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笑呵呵的说笑,气氛难得的轻松,元月起《台前幕后》就正式开播,眼下真不是说说笑笑的时候。不过就是抓着一点空子,苦中作乐罢了。
姚希希听到景小红问她:“老莫最近好吧?”
“好啊。”她回答。
莫子言结婚的消息,并不曾在腾昌流传开来,撇开陶明白不论,也只有Dido知晓一些内情。
“我说。”景小红颇八卦的道,“老莫那个劲儿,哪天她闪婚了,我都不会感觉有多稀奇。”
姚希希正喝着水呢,听到这里,端着杯子的手一划拉,险些洒自己一身。
“瞧瞧。”常青眉尾一挑,“咱们一说结婚啊什么的,把咱过了年就三十的希希给吓成什么样了。”
大家听出来常青话语间的揶揄,整个办公室响起了会心的大笑。
姚希希摸了一下额头,有点儿啼笑皆非。
“哎,说真的。”景小红很是感兴趣的样子,“像陶监这样的上等货色,换我,就算是绑了,也得去领了证才算小功告成……”
“做人要矜持……你们懂什么呀。”姚希希笑眯眯的。
“哎,那陶监,私底下什么模样呀?”景小红摸着下巴,“我估摸着,一定是个高手……”
“打住,打住……不许八卦我啊……”姚希希作出投降的姿势。
“这回真不是八卦。”常青插腔道,“咱们景小红女士,是恨不能换老公……是吧?”
“我呸!”景小红作势抄起文件夹就要扔出去。
众人大笑。
常青笑着清喉咙:“都严肃点儿,没瞅正开会着呢。”
“切!”众人嘁他。
……
姚希希开车回到景慈街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胡同巷子里的路灯,带着晕黄的光圈,显得有些落寞。下车后,她下意识的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阿斯顿马丁,横竖是觉着眼熟。她笑了笑,不过就是同款的阿斯顿马丁,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进门前,姚季节的电话打进来,说:“姚四儿,你属蜗牛的呢?都这个点儿了,你就算是爬也爬回来吧?”
姚希希没有立即回答,听着里边说说笑笑的,她直接挂了电话,就听姚季节在里边气急败坏的嚷嚷:“四儿挂我电话!”
姚首道“嗯哼”了一声。
姚季节的声音小了些:“爷爷能不偏心的这么明显嘛……还说不得了我……”
“好哇!说我坏话。”姚希希很是大声,有要吓一吓姚季节的意思,玉姨在外边就要同她说话,她只做了噤声的动作,一下子闯了进来。
她脸上还挂着大大的笑容,待看清屋里的情况,笑容便僵在脸上——坐在爷爷手下的人,谁啊……
姚希希脑子里嗡嗡作响,指着矜持微笑,绅士礼貌到恰到好处的陶明白,瞠目结舌的。
“你怎么在我家?”她张口就问。
姚首道一顿:“没规矩。”
语调甚是平缓,倒没有真的责备的意思,反倒透着一股子的纵容。
姚季节在一旁忿忿不平的撇嘴。
姚希希皱了皱鼻子,狐疑的又看了一陶明白一眼,然后乖巧的一一与众人打招呼。心里却说,小样儿的,又开始装无辜……她下午给他发信息说晚上要回景慈街的时候,他可没回一句:真巧啊,我今晚也去景慈街……她在心里小心的盘算着,眼下这到底是怎么个状况,也没个人给她透透口风。莫不是,陶明白就是那个神秘的大牌客人?不至于吧……
“就属你这小猴子鼻子最尖,我们正要吃饭呢,你就回来了。”白朴方显然很是高兴,开着玩笑。
“去洗手,开饭了。”姚静香摸女儿的耳垂。
“哦……”姚希希瞪了陶明白一眼,越发感觉可疑。
等她洗完手回来,像是有意无意的,大家在陶明白旁边给她留了位置,姚希希就觉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她这里似的。她坐下来,狠狠的踩中陶明白的脚,然后满面挂笑的看着他。
她其实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感受,似乎应该感觉不自在与不妥的,但是对着陶明白,又感觉,她其实并没有感觉多不自在,仿佛,他出现在她的亲人面前,是一件再水到渠成理所当然不过的事了。她其实有些气,这股子气,来得有些莫名其妙,明知没道理,却还是要这股子憋闷悉数发泄在他身上。
陶明白脚上吃疼,不由得皱眉,想着她这会子的心情,却还是忍不住乐。
姚首道扬了下下巴,说:“小陶是我的客人,不要拘谨。”
姚希希龇牙,盯着陶明白。合着这人不是一般的神通广大,这才多会儿的功夫,立马鸟枪换大炮,摇身一变,成爷爷的客人了。
好家伙,真是……抱上了好粗的一根大腿。
姚希希语塞了。她起先还纳闷,姚季节素日里一向是满嘴跑火车的,怎么到了陶明白这茬,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的有些过分了,敢情是不敢撩爷爷的虎须。
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姚希希脑子里天马行空的,全是小心思,想到这里,忍不住对姚季节一笑,果然,姚季节的脸色都变了,跟内分泌严重失调似的。
白朴方不停的给她夹菜,玉姨在一旁,语气甚是不满,直说小四瘦了。
姚希希不以为意,她哪儿瘦了,她便是上学最胖那会儿,脸圆的都跟包子似的了,玉姨也还是会心疼,并不住感慨:小四真瘦,小四太瘦了……她倒是好奇,在玉姨的大脑中,对胖的定义究竟是怎么样一个概念,总不至于等到她胖成一只球的时候,玉姨才会满意的觉得,嗯,小四这样正好。
她左右看看,顺手把自己碗里的一块看着有些肥腻的肉骨头塞给了陶明白。
几乎是同时,好几个人“嘶嘶”的,有不满,有无奈……姚希希眨了眨眼,立时有些窘。
“没规矩。”开口的是白朴方,语调不甚柔和,“自己不吃的东西,怎么可以丢到旁人碗里?”
妈妈一严肃起来,姚希希几乎满头是汗,撅了撅嘴巴,到底是不敢回嘴。就看着姚季节冲她挤眉弄眼的,那意思是,四儿,顶住了啊,顶住……她觉得脸都快抽筋了,就听陶明白的声音含笑,说:“正好,我很喜欢。”
姚希希如蒙大赦,看着妈妈,一摊手,那意思,你看,人家都不嫌弃我了……
白朴方却还是看了她一眼,并不纵容,再看陶明白,见他用餐时斯文有礼不矫情,他本就眉目清朗不逊于姚礼仁,但因为嘴角含笑,便越发显得亲和近人接地气儿,眼神中便更添几分喜欢。
姚希希扁了扁嘴巴,总觉得那眼神,有点儿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味道……又一个被陶明白给糊弄过去的,她起先还不是觉着这人笑得跟只无害的奶狗儿似的,到头来呢?
白朴方留意着她的小动作,再同姚静香对视一眼,均看见对方眼里的笑意与欣慰。
晚饭一结束,大家在厅里闲话了一会儿,姚首道便先回了书房,几位长辈都是刻意的,把空间让给他们。姚希希见状,忙抬起手臂捣了陶明白一下,她憋屈了一个晚上,这才得了机会问:“哎,怎么回事儿?”
陶明白没有立即答复,只是微微笑了笑,目光落在姚季节身上。姚季节双手抱胸,也正审视的望着他。
相较姚一柏、姚礼仁的默不作声,姚季节的阵势,怎么都有点儿如临大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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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管中窥豹,吓我一跳 8
关于陶明白的预防针,这些日子以来,姚季节打的不少了。他素来是浑惯了,没有姚一柏的理智与自持,也没有姚礼仁的稳重与深沉,能按捺到这一刻,实属极限。就在他快要按捺不住时,陶明白居然主动送上门来。尽管,听玉姨说,其实是爷爷先开口邀请的,但也没什么分别。有邱蔚成那龟孙在前,他左右是瞅着这个陶明白,也不像是什么好鸟……生得好看点儿又有什么了不得的,谁知道会不会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姚礼仁仿佛是随意的看了他一眼。
姚季节差点儿没跳起来,在这个家里边,除了爷爷,他顶怕这个二哥,虽是一母同胞,但是,许是因为常年在军中浸淫,那股子挥散不去的锐利与凌厉,端的让人心悸。
倒不是他有意刁难,他也曾细细的考量了一番,不论是家世、能力、相貌,毫无疑问,陶明白都比邱蔚成出色太多太多,更何况,还得到了四儿那个一根筋的丫头的信任。且不论其他,单单是这一点,陶明白就该是不错的人选。
这个道理,他懂。
但是,这个家里,他与四儿年龄最为相仿,打小吃喝拉撒睡都几乎是腻在一块儿的,他看着她从冒着鼻涕泡,只知道哭到眼睛红彤彤的小丫头片子,一点一点长大,亭亭玉立。这个妹妹,他再了解不过,要说优点,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条半条来,反倒是缺点,随手一滑落就是一箩筐,脾气差的不得了,一开口就是敞亮的嗓门,凶起来要人命,惯会狐假虎威,又馋又懒……就这,甭管到嫁到哪家去,一准儿的要有婆媳问题,四海之内还能皆是爷爷那样偏心的长辈啊,这年头的婆婆有多厉害,她笨的跟猪似的,懂什么呀?
这样一分析,陶明白的母亲已经故去,倒是又多了几分胜处,虽说这样的想法对先人不敬,但是,他到底是四儿的哥哥,这种时候,自然是为自己的妹妹多多着想。
如此一来,陶明白反倒更加是上上人选了。姚季节自问没有爷爷那般的智慧与器量,丢下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便由着他们去了。甭看他们姚四儿生着一副聪明相,轴起来的时候,蠢得像猪,但凡一个稍微正常点儿的人,能被邱蔚成耍的团团转?而且,一犟就是这么多年……
总而言之,陶明白的确是非常理想的妹夫人选,但是,姚季节就是极度不爽。他姚季节的妹妹,再蠢再笨,也还是得嫁个最出色的人才是。就陶明白,单单是那个跟女主播的暧昧传闻,就该判死刑才是……当然,平心而论,这年头,谁还能没点儿过去。但是,一想到这个人极有可能成功上位,成为他的妹夫,就另当别论了,他心里真是膈应的要命。
姚季节撇了下嘴,脸上几乎要绷不住。
陶明白微笑着对姚希希说:“爷爷说,感谢我这段时日对你的照顾,所以,请我过来吃顿便饭。”
“这还便饭?”姚希希同姚季节异口同声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姚希希清了下喉咙。就今天这架势,全家人都到齐了,餐桌上的食物摆得满满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一顿便饭。
还有……姚希希瞪着陶明白,嘟囔着:“你有什么可感谢的?”
她掐着腰,站在他面前。
陶明白抬头,望了她片刻,就微笑。
姚希希还在怪他事先没给自己通气儿,看他的表情,便更是气打不一处来,咬着牙去拧他腰上的肉。
陶明白已是十分的收敛,若不是顾忌着那虎视眈眈的三兄弟在一旁,就冲着她这性子,得狠狠的亲一下,好好教训才是……他疼的闷哼一下,坦白的说:“是我想过来蹭顿便饭……”
他离开景慈街后便直接去了汪海洋那儿,汪海洋的动作委实迅速,他看见那辆恢复如新的阿斯顿马丁,一下子有点儿在做梦的感觉,围着这车子,转了好一会儿……他刚回来那阵子,汪海洋不知抽哪门子风,撒丫子跑到瑞士去了。而他,既不想回家,许多东西也还没有落实。汪海洋心情很好的样子,放话说车子随他开,房子随他住。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头一回,他自然不跟老朋友客气。岂料,车子还没开上几天,便被他送上去给蹭了个结实。
汪海洋倒不是什么爱车之人,只是难免好奇,在汪海洋看来,是不能相信他竟然会跟人撞车……是不能相信,他素日里凡事计划,步步为营。汪海洋常形容他,自持克制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没有解释。
这些年,他是这样过来的,他需要照顾抑郁的母亲,一个只要他稍稍走神,便会自伤甚至自杀的母亲,让他必须时时刻刻的保持冷静、克制,他要细心的观察母亲哪怕一点点的变化。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随时都有可能刺激到母亲……他甚至忘记了,他是在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肩上担负了一个生命,这个生命不是旁人,而是他的母亲。这让他不得不谨慎,不得不自持。
汪海洋看他的模样,开玩笑说,你看这车子的模样,怎么跟看媳妇儿似的,叫人瘆的慌。
他笑,倒没有再郑重的道谢。
汪海洋挠了挠耳廓,也没有做声。
再次开这辆车,心里竟格外的复杂,他想,这车虽不是他媳妇儿,但媒人总是称得上的……虽然,这种说法似乎有些滑稽。
接到景慈街打来的电话时,他心里是狠狠的抽了一下,紧张的。
电话里,老人的声音徐徐,中间夹着几声短促的轻咳,比那次在邱蔚成的公寓时,带给他的压力,还要大。可是,明明只是邀他过去吃顿晚餐,他恭敬的听着电话,愣是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其实,上次匆乱的见面,他同这位老人,并没有心情交流太多,更多的时候,老人是用那双矍铄而锐利的眼神,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却又不着痕迹的给打量了一番,叫他有种被剥光了衣服,放在砧板上,任人挑肥拣瘦的错觉。
他一直想寻个合适的机会,正式去姚家拜访,只是姚静香的突然归来,让他多少十分不安,这才耽搁了下来。眼下,虽不是最好的时机,却也不是最糟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他的确有些迫不及待了。有些事情,一日得不到答案,便一日不得安宁。
到了姚家,老人没有跟查户口似的,询问太多,也没有刻意的对他施加压力,倒是十分感慨的提到他的祖父。祖父去世的早,他自小待在母亲身边,对祖父几乎没有一点印象,只是看着老人偶尔露出的慈蔼的眼神,他不由得想,若是祖父在世,想必也是这样一个无比威严又不失亲切的小老头。
一念至此,他不由得有些感慨,紧张的心情这才稍稍得以缓解……
姚希希的心思转得很快,立马明白了陶明白话里的意思,嘴角一翘,道:“算你老实。”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一张脸在灯下,白净如瓷。
陶明白望着她,心里一股一股的波动袭来。
他们之间并没有怎么样刻意的亲昵,却自然的弥漫着一股默契,就像是电影里的经典镜头,温馨十足。
姚家三兄弟,尤其是姚季节,再望着陶明白的时候,目光便多了几分复杂。
他有多久没看见这样的四儿了,这个念头让他有些恍惚,从前二哥的话,第一次让他有了切身的体会。
他并不是怕四儿所遇非人,便是错了,也可以重新开始,大千世界,总有那么一个人,是属于她的……他只是害怕这丫头受伤到连哭都不能放肆,只能依赖酒精让自己发泄。
姚季节沉默。
这大概是他的四儿,期盼的最大的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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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管中窥豹,吓我一跳 9
在姚宅门口分手,莫子言自是同姚一柏一起,姚礼仁兄弟是同乘一辆车子的。姚季节倒是没有跟陶明白说什么,只是不免话赶话的要打趣姚希希一番。
姚希希一点儿没觉得不好意思,她同姚季节打嘴仗不是一日两日了,在嘴皮子上,是从肯轻易认输的。
上车之前,姚季节特地将姚希希拉到一边,说:“假如那瘪犊子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姚希希就忍不住笑。
姚季节望了她一会儿,说:“不跟你开玩笑,一定得告诉我。”
姚希希沉默了片刻,张手,同他拥抱。
姚季节意外,又觉得不好意思,他跟四儿之间,鲜少有这样起腻的举动,这让他反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回去的路上,姚希希听着陶明白打电话让代驾司机过来将她的车开走,等他收了线,她迫不及待的问他车子的事情。陶明白笑了笑,同她解释了几句。
姚希希点头,果然。她就知道,他这只铁公鸡,断不会买辆新车。这款车,贼贵呢……
“瞎想什么呢?”陶明白看她嘀嘀咕咕的,大抵也猜到她在嘟囔些什么,伸手过去摸了摸她毛躁躁的脑袋瓜子。
“我这做米虫吃喝等死的梦啊……”姚希希摇头晃脑的长叹,“会不会哪天,你都不舍得花钱让我吃饱饭呐。”
陶明白忍了笑,伸手去戳她的脑门。
姚希希捧住脑袋,说:“你以后可不能欺负我,我是有哥哥的人。”
陶明白立即明白,就笑起来。岂止是有个哥哥,而且一排溜儿的,就是仨。光是想想,就有些头皮发麻。
“你觉得……”姚希希欲言又止,莫子言一整晚都显得格外的沉默,许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倒是让那份沉默平添了几分慵懒。她这样想着,有些发怔。
“怎么?”陶明白问。
姚希希觉得这样的问题不应该问陶明白,却还是忍不住。
“你觉得,姚一柏跟老莫,他们两个在一块儿,会幸福吗?”她想到了如亲姐姐一般待她的唯唯姐,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回来,也许,是曾经期待过,能在她这里得到一些安慰……
“你还担心莫子言,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不让人省心的本事的。”陶明白由衷的说。
他呼出一口气,又笑了下,兴许是他关心则乱,各人有各人的福,他现在只能考虑她的,他们的幸福,至于莫子言的幸福与否,不在他的负责范围之内。
姚希希“啊”了一声,看他抬手挠额心,心就一跳,忽然的感觉不好意思。
好久,两个人都不说话。
陶明白都疑心她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姚希希忽然开口,说:“以前没结过婚,还不知道,原来结婚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忙。”
“这说的是什么话?”陶明白看她,笑,说的跟谁结过婚似的。
“你不一样呀,你不是有订婚的经验?”姚希希轻描淡写的。
陶明白语塞,你说她无心提起的吧,可分明有种中了套的感觉。
“没有订婚,那也不是订婚。”他咬了咬牙,解释。
“那你还是比我强。”姚希希坐直了,“我也没有被求婚的经验。”
若不是……在开车,陶明白真想跟她好好说道说道,端的让人感觉莫名的心虚。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好吧?
就听她缩在椅子上“哼”了一声。
他忍了忍,终于是没有说出“我生命里可没有一个邱蔚成”之类的话。
他有点儿窘,好好儿的,怎么还跟她当真计较起来了。
陶明白轻咳了一下,跟她在一起,就是会时不时的冒出来一些,令他自己也觉得古怪的念头。很多时候,感觉自己都不像自己了。但是,他么,偏偏还很享受这种感觉。
“你这是……”他想着,“在埋怨我没有向你求婚?”
姚希希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咬咬牙关,知道这话茬再继续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索性闭紧了嘴巴,将这一阵尴尬给熬过去了,也就算了。
陶明白就笑了,笑得有些厉害,也越发的放肆。
姚希希没反应,只当自己是一具尸体……活该你满嘴跑火车。
回到家,莫子言已经到了,姚一柏没有待太长时间,只让她们早点休息,便先走了。
他走的有些急,姚希希皱眉,心说不是有什么事吧。只是这话,她没有问莫子言,孕妇最是敏感,她只当做没有发现姚一柏的异常。
莫子言托着腮,正点着iPad看相册里的照片,姚希希趿拉着拖鞋过去,和她一起看。
相册里多是从前她们刚毕业开始工作那会子,零零散散的拍下来的一些,很多照片是在什么场景下被拍下来的,其实都已经没有了印象,或者是记忆已经模糊。有第一次做幕后,在舞台旁边跟主持人合照留念的。有外出取材时,灰头土脸的被摄影师顺手拍下的。有年会时穿着礼服,被小鸥化了颇妖艳的妆容……这样一张张的看过去,也不觉乏味,那样长的一段时间,像是又回头重新走过了一遭,新鲜而感慨。
莫子言看着姚希希兴致勃勃的模样,不禁莞尔。
姚希希看着一张一张的相片在莫子言的指下掠过,她是犹豫了一下,才出声阻止道:“等一下。”
莫子言歪了一下头,看她。
姚希希不知不觉的坐端直了,把iPad从莫子言手里接过来,一张一张的又翻了回去,终于,在翻到一张她歪着脑袋,比着V手势的照片时,停了下来。
这张照片上,她穿着白色的礼服小短裙,已经记不清是一个什么样的宴会,又是谁给她拍下来的……两颊嫣红,有点儿傻乎乎的模样。
“怎么了?”莫子言轻声问。
姚希希没应声。
她狐疑的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虽然对照片里的场合已经没有什么记忆,但是,这身打扮,她分明是在陶明白那里看到过。只是,那张照片里的自己,笑容明朗到连她自己都有些吃惊。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她讷讷的开口,“老莫,你还记得么?”
莫子言感到莫名,却还是有些不确定的回答说:“前年的吧?好像是参加什么庆功会。”
“嗯。”姚希希点着头,即便不是前年,也总是有几年的时间。
那些藏在陶明白电脑里的照片,那些用自己的生日设置而成的密码,总是刻意的被她忽略……能说明什么呢?陶明白一直暗恋她?不能吧……至少她不好意思这么大言不惭的做如此设想。陶明白这人,离暗恋什么的,远了去了,他想要什么,还不是挥挥小手一个笑容一个眼神的事,至于这么费劲巴拉的么?
她甩了甩脑袋,再次将这些从前已经琢磨过的小心思,镇·压了下去。
姚希希有些发呆,脑细胞一整个晚上都活跃的很,怎么样都不肯安分,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些小小的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失望的情绪,在心中缓缓蔓延。
醒过来的时候,莫子言催她快去洗漱,说你们家小白都来了好一会儿了。
姚希希正迷糊着,听了,不禁吓了一跳,一看时间,差点儿没尖叫出来,急急忙忙的过去洗漱,嘴里不免要嘀嘀咕咕几句。出来的时候,胖阿姨笑,端着小砂锅出来,说四小姐今天睡懒觉了。
她笑呵呵的,说得像是什么喜事一样,姚希希偷偷看了陶明白一眼,因为大脑迟钝,那些暗恋之类的念头不免又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这让她莫名的跟做了贼似的有些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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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管中窥豹,吓我一跳 10
陶明白虽诧异姚希希一大早表现出来的别扭劲儿,却只是笑,越发气定神闲的。
这天真冷。
就只是走到车子那边短短的距离,姚希希受不住这冷,缩手缩脚的打着颤,陶明白就笑,呼出的气息连成一串长长的白雾。他轻轻巧巧的将她揽到自己怀里,拥着她,两个人一块儿快步走过去。
他的步子轻捷无比,怀中亦是暖和极了,姚希希抬手拉了下围巾,掩住了半张脸。她暗自琢磨着要不要开口说点儿什么,又觉得或者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好。
车子开得不快,红绿灯处停下来的时候,有聋哑人士臂弯里搭了厚厚一叠报纸,挎着手工编织篮过来比划着手势兜售口香糖。
姚希希降下车窗,要了一份报纸,又看了一眼篮子里的口香糖,便要了几打。
陶明白看见,问她:“要这么多口香糖?”
姚希希笑了笑,付了钱,将其中一打丢进他车子的储物盒,说:“我以前跟着记者去取材,其中一次,主角就是他们。”
她指了指车窗外,紧抓着绿灯前的最后时间,仍游走在车子的缝隙之间,期冀着卖出一些报纸或口香糖的聋哑人。
车子里安静了片刻,发动机嗡嗡的震着,前方是绿灯,陶明白看了她一眼,开动车子。
这几日的行程几乎都已经安排满档了,年底的事情又格外的多,并且,尤其琐碎……到了办公室,姚希希就翻记事本看今天要做的事,从前这些都是莫子言提醒她,这会子,只剩下她自己,虽然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却还是不免有些泄气和失落。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直到旁人提醒,她才返过神来。待看清来电显示,她不由得呆了一呆。
邱蔚成?
她起初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再看,又确实是邱蔚成的名字。
她是有多久没有想起来这个人了,几乎是刻意的被她遗忘在了某个角落里,她以为自己的心中会掀起波澜,结果却异常的平静。
她刚接通电话,电话那端却顿了顿,像是带着点迟疑,然后才叫她:“希希?”
她“嗯”了一声,喉咙竟有些发紧。
旁边有人叫她,她摆了下手,示意自己在听电话。她随意的翻着手里的记事本,慢慢的抹平前面翻起来的页脚,好半晌,才听他开口说,“我辞职了。”
姚希希没有吭声,心里大约也是知道他辞职的原因,尽管,他们走到了这一步,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会停止。她还是会关心他,就像她相信,他也必定会关心她一样。
“邱蔚成,没有必要的。”她缓缓的说。
邱蔚成笑了一下,声音轻轻的,说:“我要离开这儿了。”
姚希希点头,也不管,其实电话那端的人根本看不到她的动作。
邱蔚成捏着手机,尽管听筒里已经没了声音,他却还有很多话没有说,也说不尽。不想就这样同她道别,却又只能如此。
他只希望,她日后能好好儿的,他做不到的,他带来的伤害与痛苦,他给的欺骗与利用,都能被另一个人抹平。很多话,她不必说,他也能明白。那透着释然的淡淡语气,究竟意味着什么,他想,也许,他比她更清楚。
他转了一下头,看见邬美荃沉默的望着他。
“真的不跟我一起走?”他问。
邬美荃的眼里有雾气,她咬着牙:“你们欠我的,还没有还清。”
“是我欠你的。”他纠正。
“不怕我再去给她添乱?”邬美荃吸了一下鼻子,冷冷的笑。
“怕。”他不假思索。
邬美荃默默地对着他。
“但是,我已经没有那个资格,想来,那位陶先生,必定不会袖手旁观。”邱蔚成低声的说。
邬美荃看着他平静的将架子上的书整齐的收拾打包起来,有点儿失神。
他最近,常常这样子,过分的安静,目光总是出神的不知看向何方,从前还顾忌着,害怕她察觉到,小心翼翼的悔恨着,哀伤着,如今,却毫不掩饰起来。
如此缱绻,她连恨都恨不起来,不管他曾经如何伤过她,她还是忍不住希望,他仍像从前一样,意气风发,那样高高在上,她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同他之间的距离,永远都遥不可及。
她奇怪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可莫名的,竟然松了一口气似的。
她恨了那样久,她原以为,一直恨下去,只要自己一直像梦魇一样存在着,即便什么都不去做,就已经造成了他们的负担,但是这样想想,她就会觉得好受些……她以为,这样才能活下去的……
爱这种东西,存续期间究竟有多长,姚希希不清楚。很多事情上,她一向不喜拖泥带水的搞拉锯战,感情上尤是。似乎也没有过去多长时间,她曾以为,这辈子,真的非君不可呢,如今想来,这个念头竟有些好笑,又带了些许的伤感。
是因为陶明白吗?
她不知道。
吃午餐的时候,她同Dido一块儿在iPad上翻礼服的图片,婚纱、敬酒服……Dido的脸上满是艳羡,哪个女子会不喜欢漂亮的衣服,尤其是婚纱。
得知婚礼订在了ParkHyatt,Dido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大呼小叫着,“元月哎!多难订啊,就是普通的酒店,怎么的,起码也得提前个把来月预订吧,还不定能定到像样的……姚大哥可好,一出手就是ParkHyatt,我的个亲娘四舅姥姥嘞!”
姚希希笑了下,挠头:“我们家姚礼仁虽然比不上姚一柏有钱,但也很不错呢,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Dido一愣,脸上升起一朵红云,倒笑了,扬着眉道:“好啊,我这边认真考虑完了,回头你们姚礼仁看不上姐们儿,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看你怎么着。”
姚希希听了,一乐:“这么说,现在是你有心,就看姚礼仁……”
Dido窘的去呵她的痒,姚希希边躲边大笑,两个人嬉闹成一团。
连着几天,姚希希都在两头忙,一边是年末节目特制,一边是新节目开播准备,而安排在圣诞的年会,就在这样的忙碌中,终于到来。
腾昌的门口早早的被布置成了红地毯,从早上开始,接收到邀约的嘉宾,就陆陆续续的到了指定的下榻酒店。腾昌的年会历来都是星光璀璨,隆重无比。
姚希希中午一得了空,就被小鸥勒令换上了礼服。他们的礼服多是赞助商赞助的,这次,她的是一件奶白色的小礼服,她拿到衣服的时候就愣了半晌,然后抗议……这身一穿上,让她下午的工作怎么继续,腿脚都快迈不开了。
小鸥不理会她的控诉,雷厉风行,二话不说的就去扒她身上的衣服,她“喂喂”的大呼小叫了半天,小鸥卡着腰,点着她,说:“老姚我今天快忙疯了,你就别给我添乱了,不穿可以,这里的衣服我带走,有本事你就给我裸着。”
拜托……姚希希不敢再有怨言,咽了一口吐沫,对着镜子,怎么看,怎么古怪。这礼服,未免太郑重了,一看就是大手笔,正常情况下,她们工作人员是得不到这种档次的赞助的,她又不是大腕,更何况,她今天的任务难道不是坐在观众席么?
“你紧张什么?”小鸥倒笑了,“别动,我给你化妆。”
姚希希扁了扁嘴,“看样子,今年广告部赚满钵了,不然,能有这福利嘛。”
“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小鸥往她脸上喷水,“白长这么好看的脸蛋儿,有漂亮衣服不穿的,是傻子。”
“我这,整的跟拍婚纱照一样,待会儿怎么继续工作?”姚希希满脸无辜。
“知足吧,回头还以为是我化妆技术不好呢,别给我丢人。”小鸥捏着棉扑,“还指着你给我们挣面儿呢……咱老姚可不输外边那些个女明星。”
姚希希小声笑:“合着还选美啊。”
小鸥刚要说话,外边便有敲门声,还不待她们应声,门便被推开,进来的居然是梁曦文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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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愉快(PS:关于最近的更新,因为手里的事情太多,加之要结局,所以没有特地为了赶文而赶文,每天也是抽空在码字,自己也不清楚当日能不能完成更新,也就没有通知到位。非常非常抱歉,并且,现特地说明一下,最后的这几个章节,我尽量两天一更新,下午五六点左右刷新一下,倘若没有,就不必再等待。谢谢各位。)
☆、【09】管中窥豹,吓我一跳 11
姚希希看着这个上回将小鸥数落了一番的助理,一动没动。
那助理显然没料到她在里边,或许是知道的,总之,在怔忡了半晌后,礼貌的同她打完招呼,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小鸥明显的拘谨起来,完全没了刚刚勒令姚希希的泼辣干脆劲儿,客气的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那助理许是碍着姚希希在的缘故,倒没有像上次一样大声嚷嚷,只是不咸不淡的说希望能把这个化妆室让给梁曦文,并且有意无意的提醒姚希希,外边有很多混进来的狗仔,这间化妆室最是安静不引人注意。
姚希希一时没出声,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轻轻抹了一下眉,“哎哎”了两声。
小鸥回神。
“现在是要cosplay蜡笔小新嘛?这到底是谁在丢谁的人呀?”姚希希从镜子里瞥了一眼。
她虽是在同小鸥说话,眼神却甚是淡漠,大大的化妆镜上,将她的表情毫无保留的映出来。
那助理看到,尴尬的站着,姚希希只当没看到,开了对讲机,联系调度员,叮嘱了不要惊动狗仔,小心将梁曦文送到2号化妆间。
她说毕,见小鸥还愣着,便歪头看她,示意她继续。
“我还赶着去盯场呢。”她说。
小鸥忍不住微笑,从工具箱里取了粉刷,“放心,我还能误了你的事?”
姚希希无声的笑了。
梁曦文被调度员请进来的时候,姚希希这边已经结束了。
她这一打扮,整个人焕然一新,比起素日里的明丽清新,更显娇艳优雅,白色的小礼服熨帖在身上,将她的线条勾勒流无瑕,胸口镶着水蓝的碎钻蝴蝶,说不出的耀眼。
梁曦文不是不知道姚希希的美,却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惊叹。她毫不掩饰的打量着姚希希,一直走到跟前,笑着,说:“你这是要抢我的风头嘛?”
是开玩笑的语调,姚希希也笑出来。
“很美。”梁曦文由衷的说。
“谢谢。”姚希希微笑。
小鸥解释说姚希希还得去盯场,所以才先安排化妆,梁曦文不以为意,只说不急,让她慢慢来。小鸥如释重负的舒出一口气,将为姚希希配好的高跟鞋拿出来。
姚希希拦住了,“这么的高跟儿,让我站一下午,腿还要不要了……回头结束了,我自己换上。”
小鸥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这是礼服!你难不成想不伦不类的搭配靴子?”
姚希希撇嘴,一副有什么不可以的架势。
梁曦文好笑的看着她。
小鸥担心梁曦文等久了,又拿姚希希没辙,只得将鞋子装好给她,还不忘叮嘱:“记得去弄发型。”
姚希希听她这么说,又笑出来,拉着一撮尾发,做了个鬼脸儿,道:“我这一头短毛,弄跟不弄有什么区别呀?”
她不等小鸥冲自己咋呼,笑着跟梁曦文道别,便消失在化妆间了。
梁曦文笑眯眯的看着小鸥摇头叹气,化妆间一时安静空荡了似的,她转头一伸手,助理便将台词本递过来,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什么。
小鸥听到,脸色变了一变。
梁曦文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慢条斯理的将台词本贴着化妆镜摊开,道:“你要再管不住自己,我不介意换人。”
小鸥偷偷看了那助理一眼,对方的脸上又是红又是白,说不上是着急还是委屈,像是要说什么,却到底是什么都没说。虽说这助理素日里张扬跋扈多了,却也是真心为梁曦文着想,只是,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又哪里轮得到旁的人指手画脚的干着急呢?她想。
倒不是恭维,这个梁曦文,却是有一股子好气度,倘若换做旁人,此时此刻,无论如何,是不能安坐在这里的。能坐上卫视王牌主播位置的,又怎么可能仅仅是空有美貌的花瓶呢?
姚希希回到后台的时候,幕后的几个同事一下子围上来,她觉得自己跟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任众人打量了一周又一周。许是这身礼服穿在身的缘故,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是紧绷绷的,透着一股拘谨,加上众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倒弄得她莫名紧张。
往常这时候,陶明白多是要到各个演播厅巡视一番的,今日却没有。姚希希猜想,许是因为他要接待来宾的缘故,对讲耳机里不时的有提醒,某位嘉宾已经来到,不少小同事,手里攥着相机,看着陆陆续续来化妆或彩排的嘉宾,雀雀欲试,瞅准了机会,便要抓拍下一张,也不乏热情主动的,上去索要合影。因为是特殊的日子,姚希希只当没看见,只是私底下提醒他们,不要引起嘉宾的反感,一定要征得同意了再拍。
下午五点,红地毯仪式正式启动,场外围拢的媒体一圈又一圈,处处都咔嚓咔嚓的闪着白光。
姚希希站在办公室的窗口往下看,他们这一组因为忙节目的事情,免去了现场调度的活,比起楼下的沸腾热情,他们这里倒显得有些惬意的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