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秘书清了清喉咙。
陶仲勋看他一眼,卢秘书不声不响的坐下了。
斗地主本不是什么极难的事情,姚希希只简单的说了下玩法,陶仲勋便清楚了。
“咱们来点儿彩头吧。”姚希希兴致高昂。
陶仲勋似是有些意外,颇有兴致的问:“什么彩头?”
“这样,两位伯伯都是第一次玩,咱们就不来钱了……输了的就用笔在脸上画上一杠,怎么样?”姚希希从背包里掏出来一支粗管的记号笔。
“就这样。”陶仲勋毫不犹豫的答应。
二比一,卢秘书自然是没了反对的资格,只是,想着那黑色的记号笔,要在脸上画上一道一道的,他的心里就忍不住发寒。
他心里明白,陶先生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闷在病房里,医生护士前后跟着,这也不许,那也不行的……加上跟儿子的关系紧张,寂寞烦闷是肯定的。他的确是很久没看到陶先生笑得这样开怀,所以,出格一点儿,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他配合一点儿,陶先生心情好一点儿,那他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一念至此,他又不禁对眼前的女孩子充满了感激。
正想着,就听见姚希希咬着橙子“唔唔唔”的做着手势,他愣了一下,看着她。
姚希希把口里的橙子放到一边,皱着鼻尖,说:“卢伯伯,陶伯伯才是地主好不好?你总帮着陶伯伯打我,算怎么回事……你看,我们要输了。”
卢秘书看一眼手里的牌,还有好多,可是陶先生手里,只剩下一张。
“哎呀,对不住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陶仲勋呵呵的笑,扔出手里最后一张牌,说:“希希,不好意思,又是陶伯伯赢了。”
姚希希皱着鼻尖,冲卢秘书撇嘴。
陶仲勋就趁机在她鼻子上点了一道,又往卢秘书脸上画了一道。
此时,病房门响。
姚希希眼疾手快的抄了沙发上的薄毯,将扑克牌盖上。
三人这才齐齐的转过头去看。
谁知道,出现在门口的,居然是捧着束花的梁曦文。
姚希希张了张嘴巴。
梁曦文比姚希希还要惊讶,她看着姚希希脸上画着一杠杠一道道的,跟只花猫似的。这也就罢了,向来严肃的陶伯伯,还有一向寡言沉默的卢秘书,脸上竟也被黑色的记号笔画得乱七八糟。
这这这……
“陶伯伯。”她进去,“您这是……”
“是曦文啊。”陶仲勋微笑了一下,解释道,“解解闷。”
卢秘书起身。
梁曦文静静的站着,被陶仲勋介绍给姚希希,她礼貌的微笑,说:“姚组长,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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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阅读愉快。
PS1:假期愉快
PS2:三天的假期期间,不要刷新等待,假如一不小心更新一个,那一定是我人品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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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英雄宝刀未老,老娘风韵犹存 20
“你们认识?也是,在腾昌,左右是要打照面的。”陶仲勋笑,从卢元培手里接过刚拧好的毛巾,擦了擦脸,“这儿都不是外人,也省了我再做介绍。”
姚希希攥着拳,听着这句“不是外人”,真是闷得要死。
可对着梁曦文优雅的笑容,她也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卢元培忙招呼梁曦文坐下。
“小花猫,你也快擦擦。”陶仲勋敲了敲几子,看着她笑。
姚希希“嗯”了一声,本能的抬了一下头,正好和梁曦文四目相投。
梁曦文将花放到一边,俯身跟陶仲勋拥抱了一下,问:“陶伯伯,您好点儿了嘛?”
她这一声陶伯伯带了些南方的方言音调,姚希希听着,倒觉得像是在喊“陶爸爸”——人家是差点儿就明媒正娶回来的儿媳,她是个忽然冒出来的小花猫野丫头什么的。
头疼。
陶仲勋笑着说好,停了一停,又问一点腾昌的情况。
“好着呢。”梁曦文柔柔的笑,“明白做事,您且放宽心。”
陶仲勋就轻轻点头,脸上笑微微的,看上去,心情是相当不错。
梁曦文在一旁淡淡的笑,偶尔,目光扫过姚希希时,极含蓄隐晦的,扬一扬眉。
姚希希敏感的嗅到一股浓浓的挑衅味。
若说在腾昌发生的趣事,从化妆师到剪辑师,从道具师到舞美师,姚希希信手拈来,可以没日没夜的说上一大筐。可若是说起甲股东如何,乙股东怎样,董事倾向,听上去不仅格外的枯燥……姚希希安静的坐在一边,更是插不上半句话。
过不了多久,就听陶仲勋欣慰的说:“幸好明白有你帮衬着。”
姚希希就嘟了嘟嘴巴,掀开薄毛毯,将扑克牌整理整齐。
她现在,没有需要陶明白假公济私的帮忙就算不错了,哪儿还能那个本事帮衬他半分?想着那会子,梁曦文笃定的说如何了解他又如何爱他的话,她一早清楚那并非无的放矢,眼下不过是越发肯定了罢了。
她心里正不痛快着,就见病房门一开,于晓英一进来就笑,说:“今儿这里可真是怪热闹的。”
不等他们都开口呢,梁曦文就微笑着说:“于医生快请进来。”
于晓英一进来,就笑呵呵的看着姚希希,说:“四儿,你今天都不用干活儿啊?”
“哎呀!”姚希希差点儿没叫出来,她敲了下自己的脑门,就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琢磨着,幸好莫子言还在家里休息,不然,要知道她为了斗地主,把节目给抛之脑后了,且不知道要怎么跟老妈子似的数落她呢。
“陶伯伯,谢谢您的橙子,我下回再来看您。”她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
“嗯?”陶仲勋看着她笑,安慰道,“不慌,别急。”
“对了对了。”姚希希似是没听见他的安慰,背起了包,对着卢元培道,“卢伯伯,那个猕猴桃,老板说很新鲜的,您给去皮弄成猕猴桃汁吧……去皮真挺麻烦的啊。”
卢元培看着她一连串的小动作,连这时候还不忘感慨,也忍不住牵了牵嘴角,摇头。
姚希希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挥着手,嘴里说着再见,又对于晓英说晚点再联系,下一秒就已经没了人影,只听外边走廊里噔噔瞪急促的脚步声。
她这一走,病房里一时竟安静了下来。
陶仲勋的目光仍落在门口,他手里拿着姚希希刚刚装好的一盒扑克牌,若有所思的。
于晓英仿佛没看见似的,带上口罩,在他对面坐下。
卢元培趁机对梁曦文说:“我们先出去吧。”
梁曦文也不是不知道他的意思,就说:“陶伯伯,那我就先回去了,回头我再来看您。”
陶仲勋微笑点头。
卢元培将梁曦文送到门口,并没有马上再进去。
“没烧,但是也还是要当点儿心。”于晓英看着耳温计笑了笑,蓝色的口罩遮住了她的笑容,她看一眼陶仲勋手里的扑克牌,说:“玩两把,您没有那么闷了吧?”
她说着,嘱咐护士拿药。
陶仲勋瞅着扑克牌,倒微笑了一下,那是由衷的感觉心情愉快。
“我瞧着,明白对她可是格外的不同。”于晓英摘下口罩,她的话并没有说得十分清楚,可想必,对方看得也非常清楚。
陶仲勋凝神,不知是在认真听着,还是在想着什么。
于晓英给他量好了血压,就听他似是叹了一声气,说:“那孩子,是太孤单寂寞了。”
她抬头,心里一动。
陶仲勋将挽起的袖子放平,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仿佛刚刚什么话都没有说过一样。
……
姚希希取了几处材,看着还有一点时间,就去看望周大忠。
旧房子,还是老模样,周大忠留她坐下,喝了杯热水。
她问周大忠有没有再去复诊,有没有取药按时吃。
周大忠笑了,一笑起来,便看得出气色比之过去,明显的好了许多。他说:“那位杨先生盯的可紧,带我去做检查,帮我拿药,又给我买了那么多营养品……哎哟哟,到现在一分钱不肯要我的……”
姚希希眉一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真看见不少好东西。
“哪位杨先生?”她问,“杨青松?”
周大忠点点头,又说着这位杨先生如何细心且如何心善。
她凝神细听。
杨青松自然不是那么细心又心善的人,做到这步,自然是有人吩咐。
她印象里,似乎从没有正儿八经的跟陶明白好好说起过周大忠的事情。但是,就那么一次,他竟然还记得这样真真切切。
对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尚且如此,那么,为什么却独独对陶伯伯,那样……生疏,隔着千山万水似的冷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个道理,她并非不懂,也不是成心要去八卦,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并且想要关心。
父子之间,能有什么样的仇恨呢?就好比她跟爷爷……埋怨的时候有,恨极了的时候也不少,可那份爱,从未减少过半分。无论发生什么事,她也愿意在喝茫了的时候,回景慈街去撒泼一番。无论如何,那份祖孙之情,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这点,她始终坚信。
上了车,就接到姚季节的电话。姚季节在电话里撒着火儿的表示不满,说不能因为他只比她大一岁,有事就告诉大哥二哥,完全不把他这个三哥放在眼里头……
“真伤自尊。”他说。
“我开着车呢。”她说,后面有金色的小跑风驰电掣般的抄了上来,她看一眼,稳稳的把着方向盘,按捺住了想要追上去的冲动。
“你不想我出车祸吧。”她笑。
姚季节“呸呸呸”的,说,“童言无忌啊。”
“我没有有事就只告诉他们两个啦。”姚希希脸上虽无奈的笑着,却还是解释了一下,“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们。”
就听姚季节在电话里叫:“姚希希,你尽糊弄我。”
姚希希一乐,说:“真的,是姚一柏他们自己发现的……你是不是太笨了一点儿?你都怎么给人打官司呢?”
姚季节才不理她的打趣,只说:“总而言之,我这关我是不会让那小子轻轻松松的就过了的……他还有待观察呢。”
姚希希没好气的说:“你就贫吧……谁要你观察了?”
姚季节就颇夸张的“哈哈”了一声,说:“虽然我年纪比那陶明白小,但他以后好歹也得低眉顺眼的叫我一声三哥不是?”
姚希希不理他,直接给收了线。
“喂喂喂!”姚季节气急败坏的对着电话喂了一会儿,听筒里只剩下一串忙音,“这个鬼丫头!”
门口传来轻笑声,道:“瞧把你给气的。”
姚季节抬头,“汪哥?”
汪海洋的手抄在裤袋里,笑眯眯的就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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崭新的5月,祝愿各位诸事顺利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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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英雄宝刀未老,老娘风韵犹存 21
姚季节索性就靠在椅背上叹气,说:“她姚四儿生来可不就是专门气我的?”
汪海洋大喇喇的笑起来,眉端微扬,说:“听你提到陶明白了。”
姚季节“哼”了一声,只说:“知道你们俩是好的可以同穿一条裤子,不带给他说好话的。”
他说着,掸一掸衣袖,似笑非笑的,“我得生动的给他上一课……这年头,不仅小姑子难缠,小舅哥也是不好打发的。”
汪海洋随意的就找了地方坐下,听他这样说,一低头,再抬头,微微一笑,温温的说:“面上不高兴,心里已经认了……是吧,小舅哥?”
“你这是扭曲我的意思。”姚季节忍不住笑出来。
汪海洋也笑了下。
“走了个邱蔚成,又来一个陶明白。”姚季节说着,竟是叹了口气,“我有时候忍不住想,以后,假如我有女儿,可怎么得了。甭管她跟了哪个小子,我都不会舍得,如果再来个像邱蔚成那样的混账东西,我怕是连灭了他全家的心都有了。”
汪海洋没答话,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没了戏谑人的兴致。
他若不来这一趟,倒是的确不知道,陶明白跟那丫头,还有这么一出。
陶明白回国的这一程子,反倒比从前在国外的时候,更难见面了。偶尔见一面,也是急急的要赶回去,滕一鸣还开玩笑,说现在的陶明白活生生的像是个气管炎患者。
都只是玩笑话罢了。
“仔细想想,我宁可自个儿舍不得,也盼着她能遇到个好男人——汪哥,你说,是不是?”又是叹了声气。
汪海洋想,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说未来的女儿,还是说那唯一的妹子。都说这世上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可有些感受,在某个角度来说,大抵也是相似的吧。
他伸手,在身上摸了烟盒出来,捻了根烟,点燃,叼在嘴里,一时没吸,听着姚季节还在那儿唉声叹气的,不由得就呵呵的笑起来。烟灰落在衣服上,他看也不看,也懒得去掸,只由着袅袅的烟熏着眼珠子。
他动也不动的,斜斜的靠着椅背,然后,听到姚季节问他,“汪哥你今天猪八戒戴眼镜的突然充什么斯文啊?”
汪海洋挑眉,嘴里仍然叼着根烟,瞅着他,笑嘻嘻的,一脚对准了他的桌子踢过去。
姚季节就摸了摸鼻子,也不检查下那刚刚受了无妄之灾的桌子,竟也笑嘻嘻的对他说:“那你给我说说,那陶明白跟那名主播到底怎么回事?”
汪海洋就信手捻灭了那还燃着的烟,掐在了烟灰钵里。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呗。”他说。
“是么?”姚季节含糊的应了一声,又问,“没了?”
“你还想有什么?”汪海洋顿了顿,笑起来,“明白可不是你我这号人,如今,当真是烟酒不沾的男人,你见过几个?”
“是嘛?”姚季节抖着腿,若有所思的。
“你想抓他的小辫子,难。”汪海洋笑着,双手又抄进了裤袋里,“我认识他这么久,敢打保票,他在感情问题上,绝对空白。”
“听着,好像还行啊?”姚季节龇牙,笑呵呵的。
汪海洋看着姚季节的做派,不知道他是对自己的回答满意,还是对那个很可能成为他妹夫的人满意。
这时,姚季节的秘书敲门进来,汪海洋听她汇报着工作,趁机向姚季节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先离开了。
姚季节看到,立即摆手示意秘书停一下,叫他:“哎,你这会儿来找我不是有什么事儿吧?”
汪海洋微微笑着,站在门口,说,“想找你晚上一块儿喝杯。”
“今天不行。”姚季节也笑了,“今天伯母有令,我们都得回家呢。”
汪海洋晃一下脑袋,笑:“那只好改天了。”
“走了啊。”他转过身去,冲着姚季节随意的挥了挥手。
“汪哥……哎!哎!”姚季节叫了他两声,门口已经没了汪海洋的人影。
这人……姚季节有点儿意外。
汪海洋一向有的没的都要八卦上一嘴,怎么可能今天问也不问就一下子走了呢——姚一柏的事,他还真想找个人八卦一下。自然是不能找姚礼仁,他还不想被哥哥教训。
嗯……
除了想到梁曦文跟陶家密切的关系会憋闷之外,姚希希整个下午,心情都还算不错。中间还跟姚一柏通了电话,姚一柏嘱咐她下班后直接回景慈街,他会同莫子言一块儿回去。她自然没什么意见,毕竟,今晚的主角是莫子言,有姚一柏全程护着,莫子言心里多少会踏实一些。
于是,她本着顺道还可以见一见陶明白的想法,硬是拒绝了文员的要求,自己拿着文件,亲自去监制办公室找Dido帮忙签字。
Dido接下文件,让她稍等,说陶先生在会客。
她撇撇嘴,并不在意。
然后,就听Dido压着声音,神秘兮兮道:“你情敌在里边呢。”
姚希希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
“是她把我当情敌好吧?”姚希希扭着脸强调,“我才是准的,准的。”
“是是是。”Dido扬着眉,“准陶太太,好吧?”
姚希希一撇嘴,不理会Dido的揶揄。
Dido的办公桌就在陶明白的办公室外头,陶明白办公室的百叶窗严严实实的拉着,门也是死死的闭着,半天没有动静。
这份文件并不是那么急着要签字,姚希希也并不是非要等在这儿才可以,在她第N次的瞅向陶明白办公室门的时候,Dido终于问她:“要不要我进去帮你探探风?”
姚希希不吭声。
“我还是帮你通报一声吧。”Dido说着,就要按桌上的通话器。
“不必了。”姚希希将文件在手心你掇着,看着Dido一撇嘴,说,“哎,不是说做助理秘书的,都得讲究个什么沉默是金,怎么到你这儿,尽出损你上司的招?”
Dido“嘶嘶”的抽冷气,说:“老姚,你这没良心的……”
没等她说完呢,姚希希已经踩着高跟,过去笃笃的敲门了。
敲得特别的耐心,特别的温柔。
Dido瞠目结舌的,看着姚希希得到回应后,就这么进去了。
陶明白以为进来的是Dido,岂料居然是姚希希,不由得略略怔了怔。
姚希希看也不看梁曦文,娉娉婷婷的直奔着陶明白去了,将手里早已被她卷成筒状的文件摊开来,抚平,微笑着说:“陶监制,这份是需要您立马签字批准的。”
她说着,虚虚的指了指某一处,“这里……这里……签字。”
陶明白扫一眼那份所谓的需要他立马签字的文件,嘴角慢慢的牵了起来。
他确认好文件,旋开笔帽,签上自己的名字。
“谢谢。”姚希希始终微笑,“那我出去做事了。”
说毕,转身就走,没再逗留。
陶明白看她挺得笔直的背脊,愕然,又忍不住好笑。
“你真的变得更过去不一样了。”梁曦文皱眉,审视着陶明白。
“是么?”陶明白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我今天去看望了陶伯伯。”梁曦文微笑,“他对你非常满意。”
陶明白捏了捏眉心,没有回答。
梁曦文是非常了解他的,知道,这种时候,收声才是正确。她原也不是特别多嘴多舌的人,这时候却也是俗人一个,到底是忍不住好奇。
她盯着陶明白,说:“可是,有人比我抢先到。”
陶明白看着她,嘴角微微一沉。
“姚组长也在。”梁曦文微笑。
陶明白看着梁曦文。
梁曦文同他对视,横竖是被他说不上是什么情绪的眼神,弄得头皮一阵发麻,叫人心悸又心惊。
她直觉的避开了陶明白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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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英雄宝刀未老,老娘风韵犹存 22
周遭一时安静的厉害,梁曦文坐了一会儿,到底是硬着头皮,重新对上陶明白的脸庞。
他的目光已经没有落在她身上了,许是因为背着光的缘故,他的脸色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好,隐隐的有些泛着铁青。
“算我多嘴。”她盯着他,“可你也不至于气成这样。”
陶明白听她说着,却没有什么反应。
梁曦文无奈,最恨他这副模样。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提到陶伯伯,我也知道,我跟你保证过,不会再这样。但是,你不能否认,他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他对你的关心,不亚于任何人。”
梁曦文的声音很轻,她看得出来,陶明白在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不需要向我承诺什么。”陶明白看着那只仿佛是在笑咧咧的吉娃娃,“你去看望谁,关心谁,都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我也无权干涉。”
他的语调冷冷的。
梁曦文的心猛地一沉。
在他们相识的这么多年里,他这样的时候,并不多,简直少之又少。他一向是平和的,也许不那么温暖,却足够温和。
“同样的话,如果是她来说呢?”梁曦文的语调也不甚平静了。
“你不了解她。”陶明白摇头,“虽然你们都去看望他,但是,根据我对你们两个的了解,你们的目的应该是不同的。”
“况且,她是不会同我说这样的话的。”陶明白的语调渐渐平稳下来。
“你!”
梁曦文心里一顿,一时自己也分不清是气恼还是委屈。
“总之,她做什么都是好的,不是吗?我们的目的不同,我去看望陶伯伯就是目的不纯,她去看望陶伯伯,撺掇陶伯伯打牌,就是动机单纯并且讨人喜欢,对吗?”梁曦文的语气早已失了一贯的稳妥,“我做这么多,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
“陶明白,你知不知道自己很过分?”她狠狠的说。
她强迫自己要忍,她知道不该如此,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哪怕当年他拒绝她的求婚,让她丢人丢到爪哇国去了,他们也没有真格儿的闹不愉快。
“尽管你告诉我,你心里已经有人了。”她忍耐着,“我以为,我跟你,总还是多年的朋友。”
她以为,他们之间总是有些默契,有些曾经,有些回忆,是姚希希比不了的,是只属于她和他的,也不管他是不是仅仅把那定义为友情。
“你用不着一遍遍提醒我,我跟她的差别在哪里,我是梁曦文,我永远都不会变成姚希希那样的人。”她微微的喘着粗气,后背上滚热滚热的。
“我好像忽然不认识你了。”她说。
陶明白默默不语,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他们之间,的确罕见。
“你这又是何苦呢?”他看她一眼。
“抱歉。”他沉着的说,“我是希望你明白,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在你跟她之间,我不可能保持客观。我希望自己,不论何时,都能站在她那一边,相信她,爱护她,无条件的支持她,哪怕那是盲目的……哪怕这让你难过,我也顾不得了。我也希望,这样的难过,能短暂一些,希望你,能跟我一样,我们都可以遇到正确的人。”
梁曦文脸上浮起一抹苦笑,她垂下眼帘,好一会儿,没有出声。
陶明白默然的看着她。
“好了。余下的内容,你得跟老滕商量……我的情况,你也清楚,我现在只是负责新闻生活栏目组,很多事情,还做不了决断。”他尽量平静且轻松的为这一段并不那么愉快的谈话收尾。
梁曦文就抬头,看了他一会儿,“哦”了一声,说:“你的话大可不必说得那么满,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类似的话,你说得多了,我也听的厌了。现在,她是后来者居上,但谁又能保证我不会更上一层楼呢?咱们姑且走着瞧,我不怕讨你嫌,你也休想总拿这些话来堵我。”
她起身,“我去找滕大哥了,晚点再见。”
陶明白纹丝不动的,看着她步履平稳的走出办公室,耳边终于安静了,他的心中,却并不感觉多么轻松。
他静坐着,伸手,摸了摸那吉娃娃的脑袋。
“你也去医院了?”他自言自语一样,喃喃的开口。
父亲……他,一定非常喜欢你。他忍不住想。
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由着它响。
没过多会儿,桌上的通话器也响了,他接起来,Dido说:“陶先生,有位卢先生找您。”
“帮我接进来。”陶明白说着,略蹙了一下眉。
“喂。”
卢秘书的声音一贯的低沉平稳,陶明白听到他说父亲让自己工作忙完后,过去一趟,一怔。
“我知道了。”他说。
……
姚希希自打离开陶明白办公室之后,牙便恨得痒痒的,做起事来也是风风火火的,雷厉风行的模样,倒让刚接触她的剧务和助理编剧有点儿吃不消了,胆战心惊的去打听,姚组长是不是真的跟传闻中一样的好相处。
话转了一圈,没多会儿,便又传回到了她耳朵里。
她听着常青跟景小红笑话她如今也成了内分泌失调的老女人,闹心的真想去敲打那两个小年轻。
她一想到梁曦文成竹在胸的模样,就觉得心里堵的发慌。即使再闯进办公室打断他们十回八回的,这口气也吁解不了。
快下班的时候,玉姨给她打电话,嘱咐她不要喝酒,下了班没事就赶紧回家。
她一时无话,反倒笑了,听着,她跟一酒鬼似的。
这样想着,又有一点难过。
到了停车场的时候,她低头,一时没在包里找到钥匙,索性把包放在车上,胡乱的翻了起来。
不远处的电梯门又是“叮”一声,紧跟着,她听到陶明白叫她。
她转身,可不就是陶明白,还有梁曦文,两个人跟连体婴儿似的朝她走了过来。
“回家?”陶明白站在了她面前,看她乱七八糟的模样,微微的笑了,“要我送你吗?”
姚希希刚要开口拒绝,就已经在包的夹袋中摸到了钥匙。
“不用了。”她露出来一个笑容,冲他们两个摆了一下手,说,“我先走了,两位,再见。”
“再见。”梁曦文微笑,听着自己的车子在旁边“滴滴”了一下。
姚希希也就顺着多看了一眼,很是眼熟的金色小跑,她便撇了撇嘴,上车,启动车子。
转弯时,她看到梁曦文扶着车门,笑靥如花的,冲着陶明白招手。也听不出清楚说些什么,感觉上像是在邀他一块儿走。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怎么看,怎么碍眼。
她咬了咬牙,猛踩煞车,车胎摩擦地面,发出很刺耳的声音。
陶明白就追了上来,扶着车顶,急拍车窗,问她怎么了。
姚希希干脆的摇下车窗,从车子里钻了出来,揪住他的领子,对准他的唇,二话不说的就吻了上去。
一急之下,她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来宣示主·权了,某人不知道检点,某人又三番两次的来挑衅,真当她泥塑的不成?
她也没有想得太多,就只是胡乱的吻着他的唇。
陶明白怔忡住,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感觉有些晕眩。
她的唇柔腻得不像话,她的吻也直接的不像话。
他明明很清楚,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不合适。可那颗不安分的心,在心口里蹦跶着,不知道是从哪里涌出来的一股甜蜜与幸福,源源不断的滋润着心田。
哪怕只有这一刻,他愿意同她一起不理智,不冷静……他略略又弯了弯腰,扶住她的颈子,固定住了,配合她难得的主动。
在反客为主这样的戏码上,姚希希自愧不如,他稍稍一给她反应,她的四肢就开始泛软,压根反击不了,他便乘势而上,轻而易举的攫住了她的嘴唇。
姚希希咬紧了牙关。
他久久的,温柔的,也强势的,吮着她的唇,撬开她的牙齿。
她的心,随着他的节奏,开始剧烈的跳动。
他越发的投入,她却有点儿受不住这样奇特的姿势了,腰背上的肌肉都仿佛僵硬了一般,动弹不得。
她用力捶他的胸膛,却又被他钳制住了手,好一会儿,好不容易,她才终于寻到了说话的空子。
“陶明白,你过分!”姚希希一边猛喘着气,一边抗议。
她的脸滚烫滚烫的,耳边隐隐的有旁的声音传来。
直到这时,她这时才听到鼓掌、叫好和起哄的声音,也直到这时,她才恢复了冷静与理智,知道这是在腾昌的地下停车场,也终于反应过来,她究竟做了什么惊人之举。
一念至此,她捧住自己的脸,恨不得把自己就地活埋了。
就这,她还搞他大爷的地下情啊……简直是以最惊天动地的方式公布于众了。
陶明白看着她,又岂能不知道她在琢磨些什么?
他只管温柔的微笑,一根一根的掰开她的手指,贪婪的也轻轻的,一点一点的吻她的额,她的眼睛,她的鼻尖……
“陶明白,你敢再继续。”姚希希烧红了脸,瞪着他。
“现在没什么好隐藏的了。”他立刻回答,且迅速的啄一下她的唇。
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姚希希几乎要跺脚了,也真的是下意识的就动了一下腿,碰到车喇叭,她的小车子就开始鸣笛起来。
陶明白笑微微的,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姚希希连忙收了一下腿。
陶明白看着她红彤彤的脸,也知道该适可而止了,只是,他好不容易才逮住的机会,难免有点儿可惜又不舍。
他终于松开对她的钳制,看着她缩回座椅上,揉按着后腰,脸上的笑意不禁更重。
“小心开车。”他叮嘱着,“有事随时给我电话。”
姚希希哼哼哼的,哪儿有脸继续呆下去,启动车子,嗖嗖的两下就消失了。
直到后视镜里再看不到陶明白这人了,她才龇牙咧嘴的咕哝一声:“哎哟,我的老腰哦!”
她都牺牲色相跟形象,上演这么一出了,真是不知道那梁曦文什么反应,她这样一想想,又觉得有点儿可惜。
梁曦文瞠目结舌的,好一会儿,耳边的掌声渐渐消却了,她仍是呆呆的,无法回神。
好一会儿,她仍是觉得无法置信。
那还是她认识的温和有礼,却又对什么都总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的陶明白吗?
姚希希的大胆与直接已经远远的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如今已经承认了,姚希希对陶明白是特殊的存在,但是,在她认识他的这些年里,凭着她对他的认识和了解,她以为,陶明白不会有回应,最起码,不会有明显的反应。
他素日里,根本是不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的,一次也没有。
在他们的关系里,她不是没有主动过,主动同他拥抱,主动亲吻他的脸颊,然后欲盖弥彰的告诉他,这是英式的。
更主动的,她连求婚的事情都做了。
他是能避则避,可躲则躲。
她不笨也不傻,也不是没有自尊心。
她终于真真切切的见识到,体会到,眼下,她同姚希希的差距。
倘若,同样的举动,由她来做,陶明白怕是多半会毫不怜惜的将她塞回车里……这点,她比谁都肯定。
好一个姚希希!
她苦笑一下,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姚希希,她是欣赏,并且由衷的羡慕的。
……
到了景慈街,姚希希停好车,准备下车的时候,她接到了Dido的电话。
“老姚,你也太强了,我看见你跟你们家小白在停车场上演的激·情大戏了。”Dido兴奋的说。
姚希希一惊,来不及纠正她夸张的措辞,问:“你那会儿不会是在现场吧?”
“剪辑室的给截成动图,MSN上快传翻了。”Dido哈哈大笑。
“大爷的!哪个王八蛋偷·拍的?”姚希希脑子差点儿就发热了,直挠头发。
“还用人偷·拍那么麻烦?”Dido笑声不断,“你俩的位置,正对着停车场的闭路电视……”
姚希希的心一下子拔凉拔凉的,碎得跟速冻的饺子馅似的。
“还能删除嘛?”她有气无力的问。
“没用了。”Dido幸灾乐祸的,“现在人手一份,应该都右击另存了。”
“……”姚希希一时说不出话了。
“哎,我也发了一份到你邮箱,还别说,你跟你们家小白,都上镜的不得了,比韩剧里头男女主角木头式的接吻不要养眼劲爆太多哦……”
姚希希不等Dido啰嗦完,直接收了线。
她一边嘀咕着“Dido你大爷的”,一边伸手抚了抚脸颊……实在是没脸也没勇气再听下去了。
“哪个剪辑师?叫我逮到了就……”她攥着拳头,挥了挥。
进了门,阿玉第一眼瞧见她,笑眯眯又“哎哟哟”的,朝着里屋喊道:“四儿回来了。”
“大哥他们都还没到?”姚希希看一眼屋里边,抱着阿玉的手臂。
“还没呢,你是第一个到的。”阿玉眉眼含笑。
姚希希就点点头,一转脸,看见爷爷站在廊子里招手示意她进去。
她就看了一眼阿玉,阿玉就让她快过去。
姚希希收起纷纷乱乱的心思,小跑着迈上了台阶,过去挽住爷爷的手臂。
“我看看,这是哪家的野猴子。”姚首道故意皱着眉。
“还能是哪家?还不就是你们姚家的?”姚希希笑嘻嘻的,趁机靠在爷爷肩膀上撒娇。
她难得不是醉醺醺的回家来,姚首道眉目舒展,心中不免开怀安慰。
白朴方正从厨房里端了砂锅出来,廊子里暖黄的灯光,笼在这祖孙二人身上。她瞧着眼前的情景,一时竟在父亲身上寻不到从前的严厉与暴躁,隐隐的,视线倒是有些模糊,像是看见了幻象一样,眼前仿佛出现了另一个温柔可人的女孩子。
她很快回神,怔了怔,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
“妈妈。”姚希希看见妈妈端了砂锅出来,伸手过去就要掀锅盖。
“嘶!”白朴方避开了女儿的手,“没规矩。”
姚首道的心情倒是格外的好,对这唯一的孙女,也是格外的宽泛,笑容也越发的和蔼起来。
白朴方看着向来说一不二的父亲,在面对希希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露出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来,心中一暖,又不免觉得好笑。倒也不怪希希被惯坏了,到底就这么一个女孩子,父亲不宠她,又宠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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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所以昨晚临时在群里还有评论区通知了下会晚更的事情。没有看到通知的朋友,抱歉,久等了。
两更放在一起,阅读愉快。
晚安O(∩_∩)O~~~
☆、【06】英雄宝刀未老,老娘风韵犹存 23
姚一柏三兄弟几乎是前后脚的到家了,姚希希听到动静,从碟子里抓了一把瓜子,第一个跑了出来。
她站在廊子里,看母亲和玉姨,从厨房里出来。母亲只是微微的笑着,玉姨却是一副乐得合不拢嘴的模样,手在姜色的围裙上反复拭干净了,招呼莫子言进屋去。
姚季节客气的不得了,把手里的花送给白朴方,姚希希嗑着瓜子,就说了句:“这是无事献殷勤呢。”
白朴方回头,眼一瞪:“瞧你弄得一地壳。”
姚希希正看着热闹呢,眼看着战火就这么的烧到了自己身上,眨了眨眼睛,这才正了正颜色,脚尖迅速的在地上划拉了两道,将瓜子壳拢到一处。
姚季节在白朴方身后,得意的冲着姚希希笑。
莫子言还未曾来得及开口说话,白朴方已经扭过头来,含笑对她说:“子言,你是希希的好朋友,跟他们几个兄弟几个也都熟悉,今天在家里,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不要客气。你且说,喜欢吃些什么?”
姚希希忍不住就插了一嘴:“我爱吃的,她都爱。”
“你这不知羞的小猴子,不晓得到底是像谁。我和你父亲,可没你这样的厚脸皮。”白朴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