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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英雄宝刀未老,老娘风韵犹存】.4

作者:莓果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58

姚一柏抬眼,对上妹妹明媚的笑容,心中忽然一动。

的确是他疏忽了。

他分明说过,让她等他一日,可他却是根据陶明白给的消息,最后才在机场酒店找到她的。

也只一日罢了,她已是一头利落的短发。

对于他的出现,她也仅仅是露出来一点儿吃惊的样子,然后,拦在门口,不让他进去。

他也没有一定要进去,要么她跟他离开,要么他强行带她离开,他让她选择。

他清楚,是他不讲理了,可是,想着她带着他们的孩子,差一点儿,就逃走了,他就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匕首戳中胸口。

更多的时候,他的心像是被浸在了沸水里,烫的他体无完肤,渐渐的,仿佛失去了知觉。

这一日的时间,他没有做旁的事情,就是反反复复的拨唯唯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最后,他直接拨了电话到她的办公室,这回,接通了,他一句话还没有说毕,她匆匆的说,一柏,抱歉,我现在要出去一下……收线前,她顿了一下,说,一柏,我爱你。

她忘了,不久之前,他们因为领证的事情,已经闹了分手。或者,她没有忘,她只是认为,像是从前无数次冷战后一样,他们还是可以恢复如常。

每每抱歉时,她便会这样,在他身边时,是一记匆匆的亲吻,不在身边时,便是一句如吃饭喝水般寻常的我爱你。

我爱你……这是一种情感的表达,与其说是爱意,不如说是愧疚和敷衍,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对孩子的哄骗。

他苦笑。

心乱得跟什么似的。

他知道,必须要有个决断。

他索性拨了电话到她的副官那里,在过去的这些年,他存着这个联系方式,却从还是第一次使用,只因为,不想打扰她的工作。

电话转到她那里,她很礼貌的说,对不起,我在忙。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听到电话那端有语速非常快的法语对话,心知,她是真的在忙,忙到无法让他静静的同她好好整理这段感情。

他再次拨了电话,这回,他没有要求把电话转给她,只是拜托她的副官,在她的工作结束后,替他转告一句——记得查收电子信箱。

在那个时候,他知道,说再多也是无益,他思忖良久,想说的话,一句句删除,末了,也只是短短三句话。

一句是对不起。

对不起,他无法继续再等待,眼下,他有需要他负责人生的人,他可以辜负自己,却不能辜负那个白纸一样的女孩子。

一句是谢谢你。

谢谢她曾经爱他,谢谢他们曾经一同走过相爱并且相互伤害的岁月。

最后一句,祝你成功。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原本想过,他们有比这更好的告别方式,可是,没有机会。

他也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告别,但他不能仅仅以酒后意外这样的话来推诿责任,从头至尾,受害者都是那个在他面前沉稳体贴的女孩子。

他只能这样称呼她,一个女孩,是同他妹妹一样年轻美好的女孩子。

他从未想过,他会毁了这样一个女孩子原本平静的生活。

也并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在他眼里,那不过是年轻女孩子美好的遐想和憧憬。她默默无语,他也只当不知情。

他想着这些,定定的望着她,望着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流露出来的倔强与执拗,有些意外,在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的了解过她。

她的手扶着门框,对他说,抱歉,姚大哥,我不能。

她的眼睛平静无波。

他说,子言,我不可能放你走,哪怕你说我不讲道理,哪怕你说我是因为孩子,哪怕你说我自私,我也不能让你这么离开。一段关系要整理起来,很容易,但是在感情上,我不会骗你,已经一干二净说没就没了,但我会努力。如果你不介意这个,不介意我比你大的那些岁数,不介意我们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开始,请让我照顾你们……我们结婚吧。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半跪在地,他只是稍微低了一下头,盯着她的眼睛,认真的向她提出共度一生的愿望。

他就那么望着她,她安静而沉着的迎着他的目光,眉头紧锁,对他所说的那番话,她似乎是需要一个很长的时间去消化。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已觉得十分漫长,索性二话不说接近野蛮的直接带她离开……他所能想到的,可以将对她的伤害降至最低的方式,就是给她他的余生。

是他冲动了,不由分说的就开着车带她回了景慈街,张口便是,我要同她结婚。压根儿没有好好的跟长辈介绍一下她,说清楚情况。

一念至此,他对妹妹微笑了一下,又握了握旁边人的手,她的手跟冰块一样,他皱眉,心中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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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文中有四川的朋友吗?还好吗?一定要平安。

雅安,加油。

阅读愉快,晚安。

PS:周末休息一日。

☆、【06】英雄宝刀未老,老娘风韵犹存 13

“这事,我可得听大哥好好说道说道,凭什么,就拐了我最好的朋友。”姚希希说着,按了按爷爷的肩膀,就听爷爷又是“嗯哼”一声。

她对着父亲使了使眼色。

白朴方看得分明,眉尖微微一扬,倒微微笑了一下。

阿玉又泡了茶过来,姚希希接过来,说:“……玉姨泡的茶就是好。”

阿玉看着她,笑眯眯的。

“这位就是总被你挂在嘴边的老莫?”姚静波端了茶杯在手里,并没有立时呷一口,他见这会子,女儿嘴巴上跟抹了蜜似的,心里便有数了。

“可不是。”姚希希放下茶杯,继续揉爷爷的肩膀,“爷爷,这就是您一直想要请回家来吃顿饭,好好感谢的老莫——莫子言。”

姚首道听孙女一字一字,将那女孩子的姓名咬的清楚,眼皮子合了一下,神态里看不出来什么。

白朴方不由得又细细打量了莫子言一番——素净的一张脸,穿着也是大方简单,这副打扮,显然是没有经过精心准备,一看就是,对这桩事不那么热衷,起码,对一柏的做法,不那么赞同。

再看这孩子,从头至尾,除了刚进屋时的问候,一直是一言不发。沉默的表情中,透着拘谨和腼腆,心里清楚,怕也是受了惊吓和委屈,想着也不过是才跟女儿一般大的孩子,心中难免多了几分怜悯。

她的儿子,她再了解不过,主意正,说一不二的,凡事从不用长辈操心,既然是把人领到这儿了,就不是一句简单的冲动可以解决的。

唯唯倘若是作为妻子,的确是有许多不足,可在感情问题上,她尊重子女的选择。何况,那孩子,除了工作忙露面少,也的确是让人挑不出不是来,恭敬长辈,姑嫂和睦……差的,也就是那一张纸。

所以,陡然来这么一出,在她看来,无异于是一柏在向长辈宣布自己离婚,并且,还要迅速的进入另一段婚姻里。

这样不负责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一柏身上,又不是旁人……她不是一点半点儿的动气,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纵容儿子。

眼下的状况,她已经过了着急上火的劲儿,经希希这么一搅合,很轻易的便觉出蹊跷来。

莫子言这个孩子,她不是头一回听到,总听说是希希的朋友,一路同学,后来又成了同事,一柏三兄弟提到这孩子,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庆幸和好感,幸好有这个女孩子,一直陪在希希身边。

她想着希希这些年嘻嘻哈哈的,对着他们,却是越来越疏远。原本活泼可爱的女儿,忽然变得看上去,很是孤单——曾经,一想到这些,她就一直想着有机会要跟那位挂在希希嘴边的老莫,一起吃顿饭,当面谢谢人家的照顾。但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一直没有这个机会。加之,考虑到那三兄弟一向周全,也就懈怠了。

想不到,头一次见面,居然是这样的场合下。

“孩子,谢谢你为我们希希做的那些事。”

白朴方还在想着,忽然听见父亲缓缓的开口,语调客气的,又带了一点不那么明显的亲切。

“好了,你也别在这儿给我揉了……一下轻一下重的。”姚首道眼睛一瞪,语气不甚和缓。

姚希希的注意力一直在姚一柏跟莫子言那儿,乍一听到爷爷提到自己,撇撇嘴,扭了下身子。

姚静波看见女儿别别扭扭的模样,忍俊不禁。

“一柏。”姚首道盯着孙子,沉着的开口。

“是。”

“事情,我已经了解了。现在,这儿也没有外人,时候也不早了,爷爷我只多嘴问你两句。”姚首道顿了顿,他观察着孙子,还有那孩子的反应,“屈家那里,你问候过了?”

姚一柏张了张嘴,屋里的人屏气凝神的。

他点头,说:“是。”

姚首道面沉似水的“嗯”了一声,也不晓得是怎么个意思,一时,屋子里更是安静的厉害。

“那孩子,你呢?”半晌,姚首道才继续开口,“你跟一柏,是一样的想法吗?”

这话,问的却是莫子言。

姚希希舔了一下唇,心知爷爷既然这样问了,那一切就还有转机,但是,她看着莫子言沉默的样子,心里一咯噔,知道坏了。

“不。”莫子言回答,她抬起头来,不卑不亢的迎着姚首道锐利的目光。

姚希希听到自己倒抽冷气的声音,也听到姚一柏急促的一声“子言”,但是,已经于事无补。

姚首道“嗯哼”一声,瞪着孙子。

四下瞬时寂寂无声。

姚一柏看着爷爷脸上严肃的表情,沉默。

莫子言微微欠身,说:“我同希希,这么久以来,互相帮忙,彼此照顾,原不是什么大事,您无需挂心。今天冒昧过来,很抱歉。在长辈面前说这些话,我知道很无礼,但是,我跟姚大哥的意见不同,我并没有那样的想法……还请您忘记他刚刚的话,忘记我曾经来到这里的事情……”

“你跟我来。”姚一柏忽然起身,拉着她要离开。

他转向一众长辈,“抱歉,先走一步。”

莫子言被他握着手腕,一时挣脱不开,又顾着众人看着,不好说什么,迅速的便涨红了脸。

“你胡闹!”姚首道看到这里,沉声喝道。

姚一柏一时没反应过来,一扭头,就看见爷爷的手重重的拍桌几上,茶杯盖弹起落下,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姚静波夫妻同时起身,喊着:“父亲……”

姚首道喘着气。

“爷爷……”姚希希上去替爷爷抚背。

“不像话!”开腔的是白朴方,“爷爷的话说完了吗?长辈跟前,你这么急躁做什么?”

她说着,下巴微抬,指着座椅温和道:“子言,你先坐下。”

莫子言怔了怔,这是姚夫人头一次喊她的名字,分外温情,丝毫没有刚刚喝止姚一柏时的严厉。

她有些吃惊,看一眼正偷偷朝她使眼色的姚希希,于是,应承着重新坐下。

“孩子,让你看笑话了。”白朴方见状,声音缓和下来,却仍是瞪了一眼儿子。

莫子言张了张嘴。

“你们的意思,如果没有传达和理解错误,那么,我们也听明白了。”白朴方说到这儿,竟扭头同姚静波交换了一个眼神,微笑了一下,说,“今天不早了,我们当中,也有不冷静的。”

她看一眼儿子,目光又落在姚礼仁兄弟二人身上,继续道,“明天晚上,你们几个都到这儿吃晚饭,没问题吧?”

“是,伯母。”姚礼仁应下。

“我随时都可以。”姚季节笑嘻嘻的,“伯母你会亲自下厨的吧?我都快馋死了……”

“猴子。”白朴方笑出来,看向女儿,不等她开口,就听见希希忙不迭的答应,她微笑了一下。

“子言呢,明天晚上,你方不方便过来吃个家常饭?”她问。

“妈妈,不用问,老莫她方便的很。”姚希希抢着答应。

莫子言不是不意外的,她甚至小心的看了坐在上位的老人一眼,老人刚刚还一脸厉色,此时已是平静无波……手上一暖,她下意识的看一眼姚一柏,他还握着她的手。

明知道该拒绝,可是,鬼使神差的,她就点了一下头,说:“是。”

“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现在,你们这几只猴子,都散了吧。”白朴方挥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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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荒马乱的周一:)

阅读愉快,晚安O(∩_∩)O~

☆、【06】英雄宝刀未老,老娘风韵犹存 14

末了,白朴方拧着脸,瞪儿子一眼。

姚一柏微微躬身……

离开景慈街的时候,阿玉将他们送到门口,她担心了一晚上,眼见着情况还算不错,结果并没有她估计的那样糟糕,脸上便只剩下了笑。

“晚上真不在家里留宿?”阿玉拉着希希的手,嘴里不住的可惜,“都到家里了。”

“明儿晚上我就回家吃饭了。”姚希希对着她笑,拦着她,让她别送了。

阿玉就“好好好”的,脸上笑微微的,看看希希,又看看一柏几个,目光转了转,最后,落在莫子言身上,问:“孩子,你喜欢吃什么?”

“啊?”莫子言正走这神,似是还没有从刚刚戏剧性的变化中恢复过来,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莫子言的眼神仍看着眼前这位笑眯眯的妇人,就听见姚希希在一旁替她解围,道,“玉姨,不过就是家常便饭,您这样,我们老莫得多不自在呀,下回哪儿好意思再过来呀。”

阿玉一直被希希晃着胳膊,笑微微的表情里只剩下了点头,疼爱又无奈的,只是,再看莫子言的时候,仍是忍不住关切道:“孩子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阿姨,谢谢您,我没事。”莫子言迎着阿玉慈爱的目光,她忽然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都重新活了似的,周身都是暖意。

……

“我没事。”

这样的话,姚希希总觉得是她们常常挂在嘴边的,每日每日的心里重复,说得多了,便仿佛变成了真的一样,就好像,一切真的没有关系。

她叹息。

不是不知道此刻的莫子言,内心有多么矛盾,甚至是煎熬。但,不论她们平日里关系多好,在一旦面对起彼此的感情时,也都还是外人,始作俑者,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们慢慢的走在青石路上,她随意的踢一下缝隙间的小石子。

“四儿。”姚季节扭头叫她。

姚希希抬了一下头。

“你没有开车?”姚季节问。

姚希希愣了一下,拍一下脑门。

瞧她这脑子!

她踮脚张望了一下,她回家这么久,那人还喝了点儿酒,一个人待在车上,也不知怎么样了。

远远的看过去,陶明白那辆车,停在路口那棵老槐树下,车身蒙着层阴影,若不细看,一时倒看不太清楚。

“老莫,今天就先上我那儿去吧。”她轻声的问,再看一眼姚一柏。

莫子言回一下头。

她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对着姚希希的眼神,不由得又看一眼姚家兄弟三人……心中翻腾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她听着姚季节附和,说是啊,子言,你就先去四儿那里。她没有看姚一柏,可想必,他此时的表情里也是写着赞同的。他们都不放心让她一个人,也许还有怕她再上演一出落跑记的意思。

“嗯。”她答应。

姚一柏说要送她,她不肯,他坚持。

这点,姚希希并不勉强,她知道,哥哥多半是有话要同莫子言讲的,而且她跟陶明白一起……那个人,关键时刻,一点分寸都不注意的,不然,她也不至于被Dido狠狠的笑话一晚上。

姚季节还在问:“四儿,你待会儿坐我的车回家吧。”

“不……不用……”姚希希讷讷的。

她一心要赶回家来看看,倒是没想到会发生眼下的状况,她知道,她同陶明白的事情,左右是要瞒不过去了。

她清了清喉咙,这跟在腾昌时的小心翼翼不同,在兄长跟前,她更多的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你跟他一块儿回来的?”开腔的是姚礼仁。

指代不明的问话,姚希希一愣,对着姚礼仁的眼睛点点头,耳朵一热,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姚一柏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就只是看了她一眼,略皱了一下眉。

姚希希低着头,皱了皱鼻子。

“你们打什么哑谜呢?这说的是谁呀?”姚季节哼了一声,很不满意自己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姚礼仁并不理会他的反应,轻声的问:“希希,你是认真的吗?”

姚一柏也看着妹妹。

姚希希看得到哥哥们眼中温暖的关切,

她点头。

姚礼仁望着她,好一会儿,他同姚一柏迅速的交换了个眼神。他微笑着,抬手揉了揉希希的发顶。

“那好。”他说,“你喜欢的人,哥哥们也会努力的去喜欢。”

姚希希怔怔的看着他们二人,忽然觉得鼻尖一酸,她必须得说点儿什么才对……她抽了抽鼻子。

“哥,你胡说什么呢?”姚季节的脸色有点儿沉,他抬脸,对着姚礼仁,失声叫道,“你们说的总不会是邱蔚成那只渣吧?你们怎么跟着四儿一起犯糊涂呢?”

姚礼仁看季节,胸膛微微的起伏,显然是有点儿动气了,他抬手,对准季节的后脑勺就是一下子。

“闭嘴,走了。”他说。

姚季节龇牙咧嘴的,却乖乖的收了声。

姚礼仁上了姚季节那辆惹眼的车子,再不去管这笨兄弟的反应。

姚季节揉着脑袋,垮下脸,瞟一眼已经上车的姚礼仁,“二哥他怎么越来越暴力了?现在的女人都怕家暴,就算长得好看,以后谁敢嫁他啊?”

姚一柏只当没听见,看也不看他,转过身子,将莫子言塞上车。

“哥,开车小心。”姚希希挥手。

姚一柏点点头,示意自己先走一步。

姚希希看着姚一柏的车开远了,对姚季节说:“我走啦。”

姚季节一转身,看见姚希希冲自己摆了一下手,他还欲追上去看个究竟,就看见自家哥哥降下车窗,恶狠狠的瞪着自己,说:“臭小子,是要我下去请你过来开车?”

“请”字咬的格外重。

姚季节连忙摆手说不要。

他原还想再问问希希的事情,眼见哥哥这样,反倒不大敢开口了。

车子驶出去,前面槐树下停着辆黑色的SUV,乍眼一看,挺眼生,就知道这不是景慈街上谁家的车子,他不免多看了一眼,

透过挡风玻璃,他看到妹妹姚希希坐在驾驶位上。

姚季节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下意识的要回头看个究竟,就看见姚礼仁一脸淡漠的对着他,说:“注意看路。”

“真不是邱蔚成那厮吧?”

姚季节暗暗心惊,又瞅了一眼后视镜,副驾驶位上的人隐在阴影里,他并不能看到对方的样子。

姚礼仁放松的靠着椅背,没回答。

“是四儿开的车……咱们四儿,除了为了那渣掏心掏肺的,什么时候见她给别人当过司机?”姚季节见姚礼仁这样沉得住气,越发摸不着头脑。

“老三。”姚礼仁缓慢慢的说,“放心,不是邱蔚成。”

姚季节忍不住扭头看他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那是谁?没听说她……”

“陶明白。”姚礼仁不等他发表完意见,回答道。

姚季节的双手扣在方向盘上,默默的念了念陶明白这三个字,很耳熟,却又说不上来,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似的。

姚礼仁安静的闭目养神,忽然听到姚季节一惊一乍的“哦”一声。

姚季节想起来了。

“就是差点儿跟梁曦文订婚的那个陶明白?”他问。

姚礼仁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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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愉快,晚安O(∩_∩)O~

☆、【06】英雄宝刀未老,老娘风韵犹存 15

“这怎么行?”姚季节骂道,“这不是为了躲开垃圾车,却又撞到掏粪车嘛?”

“开你的车。”姚礼仁无动于衷的说。

“哥!”姚季节叫起来,“你糊涂了是吧?”

他只觉得莫名其妙,一肚子的不满意。

那是他们唯一的妹妹,小时候也没少怄气,就因为吃味,总觉得长辈们偏心……他们朝夕相对,他没少故意去弄散她编得漂漂亮亮的辫子。

她也不生气,也还是有点儿委屈,皱着小小的鼻尖,嘟着粉润的嘴巴,就那么看着他,直看得他心中犯虚,再笨拙的给她重新绑好辫子。

歪歪扭扭的,也真是难看的要命,伯母回家瞧见了,忍不住数落她,小猴子,又上哪儿野去了。

他也才大她一岁,在一旁忐忑的看着。她也不解释,豆芽菜一样小丫头,还偷偷的,冲他一笑。

很长一段时间,他意识不到自己是身为一个哥哥的。直到有一日,她被一个皮小子用图钉划破了衣服,她没有找老师,而是抹着眼泪水儿,穿过整个幼稚园,找到正在大班教室午休的他。

那样瘦瘦弱弱的小丫头,眼睛、脸颊,都是红彤彤的,叠着声儿的喊他哥哥,捂着脖子喊疼,委屈的不得了。

他那时候也还是个P大的小毛孩,可她那样,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那时虽还不懂这个妹妹因为早产,身体一直不算好,可也知道,她比一般的孩子要瘦弱些,真闹起别扭来,她哪里会是别的孩子的对手。他转到她身后一看,她白嫩的颈子上已经被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一股火气,腾腾的,就冲上了脑门。

母亲后来觉得奇怪,说你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能有这么大的火气。他哪里清楚,很久之后,他回想起来,也只能归结到兄妹天性上去。

幼稚园的老师门都过来了,怎么样哄,他都不听,只管牵着她的手,找到她的教室,二话不说,拽着那小子摁在地上,就这样扭打了起来。翻滚中,他的脑门磕到桌脚,他听到她在旁边喊他,嗓子都哑了。

最后,园长让家长过来领人,是爷爷亲自过来的。

爷爷带他们去医务室,给她打针,给他涂药水。

她被爷爷抱在怀里,没精神的靠在爷爷胸前,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轻声轻气儿的问他,“哥哥,还疼么?”。

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后来的事情,他大多已经记不得了。能记住的,就是在以为母亲要惩罚他的时候,她眼泪汪汪的在一旁认错,说“婶婶,不要打哥哥”。

母亲忍不住笑微微的,用面颊贴上她的脸,直夸她懂事。

最后,也真的是没有挨揍,爷爷反倒很欣慰的笑,说,现在季节终于知道要保护妹妹了……

他心里那个酸啊,就剩下一个念头了——爷爷可真是偏心。

可谁让,她是他,是他们,独一无二的妹妹呢。

这是他们向来宠爱并保护着妹妹,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她跟一个在感情上不清不楚的人扯上点儿什么关系……或者,说起来,不论她日后跟哪个家伙在一起,他怕是都不放心,更不会舍得的。

何况,已有一个前车之鉴。

他想到邱蔚成,忍不住拍了下方向盘,咬牙切齿的。

“季节。”

“哎!”他听到姚礼仁叫他的名字,不禁怔了怔。

“咱们四儿,终于决定走出来了,单想想这点,你会不会觉得容易接受些?”

姚季节一愣。

姚礼仁又看一眼他,提醒道,“小心开车。”

“哦……”姚季节点点头。

“你也说是差点儿,最后不是没成么?”姚礼仁看一眼黑漆漆的车窗玻璃,“如今,谁还能没一点过去……咱们四儿,不是说她是认真的么。”

“哥,我就怕一样。”姚季节沉默片刻,道,“万一,万一又是邱蔚成那样的渣……”

姚礼仁抬眼,看到从车窗玻璃里照映出来的自己,眼睛黑沉沉的。

他想到陶明白的眼神,灼热而坦荡。

最起码,他能确定一点,想要关心并保护希希的心,他们是一样的。

“不会。”他说。

……

姚希希在车外就看见陶明白动也不动的靠着椅背,像是已经睡着了的样子。她下意识的就放轻了动作,上了车,车里的酒气并不重,她轻轻的吁出一口气。

她没有立时启动车子,眼看着姚季节的车子驶远了,他一点要转醒的意思都没有,缓慢而安稳的呼吸声,在车内显得尤其清晰。

她静静的看着他睡着的模样,只觉得眼前的情形,有些熟悉……她从前,没少这样,观察邱蔚成的睡相。有时候,她去他那里,他就那么随随便便的靠在椅背上,单是看他眼下浓重的青影,她就知道,他铁定又是熬夜了。

她从未见过,像他那样努力得要命,也上进得要命的人。

学习与生活,似是让他很是疲惫,连睡着的时候,也是紧绷着肩膀,得不到半刻的放松……她每每看见那样的他,就忍不住心疼。

有那么一会儿,她一直在发呆,醒过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伸出了手——她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

他的脸颊很烫,浮着一层酒气,温热的呼吸灼灼的落在她的虎口。

她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

“姚希希,你大爷的鬼上身了吧?”她嘟囔着,要将手收回。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她非但没能收回,反倒被他一下子握住了手腕。

“你你你!”姚希希一时不备,被吓得不轻。

“合着你装睡呢?”她对着他蓦然睁开的眼睛控诉道。

陶明白微微动了一下身子,看她还有些怔怔的盯着自己,样子多少有些不自然,慌乱又羞窘。

他转过脸去,握着她的手腕靠近自己。

两个人忽然的贴近,让姚希希一时无措,又紧张莫名。她的脸开始发热,整个人被迫的离他近了,更近,最后,几乎是鼻尖儿对着鼻尖儿的状态。

而整个过程中,她一直是顺着他的力道贴近他,而他则始终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甚至,对着她慌乱的眼神,还慢慢的笑弯了眼睛。

“我等了你很久。”他缓缓的开口,专注的望着她的眼睛。

哎哟喂,真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有着红润色泽的嘴唇微微扬起……真格儿的叫一个我见犹怜。

她也的确是有些抱歉,本来,到家门而不入,本就是件不礼貌的事情。只是,要是继续保持这样的姿势,不难保她的老腰不保。

“小白……”她忍不住开了口。,却不察他已经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姚希希终于觉出气氛有些不对,先不说旁的,单单是他们这姿势,就有够暧昧的。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唇就这么直直的,欺了过来,温柔的堵住她的唇。

有种熟悉到令人心安的气息,和着沉沉的酒意,铺天盖地的将她裹紧。

那样灼热的温度,强势的力道,带给她一片的空白。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全世界都失了颜色……她闭上了眼睛,脑中闪过的最后念头,居然是,他的气息竟然已经是那样熟悉。

她揪着他的衣襟,只觉得这一吻,温柔而绵长。

最后,他终于停止了动作。

姚希希靠在他肩窝,急急的喘息,大脑也渐渐的恢复清明。

她听到他在耳畔轻轻的开口,说:“下次,我就不会只是坐在车里等你了。”

“啊?”这下子,姚希希完全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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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愉快,晚安O(∩_∩)O~

☆、【06】英雄宝刀未老,老娘风韵犹存 16

姚希希歪了一下脑袋,陶明白的神情极自然,语气与眼神却是认真,且又带着了一点点警告的意味,连着他嘴角的笑纹也若隐若现的。

她知道这人的思维一向转的极快,迅速的坐端直了,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启动车子。

“下次……不许在这里……这样子,万一叫人看到了。”她清着喉咙。

她日后还要见人的好不好?

陶明白眯了眼,微微一笑,说:“就是说,别的地方就可以了?”

姚希希差点儿没来个紧急刹车,不带这么吓人的,她心里又气又慌,手该往哪儿摆都不知道了,总之,仿佛就是不该仅仅是掌着方向盘才对。

他的语调中,甚至没有戏谑的意思。可是,任她怎么听,都觉得这人有点儿嬉皮笑脸的架势。要多不要脸,就有多不要脸,要多黏糊,就有多黏糊,要有多腻歪,就有多腻歪。

她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可奇怪的是,这种感觉,还不赖。

陶明白能感受到她的不自在,他竟笑出来——这久违的轻松和愉悦,掺和着点儿期待和紧张。

姚希希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撇撇嘴,道:“小白,你别总是曲解我的意思……你也惯会装大尾巴狼了。”

“家里情况怎么样?”陶明白并不介意她时不时冒出来的惊人之语,只是稍稍转了一下脸,就把话题转移了出去。

姚希希觉得自己已经被他闹得晕头转向的了,能把车子开得原路返回,已经归功于她良好的车技了,自然的,思路轻而易举的就被他给带跑了。

“家里的长辈,多半是因为以后不知道要怎么见屈家的人。”她回答。

眼下,看情形,爷爷他们多半还不知道莫子言已经怀孕的事情,否则,大概又是另一番情景了。

在屈唯唯同姚一柏交往的期间,爸爸妈妈虽是没有表现出来太急切的模样,可打心眼里,自然也是盼着含饴弄孙的那一天。姚一柏没说出这件事,自然有他的考量,可更多的,怕是也不希望莫子言仅仅是因为这个,才得到长辈的许可,更不想因此,让长辈误会什么,而将莫子言看低。

“我妈妈,跟屈家伯母,关系向来很好,她总说屈家伯母是位让人敬重的女人。”姚希希嘟了下嘴巴,“我妈说,遇到屈家伯母这样的人作未来的丈母娘,是姚一柏的福气……现在,猛不丁的来这么一出,我妈妈,又不了解老莫是怎么样一个人,能不上火么?”

她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有点儿收不住。

陶明白笑笑,微笑着听。

他一点儿不觉得她闹腾,这些家长里短的,他听着,也不觉厌烦。

我爷爷如何,我妈妈如何,我哥哥如何……他不曾拥有过那样多的亲人,家中也没有所谓的大家长,更多的时候,母亲像是个受伤的孩子,需要他耐心再耐心的去照顾,成长以来的事情,都是由自己自主。凡事,需要经过父母亲的许可,有个会对自己吹胡子瞪眼却又宠爱有加的祖父……他并没有那样的经验。

这些,对他而言,都是新鲜且茫然的。

“不过,妈妈让我们明天晚上都回家吃饭,老莫也是。”姚希希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也觉得不该再往下说了,可陶明白身上似乎就是有这种奇怪的魅力,让她忍不住就要有的没的说上一大车。

“我呢?是不是也要去?”陶明白忽然问,清朗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波澜。

“啊?”姚希希听到,顿一顿,瞪他一眼,“就我跟你……就我们俩,你还真不怕我爷爷……我爷爷真发起火来,我跟姚一柏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先甭说我爷爷,单单是我哥哥们那关,你都不一定能过得了……而且,咱们俩也还没到那一步……哪个要带你回家吃饭了?”

“不就是吃顿饭么?”陶明白眯眯眼,不紧不慢的,“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姚希希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若不是还开着车,她要将他痛揍一顿的心都有了。

“好,你没有那个意思……”她忍了忍,到底是没忍住,哼了一声,说,“我自作多情了好吧?”

“也不完全是。”陶明白扶额沉吟道,正儿八经的模样,仿佛是已经经过慎重的考虑。

姚希希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

这人!

简直叫人忍无可忍。

“陶明白,你大爷的,再作弄我试试!”她叫起来,觉得自己都快被这人弄得魔怔了。

陶明白脸上堆满了笑。

……

莫子言看着姚一柏把车子停在了路边,默然。

“你的行李,我会让人整理好给你送到四儿那里。”姚一柏随手将安全带解开,转过身子,“四儿之前拜托我找个靠谱的保姆阿姨,现在看来,她是想有人好好照顾你……这样也好,你就踏踏实实的先住到四儿那里。”

“姚大哥。”莫子言的眼睛空空的,望着路两边的树影,“我想的是,我不能。我说过,你不要把那件事,当成负担,那只是个意外,这话,现在依然算数……男女之间,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吗?”

姚一柏咬了咬牙关,他望着她:“子言,你对我,不能多一点信心吗?”

“这件事,就不能信任我吗?”他问,声音哑的厉害。

他在她心里,是山一般,神一样的男人。却为她,被长辈喝斥,为了保护她的颜面,对她怀孕的事情,只字不提。

这份心,这份情,她领了。但是,也只能到此为止。

“因为信任,就要把自己的下半辈子都交付出去吗?”她硬着心肠说。

“我要这个孩子,不是要他来绑住你,更不是要他妨碍你。”她的手抖得厉害,“跟你结婚,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你不想结婚,但是,我想。”姚一柏握着她的手臂,让她面朝自己。

他对着她惨白的脸,“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说,我是为了孩子,才做这个决定。我也知道,你要的,是怎么样一种婚姻,现在,还不能跟你说爱,这点,我很抱歉。”

姚一柏不错神的望着她的眼睛。

“是。”他说。

意料之中的答案,尽管如此,莫子言仍是感觉到自己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我要这个孩子,我不能让他在往后的日子里,没有父亲,我也不能让他喊着别的男人为父亲长大。”他握着她的肩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一样,“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变成一个私生子,一辈子都在误会是他的父亲不要他。”

“不是的!”莫子言几乎是喊了出来,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还是,你要我眼睁睁的看你,因为我,平静的生活就这么被毁得支离破裂?”姚一柏的声音沉郁的,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掀起一场大风暴。

她动也不动,任眼泪肆意横流。

“我从来都不觉得,我的生活是被你毁了。”她哽咽着,“现在也是如此。”

“那么,为什么。”他捧着她的脸,指腹沾着她的泪,“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努力,一起生活……为什么,不试着给我机会,让我好好待你,好好照顾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子言,我不想再放弃什么了。”他说。

难以言喻的情绪,如潮水般,爬上他的脸颊。

莫子言看着他的神色,在她的视线里,渐渐的变得苍凉疲惫。————————————————————————

这几天格外的忙,更新的有点儿晚,抱歉~

阅读愉快,晚安O(∩_∩)O~

☆、【06】英雄宝刀未老,老娘风韵犹存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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