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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千山万水总是情,爱多一点行不行】.4

作者:莓果 当前章节:155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58

她是一喝酒就犯迷糊的人,此时,竟意外的清醒,身上发着颤,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情绪激动的缘故,她觉得脸上滚烫滚烫的。

在她喝酒的那一刹那,姚首道脸上的笑意就已经揭掉了。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姚希希望着姚首道,看到他花白的头发,硬着心肠,迎着他的视线。

烈酒热辣辣的烧着浑身的血液,如果能大声喊出来,兴许就舒坦了,起码,不会再不会那么难受。

“为什么要去找他!”

也就真的喊了出来,眼泪肆意的往外涌,她看不清爷爷脸上的表情。

“又叫他离开我?我谢谢您对我的关心,但是,凭什么,爷爷您凭什么?”她抹了一把眼睛,视线却还是模糊。

“就这么过去不行吗?您让他离开,他也离开了,我和他是不可能的,现在我也认清了这个事实,这几年没有他,我过得很好,即使他回来了,没有也不会再跟我有什么,您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那么在意您的背景,非要跟我有什么瓜葛吗?”她声嘶力竭的,痛哭流涕。

“爷爷,我不想埋怨您的……”她捶着心口,喃喃道,“但是,您为什么要这样……”

“胡闹够了,就回去休息吧。”姚首道缓缓的开口,语调平静无波。

姚希希望着他,咬紧了唇。

“阿玉!”姚首道抬高了声调,叫阿玉进来。

一直在门外不知所措的阿玉推门而入,看看哭的没人形,脸上煞白煞白的姚希希,再看看姚首道,真的慌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喝了酒,带她回房里。”姚首道冷静的吩咐。

“是。”阿玉过去扶住了姚希希。

“我没醉。”姚希希拨开阿玉的手,扶着柜子,抬首挺胸,倔强的看着姚首道。

“爷爷,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她这样说着,除了眼泪横流,也真的是异常冷静,冷静的吓人。

“这算什么?”

心里有一处疼,仿佛是落在纸巾上的水渍,缓缓的晕染开来,终于变得麻木。

她惨然的笑了笑,很多话,很多事情,长久以来,一直被她妥妥的藏在心底,如今揭开来再看,才发觉早已发酵。

头疼的厉害……她觉得自己几乎要疯了。

“生怕我们找了匹配不上咱们家的另一半,调查家境,发现不好,就立马赶走他们……”

“总这样,爷爷,您不累吗?”她擦着眼泪,眼泪仿佛擦不尽,她索性不再擦。

“有没有钱,家境好不好,有那么重要吗?”她盯着爷爷,“真的,就有那么重要?”

“我原以为,我的幸福,我喜欢谁,才是最重要的。”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跟爷爷说这样的话,真是恨不得自己立马死掉才好,这样,才不会惹他伤心。

“四儿,不能这么跟爷爷说话。”阿玉在旁边拦着。

“玉姨!”姚希希盯着她,“玉姨,这些条件,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阿玉被她问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心疼的看着她。

“我让你们操了不少心吧?”姚希希笑,她极力的忍着,眼泪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多余的,如果当年……没有生下我……”她哽咽着,声线不住的颤抖。

“四儿。”阿玉怔住,“希希,你说什么呢?”

她晃着姚希希的身子。

“对不起……”姚希希咬着嘴唇,努力的同爷爷对视,“如果不是生下我,她就不会……不会被您赶出门……一直待在国外……如果不是我,邱蔚成也就不用受到这样的屈辱了……他有什么错?爷爷,他们有什么错?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阿玉摇着头,眼泪一下子流出来,“四儿……”

“四儿。”她擦着自己的眼泪,也去擦希希的眼泪,“你是从哪里听人胡说来的,怎么会……怎么能这样跟爷爷说话?”

姚希希又哭又笑的摇头。

“别骗我,我都知道。”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

第一次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面无人色。那个瘦削又美丽的女人,分明是她那柔美优雅的姑姑,而姑姑怀里抱着的呢……她的手颤抖的,仿佛是触电了一般。

疑根深重的后果就是,各种各样的猜测就像是一张层层叠叠的大网,将她网罗住……她开始四处不着痕迹的打听姑姑的过去。

一个著名的翻译作家,容貌姣好,性格温和,身边不乏追求者,却至今仍保持单身,对此,外界的揣测更是不少。要挖掘点儿什么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尤其还是她这一行,消息更是灵通。

有说她曾做过某金融大鳄的情妇,也有说她死心塌地的爱上了某个有妇之夫……这些所谓的秘闻,她通通不信,虽没有长时间的朝夕相处过,但她了解姑姑。

自信、自爱、平和……她简直找不到比姑姑更值得人爱也讨人爱的女人,很长一段时间,姑姑几乎是她的偶像,她憧憬着有一天,她长大,变成跟姑姑一样的女人。

她是某次参加同香港媒体的交流会上,终于得知了关于姑姑情史的可靠版本。

她后来回想起来,只觉得,她同邱蔚成的事情,几乎是姑姑的翻版,只是,她比姑姑幸运,邱蔚成没有遭遇不幸而离世,而她也没有在最崩溃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

她光是这样一想,也能对姑姑的遭遇,感同身受……不,不曾真正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又怎么会感同身受,她单是看照片里姑姑那憔悴不堪的模样,就已经难过的不能负荷。

那个男人已经去世的事情,并没有被狗仔挖掘到,只是她在年少时,有一次同姑姑谈心,她曾问过姑姑,有没有找到自己爱的人,那时,姑姑看着她,缓缓点头。她追问,那他现在在哪里,姑姑却指了指蔚蓝的天空。

她那时,并不能看懂姑姑眼里的哀痛,一直到她后来,将这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

她要怎么办?又能怎么办?

她很想问一问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也很想问一问姑姑,为什么不坚持,起码,不该丢下她一人……但是,不能。

她非常清楚,保持现状,才会对大家都好。

她恨爷爷,拆散了姑姑的姻缘,她恨爷爷,让这样的事情,也要发生在她的身上。她这辈子都不想这么去恨一个人,尤其,这还是她最爱的,也最爱她的爷爷。

她到底是成不了姑姑那样的女人,她也不要让这样的事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于是,她决定搬离景慈街,只说为了方便上下班。她开始见各式各样的男人,前提是,对方不知道她的家境背景,她要找个靠谱的男人,迅速的成立自己的小家庭,彻彻底底的从姚家脱离。

偶尔,她简直恨自己姓姚……从每天醉得乱七八糟,到偶尔大醉一场,即便醉得不省人事,她心底也还有个念头——有些事,就藏着,掖着,保持缄默,就这样过去吧。

可眼下,避无可避了……她终于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

阿玉为难的看一眼姚首道。

姚首道看都没有看她,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姚希希,好半晌,他点了一下头,干涩的说:“对不起。”

姚希希却仿佛没有听到,心脏疼痛的似乎下一秒就会爆炸开来。

“您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她惨然的笑着,眼泪汹涌而出,“您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没能成全她,现在也不能成全我?把我当成自己的孙女,养育成人……您究竟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所有的情绪,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她简直生不如死。

她摇着头,几乎虚脱,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阿玉蹲下身子,抱住她的肩膀,她浑身都在发颤。

那么的冷,姚希希打了个哆嗦,即使是玉姨温暖的双手,也不能让她的心底热乎起来。这样声嘶力竭之后,什么都改变不了,她什么都做不了。她攥紧了手,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一般。

“阿玉,你出去。”姚首道叹了一声,挥了挥手。

“可是……”阿玉抱着姚希希,为难的看着他。

“我来跟她说。”姚首道背着手,声线里透着几分无力。

姚希希满脸都是泪,她哭到浑身乏力,一时没了阿玉的支撑,便觉得自己好似湖上的浮萍,眼前竟有些发黑。

“希希啊……”姚首道弯下身子看着她,轻声道,“别哭了。”

姚希希只觉得心狠狠的颤了颤,她闭了闭眼睛,手扶着柜子,慢慢的起身。

她站直了。

姚首道望着她,不住的轻点头,向来有着甜美笑容的孩子,像小棉袄似的贴心,此时,冷着一张脸,眼神空洞至极,他心中有说不出的感受,一时竟有些语塞。

再开口,语调便越发的低沉:“到了我这把年纪,要说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过去,我一直想找个从军的女婿,偏偏不能如愿——有些事,做错了,我不否认。希希,今天既然你这样过来问我,我也就没有理由再替自己辩解什么,但是,希希,你要明白一点,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就是我的孙女,亲孙女,哪怕你怨我坏了你跟那小子的关系,这也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姚希希咬紧了牙根,她忽然听不下去,也不想再听……她不知道,还会知道些什么,还要承受些什么。

她疼,她不解,她后悔,她难过,她矛盾,她挣扎……这些,已经够了。

“对不起……”她开口。

姚首道望着她。

他非常清楚,她的那一番话,对他来说,是震惊,是巨雷,对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我还有事……我今天很忙……”姚希希带着哭腔,有些语无伦次,“我得回办公室……”

她抚一下额,然后,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姚首道愣了一下,才追出去。

一直守在外边的阿玉也是措手不及。

姚首道深深呼吸,不住的咳嗽,“快跟过去看看,她不能开车。”

阿玉应着,连忙追了出去。

姚希希冲出院子,她找不到自己的车,包在哪里,手机在哪里,钥匙又在哪里,她通通不知道。

她抚额,又敲着心口。

那股子尖锐的疼,仿佛是要将她的脑袋从中间劈开来一样……

陶明白在路口踱着步子,她的车子就停在这里,前面就是她的家,他不方便直接找上门,她的电话又一直打不通,他便只能心急如焚的等在这里。

邬美荃贸然找到会议室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妙,起码,不太妙。

她素日里看起来调皮活跃,乐观又大条,但是,承受能力在哪个点,他的确没有把握。他唯一能确认的,就是那些事,对任何一个身心健康的正常人而言,都是不能承受之重。

当她从那院子出来后,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看见她了。

他看着她呆了似的,双眼红肿,脸颊、嘴唇,都透着一股苍白,狼狈的一个劲的往前走,后面跟着的,看模样,似乎是她家的阿姨。

“希希!”他迎上去,握住她的肩膀。

她在发抖。

“希希……”他吃惊的捧起她的脸。

突然有人拦住她,姚希希不禁努力的眨了眨眼睛,终于将眼前的人看清楚。

她微微发怔的看着他,眼前的这个人,一动不动的站在他面前,神态沉静,眼神温柔,她喃喃自语,脑子里乱的,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好了,好了……”陶明白轻声安抚道。

他知道这时候怕是也问不出个什么来,心里一疼,也就不管这是在哪里,轻轻的将她揽入怀中。

“没事了,没事了……”他清朗而低沉的声音拂过耳畔。

姚希希听到,脸埋在他的胸口,用力的抓住他的衣襟,眼泪滚出来,几乎是在哀求:“你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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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千山万水总是情,爱多一点行不行 14

一直紧绷着的那根神经,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崩断……姚希希只是感觉疲惫,任自己缩在他的胸口,此刻,似乎除了哭,对于一切,她根本找不到宣泄的突破口,整个人好似没了着力点一般。

阿玉在这时候终于赶到,陡然看见希希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一下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抱歉。”陶明白对她点了一下头,“今天不方便上门拜访,我先把她带走,并且会照顾好她,请您放心。”

阿玉打量着他,皱了一下眉,再看看孩子似的窝在他怀里的希希,点头,又提醒道:“她喝了酒的。”

陶明白听了,点点头说我会一直留意,不会让她出岔子的。

似乎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阿玉在心里叹着,想要同希希说几句,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陶明白几乎是将姚希希抱上了车,又转身对着阿玉欠了欠身子,这才上车驱动离开。

一路上,姚希希都没有开口讲话,只是呆了似的,蜷缩在座位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陶明白知道她情绪不对,也就不去打扰她,如此悲怆又失去生气的她,让他忽然感觉无能为力。直到下车的时候,他才感觉不对,捧过她的脸一看,全是泪。

“希希……”他叫她,“我们到了。”

她一言不发,一贯活泼的人,忽然哭得那样安静,她那样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只是发出断断续续呜呜咽咽的声音。

陶明白就默默的,只觉得她的泪水几乎要将他的心浸湿。

他抚了抚她的发顶……任由自己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然后,尽量以轻松的口吻,提醒她,“再哭,头该疼了。”

姚希希就看了他一眼,点头,又摇头,顺手揪着他的衣袖,将眼泪拭干,又哪里能拭得干净?

她哽咽着,眼泪滑进口中,她努力的张了好几次嘴,终于成功的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说:“我不要回去……”

这副模样,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哪怕是莫子言。

陶明白看她的眼,点头:“好。那先去我那儿休息一下。”

他的语气柔和之极,一双幽深的眸子,更是温柔万分,映在她的眼里,心神一震,却又是另一番无法言喻的感受。

姚希希抿唇,闭了闭眼睛,整个人木然的再没有旁的反应。

明明她脸上还是滚烫的,浑身却还是不住的发颤,陶明白进门就将室内的温度调高,他这里也没有收拾的干净的客房,见她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就索性直接将她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他这里,但他的卧室对姚希希而言,仍是一个非常陌生的环境,跟外边一样,是简单而严谨的风格,四周都是暖灰色,窗帘半掩着,光线透进来,显得柔和而温暖。

“你喝了酒,我去给你冲点蜂蜜水。”陶明白轻声的说,替她将被子掖好。

姚希希没有回答,也许,更准确的说,她的四肢虚软的提不起半分力气,躺在那里,心里空落落的,脑子里也是一团乱,在书房里的事情仿佛是电影里的画面,一帧一帧的在脑海中浮现……但是,她却忽然想不起爷爷的神情。

她心里有股强烈的负罪感,对爷爷,还有将她宠得没边儿的爸爸妈妈。

明明知晓,只要忍耐一下,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田地,她却仍是被那样浓烈的怨恨控制住……她这样想着,便越发的觉得,心脏仿佛要被撕裂开来了似的疼。

她怎么,那么轻而易举的,凭着一股冲动,将一切和盘托出?

那样任性的话,她怎么会……

但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憋闷的都快要疯了,不是不委屈,不是不难过,也不是不自责……又有谁能挽救她?

陶明白端了杯子回来的时候,看她还是蜷着身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精神还是十分不好,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了的猫儿。许是察觉到他在床边坐下,长长的眼睫簌簌的颤了颤,脆弱的像是狂风中小蒲扇。

他坐过去,扶她起来,将杯子送到她唇边。

“喝了,然后好好的睡一觉。”他说。

姚希希并没有反应,她哭的累了,眼睛疼,脑仁疼……浑身上下似乎没有一处不在疼的。

脑子闪过一个念头……啊,原来她还活着,还知道该如何呼吸。

她感觉得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的握住,那样温暖且厚实的一双手,每一根手指都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张嘴。”

她听到他说,是耐心又温柔的语调。

但是,她置若罔闻。

她的确是喝了一口酒,那样醇香的白酒,烈的她血管里的血液都如同要沸腾起来了一样。她一直是那样的不胜酒力,此时,竟意外的,还没有醉倒,并且,意识里的某一处,还清楚无比。

“我们不可能,我早就知道了……他们都是为我着想……可是,没有人问过我,究竟,我想不要要……”她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绞痛,隐忍了再隐忍,到底还是泣不成声。

她的声音,那样的悲凉,肩头上仿佛是背着一块巨石,沉重无比,整个人随着这样的哭泣都在颤抖。

她哭的那样伤心,仿佛是要把心中所有的愤懑与难过,都大声的吼叫出来。她终于不用像只呜咽的小兽,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哭声,眼泪像是两条河流,从那大大的眼眶中肆意的流淌出来,大片大片的浸湿了他的胸口。

这都不像是她了……但是,谁又规定过她应该是怎样的模样呢?

陶明白看着她哭,身体里的地方,也跟着疼到无以复加。

他放下杯子,将她拥住,抚了抚她的背,又拥得更牢了些。

她这样的伤心,他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里居然可以盛载下这样多的眼泪,他素日里虽不是个笨嘴笨舌的人,此时竟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所能做的,只是紧紧的抱着她,做她的依靠,任她哭泣,任她发泄。

他其实很想吻一吻她,又担心她的意识不清楚,而有所误会。他只能不停的用手拍抚着他的背脊,过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松开她一点,凑近她的眼睛,低声说:“不想要,就不要……没事了,没有关系……”

姚希希只觉得难过的快要死了,她已经哭到天旋地转,所有的委屈却还是找不准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有两个字忽然的就十分自然的从她口里吐出来。

“小白……”她抓着他的手臂。

陶明白不明所以,“嗯”一声,望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里有无数的水汽在凝结,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滚。

他用拇指,替她拭掉,却还是有更多的泪珠子涌出来,沾湿他的手指。

“小白……”她抽泣的几乎喘不过来气来,却还是死死的抓着他的手臂,话语中满是酸楚与无助,“他们都丢下我……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通通不会来问我的意见,就选择不要我……”

“小白……”她哽咽着他的只属于她的昵称。

他手上的湿意越来越重,好一会儿,房间里只剩下她的抽噎声。

然后,他听见她开口,问,“你呢,小白,你肯不肯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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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真的是逢船必卡……蹲墙角,绞手指,无语,凝噎,望天……祈祷,下一章,让四姑娘顺利被吃干抹净……

阅读愉快~~晚安~~

☆、【07】千山万水总是情,爱多一点行不行 15

陶明白在这一刻,毫不怀疑,眼前的女子,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将他致于万劫不复的悬崖深渊。

他气的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恶作剧的时候,她为另一个男人难过伤心的时候,她利用他的时候,她不肯公开他们关系的时候……他都不曾这样恨过她。

真真切切的恼怒,来势汹汹的恸恨……而她,抽抽搭搭的望着她,眼泪滑到下巴颏,像是闷自生气一样,用力去推开他的拥抱,捶他的胸膛,一下一下的,都是下了死劲儿的狠打。

“连你也不肯要我吗?”她声嘶力竭的对他大喊着。

姚希希觉得自己疼的简直快要死掉了,她像是独自来到了一个荒岛,孤零零的,什么都没了,还有什么好再压抑的?

陶明白觉得有一股怒气,不可遏制的在胸腔里奔腾,叫嚣。

他怎么不要她?他满心满意的,怎么样都还嫌不够,却还是要极力的克制着……克制着爱意,克制着去保持她与他之间的安全距离。

不能太急躁,不能太冲动——每天,每天都在这样提醒自己。

但是,他不是在邱蔚成之后,退而求其次的无奈选择。

他不要这样的“要”法,她这样子糟践自个儿,一副要彻底毁了自己的模样,连带着,也要他一同毁灭。

嘴角一沉,他凑近她一点,紧迫的望着她的眼睛,脸上倏无笑意,一贯清朗的声音忽而变得低沉而嘶哑,一字一顿的问她:“怎么要?”

姚希希的手渐渐的松下来,这样的发泄,于她而言,有些脱力,又过于疯狂。这样的问题,她想要思考清楚,却又感觉太过费劲,脑子里像是注入了越来越多的浆糊……索性不去想,她已经够难受的了。

于是,在略略迟疑后,她忽然的凑上去,准确的咬住他的嘴唇。

这没轻没重的咬法,唇上的那股子尖锐的疼痛,迅速的反射到大脑。

陶明白的眼睛又酸又热,心里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不住的疯狂的往外翻涌,他的心就跟着,缓了又紧,紧了又缓。直待她松了口,他陡然像是被火把点燃了似的,伸手就擒住了她小巧又圆润的下巴。

姚希希还是没能抓住即将消弭的理智,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着,硬生生的将仅有的神思,浑浑噩噩的给扼杀在萌芽里。

她不语,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除了对自己的怨恨,她的心中,再也剩不下任何感情。她已经放弃了思考,一举一动,全凭着直觉与冲动。

一切,好似一场无声的,且又需要双方全力以赴的战役,分不清是谁先动了,他们的唇紧密的贴到了一处。

这样的亲吻,比之过去,有些过于凶狠和疯狂。不知道到底是谁在用力,或者,两个人都攥着一股劲儿,他们紧紧的压迫对方的唇瓣,还是不断的有眼泪跳出来,沾湿他们的脸庞。

姚希希看着他……两个睁着眼睛亲吻的人,看上去十分诡异。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似乎跟过去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她像是掉进渔网里的一只小虾,完全挣脱不开,也不想挣开。就这样唇舌纠缠,手心贴着他的胸膛,仿佛可以握住他的心跳。

陶明白的手渐渐移到她的脑后,固定住,使她与自己贴的更加紧密。呼吸渐重,他极力的克制自己越发剧烈的心跳,手指不自觉的揉拢着,想要触到点什么——他的手指滑过她的眼角,她的脸颊。

孩子一样的脑袋瓜子,嫣红的嘴唇,小巧的鼻尖,甚至她脸上都仿佛抹了上一层蜜色,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每一处,每一寸,都像是涂满了罂粟,让他欲醉沉迷。

他知道不该,起码,这不是个好时机,甚至,这根本就是个糟糕到极点的环境——她伤心,他动怒。她失去理智,他亦是不清醒。

他们都是在发泄积懑在心里的不痛快。

他心里有那么一丝遗憾、难过还有气恼,纠缠交织在一起,他所有的坚持与克制,在这一刻,全然破功。

再三的挣扎,到底是抵不过那份情不自禁。

他们离的这样的近,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比之过去的任何时刻,都还要贴近彼此。

这就是他所爱的女子,不论是清醒还是仅仅是一场梦境,他心里都比任何时候要清楚——即便此时她说不要,他也已经无法停止。

哪怕只是片刻,这样的拥有,也让人无法放弃。

直到此时,他才发觉,她的牙尖利的厉害,姿态张扬,轻轻重重的咬他的唇舌,是比想象里预料中多得多的热情,每一次的交锋都激起一阵如波涛似的战栗,闪电般的滚遍全身。

身体里的血液随着这样的电流,开始喧嚣的涌动。

他没有给她思考与后悔的机会,托着她柔弱的颈,越吻越深。

他的手,她的脸,他们的身体,都开始变得滚烫起来,并且,越来越烫,汗意不断的渗出。

她的吻很热,他的双手在她的身上游走,难以纾解的热度牵引着他们的动作,衣衫撕扯着解开,但是,毛细孔如同堵塞了一般,即便是最终只剩下了两件薄衫,也还是越来越热。

姚希希的脑子里已经想不出什么来了,他的吻缠绵悱恻,她的脑中几乎是一片空白,只是觉得有一股热,源源不断,令她晕眩,令她颤抖。

他的亲吻几乎勾走了她身体里仅有的气力,她只能虚软的依偎着他,任由他来掌控所有的节奏。

身体裸·露在空气中的凉意,迅速的被手指及亲吻带来的火热取代,姚希希只能徒劳的在他的臂弯里扭动着身子,想要让自己凉快一些,再凉快一些……让这些凉快,将积攒在身体里的痛楚,通通赶走。

他的吻滑直她美好的锁骨,圆润的肩头。

陶明白的呼吸,便随着她这样的扭动,越发的不稳起来。

他的手摩挲至她的腰线时,她似是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冷气,肩头略略发颤。他停下来,望着她,这会子,她终于闭上了眼睛,眼睫轻颤,嘴巴因为刚刚那样凶狠的亲吻,而显得有些红肿,粉白的面颊上,浮着厚厚一层嫣红。

纵然有再多的情绪,这会子也变得淡了。

她就在他的怀中,他的掌下……而他们,是如此的亲密。

这像是个默许的暗示,他开始得寸进尺,自此,愈加心动,愈加疼惜,也愈加贪心。

每一件衣服在此时都成了束缚,当他握住那团柔软时,她的呼吸,终于也被他揉捏的不稳起来。

他从未觉得,白日里,他的卧房会这样的明亮……白玉似的肌肤闯入眼帘,她的每一寸曲线,都同他的手妥帖吻合。

如果可以,他更想握住她的心,看一看,他可曾在里边,赛过某人。

她的胸口起伏,而他光滑紧致的身体,终于欺了上来。

几乎在同时,他们的心都颤抖了一下。

姚希希想,一定是酒精的威力,终于开始发作,她才会浑身发软,才会迷迷糊糊的,想要发出来点儿声音。也终于是没有忍耐住,从咬紧的牙关里,硬是渗出来一丝低吟,然后,她迅速的咬紧了唇。

陶明白几乎要叹息出声,他的吻开始变得温柔,极具耐心,随着手指的游动,几乎要蔓延直全身。

每一次抚弄都仿佛是一场试探,一场属于她和他的博弈。

这是一场炽热且缓慢的占有,两具身体在明亮的光线下纠缠,每一次进入都仿佛是浪打沙滩,令人目眩和颤抖。

她已经放弃了思考,也曾以为是一场梦,但每一次的汹涌的波涛,都会带起一股电流,顺着血液的流动,直入心脏。

痛苦到极致,也欢愉到顶点。

极端的冷与热,控制着她的身体,她像是岸边缺水的鱼,在他的身下,艰难的喘息,努力的生存。

这张大床,随着他的动作,波澜壮阔。

隐隐约约的,也曾听到他说了什么,是温柔又充满诱·惑的阵阵低语,带着让人沉沦的气息,却又如同耳旁的一阵风,不留痕迹的一吹而过。

陶明白反复的吸·吮她的耳珠子,啃噬她的锁骨,倔强的要同她对视,只为确认,此刻,她眼里的人,是不是自己。

她眼底的雾气落在他眼里,他没有停止动作,只是立刻低头,强势的撬开她的唇。

有一股疼,由远及近,涓细且缓缓的流淌,却又在唇舌交缠的刹那,变得激流汹涌。

沉重的爱,同无尽的欲·望胶着在一起,难解难分,身体同灵魂,一同沉沦。

能与她在一起,真的是莫大的快乐。

他想,他永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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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章写得实在艰难,我已经尽力了……诸位随意一看。

周日的更新请容我缓一缓,不要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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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千山万水总是情,爱多一点行不行 16

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脸颊上的红晕,一直未消退。这样的热情,让她有些吃不消,枕着他的胳膊,整个人毫无防备的蜷缩在被窝里,匀净的呼吸柔柔的搔着他的心口。

此刻,这样安静的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悲伤与难过,得以恬静的安睡。

陶明白静静的望着她,手指在她蓬松的发间缓缓的抚弄,她紧闭的长长的眼睫,湿润而漆黑。

然后,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眼睛。

温柔的吻,让原本安睡的人更不清醒,口中含混不清的呢喃了几声,又继续酣睡。

温软的身子,暖暖的气息,迷糊挠人的咕哝……一切是那样的美好,他必须得克制着自己过分剧烈的心跳。

她也曾和那个人这样的亲密……这样的热情与恬静,都曾是属于另一个人。

在此刻,她安然无忧的梦境中,出现的究竟是他,还是……

他这样一想,心忍不住狠狠的抽了一下,无力的感觉漫漫层层的席卷,而他只能紧紧的将她拥入怀中,生怕,无论此刻她同他如何亲密的纠缠,有朝一日,终是渐行渐远。

姚希希这一觉醒来的时候,只见柔和明亮的灯光打在米色的被面上,形成一圈一圈的光晕,煞是好看。

只消短短的一秒,她便立刻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卧房里是死一样的寂静,某种异样的气味,在空气中萦回难散……身上穿的是他的白色衬衫,估摸着也是她熟睡时,他帮她换上的。

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却还是没有疼的感觉。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比之更甚的,是浑身仿佛被火车碾过,有种骨节都几乎要错位的错觉。若非如此,一切真的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不真实。

她翻了身,在床头的柜子上,看到了一套新衣服,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想必是他替她准备的,她原本的衣服,也不知道被他弄到哪里去了。液晶闹钟上的时间,显示这会子已经是晚上八点。

只是,她仍是不愿意动一下,整个人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愿去想。如果可以,她倒是宁愿永远不会醒过来……她知道,某些她曾筑造坚固的东西,正在破碎。

她拒绝承认,数个小时之前,那个有着癫狂热情的女人,是自己。她更是不知道,在撕破那层玻璃纸后,她以后该如何面对家里的人。

陶明白悄声进卧房的时候,就看到姚希希睁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见他进来,只是扁了扁嘴,然后朝他翻了个白眼。

在某些问题上,她从不扭捏,干脆坦然的,叫他一个大男人都不免汗颜。

多熟悉的表情,却又比以往多了几分娇艳,他不禁莞尔,知道,他所熟悉的那个姚希希又回来了。

“饿吗?”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我做了晚饭,你起来就可以吃了。”

许是因为他表现的太过自然,仿佛,他们是一对已经携手走过漫长岁月的老夫老妻,气氛中居然没有丝毫的尴尬。

姚希希蚕蛹一样,在被子里蠕动了半天,仍是懒懒的不想起身,也就自然的回了一句:“不想吃。”

她的语调慵懒,神情迷糊,陶明白微笑,将她拉起来。

姚希希“嘶”一声,拽着被子捂紧了身子。

陶明白看着她穿着自己的衬衫,露出白皙的颈子,心旌一荡,轻笑着,将她圈在胸前,问:“好点了吗?”

姚希希贴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在他怀里蹭了蹭,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觉得眼睛涩涩的,此时,说什么都似乎是不对的……她只是,太需要这样一个怀抱,太需要这样一个依靠。

“希希,伯母很担心你。”陶明白轻声对她说。

姚希希听到这里,微微一怔,然后抬头,一瞬不瞬的望住他的眼睛。

“我跟姚礼仁通过电话。”陶明白解释,“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这个消息让试图掩耳盗铃的姚希希有些始料未及,却仍是眨眨眼,末了,只是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

陶明白瞧着她,嘴角有一抹极好看,也极叫人安心的微笑,说:“如果你不想见人,可以一直待在我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

姚希希咬着唇,望着他,不语。

陶明白笑着,捏一捏她的脸,语调温柔的不像话,保证一样,说:“我也不例外。”

姚希希还是没有出声,只是,心下一阵酸涩,不免十分感动。她并不想掩饰这种情绪,也实在是没有掩饰的必要,再说道谢的话,她自己都会觉得倒牙。

于是,她轻轻的,伸出手臂,扣住他的腰——他身上的味道非常好闻,有种让人心安的温暖。

陶明白开始惊讶于她的温柔恬淡,舒缓了一下气息,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了想要攫取她气息的念头,而只是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

……

日子还是要照常过。

第二天,到办公室,景小红告诉姚希希,她的手机昨天落下了,被收在了抽屉里。姚希希道了谢,在抽屉里拿出来手机,竟有三十多通未接来电,多是姚一柏他们,以及爸爸妈妈的号码,还有几通,是陶明白的。看时间,想必是会议一结束就立马给她拨过去了……而最新的两通电话,显示着姑姑的名字。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没有马上回这些电话,只是听景小红问她,你跟小邬没事吧?

她边整理桌上新堆积的资料,边开玩笑,说要是有事,我还能站在这儿嘛。

景小红就看着她收拾东西,笑着说你这乱的……昨天你一跑出去,陶监制的脸都变色了,煞白煞白的,好一会儿都没缓过色来。

姚希希听着,手里顿了一顿,终于继续整理东西,末了,转过身子,问:“常哥没什么交代我的吧?”

“他昨儿通宵……哦……”景小红说到这里,猛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瞧我这记性,陶监制昨天开会的时候说,你们两个的工作,他今天单独找你们再讨论。”

姚希希懒得去琢磨什么,只是鼓着腮帮子,吐出一口气,点点头。

她们这儿正说着,常青已经进来了,身上的衣服还带着不少褶子,头发也是乱七八糟的,狼狈又邋遢,看模样就是一宿没睡的。

他手里还攥着一包烟,将烟盒随意的丢在桌上,朝姚希希扬了下下巴,说:“走,一块儿去陶监制的办公室。”

“好。”姚希希应着。

电话响起来。

姚希希看了一会儿正闪动的号码,没有接起。

景小红看到,在旁边提醒道:“昨天就一直响……你不接电话吗?”

姚希希看到常青已经收拾好了,就等她,于是,边点头示意自己可以了,边接通电话。

她微笑着:“妈妈。”

电话一下子被接通,听到希希喊“妈妈”,白朴方怔了怔,才说:“希希啊……”

前面电梯门刚好打开,姚希希说:“妈妈,我要去开会,晚点给您回电话……”

“妈妈,对不起……”她感觉喉咙有些发涩,匆匆说完便收了线,直到听到常青催她,才正了正色,走进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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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久等了。

阅读愉快,~~~

☆、【07】千山万水总是情,爱多一点行不行 17

电梯里只有常青与姚希希二人。

姚希希深吸着气,盯着电梯镜里映出来的她的鞋子,坡跟的驼色小矮靴,俏丽又不失大方利落……她这一身,都是陶明白的手笔,并且,意外的十分合身。她照着镜子,不免感觉稀奇,甚至还笑眯眯的同他开了个玩笑,说,小白,你很有经验嘛。她拖长了尾音,看着他笑,心里头是感激并庆幸,他给她提供了这样一个对外相对隔绝的环境,让她有时间有空间冷静下来,消化所有的事情。而他看着她,最终只是笑了笑,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并不激烈,只是温柔的摩挲,仿佛,她是这世上最最珍贵的宝物。而这种感觉,还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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