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姚希希捂住话筒,“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她挥了下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示意自己先离开了。
梁曦文微笑点点头。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她听到姚希希笑嘻嘻的,回了一句“叫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那清脆又俏皮的声音远了,她回味着那几句糙话,莞尔一笑。
她对着镜子,看见自己微笑的模样,相比较那红肿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这样子笑起来,好看多了。
姚希希紧赶慢赶的来到宣传室的时候,才发现,陶明白也在。
她看着几个同事一本正经却又偷偷挤眉弄眼的模样,就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她龇牙咧嘴的冲她们挥了挥拳头,惹起一通花枝乱颤的笑。
陶明白正在拍宣传照,摄影师半蹲在地上,举着相机,对着他猛一阵咔嚓咔嚓。
他平日里总是给人感觉温和亲切,这会子沉静的模样,却也异常英俊,加之他身材颀长,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人瘦削。他侧立在哪里,姿态笃定而闲适,轻而易举的,就吸引了诸多女性的注意。
姚希希也混在人群里,看着他拍照。
随着摄影师的要求,他换了个站姿,清亮的眼神,淡淡的流过围观的人群,最后,目光准确的落在姚希希身上,眼神里渐渐的浮出来一点笑意,方才还淡漠的眼神,顿时变得万分柔和浓郁。
这样的陶明白,是姚希希所熟悉的,她的脸,忽然有些热,却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只觉得心里莫名欢喜。
最先察觉出这细微变化的,正是摄影师,他从相机后探出脑袋,看看陶明白,又扭头看,在看到姚希希后,就了然的笑了,说:“陶先生,休息一下再拍吧。”
“不好意思。”陶明白微笑点头示意,然后径直朝姚希希走过去。
四下议论声惊呼声,愈演愈烈。
“你去做模特,也绰绰有余呢。”姚希希打趣道。
陶明白微微挑着唇角,问她:“要不要喝点东西?”
姚希希就看了下宣传片那边,看样子还要再等一等,便点头答应下来。
转身的时候,陶明白伸手轻轻的在姚希希腰上一揽。
在腾昌,尤其是眼下这样各种传闻真假难分的时候,这样彰显关系明显的动作,他做的那样自然。
姚希希不禁侧头看他,恰好瞧见一旁的玻璃隔断中,自己的倒影,脸上犹带着一点不自觉的笑。
到了自动贩卖机那里,姚希希坐在休息椅上,接过陶明白递过来的咖啡,说了句“谢谢”。
陶明白在对面坐下,却忽然安静下来,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问:“还好吗?”
姚希希一愣。触上他的眼神,他的眼底,一片深邃,她只觉得那里面仿佛有莫名的情绪在闪烁。
“我收到了你发来的音频。”他说。
姚希希愣了下,恍然大悟,反问:“我发出去了?我以为我只有录音啊……”
她急忙翻手机,才发现包落在了宣传室。
陶明白看着她发懵的样子,脸色越来越平和,最后,不禁莞尔,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他的手臂支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的揉着太阳穴。
他算是见识了言语的恶毒,担心的跟什么似的,她的电话却又一时打不通,紧跟着的工作又安排的满满当当的……真是!
“你担心我呀?”姚希希笑嘻嘻的凑近他。
“以为我躲哪儿哭着呢吧?”她留意他的表情。
陶明白面色平和的喝着咖啡,任着她不停的戏谑。
“她们还说你是吃软饭的小白脸儿呢。”姚希希不服气道。
陶明白终于缓缓的笑了,半真半假的道:“那样的话,也不错。”
姚希希“扑哧”的一笑。
陶明白望着她笑得贼兮兮的,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漾着一层水光,像个小女生一样。
他弯了弯唇角。
姚希希忽然敛了笑意,她看着陶明白笑微微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自己身上,心里一暖,就说:“小白,你对我真好。”
陶明白从不指望能从姚希希嘴里听到一点儿半点儿的甜言蜜语,关键时刻,她不煞风景就算他祖上庇佑了。可恰恰是她,偶尔却又有惊人之举,惊人之言。
比如此刻。
也就是这么随兴的冒出来的一句,玩笑一样的语气,并不十分认真,却格外的动听,也格外的诱人。
阳光透过玻璃窗笼罩进来,明媚的映衬在她的眼中,波光潋滟。
陶明白便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而易举的给勾了出来。
他起身,然后缓缓的倾下身。
姚希希正莫名其妙的时候,他的拇指轻柔的摩挲着她的唇角,呼吸也慢慢的在靠近,她后知后觉,脸立时烫了起来。
他看着她的脸红得跟什么似的,缓缓的吻过去。
她没有拒绝。
他心里几乎要叹息出声。
并不激烈,亦是不动情,步调闲适却又蜻蜓点水似的分开。
姚希希攥着手,手心里都是汗湿,她只觉得仿佛连刚刚擦过面颊的气流分明是炙热无比,却又酥麻钻至心底。
她正犹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却又卷土重来。
她闭了闭眼睛。
只觉得唇上一疼,她眨了下眼睛,终于反应过来——这人竟然咬了她一口。
“你属狗的呀!”她脱口而出,忍住去抚唇的动作。
姚希希真是觉得不能对这人好点,稍稍一点都不行……她的心脏明明是扑通扑通的跳得剧烈,气息也紊乱得不像话,偏偏,她还要尽量做出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来。
而陶明白已经重新回到了座位上,眉目舒展,目光清湛,镇定从容的将手里的咖啡饮尽。
“我先进去工作。”他站起来。
姚希希不理他。
陶明白笑着将纸杯丢进垃圾桶,然后过去抚了抚她的后脑勺,转身便走了。
姚希希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想了想,又笑。
一天的工作,就在各种对话中结束了,对于绝大多数腾昌的工作人员来说,这一天,无疑是充满八卦的,流言漫天飞舞,比起遥不可及的某位明星大腕的私生活,身边切切实实的同事的感情轶事,更能让他们充满好奇。
可是,对于姚希希,这一天,有紧张,有尴尬,有爽快,有充实。
生活就是会时不时的显出它的戏剧性效果来,偶尔也会荒谬绝伦,但姚希希,只感觉浑身轻松,畅快无比。
————————————————————
【第二更】
阅读愉快,晚安O(∩_∩)O~
☆、【07】千山万水总是情,爱多一点行不行 6
同样的一天,对陶明白而言,却未必是全然畅快的。
尽管,他没有机会亲耳听到一些流言蜚语,也不会有人真格儿的过来旁敲侧击的向他问个究竟。除了,Dido在看到他的时候,脸上会有掩饰不住的揶揄的笑容,午餐的时候,滕一鸣也状似无意的说,听说你跟那丫头,昨天在停车场上演了一出好戏?
他就笑,问,很意外?
滕一鸣就认真的想了想,说,在你身上,意外……他停了一下,接着说,但是,在希希身上,好像也不是那么意外。
他们就大眼看小眼的,他就问什么意思?
滕一鸣顿住。
他呷了一口温水,也不知怎么的,就说,她可不是随便的人。
滕一鸣瞠目结舌的。
他知道滕一鸣的意思,也并非故意去曲解什么,却还是忍不住要这样强调一番。
滕一鸣瞪了他好一会儿。他心说,好吧。
话既是出了口,他不想再解释什么,怎么样表达,都未免会有些词不达意。他知道,她的很多面,是他还来不及参与,也不曾分享过的,但他也相信,有些面,是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展现的。
这一点,他越发的笃信。
滕一鸣最后才冒出来一句,说,陶明白你完蛋了。
他挑挑眉,不言不语的微笑。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Dido看见他,站起来,说:“导播唐乐已经等您很久了。”
居然是唐乐。他稍稍的愣了愣,然后,细细的琢磨。
这也曾是被滕一鸣列入重点注意对象之一的人物,看着这个面孔年轻明朗的男孩子,他心底有股说不上的感受,若真要确切的来形容一番,他想,对这个男孩子,他兴许是饶有兴味的。
他问他喝点什么,唐乐回答,我不是过来喝东西的。
多么直接又干脆的语调。
他微微的笑,对Dido说,一杯咖啡。然后,转身把人请进办公室。
他先是接了通电话,Dido把咖啡送进来的时候,他还没有收线,只示意Dido把咖啡给唐乐。Dido的动作并不如往日里那样利落干脆,有点儿拖延的意思,多半也是想听一听唐乐会同他聊些什么……他只当看不出她的意图,听筒里的话中文夹着英文,直往耳朵里蹦……他不着痕迹的看一眼唐乐,Dido放下的咖啡,他并没有动,只是平静的坐在那里。
他换了一只手听电话,做了个手势,示意Dido先出去。
Dido出去,掩上了门。
他简单的为这通电话收了尾,挂断电话。
“说吧。”他看着唐乐,“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
“我来这里,不是需要你的帮助。”唐乐一句话将他顶回来,语调僵硬且冷漠。
他笑了笑。
与一个孩子,这样子的面对,让他感觉有些不妥,而且有趣。
“我要知道,你对她,究竟是不是认真的,还是只是玩一玩?”唐乐紧紧的盯着他。
被一个比自己小上不少的男孩子这样审视着,用怀疑的语调问这样的话,并不是件多愉快的事。让他有种错觉,仿佛,这个男孩子才是真正守护她的那个人,他是从他的手里,接过她的手……他想过,某一天,他会这样,面对她的父母、兄长,甚至是好姐妹。而这些人里边,并不包括一个半路杀出的唐乐。
他看着唐乐,脸上沉稳,心里的情绪并不曾流露半分,而唐乐,亦是紧迫的盯着他,不依不饶。
“我不认为,我有需要向你说明这个问题的必要。”他慢条斯理的回答。
唐乐略皱了下眉,好一会儿,没有再说话,像是在认真的想着什么。
他知道,与之同时,唐乐其实也是在观察他这个人……平心而论,在这之前,哪怕多少知道唐乐已经对她做尽体贴关心之事,他也从未把这个人当做对手。他只是想,他或许已经低估了一个“孩子”可能会有的执着与诚挚。
“陶明白,我不能信任你。”唐乐慢慢的,一字一顿的说得清楚。
陶明白但笑不语。
唐乐的信任与否,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唐乐却继续说:“我喜欢她,我不清楚为什么她会选择你,我生气,不服气,也不甘心……但是,我希望她能遇到正确的人,过得幸福快乐……所以,我宁愿你们两个好的让我嫉妒,也不希望看到她难过伤心。”
他的心脏一下子收紧。
这几乎是从未有过的感受,唐乐身上有种几乎是让他羡慕的纯粹,他一时沉默,保持着刚刚的坐姿,纹丝不动。
唐乐后来又说了什么,已经不再重要,他心里不是不震惊的。喜欢一个人的心意,原本就是这样干净,这样原始,这样磊落,只要他喜欢的那个人好,就好。
他握紧了手。
唐乐,这个原本在他眼里只是个“男孩子”的人,让他产生一种危机感。他甚至会认为,假若不是他,假若没有他,或者,假以时日,她其实是抵挡不住这个男孩子的。
让他稍感宽慰的,是他们的事情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曝光,她索性也就不管不顾了,下班的时候甚至主动邀他一同回家。
陶明白到停车场的时候,姚希希已经在他车旁等他。
许是等得有些久了,她用脚尖上上下下的蹭着地面,显得有些百无聊赖,旁边不时有同事开着车从她身边经过,然后停下来,降下车窗,她便换上笑容,同那些人道别。
姚希希抬了一下眼,终于看见陶明白过来。
“慢死了。”她扁了扁嘴。
陶明白过去,伸出手,姚希希警惕的往后缩了下脖子。于是,陶明白笑笑,伸手将她耳边略翘着的头发压平。
姚希希犯窘,感觉上像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一番,又好像又带了点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思。
陶明白看她的模样,只觉得好笑,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眼前这位,尤是。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甘之如饴。
他抚了下她的发顶,问:“今天过得好吗?”
他边打开车门,边看了她一眼,就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丝说不出是嫌恶还是“这人发神经呢吧”的表情来。
他嘴角一牵,说:“你要是过得不好,我就不妙了……说明,我还需要多加努力。”
姚希希感觉莫名其妙,心说这人又抽哪门子的风呢。但他的笑容温暖而宁静,令她心下踏实安宁。
“那就继续努力吧,小白。”她拖长了尾音,装腔作势的拍他的肩膀。
陶明白一愣,脸上的笑意更甚,到底是笑了出来,揽着她的肩,把她推进车里。
梁曦文同滕一鸣一路说着话,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刚走了两步,梁曦文忽然停了下来,目光直直的落在某处。
滕一鸣不明就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透过车窗,正看到陶明白掌着方向盘,脸上笑意融融,也不知道姚希希坐在副驾驶位上说了什么,他空出一只手来,拍了下她的脑袋,姚希希缩着脑门子笑。
哪里能想到,这是他们都认识的,素来寡言沉稳的陶明白。
“还好吧?”他问。
梁曦文不语。
车子已经启动,一个转弯,便提速驶向出口。
陶明白顾着开车,顾着听身旁的人说话,并没有看到他们……或者,他的视线里,根本已经容不下不相干的人了。
她稍稍垂下眼帘,继续朝前走,却心下黯然。
车子驶远,轮胎摩擦地面时的那一声,显得格外刺耳……她有些神经质的数着自己的脚步,
她曾想过,她同他,早晚会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而她,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且又无强劲的敌手。
她也曾想过另一种可能,只是,这些年相安无事,这种可能,早就被她埋藏起来,就在这一瞬,又突然从心田深处,陡然冒了出来——他们,早晚会擦肩而过,最终形同陌路,如同此刻。
————————————————————
忙碌的周一,感谢诸位。
阅读愉快,晚安O(∩_∩)O~
☆、【07】千山万水总是情,爱多一点行不行 7
滕一鸣看她伸手到坤包里,胡乱的找着什么,问:“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梁曦文点着头:“我找不到车钥匙了。”
统共就那么点儿大的地方,小小的钥匙却怎么样也找不着,她越发的感觉心烦气躁,索性要把坤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滕一鸣瞅着她,平静的抓住她的腕子,说:“钥匙不是被你套在手指头上么?”
梁曦文咬了咬牙,果然在左手食指上看到银色的钥匙环。
她突然觉得眼睛难受的厉害,一闭上眼睛,便有一股酸涩热辣的感觉直冲眼底。
“不好意思……”她扭过头去,手微微的发颤,心里仿佛是有什么,终于轰然坍塌。
滕一鸣看到,却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模样,说:“还是坐我的车吧,你帮我们这么大忙,我请你吃大餐。”
“我有点儿累了,滕大哥,我……”她的声音很轻,思绪的混乱,不免让她语无伦次起来。
“走吧,今天有空,正好一块儿喝一杯。”滕一鸣说着,径直走到自己车那儿,替她打开车门。
梁曦文怔了怔,又攥了攥钥匙,这才过去上车。
滕一鸣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梁曦文心下不免感激,这会子,她的心情,的确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她把车窗降下来了一点,冷风吹在脸上,眼睛便越发酸涩难受。
她觉得疲惫,在这场追逐的感情里,她不止一次觉得,这样一个人的独角戏,叫人委实无力。
但是,倘若就让这场独角戏就此谢幕,那么,那些曾经、已经流逝的光阴与感情,她要去哪里才能再次寻回?
视线里的一切终究是变得模糊,她仰了一下头,风裹着细小的沙粒,擦进眼睛。
旁边递过来一盒纸巾。
心里噙着股酸意,她吸着鼻子,连着抽出来几张,说:“这天儿风真是大,沙子一下子迷了眼。”
滕一鸣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那快把窗户关上,回头沙子别都给吹进来,我还得洗车。”
梁曦文擤着鼻子,听到这里,又忍不住笑了笑。
她摇上车窗,身上的暖意一点一点的又重新聚集回来,她抿了一下唇,然后说:“待会儿我喝大了,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滕大哥,你千万别找他。”
滕一鸣就侧头看了她一眼,沉吟道:“好。”
“让他们把明天的通告通通都取消。”梁曦文说。
“好。”滕一鸣沉着的应着。
梁曦文就“嗯”了一声,说:“那……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
她笑意盈盈的,滕一鸣看她一眼,点头,装作没有看见她眼里闪动的泪光。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不时的有车子,如流水般,从旁边经过,而前方的路,还很长,很长……而这条路,也许会格外的漫长无际。
他们都清楚。
……
决定去哪儿吃晚饭之前,姚希希先打了电话给莫子言,然后,知道她同姚一柏正在一起,下午姚一柏带莫子言去医院做例检,电话换到姚一柏那里,他说,晚点会把莫子言送回去。
她就开玩笑,说,晚点也没有关系,她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她挂了电话,发现陶明白将车子停在了一家火锅店门口。
天气冷的厉害,这种时候,吃火锅最是痛快了,这样一想,仿佛是从心底暖起来了一样。
一到门口,就有服务生迎上来,说:“陶先生,您要的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
服务生引着他们往里走,姚希希是知道这家店的,口味自是一流,遗憾的是,生意太兴隆了,好几回,她们满怀期待而来,却又失望而归,许多慕名而来的客人,更是提前好些天就开始预订,让她们这些工作没有定性,得了空才能出来搓一顿的人,只得望锅兴叹。没位子这种事情,便是拿出姚一柏的名号来,也是不管用的。眼下,陶明白居然还有本事让服务生在这儿预留间包厢,光想想,都觉得无比开心。
“下回我跟他们一块儿来,是不是可以报你的名字?”她问。
她说这话的时候,大大的菜单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留下两只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在灯光下,如水晶一般,清亮的在闪烁。
陶明白抬头看着她,微微的笑了起来:“随时。”
姚希希眉毛一挑,摩拳擦掌的,“太好了!”
点菜,等菜……等的功夫,姚希希就聊起了节目的事情,汤锅已经放好了,陶明白一边听她说着,一边用勺子顺着锅沿轻轻搅动着底汤。
空气里,香气四溢。
姚希希迫不及待的就用瓢羹先舀了一勺清汤送进口中。
“我就喜欢吃火锅的时候喝底汤。”她笑眯眯的。
“其实,最后,让梁曦文加入哪个节目,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对吧?”她话锋一转。
“你呢?”陶明白缓缓的说,“你怎么认为?”
“如果是综合考核的话,第一名,当然是常哥的《摘星》。”姚希希思索着。
锅已经滚了,服务生恰在这时,把他们点的食物都送了上来。
“对自己的节目这么没有信心?”陶明白微笑着,话里带着一丝玩味。
“不是没信心,我这是有自知之明好吧?”姚希希翻了个白眼,“虽然有起色,但是,我的节目还是有很多问题和不足,这是事实。”
陶明白麻利的将碟子里的食物倒进锅里。
“你刚刚说如果。”他看着她。
“嗯……”姚希希咬着筷子,慢慢的说,“其实,你不觉得,我们几个人的节目,定位不明确吗?”
陶明白略挑眉尖,认真的听着。
姚希希用漏勺装着鸭血,在锅里涮着。
“首先,你别误会是我记仇哦。”姚希希看了他一眼,“就好比我跟常哥的节目,如果定位明确,就不会出现,同样的嘉宾,同一阶段,既可以上我的节目,也可以上他的节目。”
“我们是新闻生活栏目组,那么,我们几个的节目,谁侧重生活?谁侧重新闻?又或者谁侧重娱乐?。”她提起漏勺,夹着鸭血,送入口中。
“说白了,除了小红姐是负责儿童类的节目,余下的,全是大杂烩似的综合节目。”她边说,边辣的吐舌。
“所以。”姚希希呼着气,“既然都把卫视王牌主播都找来了,那索性来点新鲜的,弄一档全新的节目……嗯……”她歪了一下脑袋,笑嘻嘻的,“如果,节目是常哥负责,加上梁曦文的观众基础,订户量一定不会差。如果,节目又策划的非常好的话,我看,跟卫视拼一拼收视率,也不是没有可能。”
陶明白自己倒没有吃什么,一直在帮她涮东西,捞东西,听到这里,终于微微一笑,却也没有说什么。
“瞧瞧,我们俩在一起,能沾什么光?连点儿口风都不透。”姚希希撇着嘴,不出所料的样子。
陶明白是真的笑了出来,看着她被烫得辣得嫣红的嘴巴,心下一柔,也不知是什么情绪作祟,伸手就去拧了拧她塞满了食物而鼓鼓的脸颊。
他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特殊的,只是眼神极温柔。
姚希希看到,脸一热,就不说话了。
陶明白仿佛没有看出来她的羞窘,只是漫不经心又轻描淡写的说:“还没有来得及问你,昨晚在停车场,算怎么回事?”
这下子,姚希希想要低头装死闷吃都不成了。
真是,哪壶不开非得提哪壶。
她以为,这一茬,不都过去了嘛……
陶明白眉眼弯弯的,眼底的欢喜毫不掩饰的,却又用极认真且期待的语调问,“难道,是吃醋了?”
姚希希只觉得气血充脑,明明难为情的不得了,却还是脱口而出道:“吃醋怎么了?叫你不知道行为检点,这次警告处理,下次铁定杀无赦。”
“好,下次我……”陶明白点着头,笑微微的。
“还想有下次!”姚希希咬牙,攥拳。
尽管作出了凶煞的模样来,她也的确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但,她真的遇到了一个她想要争取的男人,并且,有幸走到一起。这一刻的心情,她是肯定的。日后,不论结局如何,都已经足够。
陶明白看着她的模样,心仿佛是被什么给浸染了似的,他们,多像是芸芸众生里,一对平凡且幸福至极的情侣。她是活泼又喋喋不休的女友,他是沉静又心下安宁的男友……多好。
——————————————————
阅读愉快,明天见O(∩_∩)O~~~~
☆、【07】千山万水总是情,爱多一点行不行 8
平凡的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忙碌着,唠叨着,吵闹着,像无数小情侣一样,渐渐的,成为彼此的,老夫,老妻。
陶明白在这一刻,忽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怀抱着这样的期待。心里陡然的生出一股莫名的惊惧,像是往平静的温水中,丢进了一粒泡腾片,小气泡滋滋滋的冒着,渐渐的,不可思议的疯狂翻滚。
未来,分明就在前方,幸福,分明就在眼前。他却隐隐的觉得,即便他伸出手,也触摸不到,更把握不住。
姚希希仍在不停的讲话,结账的时候,领班亲自过来,让陶明白签单。
“喂。”她看看笑容可掬的领班,再狐疑看看他,“这店不会是你开的吧?”
陶明白正签着名字,听到这句,笑了笑,解释说:“不是……我正好认识其中一位老板。”
“哦。”姚希希咬了咬唇,她还以为她家小白果然强大,还打算自此列为偶像供奉着,早晚三炷香都不成问题。
“你也认识的。”陶明白说着,把单子还给领班。
“谁啊?”姚希希抓着包,把手机塞进去。
“汪海洋。”陶明白干脆的回答。
“啊?”姚希希有些发怔,“他还有涉猎餐饮业?魔爪伸得可够广的。”
陶明白听她说得有趣,又不禁乐了。
汪海洋那人嘛,也难怪,想一出是一出的,突然有一天就说要投资开火锅店,也就真的开了,属于把钱往那儿一砸,就不见人影的那种。开玩笑的时候也说,要给他们每人一张VVV……VIP卡,他也没要那不知道多少V的VIP卡,只说,你得给我留一个包厢。
他们几人,都不热衷这种辣得吐舌,且吃起来毫无形象的食物,一直给他预留着的包厢,也就鲜少有用武之地。但他知道,她是喜欢的,当初留着这个包厢,也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他真的能带她过来,像今天这样,一起谈谈心,聊聊工作,说笑一番。
“你是没亲耳听到。”姚希希低头系着安全带,笑,“她们左一句吃软饭,又一句带的出去……你说你,在大家眼里,怎么是这种形象?哎……原来,在她们眼里,我都富裕的可以包养小白脸儿了……我都快穷死了。”
她叽叽喳喳了一晚上,说到这里,却忽然收了声,当真掰着手指头开始盘算自己这些年的积蓄了……这两年节目效果不好,奖金也没能拿多少,反倒是因为状况百出而扣掉了不少银子,也亏得时不时的从姚一柏他们那儿蹭上一点儿半点儿的。房子也是姚一柏给她搞定的,否则,靠她自己,闹不好,现在衣食住行都快成问题了。
也不是刚出象牙塔的小姑娘,把日子过成这样,她想想,便有些沮丧。
前面是红灯,陶明白的手指敲着方向盘,看她忽的就蔫儿吧唧的,嘴里咕咕哝哝的,也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他微笑,一时没按捺住,就凑上去轻轻的亲了她一下。
“别闹!”她抱怨,嘀咕着,“这么下去,快穷得连婚都结不起了。”
这一回,陶明白听清楚了。
他一笑,“嗯”一声,缓缓的说:“没关系,有我呢。”
姚希希不禁一愣,有些发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车子里一时变得很安静,后面的车子却在拼命的摁喇叭。
“绿灯啦!”她提醒道。
“嗯。”陶明白的目光轻微的闪烁,一边应着,一边平静的看着前方的路。
姚希希却平静不了,所有的思绪全被他那一句“有我呢”给带跑了。
信口胡诌?这人,虽然有时候,会有一点讨人厌,可似乎没有胡诌的毛病。
开玩笑?看他表情,似乎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难道是认真的?那样一来,岂不是更要命?她不过真的就是那么一抱怨而已……
姚希希不敢再开口,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前面,颇有点儿正襟危坐的感觉,背后却冷汗涔涔。倒不是多害怕,只是忽然感觉紧张,她总把找个人结婚这样的话挂在嘴边,但是,其实对于未来、婚姻,在邱蔚成之后,却从未做过任何切实的计划或设想。她知道,她不过是想依靠自己,找个靠谱的人,不在乎她的家庭背景,不害怕她的父母兄长,而只是看中她这个人。两个人平淡的过自己的小日子,贫穷富贵与否,都不再受任何羁绊。
车子已经被陶明白开进了小区,停稳。
姚希希先下了车,陶明白开了车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听到她的手机响了。
他也就没开口,过去把她的包接过来,就看她盯着屏幕,没有立时接通电话。
姚希希正琢磨着要不要打电话给姚一柏,又觉得兴许不是那么方便,恰在这个时候,有电话进来。
是姑姑的。
她压了压蓬乱的头发,接起来。
“姑姑。”她微笑,抢白道,“您什么时候回来呀?”
陶明白的脑子像是绑着一块巨石,沉沉的往下落,他默默的,默默的走在她身后。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像是轻轻笑了一下,温和的说:“最近忙一点,希望可以赶回来参加一柏的婚礼。”
“消息传得可真快。”姚希希轻声道。
“希希啊。”姑姑叫她。
“诶?”姚希希咬了一下唇。
“什么时候,我能参加你的婚礼呢?”
姚希希几乎是下意识的捂住了听筒,回头看了陶明白一眼,他的脸,在晕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不清。
她又往旁边挪了一步,压低声音叫道:“姑姑!”
她听到姑姑在电话里轻轻的笑,声音柔和且悦耳。
“您,您就不能说点儿别的呀?”姚希希舒着气,心里琢磨着,不知道被后边的人听了多少去。
姚静香在电话里笑的越发愉悦,“还急了……希希啊,你跟姑姑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姑姑!”这一声,就带着点儿撒娇了,小孩儿似的。
陶明白听到,他扫了她一眼,兀自缓缓的继续走在她身后,眼神却渐渐的,越发晦暗不明。
姚静香问:“有没有想好要什么礼物?姑姑都会满足你。”
姚希希默默的,皱了下鼻尖儿,笑:“您还把我当小孩儿呢……还是,早点儿回来吧。”
姚静香就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感慨的说:“我记得,你从前特别爱吃巧克力。”
姚希希咬了咬唇,不出声。
吃巧克力这个爱好,早戒了……彼时,便是吃最便宜的金丝猴,对那个人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她不是不可以自己买,只是觉得,还是索性不吃的好。后来,也就习惯了,太甜的东西,吃多了会腻。
姚静香却还是耐心的说:“希希啊,工作不要太辛苦,要按时吃饭……不管什么事,都可以找我,随时都可以……”
“好……”姚希希重重的点了点头,又笑了笑,说,“谢谢您。”
陶明白就站在她身后,两个人的距离统共也只有几步,他停了下来,就只是认真的看着她。
她收了线,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半晌也不出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她轻叹了一声。
他不由得皱了下眉,有些疑心是他的错觉,她却没有给他质疑的机会,因为,就在下一秒,她已经转身过来,微笑着看他,埋怨道:“你怎么走这么慢?”
“嗯。”
他也只应了这一个字,快步上前,一下子揽住她的肩膀。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两人慢慢的走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到了院子里,互道晚安的时候,姚希希忽然开口,说:“我姑姑就要回来了,我可以帮你跟她要她的全套签名书哦。”
陶明白身体一僵,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应答,半晌才点了一下头,说:“好。”
——————————————
阅读愉快,明天见O(∩_∩)O~
☆、【07】千山万水总是情,爱多一点行不行 9
姚希希的手抄在口袋里,想了想,又晃了晃身子,笑着说:“她要是知道有人这么喜欢她的翻译作品,一定会很高兴。”
陶明白不动声色,他望住姚希希,她脸上的神情是骄傲的,又或者还有一些旁的情绪,只是他无心去探究。
姚希希缓缓的吐了一口气,她微笑着:“你喜欢她的作品,那你见过她吗?”
陶明白沉默了片刻,自然是见过的,远远的一瞥,身段姣好,仪态万千,比他想象中的,比母亲口中形容的,还要美。就是这样一个大方从容,又美到极致的女人,岁月带给她的,并非衰老,而是说不出的气韵与平和。
他忍不住就要想起自己的母亲,受病痛折磨,瘦弱憔悴也衰老的不像话……
他闭了闭眼睛,对她摇头。
“我姑姑她很美。”姚希希仍是晃着身子,“我小时候,一直希望别人会说,希希,你长得好像你姑姑……好像,那样的话,自己也会跟着漂亮一点。”
陶明白定了定神,静静的听。
“但是,不像,我又黑,又瘦……到了十三四岁的时候,还被姚季节笑话是小短腿。”她轻声的说,咬着嘴唇,身子渐渐的不再摇晃,仿佛沉浸到了年幼的时候。
陶明白没有出声。
她很美,甜美又活泼,生气勃勃的,是跟那个女人,不一样的美。
他也不是没有为此庆幸过。
幸好,她们并不是那么相像。
“姑姑很疼我的……”她絮絮的,漫无目的跟他说着话,“你要是有什么愿望,求求我,我一定会帮你实现的……”
她说着,又笑,五指成梳,歪着脑袋,扒拉了两把头发。
陶明白看着她的小动作,心立刻就柔软异常,嘴角微微一牵。
他上前一步。
姚希希只觉得腰上一紧,于是,很顺从的依偎在他怀里。
他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手上的力道不免有些重,勒得她简直快要喘不过气来一样。
姚希希默然,她确定,她如今真的是在理直气壮的喜欢着这个男人,只为心中这份难得的安宁与默契。
两个并没有共同经过漫长岁月磨砺的人,这样戏剧性的走到一处,相处的这样轻松自然,且契合无比,几乎,像是一对老夫老妻。
谁说,这不是种难得的缘分呢?
她的手被他握住,温暖至极,令人安心。
陶明白拥着她,静静的,并不出声,纷纷扰扰的心,就这样安分起来。隔着朦胧的灯光,他只觉得,怀中的人,值得他用任何的东西去争取。任何的。
……
陶明白在卢秘书第三次打电话来之后,终于腾出午餐的时间,赶去医院。
快到医院的时候,杨青松特别问他,要不要买些东西。礼是这么个礼,凡事,礼数不可丢,他只说,你看着办。杨青松应下。
卢秘书也没有说得特别清楚,他微微闭上眼,琢磨着,叫他来的这一趟,究竟是怎么个事儿。
VIP病房区,比起大厅,安静太多,所有人都是轻手轻脚的来来去去。
陶明白没有先去于晓英办公室,他回身,看了眼杨青松手里拎着的七香斋的清粥小菜,敲了敲病房的门。
过来开门的是卢秘书。
“陶先生在里边呢。”卢秘书轻声说。
陶明白“嗯”了一声,卢元培侧身让他进去。
“哎。”卢元培拦了他一下,“有话好好儿说,你父亲的身子骨,如今可不比从前……凡事,退一步。”
陶明白还没回答,就听里边一声,“让他进来吧。”
“是。”卢元培忙应承下来,示意他进去。
见到陶明白,陶仲勋将老花镜往下一拉,看他一眼,说:“坐。”
陶明白看到他对着笔记本,从他的角度,隐隐约约的能看到屏幕里的内容,他眯了下眼睛,心中一震。
陶仲勋察觉到儿子的视线,咳了一声,说:“听那丫头说,你也常玩这个?”
陶明白只看着父亲,面无表情的。
陶仲勋似是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问:“真喜欢那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