的那点儿外语水平,也就只能囫囵的看个大概。
她有些惋惜的推开书,移动了下鼠标,屏幕切换成登陆界面,需要密码。
她索性坐下来,脚动了一下,想着陶明白告诉她的门上的密码,不由得就笑了一下,心说不会真的都设置成了同一个密码吧。这样想着,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了起来——显示密码错误。
姚希希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好奇心起,就有了想要猜出他密码的想法,从手机号到车牌号再到姓名缩写,均是显示密码错误。
空气中已经有了食物的香气,她耸了耸了鼻子,没好气点着鼠标,心道,这人电脑密码怎么也能设置的这样复杂,总不至于用的是她的生日吧。
也就那么随便一输入。
倒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对了。
姚希希坐直了,心里这一惊还没过去,屏幕里出现的图片更是叫她目瞪口呆。
屏幕里的人是她没有错,非常清晰的一张特写,甚至她自己对这张照片都没有印象——什么时间,什么场合,什么情况下,被拍下了这张照片,她毫不知情。最重要的是,照片里的她,还留着一袭长发。
她将头发剪短少说也有三年,这意味着,陶明白最起码在三年前就已经认识了她。
她懵了似的坐在椅子上,下意识的继续点着鼠标,看着屏幕里不断闪现的一张又一张,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过去的模样,在镜头里,呈现出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只觉得离谱。
她作为画中人,以客观的角度来说,也必须承认,这些张照片,都拍的非常好,甚至,她自己都还忍不住盯着这些照片,多看了一会儿。
“可以去吃了。”
陶明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姚希希真的吓了一跳,有种在做贼却被当场抓获的感觉……真奇怪,做贼心虚的难道不该是他?
她喘了口气,仰头看他,却见他风轻云淡的将笔记本合上,而后拉了她的手。
她真的呆了,他藏着她这么多照片,还能表现的这样波澜不惊……就没点儿什么说法?
“喂!”她瞪他。
“说吧。”陶明白轻轻的弯了下腰,替她捋顺耳边的散发,“想不到你还有偷·窥的嗜好。”
姚希希的脸腾的一下子,又热了。
这人打火星来的吧,她一地球人,压根儿跟不上他这趟儿。
“那是我的照片!”她强调。好好儿的看自己的照片,怎么就成了偷·窥了?
“这是我的电脑。”他笑了一下,低头看着她。
“这些,这些……”她攥紧了他的手,“我得拷走,你也得都删了。”
“我电脑里的东西,当然是我的。”陶明白说着,又补充一句,“想要拷贝走或是删除,都不可能。”
姚希希再次愣住,可重点还不在这里。
“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她问。
他缓缓的“嗯”一声,沉吟着。
“不是,那不是重点……这之前,你已经认识我了?”她竹筒倒豆子似的,继续追问。
“你不是要吃东西?”他反问,手稍稍用力,把她从座椅上带起身。
“陶明白,你大爷的又转移话题,也太阴险太可怕了!”姚希希叫,她觉得自己跟只小鸡仔似的,被他拎到了餐厅。
“快点吃。”陶明白抚了抚她的头发,对她的抗诉毫不介意。
“还有……”姚希希咬着厚蛋烧,美味的让她情不自禁的哼哼了两声,“你密码干嘛设置成我的生日。”
“有吗?”他微笑,“我看那几个数字挺顺眼,顺手……”
她狐疑的盯着他。
那认真的模样,陶明白看着,忍不住笑。
姚希希沉默,心里却恨不得去狠狠的掐他一掐,她绷着脸,“你老实说,你不是想算计我吧?”
陶明白就眯了一下眼睛,似笑非笑的,“你看啊,你长的也不是顶漂亮,薪水也不多,好吃还懒做……哪儿值当我算计了?”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姚希希拿着筷子,恨不能用筷子去戳他嘴巴……坏人啊,嘴巴这么毒,摆明了让她无话可说。
他又笑了……
“你大爷的!这个阴险的家伙……”姚希希咬牙切齿的,老话儿还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呢。
抱着这样的情绪,加之姚一柏同莫子言的事情,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失眠,可恰恰相反,这一觉,她睡得格外的踏实和香甜。
人事调动令在第二日的大早便贴在了公布栏,并一一发了邮件到相关员工的工作邮箱。
邬美荃闯进办公室的时候,陶明白正在跟梁曦文通话,他看了Dido一眼,Dido一脸难色,他挥了下手,示意Dido先出去,然后捂住听筒让邬美荃先坐。
梁曦文听到动静,问他,“有客人?”
他没有回答,只是掐着眉心,听她继续说,“几个大股东这边的意思基本上很明朗,就看这次节目整改的效果,你也得着手开始准备新节目了,滕大哥那边也是这个意思。”
“我会看着办。”他说,“我现在有点事,再聊。”
梁曦文迅速的说,“那我等你。”
他皱了下眉,收了线。
“说吧,什么事?”他过去,在邬美荃对面坐下。
“我想知道,陶先生为什么要把我调离《城市出击》。”邬美荃冷冷的开口,对他,几乎是怒目而视。
陶明白并不动怒,他不动声色的观察这个女人,这倒是他头一次跟这位邬小姐有面对面对话的机会——相貌清秀,在这个年纪,经济条件也不是特别好,保养的算是不错,只是脸上的那抹厉色让她失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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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愉快,晚安。
☆、【05】葡萄美酒夜光杯,金钱美人一大堆 17
“首先,我希望邬小姐下次记得要敲门,当然,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如果腾昌每做一个决定,都需要一一向大家做解释,那我们的节目就很难正常运转了。”他说。
邬美荃触到他清冷的眼神,皱了下眉。
“新闻生活栏目组的节目整改是一早通知过大家的,所有的人事调动,都是为了更好的作出节目。”陶明白的手交叠着,置在膝上。
这种官方辞令,邬美荃当然听得出来,她听着,冷静下来,反倒轻笑了一下。
她盯着陶明白,说,“难道陶先生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您在担心什么?姚小姐要后台有后台,要人脉有人脉,何况,她还是我的上司,跟她相比,我才是弱势的那一方吧?”
“邬小姐,不论做任何决定,节目的需要必定是排在第一位的。私事若不能处理好,公事必然要受影响。你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这点,我们都很欣赏,现在只是让你去更适合和更需要你的岗位。不管你怎么想,类似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
“去吧。”陶明白说着,站起身。
“陶先生,您这份心思,我是看明白了,只是,姚小姐的心思未必是跟您在一块儿吧?”邬美荃微笑着说。
气氛有些僵硬。
陶明白看着她,他点了下头,一时沉默。
他向来是待人温和,面带淡淡笑意的,猛不丁的面无表情的沉默下来,稳稳的站在那里,气势十足,委实骇人。
邬美荃明显的是愣了一下,心里知道怕是戳中对方的痛脚了,却没有一丝窃喜,隐隐的,竟打了个寒颤。
“邬美荃。”陶明白回到座位,喉咙里吐出她的名字,略沉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动,“你不放下过去,怎么继续往下走?”
邬美荃听着,眉一皱,“我认为现在不是我离开《城市出击》的最佳时机……“
“站在监制人的角度。”陶明白迎着她的目光打断她,“你们都是腾昌的员工,你从小小的助理成长成为一位游刃有余的剧务,于公于私,我都希望给你一次慎重考虑并且重新开始的机会。去吧,如果真对这次的人事调动无法接受的话,你可以递交辞呈。”
他说着,按了桌上的通话器,“让杨青松进来。”
邬美荃张了张口,一时有些回不了神。
陶明白也不去管她,不一会儿,杨青松敲门进来,对着邬美荃做了个请的手势。
“打扰了。”邬美荃轻点了一下头。
陶明白没有看她。
门轻轻的关上,陶明白挑了一下眼皮子。
“杨青松。”
“是。”
“找人看住邬美荃跟邱蔚成。”他转了下脸,看到桌上的比熊摆件。
“是。”杨青松应下。
……
莫子言将东西整理完毕,跟姚希希简单的做了交接。
姚希希听她低声的讲着这个文件放在哪里,那个资料作何用处,心里一顿,就有些走神。
看到姚希希紧抿着唇,莫子言微笑了下。
因为交接工作,她们的办公桌都显得有些乱,姚希希听莫子言照应她,不要怕麻烦,总把桌子上弄得乱七八糟的,回头想找点儿什么的都找不到。又跟她说,不要挑嘴,经常跟Dido一起按时吃饭……絮絮叨叨的,跟老妈子似的。
姚希希坐下来,盯着桌上大摞的东西,就问:“有必要这么急?你们俩昨天到底是怎么聊的,我答应你不去问姚一柏,可是死是活,你总得知会我一声,甭让我七上八下的在这儿瞎猜。”
“没事。”莫子言整理着手里的文件,声音很轻,“不管怎么样,我的决定不会变,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我有什么事情,一定会最先告诉你。”
“翻来覆去的就这两句话!”姚希希抽了下鼻子。
莫子言看她的反应,停了停,刚要开口,桌上的通话器便响了。
Dido说陶先生有请,这次,请的是莫子言。
“陶明白?”姚希希皱眉,想着他电脑里她的那些照片,颇有些没好气的,“他能有什么事。”
莫子言扬了扬眉,走出去。
姚希希一想到照片的事,脑子里的细胞又活泛起来,她想,总不至于是他其实一直在暗恋她吧?
一念至此,又立马被她推翻——怎么可能!陶明白哎!
他那种人,行事做派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肯闷不吭声的去喜欢一个人的。他应该是那种,一旦看上谁了,就雷厉风行的将其拿下。况且,照着他的条件,也该是无往不利。
这样才靠谱。
她一边琢磨,一边在嘴巴里嘀咕。
“希希你魔怔了还是怎么的?”景小红正要出去,见她自言自语的嘀咕着什么,用文件夹拍了下她的肩膀。
姚希希头没抬,只看着乱糟糟的桌子,挠了挠头发。唉,扫把星陶明白,真让人头疼!她看了看时间,莫子言去陶明白办公室有一会儿了。
这会儿,陶明白正把长假申请放在莫子言面前,说:“这个我不打算接受。”
不等莫子言回答,他摆了一下手,又在她面前放了个信封。
莫子言看着面前腾昌内部印制的信封,沉默片刻,接过来一看,不禁愣住了。
是哥伦比亚特派员的培训通知,还有机票,时间就在三日后。
“这是滕总监的推荐,我们都不想失去一个好编剧。”陶明白说。
“谢谢……”莫子言沉默片刻,终于从那通知上将视线转移,“谢谢你的好意,但是……”
“别急着回绝。”陶明白的手指轻点着桌面,“这件事,只有内部的几位领导知晓,你有时间考虑,我非常期待你从哥伦比亚学习归来的成果。”
这等于变相的向她承诺,会对她的行踪予以保密,这个建议,太令人动心……眼下,她的确是需要大花销的时候,生养孩子需要的是钱钱钱,离职是最最最糟糕的选择。
“谢谢。”她深深吸着气。
“那么,我就当你是同意了。”陶明白微笑了一下,紧跟着又推给她一份文件。
莫子言接过来,是一份合同。
“你从哥伦比亚回来后,三年内,不得从腾昌离职,这期间若有违反条约,你需要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腾昌花时间、金钱的培养人才,让你签这份合同,不算是强人所难吧?”陶明白看着她。
莫子言不语。
她看着合同,岂止是不强人所难,简直是为她的情况量身定做的提议。此时她若承腾昌的情远走高飞,仅仅是三年的合约,连卖身契都算不上,已经是优厚的不能再优厚的条件。
好半晌,她连谢谢都已经说不出口。
“你开出了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条件。”她说。
她连拒绝的资本都没有,此时此刻,她去哪儿能再找到比这更好的方法?
陶明白笑微微的。
“还有。”她迎着陶明白的视线,“希希偶尔会非常迟钝,也会犯些小错,但她是一旦认准了,哪怕前面是铜墙铁壁,也要一根筋撞上去的人,倘若你无心,不论她是不是说要倒追你,请你不要有回应,更不要主动去招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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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葡萄美酒夜光杯,金钱美人一大堆 18
陶明白仿佛是没有听出来她话里的警告,只说:“签完字,联系杨青松,余下的事情,他自会解决。”
莫子言并没有终于松了口气的感觉,走到门口的时候,陶明白叫住她,她回了一下头。
“不管她是有多么迟钝,还是有多少优点又或是多少缺点,我都喜欢。她既是主动了,我就不能不有所回应。即使她不来招惹我,我也必定会主动去招惹她。”陶明白说,语气淡淡的。
莫子言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陶明白给她的答复。
她微笑了一下,真心实意的说:“谢谢你。”
陶明白但笑不语。
在莫子言离开后,他才挠了挠额角,吁出一口气,有些话,他原本该亲口告诉她,并且,第一个说给她听……可是,怎么办呢,她的朋友比她要聪明。
他倒也不吃亏,这不是,轻轻松松的,就让姚一柏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嘛!
他想着那日在VICS,姚一柏看到他的时候,那个表情,那个眼神……他知道,姚一柏不喜欢他,他可是“欺负”过他姚一柏兄弟的人,就冲这个,他在姚一柏心里最起码判了个无期徒刑。
姚一柏可是个护短至极的主,压根不管什么“以大欺小”,打起架来的那股子狠劲儿叫他记忆犹新,非要他保证下回不再找姚礼仁的麻烦不可,他那个年纪,自然有点儿“宁死不屈”的意思,单单为这,两个人没少在那儿死磕,谁也讨不着好。
如今,他怎么的,也得知道该如何自救才是吧……
莫子言从陶明白办公室出来,回去帮姚希希整理好东西,就听姚希希不停的问她,陶明白说什么了,陶明白有没有找她的麻烦,陶明白,陶明白,陶明白……
“哎!”她停下来。
“什么?”姚希希有些纳闷。
“我数了数,你这一会儿功夫,一共提了陶明白的名字不下于十五次。”莫子言说。
姚希希怔了怔,觉得脑子有点儿发木,她嘀咕道:“有嘛?要不要这么精确啊?”
莫子言摆了一下手,“绝对有。”
“……”
“话说回来,你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莫子言问。
“啊?”
姚希希有些心虚,她现在左右也是跟“地下情”扯上关系的人了。一念至此,忽然想起来,说了这么多,竟忘记最最重要的。她就小心的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老莫你帮我分析分析,你说他是不是有古怪,我居然在他电脑里看到好多几年之前我的照片,你说他到底是什么居心呐?”
莫子言皱了下眉:“几年之前?”
“嗯?”姚希希点头,“我头发剪短之前的,邪门儿吧?你说他一早就认识我了,怎么还装的跟不认识一样……这人得有多会演戏啊……”
莫子言若有所思的歪了一下脑袋。
姚希希还在旁边嘀嘀咕咕,莫子言好笑,抬手就给了她一下子。
“呀!”姚希希叫。
“四小姐,四姑娘!”莫子言没好气的道,“麻烦您老长点儿心,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成吗?”
姚希希怔怔的揉着头顶。
莫子言摇头,说:“我先走了啊……敢跟你哥通风报信,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见你了。”
姚希希只觉得头大,不由自主的就叹了口气,就上前一步,跟莫子言拥抱了一下。
“不用送我了。”莫子言轻声说。
姚希希点点头。
莫子言拒绝了大家送她出门的好意,只说自己是请个长假,犯不着这样兴师动众的。常青就说了句你胡汉三还是会回来的,大家就都笑了。
正是忙的时候,新的人事调动更是给各个节目组敲了警钟,莫子言突然的离开并没有让大家停下手里的工作。有些要录制节目的,有些要去看剪片的,有些要去彩排的,还有些要去安抚嘉宾的……姚希希呆坐了一会儿,便去了剪辑室。
这会子,剪辑室里只有剪辑师在,面前一张张屏幕里正放着不同的画面,她提出要看样片,剪辑师就笑,说你们组的人可够细致的,小唐刚刚来看过。
姚希希愣了一下,才问:“唐乐?”
剪辑师看她一脸茫然的表情,就说:“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到。”
姚希希就挠挠头,不声不响的,只是觉得奇怪,唐乐这会子不该在别的组报到了嘛。
“看看这期怎么样。”剪辑师对姚希希说,脸上笑微微的,“我看着挺有意思的,等做好了音效,肯定比上一期还要受欢迎。”
姚希希坐在旁边看,听剪辑师这样说,颇有些无奈的接话道:“那得借你吉言,这节目现在闹得我一惊一乍的不得安生……哎,这儿,倒回去。”
她说着,指了指屏幕。
“这些个人里头,就属你的眼睛最毒。”剪辑师开着玩笑,“剪掉?”
“剪掉。”姚希希说。
剪辑师对她的行事作风再了解不过,脸上笑着,下手利落无比。
旁边的屏幕画面闪动了一下,姚希希看了一眼,雪花花的画面切换成了一个曼妙的身影,镜头拉近,梁曦文一身宝蓝色的小礼服,微笑而精致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看上去,优雅而妩媚。
剪辑师留意到她的目光,就笑,说漂亮吧。
她点头。
岂止是漂亮,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媚,简直要媚到骨子里去,她一个女子,也不得不承认,这股子的风情,很难叫人不被吸引。
剪辑师笑着,“漂亮是漂亮,做咱们这一行,好看的人那见了多了去了,可让大家伙儿忙活成这样的,还真是少见。你说她是耍大牌吧,她还真没有,一直都挺配合工作的。可光我们这儿的剪辑,人派助理下来,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的反复看,愣是说这儿显得脸大了,那儿笑得不自然了——我们主播没别的要求,就一点,一定要漂亮。”
姚希希听他学得有模有样的,很是有趣,就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