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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英雄宝刀未老,老娘风韵犹存】.2

作者:莓果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58

Dido看着他的模样,一时竟呆了。

“我是说,你们跟希希。”陶明白解释。

“老姚?”Dido低呼出声,再看陶明白,一想,忽然反应过来,整个人便直接笑歪了。

向来工作严谨,脸上带着职业性笑容的陶明白,竟还有这样的一面,她光是这样一想,便乐得东倒西歪,哪儿还有什么所谓的上下属观念。

陶明白目光略略闪烁,微微敛了一下眉,慢慢的说:“她不好意思,但是,我认为,私下,你作为她的朋友,我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

Dido脸上笑眯眯的,心里却忍不住说——好你个姚希希,这么快就把人给搞定了,也不知会姐们儿一声,不说沾多少光,好歹不至于每天提心吊胆的吧。

她迎着陶明白温和有礼的目光,越发的心情愉悦,轻声说:“我们都很好打发的,带我们搓一顿,就很满足了。”

“晚上帮我在龙顺园订餐,按你们的喜好,随意。”陶明白顺势而上,他笑微微的,语调越发的从容,“还有呢?”

Dido几乎要眉开眼笑,“陶先生……”

她轻咳了一下,继续道,“陶先生,你对我们姐妹儿们越好,我们就倒戈的越彻底。”

“我知道了。”陶明白稳稳的坐在那里,唇角淡淡勾起一抹浅笑。

Dido一副孺子可教,外加很好说话的样子,“陶先生,那我们老姚,就拜托你了。”

“应该的。”陶明白笑意盈盈。

“不过,我希望能给她一个惊喜。”他说。

“明白,明白。”Dido笑嘻嘻的抿了唇,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陶明白觉得非常满意,看看,同聪明人对话就是痛快,如果某人也能开窍点儿……他抚了抚下巴,微笑。

晚上六点整,腾昌员工餐厅的靠窗位置,梁曦文非常准时。

考虑到梁曦文的身份,姚希希特地挑了角落里的位置,她等得梁曦文落了坐,问要喝什么。

“这儿只有一点速溶咖啡,还有果汁、牛奶。”姚希希抱歉的笑了笑。

“没有关系。”梁曦文说。

姚希希去端托盘的功夫,梁曦文仔细的打量起她来。

比起自己,姚希希实在是有点儿太不修边幅了,宽宽松松的针织衫套在身上,袖子也被她挽起,如此的随意,那份美貌,却毫不怯色——这装束,她再看看自己,过来赴约之前,将所有的衣服都恨不得试了一圈,不能太刻意,又不能太逊色……

到底还是输了,从一开始,她的心就已经不能端平了。

她静静的审视着,总觉得,陶明白会跟姚希希在一起,在她看来,固然是不能接受,却也不是什么多叫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姚希希端着托盘过来,递给梁曦文一杯橙汁,说:“我们这儿的速溶咖啡巨难喝,但是橙汁就不一样了,鲜榨的。”

她笑了一下。

“谢谢。”梁曦文接过来,啜了一口,橙汁极鲜。

“抱歉,这样找你出来。”她看着姚希希,“昨天是我失态了。”

“没关系。”姚希希开口,她咬了一下唇,并没有也说一番抱歉这样的话。

“事实上,在我找你之前,有另外一个人来找过我。”梁曦文看着她。

姚希希嘴角一翘,没有出声。

梁曦文微笑:“我爱他的事情,似乎人人皆知,这一点,我也从不掩饰和隐瞒。”

姚希希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白天拍照时,梁曦文宣誓主权般的挽着陶明白的手臂起,她就知道,梁曦文没那么容易放弃。

她能理解。爱这样的心意,哪里是说放下便可以放下的。

除了开始的打招呼,姚希希并没有说上几句话,梁曦文始终在打量着她。倘若姚希希同邬美荃那样,话中有话,话中带刺,她倒也不至于这样为难,很多话一时反倒不知道该如何讲出口。

“其实我非常不甘心。”她盯着姚希希的眼睛,“但也不会就这样认输。”

“这话似乎不应该跟我说。”姚希希说,她看着梁曦文,“不过,那你……加油。”

梁曦文一愣,几乎要笑出来。很奇怪,这样尴尬的氛围下,她竟然很想要笑。

这种时候,还跟她说加油,换做任一人,都会轻而易举的戳中她那颗敏感的神经线,保管会被她当做一种冷嘲热讽,恼羞成怒怕也只是分分钟的事。

但这话是姚希希说的,她无意探究话中的含义,但她直觉,姚希希并没有恶意。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这算不算是报应?”她微笑着问。

姚希希咬着嘴唇,一副不解的模样。

“我看出来了。”梁曦文哑然失笑,“也许,只是他一个人栽了,你其实并没有那么爱他。”

她看着姚希希,嘴角的笑容一点点的漾了开来,“甚至,现在都还不能用爱来形容你对他的感情。”

姚希希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回应。

“我爱他,却总是得不到回应,灰心丧气的时候也忍不住想——陶明白,哪天让你也这样子喜欢一个人,抓心挠肺又患得患失的,我就算是死也瞑目了。”梁曦文笑,“说实话,我现在感觉还挺痛快。”

姚希希倒没有笑出来,只是在心里隐隐的有个念头……在旁人眼里,陶明白是很喜欢她的?

她隐隐的觉得,似乎哪儿出了问题。

“好,题外话也说得不少了。”梁曦文敛住笑意,慢慢的说,“抱歉我不能祝福你们,我不喜欢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我约你来,是想告诉你,是我先爱上他,虽然你现在抢先一步,但我不会放弃。”

“姚希希,我们公平竞争吧。”梁曦文说。

姚希希坦然自若的迎着她的视线,好一会儿,她说:“谢谢你的坦白,但是抱歉,我同他,是有约定的。”

“我希望我的男朋友,同他身边的女性,在朋友及同事的关系之外,保持安全距离。同样的,我也会。所以,我不会同你公平竞争,他现在是我的。”姚希希平静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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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愉快,晚安O(∩_∩)O~

☆、【06】英雄宝刀未老,老娘风韵犹存 5

姚希希的声音并不大,甚至,脸上都看不出一点多余的表情,可听在梁曦文耳里,却是掷地有声。

她心里一震,定定的瞅着姚希希,渐渐的镇定下来。但是,一时却又没有合适的言语来对答。

“你约我见面的目的,我明白了。你说的话,我听进去了,听懂了,也认真的想过了。”姚希希说到这里,微微的笑了一下,抿了唇,看着梁曦文,“我认识他,比你晚,也不知道你们在过去一同经历了什么,那些都是我不曾参与的。我相信,每个人都会有过去,我也有。”

“我不希望你认为我是在开玩笑。”她微微的低垂了一下头,思索并斟酌着,“我不清楚别人在面对感情时是怎么样,但是,我没有那么大度,这点,跟我同他认识多久,感情多深,没有关联。”

“只是,我虽然不会同你竞争,但是,我跟他……毕竟确立了关系,请你认识到这点,并且,带着这样的认识,跟他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内。”

梁曦文望住姚希希,姚希希的直率令她惊讶,心里却多少还是有些不快,因那一句“他是我的”,因那一句“安全距离”,这已是相当认真且郑重的提醒她要自重。她只觉得自己心闷闷的,有一口气一下子提了上来,堵在胸口,手心不由得就有了些汗意。

“这样一来,这个对话似乎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她的目光锁着姚希希,知道自己此时的目光多少会有些咄咄逼人的,却收不回来。

姚希希笑了笑。话说到这份上,的确没什么可说的了。

梁曦文叹了口气,“也罢,我们各自都传达了彼此的意思,这就够了……最后,送你一个友情提示。”

姚希希看着她。

“今天有一位邬小姐来找过我。”梁曦文盯着姚希希的眼睛,“邬美荃,你知道吧?”

姚希希眼里的惊讶,一闪而逝。

邬美荃会去找梁曦文,的确在她意料之外,至于目的,倒也不是多难猜的事情。邬美荃,这个人……

梁曦文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见状,便知道她也是心中有数的。

“不知道你怎么得罪这位邬小姐了,小心为上。”梁曦文。

姚希希想着邬美荃,不禁皱眉,好一会儿才缓缓的点了点头,说:“多谢。”

一时静静的。

一声“老姚”打破了这份安静。

姚希希见是Ddio,便笑了下,待看见她身边的陶明白与杨青松,便敛了一下笑容。

梁曦文同时看见陶明白,她对陶明白露出微笑,因为还想着姚希希那番话,眼中便倏无笑意。

陶明白的目光便很自然的在两人身上转了一遭,他留神的看着姚希希,从进门看到她开始,他的注意力就几乎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她并不曾给他一个回应,单单对Ddio露出了笑容,这倒还在其次,甚至,她连对杨青松都点了一下头算作打招呼。

他心里一动。

“我们过来喝点东西。”Dido笑,“陶先生请客。”

姚希希只觉得Dido的笑容似是有些意味深长,不由得就看了陶明白一眼,发现陶明白也笑微微的正望着她。

她低了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老姚,你说有约,就是约了梁小姐嘛?”Dido传了一下头,“不好意思,有没有打扰到你们?”

最后这句问的却是梁曦文。

见Dido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梁曦文点了一下头,对她微笑,说:“怎么会,我们不过就是随便谈天……请坐。”

于是,Dido就着梁曦文的身侧的座位坐下,陶明白不动声色的,坐在了姚希希身边。

杨青松很自觉的去服务台端托盘拿饮料。

“怎么这么有空,还过来这儿喝饮料。”梁曦文望住陶明白,微笑着说,“这儿的果汁很甜,你不会喜欢的。”

姚希希听着,手紧贴着膝盖。

“是嘛?”陶明白嘴角一牵,微微一笑,顺手拿过姚希希面前的果汁,也不将吸管拿掉,直接吸了两口,咂咂舌,“是很甜,我很喜欢。”

姚希希没料到他在台里也会当着人的面直接喝她喝过的饮料,脸“腾腾”的一下子就红了。

Dido目瞪口呆的,那模样跟活见了鬼似的,梁曦文也明显的怔了下,反倒是端着托盘过来的杨青松,满脸的波澜不惊。

梁曦文的脸色已经不能再保持平静了,尽管,同样的情景她不是第一次看到,却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也无法接受。

她下意识的攥紧了手,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飞舞,嗡嗡嗡的乱叫。

姚希希咬了咬唇,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踩了他一脚,也不看他,只管深呼一口气。

不是不疼的,陶明白却是眉头一舒,看也不看,准确的在桌子底下,捉住她置在膝盖上的手,握在了手心。

这人是习惯了嘛?

姚希希转过头来,看看他。

陶明白什么都没有说,可叫人奇怪的是,她却觉得他仿佛已经说了什么——他这是以他的方式,给她一个解释,一个安慰,一个抱歉,一个肯定。

莫名的,她就是知道。

梁曦文没有再说什么,她沉默着,任着心中纷纷扰扰的,思绪越飘越远。

姚希希直到回到演播厅,都觉得手上仿佛暖暖的,还留着他手掌里的温度。也记得,他始终温暖和厚重的目光……她戴上了麦,忍不住就笑了一下。

这样的感觉,让她心境平和且……幸福。

最初,她决定跟他确定这段关系的时候,并不是非常肯定,对她,对他,均是如此。

就像梁曦文说的,她同他,才刚刚认识,相互也不够了解,她能想象接下来可以得到的结论,感情自然也没有多深。

可世上,有什么事是从一开始就能一帆风顺的。

他说,我很喜欢。

说的是果汁,她却忍不住细想他话里的意思。

其实也未必有什么深一层的意思,可她愿意这样相信……他除了讨厌了点儿,真的是个非常不错的对象。

她忽然愿意承认,她其实还是蛮喜欢这种感觉,也蛮喜欢他的……

姚希希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一直在胡思乱想,她顺手关掉了麦,转身去洗手间。

洗手池前的镜子里,她看到自己,眉目舒展,没有半分往日里直播前的焦躁和慌乱,反倒多了几分轻松和愉悦。她这样想着,笑了笑,然后呼出一口气。

外边的门打开,看到进来的是邬美荃,姚希希心神一凛,自然的想到梁曦文友情提示。

她从盒里抽了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扔进篓里,无言的转身要走。

“姚希希。”邬美荃忽然抓住她的手臂。

尽管一直知道邬美荃来者不善,但只要对方表现的不十分过分,不影响到她的节目,姚希希自认应对的非常理智和客观。但这次,已经是明显的越界了,姚希希本不是好好脾气,甩开她的手,缓缓转身,再扭过头来的时候,脸色便也算不得好看。

似乎是对于她的反应十分满意,邬美荃的神情便有些嘲笑的意味。

瞬时,颇有些撕破了脸的架势。

“利用关系,把我调开的感觉怎么样?”邬美荃的笑容与声音一样冷。

嘲讽意味十足问句,姚希希当然听得出来,她反倒轻笑了一下。

邬美荃看到她这样,皱了下眉。

“本来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突然感觉非常好。”姚希希迎着她的目光,“换做你,感觉也会非常不错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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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愉快,亲爱的大家追文都辛苦了。

终于到了周五,貌似是很漫长的一周O(∩_∩)O~预祝亲爱的你们周末愉快。

☆、【06】英雄宝刀未老,老娘风韵犹存 6

邬美荃听她这么说,咂了下并不那么红润的唇,说:“也是,我倒忘记了,在姚小姐眼里,这么一点后台算得了什么?动用这么一点关系,又算得了什么?是我少见多怪了,再难看的事情,在姚小姐的眼里,只怕也不算什么。”

这话不可谓不刻薄,夹枪带棒的,语调中十足的鄙夷意味。

姚希希再让自己保持镇定和风度,此时也不免感觉吃惊又冤枉。她的确想不明白,单单为一个邱蔚成,已经同她划清界限,早已是过去式的邱蔚成,邬美荃有必要表现出这样强烈厌恶吗?

她不在乎旁人怎么样看待自己,但不论是邬美荃之前表现出来的强烈的恨意,还是此时流露出来的强烈的厌恶,都让她琢磨不透。

心里这样思索着,脸上却带了点儿轻笑。

“我的确有后台,有关系。”她笑微微的看着邬美荃,“这儿还是在腾昌,眼下我虽然不是你的直属上司,但左右还是个组长。你要是还想继续在这儿好好盯着我,看看我是怎么样一个人,现在说这些话,你不觉得不大妥当吗?”

邬美荃一怔,眉尖一蹙。

姚希希的话,字字入耳。

她忽然觉得姚希希这似笑非笑的神情里,有些她看不透,或者之前一直被她忽略的东西。

姚希希并不同她客气,越发冷静,也颇带些恶意的开口,“万一我一不小心,又动用这一点关系,干脆让你离开腾昌呢?”

邬美荃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些难看。

姚希希却微笑着打量她,“小邬,你说是不是?”

往常在工作上,称呼她为“小邬”是习惯且方便而致,可真论起年龄,邬美荃也担得住嘴巴甜的小年轻们的一声美荃姐。

可此时,姚希希的语气不止是故意了。

邬美荃自然听得出来。

她看着姚希希漂亮的脸上这一抹笑容,竟是天真又调皮的。任谁看来,这都是个受岁月宠爱的女人,不怪,会将那些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有那么一瞬,她像是被淬满毒液的蛇虫咬到,毒液在她的四肢百骸里乱窜,她只恨不得伸出手来,狠狠的勒住面前这人白皙又美丽的颈子。

这陡然冒出来的念头,在她的心田深处,隐藏了那么久,此时,终于喷薄而发,带给她一种刺激的快·感,既心悸又痛快,只觉得心跳一时间急促的厉害。

她多恨姚希希,恨不得这个人能彻底的从这世上消失,恨不能将这世上所有恶毒的话都送给她,恨不能让她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叫她也尝一尝一无所有且失无可失的滋味……

想着这些,让她的表情看上去有几分诡异。

姚希希看到,皱眉。

“所以,你现在要靠男人保住你那垫底的节目?”邬美荃有些没法平复自己的心情,她咬牙切齿的,“可以轻轻松松的从别人那里抢来男人,你应该很有成就感吧?”

这话已经不止是刻薄了。

姚希希僵直着背,好一会儿,她对着邬美荃锐利而咄咄逼人的目光,气极反笑。

“邬美荃。”她望着邬美荃笑,“别把所有人的智商都想成跟你一样。”

邬美荃嘴角一翘。

姚希希不等她开口,压低声音抢先道,“我不记得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就像你说的,我有后台,有背景,这是我的现实状况,也是我的优势。当初,我连邱蔚成都维护不了,更不说是跟我毫无关系的你了。所以,如果你再过分一点,会有什么后果,我不能保证。”

“我想,邱蔚成对你此时的言行举止还不知情吧?我认识的邱蔚成,如果知道你这样,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想过吗?”姚希希问。

姚希希语气淡淡的,语调更是缓慢的不像话。邬美荃听着,脸一沉。

“邱蔚成怕是更加不会要你吧?”

姚希希冷冷的盯着邬美荃,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她早已过了张牙舞爪和咄咄逼人的年纪,可就在刚刚,她就像是一只竖起满身的刺,作出防御姿态并随时可以攻击的刺猬。

她原本可以不必如此刻薄……是,她承认那样的自己,非常刻薄,像是陷入了某个怪圈,难以自拔。

邬美荃掐着自己的手,她咬牙切齿的,姚希希她……有什么资格那样说她?

邱蔚成不会要她?

她的手伸出去,打开水喉,冰凉的水流冲在手上,刺骨的疼。她掬了一捧水,浇在脸上,脸已经麻木了,所有的表情都在这水下溶解,消失。就连脑子,也跟着有些麻木。

她抹了一把脸,甩了甩发梢,水珠子顺着脸颊,没入衣领,冰凉的渗入肌肤。

邱蔚成,早就将她抛弃……姚希希,她知道什么?她有什么权利在那儿大放厥词?

她咬了一下牙关,甩甩手便出去了。

长长而又弯曲的走廊上,有经过的同事,看到她满面是水,免不了要多看几眼,也有开口关心一下的。她懒得回答,更懒得去关心自己此时的模样,只是死咬着牙关,仿佛一松口,便会有眼泪夺眶而出,那是她羞于承认的软弱和耻辱。

电梯“叮”一下响,电梯门打开,里边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胸前并没有挂腾昌的工作牌,她进去,忍不住看了一眼。

一时之间,她竟有些呆住。

是个面目英俊的男人,黑色的大衣穿在身上,衬得他越发高大和挺拔,更奇怪的是,她竟觉得这张脸出奇的眼熟,这强大的气场,仿佛在哪里感受过似的。

面对她狐疑的目光,那人竟也认真的打量了她一圈。

她忍不住在大脑中搜索起来。

“叮”一声,电梯门再次打开,邬美荃忍不住看了一眼对方所摁的楼层——监制办公室那一层。

她走出电梯,回头看了一眼缓缓合上的电梯门,电火石光间,脑中闪过一个镜头。

邬美荃想起来这男人是谁了。

姚希希的二哥,姚礼仁。

……

姚礼仁自然也认出了邬美荃,但眼下,重要的并不是邬美荃如何,他已经走到了前台,站住了,看到Dido,高挑而美丽。他认得,这是希希的朋友。

“姚二哥?”

Dido看见姚礼仁过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揉了下眼睛。

姚礼仁看到她的动作,不由得微笑了一下,说:“你好,我没有预约,但还是请帮忙转告陶明白一声,就说……姚礼仁来了。”

姚礼仁来了。

听听!

不愧是姚希希的哥哥,果然不是吃素的,这也太有范儿了。

Dido心花怒放的,却还是保持镇定和风度的微笑,说:“请您稍等。”

姚礼仁微笑点头。

Dido有些快步的过去,敲门,听到里边应声,她推门进去。

陶明白正埋首在一堆资料中,看见Dido进来,抬头,问:“有事?”

Dido现在也不像从前一样担惊受怕了,迎着陶明白友善的目光,不禁一笑,说:“您的二舅子,让我转告一声——姚礼仁来了。”

她有点儿拿腔拿调的,揶揄意味十足。

陶明白清楚她这样子的原因,不禁微微一笑。心说,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喜欢她,所以,连她的朋友,看上去也觉得有趣,顺眼的不得了。

他笑了笑,起身,取了衣架上的西装外套,迅速的穿好,整理好,这才说:“请他进来。”

Dido见他一脸的郑重,却没有半分惊讶的表情,想必姚礼仁的出现,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于是答应着,很快出去了。

不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

陶明白轻拂着衣襟起身,进来的正是面色严谨的姚礼仁,他迎上去,侧了身,请姚礼仁落座。

Dido在一旁轻声问姚礼仁喝点什么,姚礼仁略一点头,温和的说:“茶就好。”

两个人静静的对坐着,并没有马上开口。

在Dido端着托盘,将茶送进来,又悄声出去后,姚礼仁终于先开了口。

“真是好久不见了。”他微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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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休息一日,周一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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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英雄宝刀未老,老娘风韵犹存 7

陶明白听了,一笑,道:“的确。”

“春节的时候,听海洋说你要回来。”姚礼仁说。

陶明白微笑:“这都年尾了。”

“是啊。”姚礼仁点头,“时间过得真快。”

他的语气感慨,陶明白握着杯子,就点了一下头。在他看来,曾那样漫长又难熬的岁月,过去的时候,仿佛也只才用了弹指一挥间。

“你找茬跟我打架的事,好像就在昨天。”姚礼仁看着陶明白,语气淡淡的。

陶明白抬手,挠了挠额头,有些无奈的笑。

那个年纪,相互看不顺眼,撩起袖子,打上几场架,原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是,姚礼仁用了个“找茬”,偏偏他还无法反驳,真要说起来,他倒也不冤枉。

他那时候,的确是找着茬儿的要同姚礼仁打上一架,仅仅是一架,还嫌不够,但凡烙着姚家印记的人,他都恨之入骨。在那个年纪,他还找不到比打架更好的发泄方式。

如果他知道,有一天,姚一柏同姚礼仁,极有可能会成为让他头疼的大小舅子,想必他多少会克制些,理智些,说油腻一点,讨好都还来不及,怎么样,也不至于到撕破脸的地步。

尤其,今时不同往日,姚礼仁早已不是过去的需要姚一柏保护的潺弱少年。

他有办法,能抓住姚一柏的软肋,对姚礼仁,却无可奈何。这样一个由内而外的沉稳内敛又出色的男人,是一个满心系在妹妹身上,会为了妹妹的幸福,竭力阻止他的男人。

“说起来。”姚礼仁端直的坐着,仿佛就是在说着家常一样,道,“我一直都想不通。”

他盯着陶明白。

“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你对我们兄弟一直看不顺眼?”

他后来很多次,想过那一段,唯一的念头,便是陶明白看他们兄弟二人不顺眼,这个念头,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的清晰明了。他无法理解,那个年纪的孩子,能有多大的深仇,陶明白眼里的情绪,委实令他莫名。

陶明白眉尖微微一蹙,他沉默的握着杯子,半晌,一动不动。

姚礼仁的目光不动声色的落在他身上,道:“不过,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上次的事情,多谢。”他客气的说,语气淡的听不出任何感情变化。

陶明白也抬眼看他,忍不住就自嘲一笑。

姚一柏跟姚礼仁,这兄弟二人,还真是有本事,准确说,这兄妹几人,都有这个本事,不论如何,最后总是能用最简单最客气的方法,将一切都撇的一干二净,非要弄的他们的关系泾渭分明不可。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的走着。

陶明白抬手,又挠了一下额头,说:“不客气。”

姚礼仁的目光终于转开,再见陶明白,想着从前他们在学校里的那些事情,多少也是怀念且感慨的,不论是打架,亦或是竞争,如今想来,也不失为美好的回忆。所以,在邬美荃的事情上,他找陶明白帮忙的时候,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和扭捏。

可这不意味着,他会同意让自己亲爱的妹妹,制造一段类似的回忆。

这点,从他意外发现陶明白竟搬到了妹妹隔壁开始,就是笃定的。

尽管一切都是年少的记忆,但他太了解陶明白这个人。

他不会相信这一切都是只是巧合。

这背后的隐情,他无从得知,也无意探究,他只需肯定一条——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我不允许你动希希。”姚礼仁看向陶明白,终于开诚布公道,目光冷冽的不留半分转圜的余地。

“我今天来,就是想亲口跟你说清楚。”他说。

陶明白迎着姚礼仁锐利的视线,目光轻微的闪烁。

姚礼仁这个人,跟过去一样,立场鲜明,不论做什么事情还是决定,总是在第一时间,表明立场。哪怕是对他这个竞争对手,也不吝于投出赞成一票。

可一旦投了否决票,那便是死磕到底,也必定是反对的。

他皱了下眉,一时不语,气氛也就渐渐的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礼仁,抱歉。”陶明白伸了伸腿,换了个坐姿,目光也有些飘远,“我保证,我不会伤害她。”

“别自欺欺人,你保证不了。”姚礼仁审视着他,“你满脸都写着你不确定。”

陶明白亦是目光沉沉,脸上一贯和煦的微笑,早已敛住。

他慢慢的体味着姚礼仁的话。

“还记得咱们打架那会儿吧?”姚礼仁问。

“嗯。”陶明白忍不住点一下头。

他当然记得。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挑头,真是处处找茬,姚礼仁没少遭罪。饶是姚礼仁那样沉敛的性子,也总是被他挑衅的怒火冲天。

“我宁可你还跟那时候一样,真那么看我们兄弟不顺眼,打一架便是。”姚礼仁说。

“可是,不准动希希。”他强调。

“这是对老同学的拜托,也是对老对手的警告。”他弹了一下袖子,低沉的声线里染着一丝冷冽。

陶明白扬了扬眉,并不作答,一直握紧了的茶杯,被他顺手放在茶几上。

半晌,他说:“我爱她。”

姚礼仁看看他,顿住。

他终于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说保证,其实是我托大了。”陶明白转眼看姚礼仁,道,“但我会尽我所能。”

姚礼仁沉住气,看他,却半晌没有吱声,他所受的震撼,不亚于得知,陶明白搬到了妹妹隔壁。

他清楚,这番话,之于陶明白,等同于承诺。能在陶明白这里,得到这样一份承诺,不可谓不令人震惊。同样是基于对陶明白的了解,他相信这份承诺的真实性,以及真诚性。

事情是怎么样,演变成这个境地,个中缘由,他并不清楚。

陶明白爱希希。

这个结论,这个认知,不下于一个原子弹爆炸的威力。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会成为我妹夫的可能性。”姚礼仁心下震惊,语调却笃定不已。

“我又何尝想到过。”

陶明白并没有忽略姚礼仁眼神里的震惊与审视,还有质疑。他清了下喉咙,牵了下嘴角。

“你的妹妹,你最是清楚。”他自嘲着,“她有时候迟钝的,就是有本事让人上火……现在,对她来说,我还不是那个重要的人。”

要承认这一点,挫败的感觉不是一点半点。

姚礼仁想起妹妹的性子,不难想象陶明白走了多少岔子,碰了多少弯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他扬起嘴角。

“礼仁。”陶明白叫他。

姚礼仁顿了一下。

“现在,我并不求能得到你的支持。”陶明白轻声开口,他沉吟着,“但,最起码,不要用过去,来否定我现在的一切。”

姚礼仁听着他的话,沉默半晌,终于轻轻动了下身子,说:“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陶明白看着姚礼仁的目光。

“一开始接近希希,你的动机不纯吧?”姚礼仁问。

陶明白没有回答,耳边似是有嗡嗡的声音在回响,好久好久,都没有消失。

“那么,我的答案你也清楚了?”姚礼仁掷地有声。

“是的。”陶明白应着,下意识的,手伸出去,竟想要寻一根烟回来。

“不耽误你了,有时间再聚。”姚礼仁起身,“我们回见。”

“姚礼仁。”陶明白叫住他。

“我已经停不下来了。”他缓缓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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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愉快O(∩_∩)O~

☆、【06】英雄宝刀未老,老娘风韵犹存 8

“如果她身边压根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她有她爱的,也爱她的人,过的好好的,也就罢了。我也不是非要怎么样,毕竟,她过得很好,这就够了,这比什么都重要。”陶明白说到这里,稍稍动一下,站起身。

“可是,不是……这点你不也十分清楚吗?”

陶明白觉得憋闷又烦躁。

记事起,他就是母亲所有的依靠,年幼时不懂那份依靠,成人世界的复杂他并不能看透。很久之后,他才明了母亲的偏执。

他恨母亲之所恨,比之更甚,因为,他从未享受过家庭的温暖,他从未从父亲那里得到期盼与爱护,他需要照顾潺弱又抑郁的母亲。

年少时,不懂得自我控制,他有太多的负面情绪,在面对姚家人的时候,便忍不住要通通发泄出来。后来,出国,再后来,长大了,圈子里的朋友,相互熟识的也不少,独独跟姚家的兄弟们,素无交集。

最最阴暗的想法,他不是没有产生过,姚家的兄弟们也只是那个女人的侄子,始作俑者,若要报复,她的女儿才是最佳人选。类似这样的念头,不止一次的从他的脑海中喷薄而发。

所以,姚礼仁说他最初的动机不纯时,他无法反驳。

明知她毫不知情的无辜,明知他的幼稚和偏执,明知他们都是受害者……在最初面对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要故意给她施压,似乎非要看到她的眼泪,甚至她沮丧崩溃,他才会觉得好受些。她却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冷静,也更镇定,不论他如何施压,她始终不曾变化。

在听到她亲切的同她口中的姑姑通电话时,在亲眼目睹父亲对她露出慈爱的神情时,他更是忍不住想要将潜藏在心中愤怒与委屈,系数发泄在她身上。末了,却又立刻后悔。

一边忍不住要向她靠近,一边又忍不住自我警示——她是那个人的女儿。

是因为她是那个人的女儿,还是只是因为单纯的被吸引,他陷入了无尽的矛盾与复杂中。然而,不论有多矛盾,多复杂,多恨那个人,他竟然都没有要离开她的念头,随着越来越多的相处,这一点,更是根深蒂固。这也曾令他心头火起,对于母亲,愧疚无言。

这就是他要招惹她的代价,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记得她那日,穿着单薄的衣衫,裹着身子,越发的显得娇小和无助……他的目光锁着她,看着她的眼眶中蓄起了越来越多的眼泪。那本该是他最期待看到的场景,他却忍不住想要安慰她。

那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他只想抱一抱她,她柔软的身子依依偎在他的怀中,他站在那里,由着她紧扯着他的衣袖,跟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似的。

他忍着心中的悸动,轻抚着她的背脊,心随着她的眼泪变得软和,软和中又缓缓的生出越来越多的疼。

当她的目光凝在他的脸上,认真的问他那一连串的怕不怕的问题……那种程度的小心翼翼,还有期待,他清楚她在想什么,于是,更加心疼。

她是真的坦率,坦率且可爱——他心疼她在过去里挣扎,心疼她的惶恐不安,心疼她的坚强纠结。

他也需要控制情绪,在她提起她爱的姑姑时,他要表现的风轻云淡。

可是,就算是如此,他也已经停不下来,不愿也不会放走这个人,顾不得去想那个万一。

如果,他是她的救命稻草,那她何尝不是他那根浪中浮木?

索性,就继续卑鄙下去……

姚礼仁不动声色的站在了陶明白面前,这种时候,反而是陶明白在问他这个问题。

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陶明白语调中的担忧与心疼,并不亚于她,或者,还更甚于他。毕竟,兄妹之间的感情,同男女之间的感情,是不相同的。

希希出事的时候,他并没有能在身边,甚至也是到了后来才得知。彼时,他可爱的妹妹已经消失了,一夜长大这样的事情,他曾想,也曾经那样希望,永远都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他想过,如果那时候他在妹妹身边,会怎么做。

从希希第一次正式将邱蔚成介绍给他们开始,他就知道,这不是他们几个理想中的妹夫人选,更不是爷爷理想中的孙女婿人选。他也曾抱着,因为是妹妹喜欢的人,他愿意努力接受,这样的想法。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事实上,那个时候,能让他明显的表现出来不满,已经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当邱蔚成跟着希希,喊他一声二哥的时候,他想,罢了,只要这个人对希希好,什么都不重要。

在季节还在嚷嚷着“这厮不配”的时候,他是第一个不持反对意见的。

的确,除了家境清贫了些,他也挑不出别的毛病来,贫穷不是罪过的道理,他非常清楚。真正让他介意的,是邱蔚成身上有种让他说不出的感觉,那几乎是长期在军营培养出来的兽感,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

他有同姚一柏聊起过,姚一柏干脆的说:“不是因为他没钱,那不重要,我不信任这个人。”

他思忖着,的确是“信任”这个字眼,他无法信任邱蔚成。

信任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它没有具体的要求,没有特殊的框框,那是一种基于认识而建立的相互信赖,这种信赖,它可能不够理智,不够客观,而几乎完全是依赖于一种直觉,一种个人的感官。

就好像,他可以信任叫他看不透的陶明白,却无法将这种信任交付于彼时年轻而内敛的邱蔚成。

按说,邱蔚成的危险性不会高于陶明白才是,但他就是无法信任邱蔚成。

也正是因为这种不信任,才造成了后来爷爷去找邱蔚成时,他们纷纷选择了不作为。严格说来,他不认为,那个年纪的年轻人,有几个是能顶住爷爷的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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