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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管中窥豹,吓我一跳】

作者:莓果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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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明白心知今日自己是头发了昏的,一个人静坐在办公室的时候,有电话进来,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汪海洋在电话那端笑得很大声,说:“一块儿喝酒去。”

“找错人了吧?”他慢悠悠的答着,“你知道我……”

“少废话,说得就是你。”汪海洋“嘶”的一声,“上回那车我都还没好好跟你算计呢,就你我的关系,现如今找你喝顿酒,还要三邀四请的不成?”

陶明白笑了起来。

汪海洋听他笑了,知道不成问题了,说:“我现在从演播厅出去。”

他说了个地点,道,“待会儿见。”

陶明白抬起腕子看了下时间,呼出一口气,说:“好……不过我可能会稍晚点到。”

“我说。”汪海洋拖长了声音,“你如今怎么这么不利索了,你也没媳妇,这不需要跟谁报备呀。”

“是得报备。”陶明白缓缓的说。

他的声音极低,汪海洋一时没听得十分清楚,张嘴问了句:“什么?”

那边,陶明白却已经一声不响的收了线。

“这个陶明白!”

汪海洋低头搔着头皮,默不作声的盯着已经黯下去的手机屏幕。

“喂!”肩膀被人捶了下。

汪海洋其实已经知道是谁,却还是故意端着脸,皱眉道:“谁呀!”

姚希希看着他笑:“这么晚放着你那些天香国色的女朋友不理,还跟人一块儿去喝酒啊?”

汪海洋被她揶揄得,直伸手过去,作出副要勒人脖子的架势来,“你这丫头可不得了了现在,这刚过完河呢,就忙不迭的要拆桥。”

姚希希躲开,笑嘻嘻的:“我怎么敢,汪大哥你如今可是我们组的上宾。”

汪海洋刚要说什么,姚希希有电话进来。

姚希希吐了下舌,做出抱歉的表情,走到一边,接通电话。

她听着陶明白抱歉的问她,待会儿一个人回去要不要紧。汪海洋打电话的时候,她离的不远,大致意思也听得明白,便笑了出来,说:“不要紧,喝酒便喝酒,不过,可不许喝大发了,更不许酒后乱来什么的,要让我知道……”

她“哼”了一声,故意恶声恶气的道,“你可得有明天上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的心理准备……我才不嫌丢人。”

陶明白听了,不由得轻松的笑了,说他暂时还不想用这种方式红火呢……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每天一睁开眼睛,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必定是,某地某人的奇葩事件,有人命攸关的,有身败名裂的,有不可理喻的。每每看到这类新闻,她总是不免诸多感慨,末了,少不得要说点儿什么。

“陶明白先生,你希望明天登上头条么——某收费电视台海归派节目监制,今晨发现被碎尸于家中,疑似感情纠纷……”她笑嘻嘻的。

他都要忍不住学她叫天了,还有拿这当玩笑话来说的,听着怪渗人的。

“你老老实实的,怕什么?”她的语调反倒慢条斯理起来。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便笑。她说的是玩笑话,却未必只是令人一笑了之的,他知道,她对感情并非漫不经心,其实打从一开始,她就是有所要求的,说白了,便是一心一意。

他反而很享受这种藏在威胁底下的占有欲……总归,是能说明点问题的,起码,这不是他一个人唱的独角戏。

姚希希听到陶明白接着又提议,说让杨青松开车送她。

“得了吧。”她笑得舒坦,“我开车的技术甭提多好了。”

她知道他其实是担心她,便又说,“你待会儿喝了酒,千万别开车。”

姚希希说着,忽然觉得自己格外的啰嗦,顿了顿,匆匆为这段通话收尾,便收了线。她立在那儿发呆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汪海洋,转过头一看,他还在。

“汪大哥,改天我请你吃饭,真正的大餐。”她走过去说。

汪海洋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我就不送你了。”姚希希轻声说。

汪海洋看了她一会儿,微微挑眉,点头,说:“晚安。”

“晚安。”姚希希说。

汪海洋安安静静的,一时一动不动的。

旁边不时的有收工离开的同事说说笑笑的经过,他们这里,却仿佛是一处隔绝开来的空间,简直安静的有些过分。

姚希希眉头一皱。

几乎是在同时,汪海洋伸出手来,猛不丁的捏住她的鼻尖。

“喂!”姚希希叫出来。

汪海洋却看着她红红的鼻头,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才说:“四儿,我走了啊。”

姚希希都有点儿懒得搭理他了,揉了揉被他捏得疼了的鼻尖,一言不发的,心说,明明是哥哥一样的身份,却总是没有哥哥的样子,能怪她总是不给他面子嘛……就这心性,还不如姚季节呢。

过分啊,过分,总拿她当小孩子欺负……

陶明白赶到CBD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汪海洋显然也是刚到没多久,侍应生还站在一旁等他下单。

“这儿可没茶。”汪海洋睨了他一眼,“便是有也不是给你喝的。”

陶明白笑,将外套脱下来,随便搭在了一旁。

“今天我只喝一点。”他说。

“在我跟前你充什么不胜酒力。”汪海洋又是斜了他一眼,不等陶明白同意,他的手指迅速的在单牌上了划了几道,然后抬头对侍应说了声“谢谢”。

陶明白也不跟他计较,兀自喝了口水。

汪海洋的脸上浮着点点的笑意,却不达眼底,陶明白看出来了,于是,略皱了下眉。

“节目的事情,我得谢谢你。”陶明白轻轻的弹了下玻璃杯。

汪海洋摸出烟盒,抽出来一支点上,心不在焉的叼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你酸不酸。”

“来一支?”他拿着烟盒,冲陶明白抬了下下巴。

陶明白嘴角一牵,舒出一口气,倾身过去抽出来一根,点上。

汪海洋将烟夹在指间,眯着眼睛看陶明白。他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却没料到陶明白竟真的拿了一根。陶明白这人向来自制,烟酒不沾,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他沉默了一下,才问:“你碰上什么难事了?”

陶明白听了,嘴角有一丝笑,说:“你呢?满脸的不痛快。”

汪海洋默不作声的,有点儿出神,指间的烟缓缓的燃着,不一会儿就积了一层灰,落下。

他不出声,陶明白也就沉默良久,烟灰被他弹在烟灰钵里。

侍应在这时拿了酒瓶子进来,醒着,放在桌台上。

汪海洋忽然猛吸了一口烟,而后将烟掐灭,颇豪气十足的道:“喝酒!”

“好。”陶明白亦是将烟捻灭,挠了一下眉心。

汪海洋给陶明白倒了酒,自己也抿了一口,半晌才说:“真不是我说……我那车,好家伙,我才出去几天呀,你给我撞成那副德行。”

陶明白捏着酒杯,并没有喝,听到这里,不禁笑了。

“不是心疼车,我也还没到把车当媳妇儿疼的地步,你说是自己失误……”汪海洋停下来,脸上倏无笑意,询问探究的眼神看着他,“不是别人,你陶明白失误,才更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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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愉快,这个点儿了,那就……晚安O(∩_∩)O~~~

☆、【09】管中窥豹,吓我一跳 2

陶明白听着,没有应声,只是将酒杯里的酒饮尽,随即又倒上。

这一口下去,从口腔到喉咙,一路带着醇香绵软的劲儿,直捣心房。

的确不是失误,哪儿那么巧,能一个失误就正好被她给蹭上呀……世上若真有这样巧的事,他早就失误个百八十次了。

明明是两次可以正式打照面的机会,她却视他若空气,她永远不会知道,他因为她可能即将投来的视线,在心中做了千万种假设,满手心里都是汗湿,竟是从未有过的紧张与期待。而她,便是连不小心撞进了他怀里,他也敢打包票,这点子事情,决计不会在她的心上掀起半点涟漪。

那种不得劲,还真是令人泄气。

偏偏,他们又前后的停车场出来。他几乎难以想象,一个女孩子,开起车来,居然带着一股猛劲儿,横冲直撞的,看着叫人生生的替她捏一把冷汗。他颇费了点力气,才堪堪的超过去。也颇费了点力气,才在明知她在后边追紧了的情况下,还刻意放缓了车速。这种技术性含量十足的蹭车,不但没有人受伤,还能让他赚回点儿面儿来……下车之前,他几乎要给自己鼓掌叫好。

他心中喟叹,忍不住笑了笑。

“再赔你一辆?”他笑着问。

“扯犊子吧你!”汪海洋猝了一口,“一辆破车,稀罕!”

“我还真稀罕。”陶明白顿了顿,似乎是想了想,才继续说,“有人说了,我小气,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嗯,大概是这个意思。”

汪海洋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女的吧?”他笑着,四周的壁灯将他的脸映衬得极亮,一排牙齿,白灿灿的整齐,“够直接的。”

陶明白看了他一眼,笑吟吟的,抬手挠了下眉心,带着些许的腼腆,没有否认。

“女的好哇。”汪海洋吐出来一口气,“还以为你这辈子都准备当和尚呢。”

陶明白微笑,酒轻轻的抿一口,便不再碰。

“合着,你也免不了俗。”汪海洋慢吞吞的说。

“我本来就是个俗人。”陶明白见汪海洋杯子里空了,拎着酒瓶子给他斟了酒。

汪海洋看了他一会儿,凑近了,压低声音,颇有些贱贼兮兮的八卦道:“真栽了?”

陶明白同他拉开距离,笑骂了一句,才重重的“嗯”了一声,说:“栽了。”

有那么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汪海洋端着杯子,好一会儿没动,过了半晌,像是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撸了一把头发,做节目时简单的定妆,让这点子头发被定型的跟钢丝似的硬邦邦。

他点了点头,说:“很好。”

陶明白微微的笑了一下,话锋一转,说:“你那车子,就索性转给我吧。”

汪海洋握着酒杯,略顿了下,一饮而尽,酒猛地入了肚,他嘶嘶的抽冷气,道:“说你铁公鸡你还真就立马给它坐实了,你差这几个钱,还要我一辆开过的车?”

陶明白但笑不语。

“就算我叫你出来陪我喝酒,你也不至于就趁机讹我一辆车吧。”汪海洋轻笑着,笑容有些耐人寻味。

“你就说转不过转吧。”陶明白盯着他的眼睛。

“不过就是辆车。”汪海洋喝着酒,“甭说什么转不转,只要你喜欢,送给你都不成问题。”

陶明白阻止道:“你真要送我,我反倒不要了。”

“就属你TMD最矫情。”汪海洋叱骂。

“我权当你是同意了。”陶明白不计较他阴沉沉的脸。

“同意,为什么不同意。”汪海洋已经喝得不少了,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只管恶声恶气的,“我铁定叫你比买辆新的还贵,也叫你知道知道,想从我这儿挖走心头好,不出点血总归是不成的。”

陶明白没与他贫嘴,只是笑微微的,说:“海洋,谢谢你。”

他说的时候,语速极缓,也极为郑重,倘若这是书面形式,汪海洋毫不怀疑,一笔一划都将会是力透纸背。

“别尽扯犊子恶心人!”他没好气道。

到了这儿,似乎也没什么可继续说的,汪海洋便想起来今日的重点——喝酒,那不如索性敞开来往喉咙里灌。

这酒喝的不痛快,却也痛快。

陶明白这厮的话少的……他气得骂了好一会儿,闹得他好像是一直在对牛弹琴似的。

“哪个女人看上你了,可真是没眼光……也不怕闷死个人。”他说。

陶明白被他一杯一杯劝的,也喝的不少,听到这里,到底是忍不住,说:“闷还是不闷,你知道什么呀?”

她那样活泼,他想闷也闷不起来,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新鲜和活力。

汪海洋以为自己已经喝的差不多了,脑子里像是装满了浆糊,一阵一阵的晕眩,听到这里,迟钝的抬头,看了陶明白一眼。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摆了摆手。

“得得得。”他生气,今日这酒似乎不得劲,“甭在我跟前得瑟,麻溜的,收起你那副正沐浴爱河的幸福表情来。”

他听到陶明白说,海洋你少喝点儿。

这人怎么还能这么清醒呢?

他那个气啊,这世道哪里来的公平呢?明明这人素日里是滴酒不沾的,哪里像他,日日里灯红酒绿的,那就算是一天一杯,酒量攒起来也不差了,怎么还喝不过一个三百年都不碰一回酒的人?

所以说,时间就是个P,怎么能算数呢?

酒量不能以时间长短来计量,旁的事情上,更甚。

这个道理,他一早就明白,能怪谁呢……活该……

男女感情这档子事究竟算什么呢?倘若是八年,连抗·战都胜利了,他怎么还没能把这事给掰扯清楚呢?可真TMD让人头疼……陶明白那厮的声音,时高时低的在旋在他的耳边,端得叫人烦躁,真恨不得将这一股子的烦躁都对着陶明白还给他丢回去……

他这样想着,便用力的将手挥了出去,却又好像遇上了什么阻碍……手跟脱了臼似的疼。

我K……跟打了一架似的,够邪门儿的,他心想。

后边的事情,便没有知觉了……

陶明白是难受醒的,胃里翻江倒海似的。

昨晚一回来,他倒在沙发上便睡,这会儿便感觉浑身的肌肉酸疼,他呼出一口气,去揉眉心,一下子“嘶嘶”的抽了几口冷气,眼角疼的厉害。

他忽然想起来某一幕,去卫生间照镜子一看,眼睛上重重的一圈青影……这个该死的汪海洋,故意装醉呢吧,他怀疑——怎么能就打到这么准,力道这么,这么恰到好处……他咬了咬牙,就该狠狠心,把汪海洋那货直接给丢在CBD,自生自灭去。

时间还早,他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感觉整个人清爽了不少,眼角却还是隐隐的作疼。这下可好了,少不得要被那妮子笑话,这个念头刚出来,就听门口“嘀嘀嘀”一声,门打开。

“起得蛮早嘛。”姚希希端着小砂锅进来,笑容明媚。

陶明白过去接过来,好让她换鞋。

“哎!”姚希希换好了鞋,刚刚拿出来醒酒药,这才看见他眼角上的伤,“你跟人打架啦?”

陶明白在心里叹了口气。

“啧啧啧。”姚希希笑了,“打回去没有?”

陶明白沉默了片刻,斟酌着:“他喝醉了……失手……”

“那就是没打回去喽?”姚希希一边迅速的总结,一边将醒酒药递给她,“你看你,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我这等弱女子,碰上动真格儿的,也就只有……”

她又“啧啧啧”摇头,看着他,那眼神……那神情……

挺简单的一件事,经她一叙述,就跟变了味似的,叫他心里老大不痛快。还有,他什么时候欺负过她了?

“胖阿姨做的清粥。”姚希希轻车熟路的去橱柜里拿碗勺,然后,给他盛了一碗,放在面前。

陶明白坐下来,微微一笑,低声说:“这一下子挨的还挺值。”

姚希希没听清楚他说的什么,她的手撑着下巴,看他吃粥,这场景,有种越来越强烈的感受……昨晚回家,不知道是什么心作祟,竟绕道去药店买了解酒药,早上又特地让胖阿姨熬了点清粥。

莫子言看着她忙活,笑说,你以后如果成了贤妻良母,我一定不会感觉吃惊。她嘀咕,有那么夸张么,这话,从前她跟邱蔚成在一起的时候,莫子言也说过。她忽然想起来,倘若不算上前几天的事情,她真的是有阵子没想起来这个人了。想不起他的不告而别,想不起自己的不甘心,想不起那曾经的甜蜜与伤心。

她只觉得,茫茫人海,有这样一个人,能够同自己相处的如此契合,真是一种太难得的缘分。平心而论,陶明白待她算是极好的,那么,她有一点小小的回报,也是应该的。莫子言听了,叹气说,笨蛋,说白了,感情本来就是相互的……

她想到这里,只觉得心尖仿佛被人捏住了似的,想要关心一个人,这种感觉,不受控制,她也不想去掌控,她从不认为,这有多见不得人或者难为情。对一个人的心意,不论如何,都实在是一件再理直气壮不过的事情。

这一顿早餐,陶明白吃的极为愉快,无比享受,胃里暖暖的舒坦,昨晚漫天黑地的喝酒带来的头痛,被一扫而空,只觉得外边这冬日的暖阳,明媚美好无比。

所谓饮食男女,不过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归结于柴米油盐酱醋茶里。这样静静的坐在一起,喝一碗清粥,也许味道并没有多浓重,但是,却实实在在的有种沉静的味道,平实欢喜到令人觉得不可思议——是谓居家。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姚希希解开安全带,晃了晃颈子,说:“今天开始,得为《台前幕后》忙了。”

她说时,白净温润的脸上闪过一丝疲色。

陶明白有些心疼,将手伸到她颈后,轻轻揉捏。

姚希希真觉得最近累坏了,猛不丁的享受到免费按摩,力道恰到好处,忍不住舒服的喟叹出声。

陶明白眯了一下眼睛,她的颈子白皙柔腻,他很轻的碰触着她的肌肤,她的身上,仿佛有种莫名的磁场,总是轻而易举的将他吸引,又仿若一根羽毛,轻柔的撩过心弦,激起悸动无数。

姚希希察觉到陶明白的动作缓慢了下来,偏过头去一看,正撞上陶明白的视线。

那样英挺的面庞,被这双含笑的眼睛,倏然点亮。

她心中一动,笑了。

这一笑,那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立时变成了两弯月牙,漾着一层水光似的透亮。

陶明白刚想说什么,她已经捧起了他的脸。

姚希希在他的唇上,轻轻一点。

美色在前,若不及时享受,岂不是暴殄天物?

她向来坚持贯彻浪费就是犯罪的真理,如此一想,便越发的理直气壮,抬手勾住了他的下巴。

陶明白不动声色的由着她动作,眸子里的颜色却一下子便加深转热了。

姚希希看到,在心里叫了声糟了。

狭窄的空间令她的感官变得极为敏锐。

陶明白低头,扶住她的颈子,就在他以为快要碰到那粉润的嘴唇时,却触到了另一处温热。

姚希希成功的用手挡住了他的侵袭,唇边便不免带了点儿得意的笑意。

陶明白一愣,也只是一愣,明明是心痒难耐,却硬是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小心思,波澜不惊的就势吻住了她的手心。

姚希希瞬时便觉得手心烫起来了似的。

他的眼神里那几乎满溢出来的别样的热意,让她觉得脸上一热,这股子热度便迅速的蔓延到脖颈。

陶明白笑微微的,握住她的手,咬一口,轻柔湿热的感觉更像是被只奶狗儿给舔了一口似的。

他大爷的!

这人以前绝对是花花公子里头的花花高手。

姚希希心里酥酥麻麻的腹诽着,跟触了电似的,面红耳赤的一下子将手缩了回来。

当然,陶明白自然不会真的在腾昌底下停车场,把她怎么样,但是,姚希希仍然觉得,心脏紧张到麻痹的感觉,几乎用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才有所好转。

她回想起来,不得不得出一个惨痛的结论——倘若她再来几次不知死活的调戏,那么,小白先生一定有本事反调戏到她中风为止。

这世界真他大爷的残酷。

开会的时候,她好不容易才憋出了这一句。

常青皱了皱眉,点头表示同意。昨天《城市出击》播出后的数据已经出来了,非常痛快的刷新了之前的涨幅,算是一个完美的收官。所有人都相信,即便这个节目保留下来,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也一定能取得不错的成绩……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残酷。

对这样的结果,姚希希已经不觉得有多么可惜,相反,她委实是有些疲倦了,常青担任节目负责人,他行事老练周全,省得她动脑子掉头发,有人指挥自己,又能趁机偷师学艺,好得很。

想到这层,常青分工让她去取材和挑选群众演员时,她非常干脆的就同意了。

她的目标是健身房。根据调查显示,他们的观众主要群体,闲暇时的消遣地其中之一便是健身房,既能锻炼身体修养身材,又能消磨时间。而她要做的便是搜集一些便宜锻炼的减肥小方子,能够为她们消减生育后身材走样的问题。

连着跑了一上午,终于得空吃午饭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陶明白打电话过来,听她还在外边,有那么一会儿没说话,有些不满意的意思。

姚希希却不以为意,这一行,哪有按时吃饭一说。她笑着,听他颇有些不厌其烦的叮嘱她,什么多少要吃一点啦,开车要小心一点啦……跟老妈子似的,她心中不禁一暖,又有些语塞。被他这样一说,便也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看来那些节食减肥的招儿搁我这儿都是没用的。”她说,捏了捏脸上的肉,“我最近好像又胖了。”

“是么?”陶明白反问,语气非常认真,好像不相信似的。

姚希希便不由得又肯定的“嗯”了一声。

“可能是这两天没抱你的缘故。”陶明白的声音轻柔,“明明记得之前抱起来还是刚好的……回来给我电话,我再试试……”

试试……试你大爷!

姚希希闪出一脑门子的黑线,不服气的脱口道:“试完了呢?不合适你难不成还换人?”

这绝对是话赶话,姚希希说完立马就悔了,恨不能咬了自己的舌头……说这种话她简直被训练的张口就来,这日子没法子过了!

“希希,你知不知道。”陶明白的声音含着笑。

过了好一会儿,姚希希才没好气的道:“什么?”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陶明白波澜不惊的道。

姚希希心里一个哆嗦。

“所以,同理,我也只好勉为其难了。”陶明白在电话那端显得越发的风轻云淡。

“……”姚希希有点儿无语,她跟他,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段位,好吧?

陶明白的心情仿佛格外的好,轻笑之余,又叮嘱起旁的内容来。

姚希希刚要应声,却倏然住嘴。

她很快的瞅着车窗外,那并肩而行的两个人,一下子闪进她的眼睛里。

屈唯唯……姚一柏。

她不由得一怔,手机滑落。

她抬头看一眼他们所进的那栋大厦,幕墙上那利落而气派的logo招牌,一下子灼了她的眼睛。

酒店……居然是酒店。

姚希希咬紧了牙,盯着他们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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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晚点还有一更,阅读愉快,周末愉快O(∩_∩)O~

☆、【09】管中窥豹,吓我一跳 3

【友情提示】:长更,留意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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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停在了11楼。

姚希希盯着红色的数字,深吸了一口气……她希望在这段关系中,姚一柏能好好解决,但每一种好好解决的方式里边,都绝对不包括到酒店里去。

她不是三岁的孩童,会天真的以为两个有着多年感情的成年人,到酒店来只会是纯聊天。她不反对姚一柏跟屈唯唯复合,但是,在没有跟莫子言解决清楚之前,在莫子言还怀着他的孩子之前,他最最起码,不该做到这一步。

怀孕的女人,有多辛苦,她这几日跟莫子言待在一起,再清楚不过。

姚希希站在11层的电梯门口,每个房间都在宽阔的廊子两边一字排开,而姚一柏进了哪一间,她不知道,她只能在原地踱着步子。走廊里的栗色地毯厚实的,她的脚步声如泥牛入海,被全部吸尽。

好一会儿,姚希希才想起来打电话确认,一摸身上才发现,因为急急的追出来,手机还落在车上。

她抱着手臂,不时的咬着手指,难不成一间一间的去敲门?她心里混乱的,紧张的,急需要一个缺口才能让自己不致爆炸坍塌。

不远处有推着推车的服务生,她犹豫着,是不是要去寻求帮助。然而,不等她开口,负责这一层的酒店人员便过来了,客气的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姚希希强自镇定下来,说姐姐住在这里,但是她忘带手机,不知道住在哪一间,问能不能帮她查一下。

工作人员笑容友善,耐心的告诉她按照酒店的规矩是不可以的,又问她,需不需要借用他们的电话。

姚希希沉吟着,说谢谢,跟着对方去工作室拨了姚一柏的电话……关机,偏偏,她又不记得屈唯唯的号。

她紧咬着唇,真恨不得一间一间去敲门,她不怕得罪人,她也不怕回头再一一道歉……但是,姚一柏不能,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扣着电话,一时半会儿的,竟然动弹不得。

工作人员看着她的模样,神情里不免带了几分警惕,却并不催促,面上仍是不卑不亢的程式化微笑。

姚希希心知,他们多半是把自己当成了尾随所谓的小三而来的可怜人,若是发起疯撒起泼来,少不得要惹点儿什么事……她忍不住笑了笑,手心里全是汗。

“拜托了。”她干涩的开口,“我找姚一柏。”

“抱歉。”对方礼貌的微笑。

“我不是闹事的,我保证。”姚希希知道自己该冷静的,但是她控制不了,“我是他妹妹。”

对方仍是抱歉而礼貌的微笑,姚希希极力的让自己先平静下来。

“那我就在电梯门口等。”她说。

工作人员倒没有说不准,只是在她不远处,立了几位西装笔挺的男子,一直留意着她。

姚希希自是不去管,每多等一分钟,她的心便往下多沉一分,然后,心里莫名的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她并不能确定,只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兴许,陶明白能帮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回过身来,想要再向工作人员借用一下电话,就看见走廊中间的一间房房门打开来,走出来的正是姚一柏。

“哥。”她定住了。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因为工作人员一直留意她,几乎是在姚一柏出来的同时,便有意无意的将她拦在那里。许是他们这边的动静过大,反倒引起了姚一柏的注意。

“小四?”姚一柏非常意外,显然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妹妹。

姚希希吸了吸鼻子,她的视线越过姚一柏……并没有如想象中的,看见屈唯唯。

姚一柏迅速的看了她身旁的酒店工作人员一眼,便心中有数了,示意他们没有关系,招手说了句“小四你过来。”

姚希希咬牙不语。

姚一柏有些无奈,刚要过去,屈唯唯闻声走过来,问:“怎么,四儿在这儿?”

他“嗯”了一声。

屈唯唯走出来,一眼看见站在电梯门口的姚希希。

酒店工作人员见状,朝他们行了个礼,悄声退到一旁。

姚希希皱了皱眉。

“四儿。”屈唯唯主动同她打招呼。

姚希希强忍着,才让自己没有说出什么格外难听的话来。

“你这丫头……”姚一柏摇着头,很是无奈的模样,径直朝她走过来。

“哥……”姚希希仰头看着挺拔的姚一柏。

“先跟我去打个招呼。”姚一柏道。

姚希希怔怔的被他牵着手。

“是我大学时非常敬重的几位老师。”姚一柏轻声道,“老师,这是我妹妹,姚希希。”

后一句话是法语,以姚希希半吊子的法语水平,只能听出来,姚一柏是在向对方介绍自己。也听出来,姚一柏话语间有跟自己解释的意思,原本,并不用大费周章的特地让她过来打什么招呼。

姚希希来不及多思考什么,心里多少有些尴尬,脸上的笑容便显得有些羞窘,用蹩脚的法语礼貌的跟房间里两位白发碧眼的长者打招呼。

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姚一柏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颇有些宠溺的意思。

姚希希也知道自己闹了笑话,于是安安静静的听着他们又寒暄了几句,无奈,只能听出来时不时蹦出来的个别词汇,堆砌在一块儿是怎么个意思,她就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颇有点儿鸡听鸭讲的感觉。

离开的时候,屈唯唯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

姚希希一脸的尴尬。

“对不起,唯唯姐。”她说。

“要是这房间里只有我跟一柏。”屈唯唯笑着,“你该讨厌我了吧?”

姚希希摇头,看了姚一柏一眼。

“上班时间,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姚一柏问。

姚希希自知理亏,格外老实的回答,姚一柏只是点点头,并未说什么。

“我还要继续去取材。”她咬了咬唇,跟他们告辞。

“四儿,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再聚。”屈唯唯拉了拉她的手。

“不耽误你们。”姚希希说。

屈唯唯点头,转头看了一眼姚一柏,然后轻声说:“四儿,你放心,就算是竞争,我也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她说着,用力的握了握姚希希的手,眼里有泪光闪动。

姚希希呆了一呆,她从未见过屈唯唯流露出过这样的一面,这种情绪仿佛是会传染,她只觉得眼睛酸酸涩涩的,心里蓦地多出来一层担心与难过,那些提醒的话,便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她能理解,也相信,此时最最痛苦最受煎熬的人,绝对不是她。

看着姚希希开车走了,屈唯唯略低了低头,回味着她眼里的情绪,叹出一口气。

“走吧,我送你。”姚一柏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呐!”屈唯唯从手袋里掏出来手机,递给他,“我给关机了。”

姚一柏盯着她,又仿佛是仅仅盯着她递过来的手机,一切都仿佛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不声不响的,缓缓的,从她手里将手机接了过来,看也不看的握在手里。

“我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屈唯唯看着他。

姚一柏听着,略皱眉,也看她一眼,他们相识已久,这样一个眼神,几乎是心照不宣的。

“啊……”屈唯唯一下子扶住了额头,恰好遮起了眼睛。

她的眼眶一阵一阵的发热,心里的那一点的恶意,那很多的痛苦,那很多的愧疚,还有很多的情意,被这一眼全给勾了出来。

“回去休息吧。”她听她说。

她呼着气,觉得脸上冰冰凉凉的,有什么淌到口中,咸涩至极。

上车的时候,她说了个酒店的名字,姚一柏看了他一眼。

她侧着脸,看窗外。

车子里极静,姚一柏问:“你怎么住在酒店?”

“被我妈赶出来了。”她说,“问我这时候回来想捣什么乱。”

姚一柏默然。屈夫人的性子便是如此。

“我想捣什么乱呢……”屈唯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飘忽,似乎是出了神。

她知道,母亲其实是生她的气,气她……却也担心她,心疼她。

车子安静的行驶,车子里好一会儿,都安静极了,那本不算长的一段距离,因为这份安静,显得格外的漫长……然而,无论有多漫长,却终是有到了终点的时候。

屈唯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上去坐坐吧。”她对姚一柏说。

姚一柏不语。

屈唯唯便笑了:“二楼有吧台。”

“一柏。”她倔强的看着他,“我就算是死刑犯,都还有享受最后一餐的权利……你是不相信我,还是根本不相信你自己?”

姚一柏点头:“我的确不相信自己。”

屈唯唯眼睛一酸,盯着他。

“我有需要负责的人……婚期已经定下了。”姚一柏的嗓音有些发哑,他迎着屈唯唯的目光。

“所以呢?”屈唯唯睁大了眼睛,任着里边的液体汹涌而出。

“姚一柏,你不能这样对我……”她摇着头。

“所以……”姚一柏转开脸,所以,他不能铤而走险,比起她,他更信不过自己,有些东西,土崩瓦解起来,迅疾的会让他难以控制,那对谁都不公平。

他已经给了那个女孩子承诺……

天阴沉沉的,又起了风。

“如果,你不想我隔三岔五的来打扰你,甚至打扰她的话……”屈唯唯咬着牙根,“我只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我只是想,喝一点酒,会不会好过一点。”

……

假如醉了,会不会好过一点。同样的问题,姚一柏问过自己很多遍,却怎么样都醉不了。等到终于醉了,便一下子犯了个致命的过错……他后来回想起来,问自己,真的醉了吗?所以,才那样心安理得的将一切推在酒精的作用上?

心跳一下子紊乱起来。

她记得她问他要送他去哪里,他没法子给她任何回应,那么多的酒,几乎都漾在了嗓子眼里,令他开不得口。最后,被她半扶着半背着,安置在她的屋子里。

她端水,喂自己吃解酒药,替他盖好被子……这些,他虽然迷糊着,却其实都知道,他只是不知道,她那样瘦削的身子,怎么会有那样的大的力气带着自己,爬过那一阶一阶狭窄的楼梯。他不想动,也不想睁开眼睛,四肢仿若被灌了铅似的,沉的让人想哭。

她挤了热毛巾,替他擦脸,他脑子里,轰隆隆的……那一日,事实上是分手的日子,他们连分手,也是在电话里,她因为赶时间,整个通话用了甚至不到两分钟。

他知道自己,已是疲倦至极,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热乎乎的毛巾敷在他的脸上,舒服极了,他感觉好受了点,便不禁抓了她的头,喊了她的名字。

“唯唯……”他没有睁开眼睛,明知道不可能会那个人,却还是忍不住要喊她的名字,如此,便更不敢睁开眼睛。

她任由着他握着他的手,空出另一只手来,抚着他的额头。

那温柔的力道,令他心中一暖……大概是太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他便觉得,即使是梦,也永远都不要醒才好。

直到那只手,不仅仅是停在他的额上,而是试图捋顺他的眉心,紧跟着便有越来越多的眼泪滴落在他脸上。有那么一瞬,他疑心是不是下雨了,全身的血液都仿佛是在逆流,一下子冲进大脑。

他心里一阵紧揪,便抓住了那只手。

一切仿佛都只是一种本能,又或者是酒精使然,接着发生的事情,反而像是一种水到渠成。其实,醒酒药已经起了效果,他隐约的知道有什么错了,这样轻颤紧绷的身子,不会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但他停不下来,整个人像是堕下了悬崖,身体一直往下沉,往下沉……他紧紧的抱着她,仿佛只有如此,他便不必再害怕坠入深渊,而死无葬身之所。

屈唯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眉心里的阴影,摸了摸湿润的眼眶。

她抬手叫侍应生。

“唯唯……”姚一柏返过神来,他看着屈唯唯,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懂她,他说不出口的,想必,她也是懂的。

屈唯唯在微笑,她晃着酒杯里血一样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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