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好车,姚希希同陶明白并肩走着,他走的并不快,刻意放慢脚步配合她一样。偶尔转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相触,他就会笑一笑。
他笑起来非常好看,对这点,从一开始,姚希希就无比笃定。事实也的确是如此,更多的时候,他都是一副温和且无害的模样,叫人误会他是个儒雅又风度的人。
其实不然。
姚希希忍不住偷偷的观察他起来。
她这个角度,也只是看到他的侧脸,英挺的眉眼,线条柔和。他的手,闲适的抄在黑呢大衣口袋里,看起来,格外的挺拔,也尤其的清俊。
风吹起,她“嘶嘶”的吸一口冷气,却忽然的,一下子被他圈进了臂弯了,清冽的男性气息,带着暖意,轻轻松松的将她包裹住。
“天真是越来越冷了。”陶明白低头看她,目光融融,嘴角有点点的笑意溢出,“走吧。”
姚希希怔了怔。
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距,她像是被他夹在了胳肢窝里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的在她心头拨了一拨。她只觉得,在这样冷的夜里,被他这样紧紧搂着,一起走回家,暖和极了。
这种久违的安定与踏实,有些恍惚,显得并不那么真实。
她忍不住要想,这不是利用,不是赌气……是真真正正的,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她想到姚礼仁问她的话,她想,也许此刻,她可以斩钉截铁的回答一句:我是认真的。
这个念头,一下子从脑海中蹦跶了出来,她却突然有些不敢继续去想,也不愿这样去想。这种就要朝着幸福昂首阔步前行的感觉,让她不安。
邱蔚成的离开,曾经让她难过、崩溃。可渐渐的,最让她难过的,已经不是同那个人分开,而是他的不告而别,是他,还有那些爱着她的人,一起替她做了个她并不知情的决定。
这让她耿耿于怀。
她曾以为可以打败一切的爱情,不过如此。
她曾以为可以包容一切的亲情,不过如此。
她记得他们相处时的每一件事,这些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始终不曾模糊。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肯定,她有过这样一段过往。
一念至此,却又更加难过。
她并不想将自己束缚在这样的记忆里,不可自拔,整日浑浑噩噩又漫无目的的活着,让这些记忆,成为将她锁住的沉重的枷锁。
但是,她似乎,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再让邱蔚成那个人,戳中她的心窝。
这种感觉,她分不清是解脱还是惆怅。
虽然,那个人,时不时的,还是会忽然的冒出来,但是,那种会带出一串钝钝的疼的时候,越来越少。
她的确是不如梁曦文爱她身边的这个人,也不如梁曦文了解他。他总是有本事让她跳脚,她在他面前,总是没头没脑的一直做丢人的事,她尴尬,她难为情,她羞窘,她心慌意乱,却也必须承认,他让她感觉可靠和温暖。
她想,她的确是一日比一日,更愿意触到他暖暖的手,暖暖的怀抱,暖暖的笑容。
她的手,被他握着,圈在了他的腰间,手指、掌心,清楚的感受着他的温度,那份恍惚仿佛是一下子接了地气儿,真真实实的感觉踏实。
她有点儿惭愧,她还不能完全的把心空出来。
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忍不住对身旁的这个人,充满期待。
她知道自己有多贪心,可终于,有人能打破她身上的枷锁,她受不了这个诱·惑。
走到院子的时候,姚希希还是没有看到姚一柏的车子。
“老莫还没回来。”她说,“也不知道,姚一柏说服她没有。”
她的样子,看上去有些不放心。陶明白看着她,牵起唇角。
姚希希转眼瞅着他,鼻腔里呼吸到的空气都是冷的。
时间真是不早了。
“晚安。”她说。
陶明白看了她一会儿,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坚持将她送到门口,然后,出其不意的伸出手,扶着她的颈子,轻轻的在她脑门上印下一吻。
”晚安。“他对她温和的微笑。
姚希希没有说话,只是,在他亲吻过的地方,仿佛迅速的涌起了一股暖意。
陶明白看她低了头,输密码进了屋子,关门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已经带了点儿俏皮的笑容……接着,她屋里的灯一盏盏的亮起,冰凉的空气里,凭空的,多了点儿甜丝丝的味道。
他低头,忍不住微笑起来。
回到家,他换下衣服,手机短信铃响,他解锁屏幕一看,是姚希希发过来的,他倒有些意外和好奇。
打开来一看,她说:忘了跟你说,要喝蜂蜜水。
有些生涩的关心。
他有点儿控制不住的扬起唇角。
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无关优雅与风度,无关自尊和面子,有的只是否极泰来的动力与满足。
这样就好。
他想,他是有这个耐心去等待的。
至于其他……都不是问题。
最起码,他不愿再让其成为问题。
……
姚希希是在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家里多了个人。
她一整个晚上都睡得特别死,连莫子言什么时候进来的,她都不知道,更不提面前这个笑眯眯的胖阿姨,空气里有米粥的香气,温暖极了。
“姚先生让我过来的。”胖阿姨一边给她们端上早餐,一边解释道。
姚希希笑嘻嘻往卫生间走,说:“姚一柏办事效率可够高的呀……我可沾光了这回。”
胖阿姨看着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姚希希在卫生间里,就听胖阿姨说,两位小姐想吃什么,喜欢什么口味,尽管说。
她含着一口牙膏泡沫,听着莫子言让胖阿姨叫她子言就好,她想着莫子言多半是不习惯的,于是对着镜子笑。她一早说过了,在她心里,姚一柏简直就是好男人的最佳模范,他要是下了决心要对一个人好,那真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好法,要多体贴就有多体贴……一念至此,她不由得想到陶明白。
一口泡沫吐出去。
“陶糊涂,你还有的学呢……”她嘟囔着。
这样想着,她清了清喉咙,对着外边喊道:“阿姨,帮我多做一份早餐。”
“好嘞。”阿姨应着。
姚希希听她似是还问了句吃得完么……脸一热。
莫子言倒是听出端倪来,脸上难得的有了笑意,走过去,盯着姚希希看。
姚希希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说:“咱们两个吃不完,让人帮忙解决还不行么?”
莫子言不去管她,回到餐桌上,继续喝粥。
姚希希用毛巾抹着嘴巴,走出来,问:“你不让姚一柏过来帮忙解决?”
莫子言险些呛着,脸上飞起一抹红晕,筷子一搁,瞪着姚希希不说话。
姚希希笑:“既然你不叫姚一柏,那我只好叫我们家小白勉为其难过来帮忙了。”
莫子言哭笑不得的。
姚希希保了面子又赚了里子,心情甚佳,十分爽快的拿起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小白,快来吃早餐。”她笑。
那边,陶明白正挽着袖子,琢磨着做什么早餐,不但要合了她的五脏庙,还得在她朋友那儿拿个好分数……幸福来得这样快又这样突然,他真是又惊又喜。出门的时候,他揉了揉腮帮子,敛起满脸的笑意。心说,他这副模样,叫她看见了,多半会说出“你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之类的话。
他敢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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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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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O(∩_∩)O~。
☆、【06】英雄宝刀未老,老娘风韵犹存 18
陶明白对这位从天而降的胖阿姨,显然是有些意外的,却也只是挑了一下眉。
姚希希见他在她对面落了座,张口便说,本着不浪费粮食的精神,请他帮忙解决一下她们吃剩的早餐。
陶明白倒不在意,阿姨给他盛粥,他嘴角一挑,道谢。
莫子言微笑,说:“你别听老姚胡说,她是特地让阿姨多准备了一份早餐。”
姚希希正盯着气定神闲用餐的陶明白,捏了桂花糕往嘴里送,不一会儿便满嘴都是,猛一听到莫子言这样说,急的忘记自己已经塞满了嘴巴,连一下子要吞咽都困难了。
她几乎是在咆哮:“莫子言你出卖我!”
满口的桂花糕屑沫黏着点儿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米汤的湿意,瞬时喷了陶明白一脸。
莫子言瞠目结舌的瞅着陶明白,难为他还挺镇定的用手抹了一把脸。
“哎唷!”阿姨忙拿着毛巾过来。“快擦擦。”
莫子言递给姚希希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陶明白擦了擦脸,再看看衣领,连胸前都是。
“抱歉。”他起身,说,“看来我还得借用一下卫生间了。”
也没要人指路,两栋屋子的格局相差无几,他侧低头看了看衣领,径直去了卫生间。
姚希希的手有点儿颤,嘴角也在抽搐,她抹着嘴巴,强迫自己要忍……这就是个意外,就跟一不小心没憋住在餐桌上打了个喷嚏似的。
怎么也催眠不了自己,她喘着粗气,直往餐桌上磕脑门,听着阿姨在一旁喊“不能,不疼呀”,她毁得肠子都青了紫了绿了吧唧的。
她还有什么形象可言的啊,非但算不上是个优雅的淑女,眼下怕是连个正常的女人都算不上了。
莫子言是见惯了她磕脑门子的绝技的,闷笑不已。
陶明白从卫生间出来,一抬头,正好看到姚希希偷偷看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这样一看,竟带了点沉静。
接下来的用餐,便显得格外的安静。
姚希希最是受不了这种气氛,没话找话一样,跟阿姨说:“阿姨你的手艺真好,我们一个同事总给我带他们家阿姨做的早餐,味道好极了,害我老是忍不住要羡慕,现在好了,我终于不必羡慕人家了。”
阿姨听到夸奖,笑眯眯的直劝她多吃点。
陶明白抬眼,撇了一下嘴。
最后出门的时候,姚希希明显的拖拖拉拉,明知道这会子,陶明白铁定是在外面等他,却一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那个难为情的呀!就盼着他等她不得,自觉一点,先行一步。
等她终于磨磨蹭蹭的出了门,谁知道,陶明白已经直接把车子开到了院子外头。车窗降着,他的胳膊支在窗沿上,看见她出门,他摁了一下喇叭。
“要迟到了。”他微微一笑。
姚希希把心一横,上了车。
活人还真能让人给笑话死啊?
陶明白扭头看她系好了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想笑话就笑话呗。”姚希希大手一挥,作出大无畏的姿态来,“我也现在也不怕丢人了。”
陶明白果真低低的笑了出来:“真不怕?”
姚希希瞪他一眼,哼一声,不服气道:“你可真是小气!”
“在我面前,还担心什么丢人?”陶明白转脸看了她一眼,脸上笑微微的。
这样腻歪的话,他不是头一回说,这人向来是拿肉麻当饭吃的。
但,还是有什么,微妙的鼓动着她的胸腔,继而,涌出汩汩的带着酸楚的甜蜜。
这一天,是个美好的开始。
姚希希破天荒的没有继续提出要提前下车的要求,尽管,在这个问题上,她没一次讨到好了的。
下车时,陶明白拦了她一下,说:“等一下。”
姚希希望着他。
陶明白微笑了一下,倾身过去,下一秒,就是一个温柔且缠绵的吻。
温存的,耐心的,不带任何情·欲,只是轻轻碰触了那么两秒,便分开了。
姚希希下意识的舔了舔唇,晕乎乎的下了车。
她过去等电梯,眼看着电梯就到了,与她一同进电梯的,竟是旋风一样而来的唐乐。
“哎!”姚希希指着他,“你,你不是没车嘛?”
这里是地下停车场。
她想了想,一笑,“跟你爸妈和好了是不是?他们给你买车了?”
她心情甚佳,差点儿就要抬手习惯性的要去拍他的手臂,却终于还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孩子在生气,白净漂亮的一张脸,鼓鼓的。
她赶忙收声,目光盯着上方跳跃的红色数字。
唐乐却不预备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揭过去,他上前一步,问:“现在是早上,你怎么会从他车上下来?”
因为生气,他眼睛红彤彤的,连脖子都红了。
姚希希抿了一下唇,看到他手里拎着的保温盒。过去,她没在这个保温盒里少吃好东西。
“我知道你想避开我,也不想我在台里跟你说这些,我也知道你还忘不了那家伙。我已经想好了,我不是要你马上做什么决定来接受我,我可以等你,就像以前那样,我给你送早餐,给你泡咖啡,你肯对我笑,会担心我钱够不够花,能不能吃饱饭……这样就可以了。”唐乐的脸越来越红,红的也不只是脸。
眼前的唐乐,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漂亮的,也踏实的男孩子。可是,那干净清澈的脸上,写满了委屈落寞,还有气恼。
他胸膛的剧烈起伏,轻而易举的显露了此时正被他压抑着的强烈的情绪。
“我不烦你就是了,你又何苦跟别人一起做戏来骗我。”唐乐看着她。
此刻,他是个受伤的,委屈的孩子。
姚希希纹丝不动,脸上的笑容的也一点一点,慢慢的收起。
然后,她抬眼,又看了一样跳跃的红色数字,她所在的楼层就要到了。
“唐乐。”她看着他,“你还没有重要到,需要我找个人配合我来演戏给你看……更何况,你会出现在这里,我并不知情。”
“你自己想想。”她说。
电梯“叮”一声,她看也不看他,径直走了出去。
姚希希到办公室坐下,头一件事就是翻昨天的订户量统计,结果比她预计的还要略好些,连着几期,节目都没有垫底,并且,一直在稳步提升。不说能不能得到梁曦文的强势加盟,哪怕是一直维持这样的结果,她有种直觉,她的节目,应该可以免了被砍的下场了。
很多时候,她并没有非要将某件事做到极致的野心。
是优点,也是缺点。她非常清楚。
编导及助理编剧过来,说是同汪先生的秘书约好了,今天要去汪先生办公室商讨台本问卷。
姚希希想着汪海洋那边她若是不亲自道谢,也有点儿说不过去,她看了看时间,说:“还是我去吧。”
她站起来,从桌子上取了台本,又翻了翻资料,放到一起,塞进旁边大大的背包里。
“记得跟老莫催稿。”她背着包,叮嘱助理编剧。
听着对方应下,她笑了笑,又交代了几句,就出去了。
她这还是头一次去汪海洋的公司,远远的看着嘉实大厦闪闪发光的标识,她忍不住啧啧啧的,直呼气派。
所以说,摊上这么有钱的一主,又不能跟姚一柏似的洁身自好,过着几乎苦行僧的生活,能不招蜂引蝶嘛。加上,他口味独特,来者不拒,不晓得多少狂蜂浪蝶,哭着喊着,等着这位汪先生临幸呢。
姚希希有些恶作剧的想着,然后停好了车。
前台负责接待的姑娘们,个个儿都是靓丽佳人,姚希希忍着笑,掏出工作证,说自己是腾昌的节目负责人,跟汪先生约好了的。
接待员脸上的笑容亲切无比,接过她的工作证核实完了以后,其中一位,引着她去搭乘电梯。
一路上,所看到的嘉实女员工,十之八·九,都是清秀佳人,其中更不乏几位绝色。
在这方面,汪海洋一向是外貌协会的,他有个出了名儿的理论,在他身边工作的女性,必须得漂亮,不漂亮也得清秀,不清秀也得顺眼。
那可是他成天工作的地方,可不想看到些歪瓜裂枣什么的……尽管如此,但据说,他秉持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从不对同事下手,且美名其曰:远观而不亵玩焉。
姚希希微笑。
在进汪海洋办公室之前,接待员停了下来,对旁边的秘书说:“这位是腾昌互动电视过来的节目负责人。”
“您好。”漂亮的女秘书对她微笑。
“你好。”姚希希笑着。
接待员悄声的离开,那国色天香一样的女秘书说:“请您稍等。”
姚希希示意自己没问题,看着她过去轻敲了旁边的一间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不一会儿,跟着女秘书出来的,是另一位百媚千娇的华服女郎。
女秘书一脸的处变不惊,请姚希希跟她来,她走在前面,替姚希希打开门,说:“请进。”
姚希希注意到那位女郎在观察自己,于是清了清喉咙,忍着笑,走进去。
跟想象中不同,汪海洋的办公室,很大,风格却是相当严肃,干净并清爽。而他本人,也正垂首翻着文件,听到声音,这才起身,目光却还胶着在文件上,他系着西装扣子,说:“请坐。”
“汪大哥,那文件夹里,该不是哪位美女的相片吧?”姚希希揶揄道。
听到声音,汪海洋才抬起头来,仿佛是吓了一跳,系扣子的动作停了下来,笑道:“怎么还让我们四儿亲自过来了。”
“我特地来看看你的眼光有没有好一点。”姚希希开着玩笑。
汪海洋大笑,请她坐下,问她要喝什么。
“还是给你来杯热可可?”他问。
姚希希笑着答应。
她打小就爱喝这些甜的,姚一柏他们这些人一向记得极牢。现在长大了,对甜腻腻的东西已经不如小时候那样钟爱,他们却还是愿意把她当做小女生。
汪海洋按了桌上的通话器,让秘书准备一杯咖啡,一杯热可可。
“公司大就是好。”姚希希有些夸张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想喝热可可,随时都有……我们办公室只有速溶咖啡。”
“下回我帮你反应反应,这腾昌的员工福利也太差了。”汪海洋也开着玩笑。
姚希希笑弯了眼睛。
汪海洋在她对面坐下来,秘书敲门,将咖啡和可可送进来。
“谢谢。”姚希希说。
热可可甜香四溢,她啜了一口,对汪海洋说:“你这儿的可可也太好喝了点儿,你让我回去之后再喝不到这么好的可可,可怎么活?”
汪海洋哈哈笑,倾身过去,抬手将她蓬蓬的头发揉乱。
姚希希对他撇嘴,压了压发顶,想着他这副模样,让人想将他当做大哥给恭恭敬敬的供起来,也做不到。
“我没打扰你吧?”
她说着,低头解开背包带子,把台本和资料拿出来。丝毫没注意拿着托盘正要离开的秘书,眼里一闪而逝的诧异。
“我们四儿过来,天大的事也得先搁一边。”汪海洋一本正经的。
姚希希笑着看他,知道也都是客套的话,她把手里的台本递过去。
“我知道你时间宝贵……我暂时只给你安排了一期,我们同事事先已经给你发了一份,你看过有没有什么建议……这些问题,主持人到时候会问你,如果有什么不满意或者不能接受的,我们再讨论。”她看着汪海洋,端起热可可,又啜了一小口。
汪海洋并没有立刻翻看。
他看她,真的是认真工作的样子,许是因为是在他这里,整个人倚着沙发喝可可,放松极了。
“我已经都看过了,没有问题。”他说。
姚希希简直要感激涕零了。
“汪大哥,你也太好了。”她嘟了嘟嘴巴,“要是每个嘉宾都像你一样,我得多长寿呀。”
“为了感谢你。”她一笑,眉眼弯弯的,“我担保以后不说你的糗事了。”
汪海洋搔着头皮,瞧着她的样子,笑,“这么的,就把我给打发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姚希希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得意的笑,“所以,我这不是亲自过来了?”
她学着他刚刚的语气,把“亲自”二字,咬得特别重。
汪海洋又是一阵大笑。
“你这丫头。”他用手点着她。
“我请你吃特别特别好吃的东西。”姚希希歪着脑袋,浅浅的笑着。
“还有什么附加条件么?”汪海洋轻轻的笑,问道。
姚希希龇了龇牙,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有今天中午有空。”
“那地方随我定。”汪海洋挑着眉。
“不行!”姚希希叫了出来,“我那点儿小工资,哪里架得住你定的地儿?回头我还不得喝西北风去?”
“四儿。”汪海洋叫着她。
“哎!”
“你怎么还能这么抠呢?”汪海洋扯着嘴角。
姚希希不服气,她这哪儿叫抠呀,没这个实力还乱显摆,那叫打肿脸充胖子。
“找个能挂姚一柏账的地方,不就结了?”汪海洋循循善诱。
姚希希愣了愣,笑,说:“回头我告诉姚一柏去,说你想着法儿的想捞他的银子。”
“我何止是想捞他的银子,最好连他这个妹妹也一块儿捞走得了。”汪海洋的话音里含着笑意。
姚希希就翻了白眼,说:“我有一个女朋友成打的哥哥已经够头疼的了。”
她想到姚季节昨晚的模样。
陶明白的事情,她还没有正式的跟他们三个捅开那层玻璃纸,还不知道姚季节又要怎么挑剔人家——不过,陶明白这个人,她还是很有信心的,不提他的外在的条件,单单他那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姚季节就已经不是对手了。
汪海洋看着她,嘴角牵了牵,喝一口咖啡。
两个人最后去了家四不像的混搭餐厅,所谓四不像,便是各国的菜色混搭在一起,要说多地道,那自然是不太可能,可要若价格,绝对是在姚希希承受范围之类。
好在,环境非常不错,清静雅致的。
“其实很好吃的。”姚希希带路,“只要你别挑剔他家的意面做得跟炸酱面似的。”
“他们家的蔬菜沙拉,放的不是沙拉,而是番茄酱。”她一边介绍,一边笑。
她自己也觉得很有意思,可这样奇怪的搭配,若不挑剔食物的地道性,单论口感,竟然也不违和,有那么点儿新鲜有趣的感觉。
正是用餐的时间,餐厅里的客人,却不是那么多,他们选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一直等点完了餐,姚希希想到那个千娇百媚的华服女郎,才问:“我没有耽误你约会吧?”
“我这不正约会着呢?”汪海洋笑。
他看着她恶作剧一样眉飞色舞的,想要看他笑话的样子,孩子气十足,还跟从前一样,生动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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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晚点还有一更。
☆、【06】英雄宝刀未老,老娘风韵犹存 19
姚希希几乎又要翻白眼了。
汪海洋看着她,发笑,忍住了想要伸手去戳她脑门子的想法。
她打小就这样,还咬着奶嘴儿呢,挥着细胳膊腿儿的,就会冲他翻白眼。
他稀奇的不得了,拽着姚一柏直呼:你妹妹刚刚翻白眼了。
姚一柏那人,有时候真要气死人,慢条斯理的试着奶瓶里牛奶的温度,脸上的表情,跟她是一样一样的,就差说一句少见多怪了。
他们两个点的东西很快上来了。
汪海洋看着面前这盘真的不知道是炸酱面还是黑酱意面,他原先还以为是她夸张了,倒是怪他没信她一回。
“托你的福。”他笑,“让我也尝了回鲜。”
姚希希拿着筷子,看一眼他的盘子,笑得发抽,“谁叫你不听我的……不过,味道还不错,你试试。”
她期待的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评价。
汪海洋握着银色的叉子,手背蹭了下鼻尖……这黑黑的一大坨,旁边还滚出来几颗酱色的豆豉,能吃么?
终于,在她期待的目光下,他旋了一圈面,送入口中。
试探的嚼了两口,他点头,忍着笑,“味道有点儿怪,但是……还行。”
姚希希得意的笑了,满脸写着我没骗你吧。
“算你还有点儿良心。”汪海洋喝了口水。
“肯定比你那些女朋友要有良心。”姚希希本着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笑话他的原则,嘴皮子上坚决不肯认输。
汪海洋笑而不语。
姚希希的手机在包里响。
她拿出一看,对汪海洋说了句“抱歉”,起身到一边听电话。
汪海洋抬眼的时候,正好看到她脸上飞起了一抹红晕,心里一顿,不免又看了一眼。
“我在外面。”姚希希走到外边走廊上,看一眼经过的服务生,笑了一下。
“一个人?”陶明白问,“要我过去找你么?”
姚希希翘着脚,摇头,“我在请汪大哥吃饭呢。”
陶明白就“嗯”了一声。
手机里有短暂的静默。
好一会儿,姚希希忍不住要开口找点儿什么说说的时候,就听陶明白说:“你好像还没有请我吃过饭。”
姚希希咬住了唇。
“今天早上不是刚请过么?”她嘟了嘟嘴巴,“差点儿就被你给糊弄过去了,你也太没良心了。”
电话那端的声音,平静无波,“那不是你们吃剩下的,才叫我过来帮忙的么?”
姚希希张了张口,一下子哑口无言了,她连一口咬断自己舌头的心都有了。
“嗯?”陶明白悠悠的开口,“你说,是不是?”
姚希希刚要开口,又听他缓缓的说,“这样说来,你还没好好的谢我。”
真是要怄死了。
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我上次还给你打包夜宵呢,那不算么?”
“自然不算的。”陶明白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姚希希几乎要叫出来了,这哪里是只无害的奶狗儿,分明是只白眼儿狼。汪海洋还说她抠,电话那头的,才是抠门的祖宗好不好?
汪海洋看姚希希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气鼓鼓的样子。
“有事?”他问。
姚希希瞪着他。
汪海洋看他一脸不痛快的样子,倒笑了,“谁欺负我们四儿了,说出来,哥哥我替你出气。”
他刚才看她通电话,起先还是笑靥如花的模样,后来,就跟炸了毛似的——忽喜忽悲的,活脱脱一个恋爱中女人的模样。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姚希希的感情世界,他不说十分清楚,可也有八分清楚了,跟那个邱蔚成,已经是走进了死胡同,这些年,她也一直是一个人,怎么可能……他摇头。
“汪大哥,我不是小孩儿了。”姚希希涩着声音,蔫蔫儿的回答,手里的筷子戳着碗,叮叮的直响。
汪海洋听她这样说,心里陡然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来。
手机又响了起来,这回是短信铃。
姚希希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一个字都没有,是一条彩信。
她载开图一看。
是她送给他的那只吉娃娃雕偶,憨态可掬的被他拿在手里。
很奇怪,她就是把他的手认了出来,修长的,且骨节分明。
她甚至,还记得他手心里温暖的热度。
又有信息跳出来。
她笑着打开来,还是陶明白发过来的。
“只是让你请客,看把你给吓的。好好吃饭,多吃一点,给你报销。”
姚希希忍了忍,这回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陶明白你大爷的,惯会拿她开心。她心说。
她抬了一下头,见汪海洋盯着自己,于是清了清喉咙,指着他面前的盘子,颇有些财大气粗的说:“吃啊,多吃点,不够再点。”
汪海洋就笑了笑。
接下来吃饭的时候,他不难看出她的好情绪,嘴唇一张一翕的,普通的话题到了她口中,都显得非常有趣。往常,他都会不遗余力的打趣她,同她对着来,顶着说,今天,多数的时候,他有点儿心不在焉了。
最后结账的时候,汪海洋要付账,姚希希不肯,笑嘻嘻的说:“放心,我可以报销的。”
汪海洋也就没坚持。
从餐厅出来,两个人道别。
“汪大哥,这次真的谢谢你。”姚希希收起顽皮的笑容,认真的说。
汪海洋看着她,挑着眉梢笑。
姚希希就又来了一句:“可惜,你的眼光还是没有进步。”
很是可惜的语气。
这一回,汪海洋没有大笑,他看着姚希希黑葡萄一样亮闪闪的眼睛,抬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姚希希十分不客气的又朝他撇嘴,赏给他一对儿白眼。
汪海洋笑了。
上车的时候,姚希希看了看时间,她想了想,启动车子。
她直接去了医院。
她想找于晓英打听一下周大忠的身体状况……顺便……
她想到了陶明白的父亲。
快到医院的时候,车子转了弯,她停下来,在水果铺子里买了一篮水果,她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听着老板推荐她买一盒猕猴桃,想了想,也就买了。
她是记得那间病房的,也没有去前台登记,便直接过去了。
这一层都是VIP病房,走道里显得很是安静,到了陶仲勋的病房门口,她站住,踮起脚尖透过门窗,朝里边看。
旁边有人在喊:“孩子?”
颇为浑厚的男中音,姚希希四处看了看,似乎只有她这个“孩子”了,于是,她“哎”了一声,转过身来。
“哎呀,吓死我了!”
尽管意识到了点儿什么,但是,乍一看见自己要来探望的人就穿着病号服站在自己跟前,姚希希还是生生的给吓了一跳。
陶仲勋看着眼前的人,就笑了。
姚希希愣了愣,终于知道陶明白笑微微,一脸无害的模样是源自何处了。只是,眼前这位长者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这个年纪才有的慈爱与沧桑。
“陶伯伯。”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过来看您……”
她举了举手里的水果篮。
“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了呢。”陶仲勋笑着,摆了一下手,“快进去坐。”
姚希希忙帮忙拉开病房门。
陶仲勋点着头,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笑微微的。
进去了,陶仲勋让她随意坐,姚希希直等得他坐下了,才跟着规规矩矩的坐下,客客气气的问:“您的身体,现在好点儿了嘛?”
她看着陶仲勋,似是比上次她看到的时候,削瘦了一些。
“您要不要上床上歇着?”她忍不住问。
陶仲勋摆手,微笑着:“骨头都快躺酥了。”
姚希希悄悄的打量着病房,除了外边有一台开着的笔记本,全部空荡荡的,竟连一点这里住着病人的痕迹都没有。
心里涌出来一股说不出的感受,她吸了吸鼻子,将视线转开,指着果篮里的各种水果问:“陶伯伯,您喜欢吃什么?”
“那希希你喜欢什么?”陶仲勋问,语速缓缓的。
“我啊?”
姚希希有点儿意外,听着他换了对自己的称呼,“希希”两个字显得格外的亲切。
她咬着唇,指着中间的脐橙,“我喜欢这个……”
“但是,我不喜欢橙皮沾在手上的感觉,基本上都是央人帮我削皮了我才吃。”
她坦白的说,对着陶仲勋吐了吐舌,笑,“他们都说我懒成精了。”
她的笑容憨甜,陶仲勋看着她,有一瞬,竟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他眨了眨眼睛,笑了,非常畅快的样子。再看姚希希的时候,目光里便仿佛多了点儿什么一样。
“陶先生。”
门再次拉开,来人看见姚希希在,不由得噤声。
“哦。”陶仲勋看也不看来人,说,“卢秘书,找把水果刀来。”
卢秘书怔了怔。
“来,希希我给你削个橙子。”陶仲勋微笑。
卢秘书还要说什么,陶仲勋就抬了一下手。
姚希希眼看着那位卢秘书转身利索的出去了,她说:“还是我来给您削吧。”
“你不知道,你陶伯伯我可是空有一身削橙子的绝技,一直苦无用武之地呢。”陶仲勋笑着说。
姚希希也就不再勉强。
卢秘书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果然多了一把锃亮的水果刀。
陶仲勋接过来,看着姚希希时,脸上露出宽慰的表情来,说:“小卢,你去把电脑解锁。”
他挑了个个儿大的脐橙来,侧了脸,说:“希希,你先上会网玩会儿。”
姚希希自然不是跑到这里来上网的,只是,看着空荡荡的病房里,就这么一台笔电,想必也是无聊至极的。
她这样想着,顺嘴就问了一句:“那您在这无聊的时候,就没玩点儿什么游戏之类的,解解闷?”
卢秘书在一旁听着,嘴唇有点儿抽搐。
陶仲勋笑,仔细的削着橙皮,他认真的想了想,问:“你有推荐吗?”
姚希希觉得自己也不是非要说点儿什么,但是,长辈这样随和,她搜肠刮肚的也要配合。
“我跟小白经常一起玩斗地主。”
她说着,看一眼恭恭敬敬立着的卢秘书,突然有了主意,“嘿嘿”就的笑了一下。
“哦?”陶仲勋有些好奇,“明白那孩子还会陪你玩这个?”
姚希希挑着眉,盯着他手里连成一圈的橙皮,眉飞色舞的说:“我们俩配合起来,简直难逢敌手。”
尽管,还有点儿胜之不武,但胜利的积分摆在那里,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陶仲勋又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显得越发的慈蔼。
卢秘书还没从那雷劈似的“小白”中回神,就听这姑娘建议起来:“陶伯伯,现在刚好是三个人,要不然,我陪您来一局?”
他呆呆的看着姚希希,真疑心是自己听岔了……这姑娘可真是半点儿没有来探望病人的自觉性。
“好哇。”陶仲勋兴致很高,“哈!这些人连我出去散个步,也看得死死的,就像你说的……无聊。”
“陶先生……”卢秘书忙开腔。
陶仲勋没好气的挥了下手。
卢秘书适时的噤声。
姚希希本不就是个什么怕生的人,眼看着陶仲勋亲切随和的模样,也早就不似最初的拘谨了,想着要跟小白的爹玩一场大战地主的游戏,她就觉得兴奋。
“陶先生……”
卢秘书看着已经缩好了腿,惬意的倚着沙发姚希希,陶先生刚刚削好皮的橙子,圆咕噜的整个被她咬在口中,手里不停歇的将他特地跑到外面小卖部买的扑克牌,洗的哗哗作响。
还有坐在一旁正摩拳擦掌,雀雀欲试的老板,他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儿发抖了。
“卢伯伯,你也坐嘛。”姚希希一手拿出嘴里的橙子,一手拍拍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