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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作者:阿炳619 当前章节:84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48

遵照纪时重的吩咐,最后一粒堕胎药春红须等到今天上午十点去康复中心吃。十点钟她准时赶到了那家她前天去过的“金筑妇幼康复中心”,老板和气地接待了她,并立即为她安排了护理人员。诚如之前纪时重所言,整个流产过程很顺利,她明显地觉得不如前一次那么难受,以至于护理人员准备给她用药时,她想推辞。那医生语重心长地说:“像你这么小小年纪,肯定不会介意这点事情,可是对女人来讲,这是最要紧的事情了。以后注意些,别有意无意、稀里糊涂就怀上了,到头来吃亏的是自己。”她听得句句在理,只是点头。一会儿那位叫海哥的老板又来关照,说让她放心在这里调养。老板出病房的时候,纪时重来了。了解到一切顺利后,他就吃饭去了。春红在这里自然是有人悉心照料,服药吃饭,不必费心。

春红回到住处的时候四点过钟,又睡了一觉。六点刚过,有人在敲门,听声音是纪时重,春红赶忙披上衣服去开。

纪时重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问道:“吃晚饭了没?”春红回答还没吃。

“一会我们出去吃。”说着他把带来的那包东西放在了桌子上,打开并取出一些瓶子来,“我给你开了些帮助康复的药品,这些是消炎的,按照上面的说明吃;这几瓶‘益母膏’是妇科专用补品,一星期吃两瓶,可以吃半个月。还有,这几天没事就呆在家里休息,少碰冷水,适当活动,吃些清淡的东西,心情放开朗些。”

等他说完了,春红问道:“多少钱?”

“什么多少钱?”他疑惑地反问道。

“这些药品和今天去医院的钱。”

“这个你别管,你只管吃药、休息就行了。这些药包括那天我拿来的药都是通过熟人弄的,没花多少钱。今天你去的医院,我说过了,是我朋友开的,那老板是我的拜把兄弟,我们平时都是互相关照着的,钱不钱的没什么关系。再说阿东和他也熟悉,今天的事他分文没要。”

“你太好了,我欠你的太多了。”春红不由自主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别提了,大家朋友一场,算是有缘,我也是受人之托。”纪时重越说越激动,“当初你没有选择我,选择水长东,他对你好,也是一样的。”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掠过一道难堪的神色,他掉转话头说道:“你先吃点药,我们出去吃东西吧。”

“嗯。”春红回答着,去倒水吃药。纪时重却拨通了水长东的电话,他说:

“东哥啊,在干嘛?上班吗?”

“没有,在外边吃饭,你吃了?”电话里传来水长东的声音。

“还没呢,我在春红这里。事情已经办妥了,很顺利,你可以放心了吧?”

“谢谢了,交给你的事我当然放心。不过要等我回贵阳的时候才能当面感谢你。”水长东在电话里说。

“说感谢的话,就见外了。倒是对人家春红,你以后少做些缺德事。”

“好,我以后听你的得了。也不知怎么的,这么容易中弹。”

“这个就用不着我教你了吧?不过玩笑归玩笑,你真得要怜香惜玉哟。”

“遵从教诲!春红呢?让她接电话。”水长东说道。

纪时重把电话递给春红,电话里水长东关切了一番,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纪时重拿过电话来说道:“东哥,我带春红出去吃饭,不介意吧?”

水长东说:“我两弟兄你说哪里话?这段时间还要有你照顾着呢。好啦,拜拜!”

这几天春红一直呆在屋里休息,她与水长东照例每天通一两次电话,也偶尔给纪时重打电话,完全是出于对他近段时间来无微不至的关照的感激。知恩图报是人之常情。几个模特朋友虽然也来了,可是她们东一天,西一天的,也难得凑在一起。寂寞,让人觉得无聊,有时候让人感觉充实。因为它既可以幻化为躁动,也可以幻化为沉思。春红是个难得考虑问题的人,对她来说,寂寞、无聊不过是没个人说话。然而这两天,她还是思考了些问题。首先是把自己和水长东的恋情梳理了一遍,可总是没个结果。其间她也经常想到纪时重,自从回家过年那次巧遇以来,他的形象在她心目中越来越清晰了,总是在她想着水长东的时候不自觉地跳出来,打岔她的思绪。她重温过这段时间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从内心讲,正是因为听了他“这几天没事就呆在家里休息,少碰冷水,适当活动,吃些清淡的东西,心情放开朗些”那句话,这几天她才老老实实呆在床上的,燕子她们来邀她出去玩,她哪儿也没去。听纪时重说“益母膏”是妇科专用补品,她一遍又一遍地读着它的说明:“舒筋活血,化痰祛瘀。。。。。。”她都能背下来了。同时,她也为自己的将来作了些打算,等身体康复了,去找一家美容院打工,没课的时候既可以找些钱,又可以打发寂寞,还可以为将来学成之后就业打点基础。

还没开学,春红的身体已完全康复了,趁这两天风和日丽,她上街去找工作。她知道医科大学门口就有几家美容店,那里常年招工。“尊颜美容”看起来生意做得不错,装修很豪华,当春红表明想找一份做技师的工作时,店老板看她很年轻,开口就问她做不做特殊服务。当看到她艺校的学生证时,老板才同意让她先在店里试用一个星期。不过因为是打零工,工资不多。春红想找一份更满意一点的活,因此,她独自一个人在街上逛了好几天。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燕子等人的帮助下,她在“娱乐大世界”谋到了一份工作,给那里的演员化脸妆。平常天从下午六工作到九点,周末上到十点半。这里的报酬不错,按周付薪水,每周七百元。虽其如此,春红的心头还是有顾忌的。因为这里是个花天酒地、歌舞升平之地,要是水长东知道她在这样的地方上班,可能会有想法。权衡再三,她还是接受了这份工作,但并没把此事告诉水长东。“谁会和钱过不去?”她这样想,“何况水长东是个出手洒脱的人呢?”。他现在每个月至少都要从她这里开支三百元钱。

领了两次工资,春红自己添了些钱去买了部手机。她现在每个月的开支更大了,光是付两部手机的话费都得差不多一千元,而且应酬也多了。她不得不开口向母亲多要钱,每次都是以学校要交钱为由。

四月一日是星期五,早上刚开机,春红就收到了条短信——绝密消息:今天贵阳地区将有外星人光临,希望收到此消息的人绝对保密,不可泄露,否则外星人可能变成你的某个熟人来造访你。她吓得赶紧删掉短信,关掉手机。小心翼翼地度过了白天。晚上,她照常去“娱乐大世界”上班。十点半,一下班春红就打了计程车往回赶。走到门口,发现屋里的灯是开着的,她马上想到了早上收到的那条短信。可是她又想:自己不曾把短信内容透露给别人呀。正准备开门时,听到屋里有动静,于是她害怕起来,赶紧去叫房东。说自己的门打不开,让他来替她开。打开门,屋里坐着水长东,笑呵呵地跟他们打招呼。春红被吓得浑身哆嗦,不敢答话。水长东连问了几个问题,她一个也没答上来。水长东又问:“你今早上是不是收到一条短信?”春红点了点头。“那是我借别人的手机发的。哈哈、哈哈——”水长东大笑起来,又对春红说道:“难道你不知道今天是‘愚人节’吗?”

房东在旁边听得糊里糊涂,问了句:“什么愚人节呀?”

“愚人节就是专门愚弄人的节日,在西方又叫快乐节。”

房东说:“中国人干嘛要去过外国人的节日嘛,只有你们这些年轻人,一谈到西方、外国,就屁颠、屁颠的。我看现在城里过外国节日比过我们自己的还闹热,连自家姓什么都快要忘记完了。”说着就出去了。

春红终于敢说话了,“你觉得好玩,可把我吓坏了,我魂都差点出了窍。你回来怎么不打个电话?”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呀。哦,对了,你这个晚上跑哪儿去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来的呢?”春红不想马上告诉他自己去打工挣钱的事。

“坐六点的飞机过来的,我都等你差不多三个小时了。是不是和哪个玩去了?”他其实想问她是不是和纪时重在一起,可是他没有这么说。

“我会和谁在一起呀?你别疑神疑鬼的。”春红意识到了他原本想说的什么。

“那怎么你这个时候才回来?你经常都是这样?”水长东想进一步打探情况。

“是的。我几乎天天都这么晚才回家。”春红没有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她想表达的是自己一直都这么辛苦。

“不会吧。我不在这里,你天天都和别人出去玩?”水长东有些按捺不住了。

“我出去玩?我是去找钱。”春红也有点不耐烦了。

“找钱?找什么钱?”水长东生气地看着春红,“和燕子她们去找钱吗?”

“水长东,你讲话要凭良心。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她怒目圆瞪,“我是去打工挣钱,可我找的是干净的钱、血汗钱。”

水长东看局势快要控制不住了,忙改口道:“好了,我们别争了,过来。”说着他去拥抱春红。春红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说道:

“阿东,我真的在打工。”

“在哪里?”

“娱乐大世界。”

“我刚才没冤枉你吧?”

“你就是冤枉我了,我是在给别人化妆。”说完,她抬起头去亲水长东。一阵热吻之后,她又说:“我怕你不让我去,所以才没告诉你。我去上了快五个多星期的班了,每个星期七百块钱。怎么,不错吧?”

“你白天不上课?”

“白天照常上课,晚上才去打工。”

“也太辛苦你了,不过报酬还是可观。”水长东立即为他刚才说过的话道了歉,但他心底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都是你的‘愚人节’惹的祸,害我们吵了这么半天。说实话,看你生气我好难过啊,你没怪我吧?”春红撒娇地说。

“都是我不好。我一会给你弥补。”

“怎么弥补?”

“给你快活呀。。。。。。”于是,一幕烈火烧干柴的戏上演了。

完了事,他们没穿衣服,赤条条拥在被子里。春红问他:“你怎么突然跑回来呢?”

水长东说:“回来办手续,学校要保送我读研究生,来填表。”

春红若有所思,问道:“读研究生有什么用嘛?”

“以后好找工作呀,我们这次全校才保送两个人呢。凭考试的话比考大学还难,所以我肯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春红又问:“读几年?”

“两年,就在这学校读。我们还可以在一起,而且读研是可以领工资的,到那时我们可以租间更好一点的房子。”

春红点了点头,满脸得意地注视着她的心上人,这个相貌平平却前途无量的脸庞是她多少个魂牵梦萦的期盼呀。几个月以来,这张脸庞一直是隐在它的声音背后,春红对它差不多有些模糊了,总是要闭目凝思才能回忆起来,这个突如其来的相会显然是恰逢其时地弥补了她想象的缺损。她突然问道:“水长东,你的名字怎么叫长东呀?”

“好听吗?”水长东问道。

“好听,但也觉得有点怪怪的。”春红撅着嘴巴说道。

“你就不懂了。‘长东’意味着永恒无尽、执着无悔,你知道这样两句诗吗?——‘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还有‘人生长恨水长东’。看,多有气度,多有情怀呀。我的名字就从这里来的。”

“我不懂。”春红摇着头,“你们有文化的家庭里出来的人名字就是有讲究,不像我们,随便取一个。”

“不是。你的名字也很好听的嘛,是怎么取的?”

“我本来叫‘欢欢’,是我继父给改的,不知是什么意思。”

“有意思。你想想,春天来了,百花盛开,不是春红吗?看来你的名字也不是随便取的。”说着水长东想抽烟,春红侧身给他取了一只,她正准备给水长东点烟,突然有人来敲门。“咚、咚、咚”,敲门声很急促,听得见门外有几个人的声音在说话,女房东在说,“是个女学生,就她一个人住。”一个男声说道:“叫她开嘛。”“春红——春红——”女房东的声音很洪亮。

春红答应道:“老板娘,什么事?我已经睡了。”

女房东在门外说:“你开门嘛。”

“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春红躺在床上没动。外面一个男声说道:

“快开门,我们是派出所的,查证件。”

听到是派出所的,春红变得紧张起来。她声音颤抖地问身边的水长东:“怎么办?”水长东早也被吓得呆若木鸡,傻头傻脑地坐起来去找衣服。春红也立即穿衣服。这时外面的那个男声显然是不耐烦了,用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开不开门?不开门我们就撬门进来了。”又对房东说:“你是房东,难道你没钥匙?去拿钥匙来开。”春红在屋里答应道:“等等,我穿衣服。”水长东一直都没说话,穿好了衣服,他随手拿了几本书扔在床角里,又在桌子上摆了几本,放了只笔在上面,然后示意春红去开门。

春红打开门,进屋来四个人,三个警察跟在女房东的身后。“不是才一个人住吗?你是什么人?”一个警察指着水长东问道。

“那是她的男朋友。”女房东在一旁回答道。

“你别说话,我问他。”那警察样子很不高兴,指了指水长东。

“我是医大的学生。”水长东说道。

春红也来插嘴:“他今天才从广州来的。”

“哦?广州来的,那干嘛说是学生?”旁边那位女警察质问道。

“我在那边实习,今天回来办事。”水长东回答问题的语气显得自然多了,他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研究生报送申报表递给了问他话的那位女警察,“你看嘛。”

那女警察接在手里看了看,又递给先前说话的那位警察,那人读道:“夜郎医科大学保送硕士研究生申报表,”又转向水长东,“小伙子看不出来嘛,还是个人才。你呢?”他用下颌示意春红。

“我在艺校读书。”春红的语气也似乎轻松多了。

“哪个艺校?花溪那边那个?”

“是的。”春红说。

“有证件吗?”

春红取出了她的身份证和学生证,几位警察都围拢来看,见果然没有说谎,然后要看水长东的。水长东也准备好了证件,一边递过去一边递烟。见他掏出包红塔山来,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位警察开了口:“现在的学生真阔哟,抽烟都是十多块钱一包的。”那位在查看证件的警察说道:“你看人家是在哪里上班喽,广州军区医院。”刚刚说话那人立即吐掉口中的烟雾,凑过来看个究竟,他说:“还有姓水的呀?《百家姓》里好像没有嘛。”

“那你就孤陋寡闻了,我们一个同学也姓水呢。”那位女警察说道。

“《百家姓》你背得完吗?还有姓司徒、东郭的呢。”女房东在旁边插话说。

“我也很少听说姓水的。”那位为首的警察说。

“你没看‘焦点访谈’吗?中央台就有一个记者姓水,南斯拉夫被炸就是他去做的报道。据说他还会讲好几种外语呢。”那位女警察笑逐颜开地说着。

“哦,你说南斯拉夫被炸呀,有点印象,好像阿富汗也是他去吧?”为首的说道。

“他还来过贵阳呢,当时在博物馆签名售书。”看来那女警察懂得还真不少。

“好了,好了。你们扯到哪里去了,我们是在查夜还是在吹牛皮哟?”那位站在旁边一直没机会插嘴的警察说道。

“是哩。就是你,去扯什么中央台的记者嘛,他又不会来报道我们。”

“怪我呀?还不是他。他不说《百家姓》根本就讲不到这块儿来。”那人指了指女房东。

“好了,别说了。你们看他们这问题怎么处理?”那位为首的警察问他的两位同事。

“你带头,你表态呀。”另一位男警察说。

“我看要罚点款。”女警察正色道。

“罚款就免了,看他们都是学生,又有多少钱?”女房东接过来说道。

“抽烟都抽十多块钱的,还没钱?”女警察坚持要罚款。

“我们真的没钱,我今晚上才去打工回来。”春红带着些可怜的语气说道。

“别难为他们了,让过他们这一次。”为首警察的警察转过身来对春红、水长东说道,“下次可不行,虽然说你们是学生,只要是出来租房住,都要办《暂住证》,没证就要罚款。还有,你们这种叫什么?知道吗?非法同居。是违法的,我想你们学校也是不允许的吧?”

水长东、春红连忙答应了几个“是”,那警察说了句“去隔壁看看”,就走了。

仿佛经历了一场从天而降的灾祸,那些人走了好几分钟,春红都还余悸未消。她紧挨着水长东坐在床沿上,两个人都一言不发。听到从隔壁传来踢门声,水长东说:“隔壁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春红不解地问。

“你听嘛,”水长东说,“看看去。”

他俩来到隔壁的房间,看到门已被踢坏了,倒在一边,刚才那几个警察正在围着一个睡在床上的男人怒气冲冲地问话,女房东在一边焦急地站着。“为什么不开门?”。。。。。。那男人没有回答。警察又问道:“不开门,在干什么?”那人呻吟了一声答道:“我起不来。”“怎么起不来?你怎么了?”为首的警察声色俱厉地质问道。那人拉了拉被子,看样子很冷,他的身子在被子里面发抖,他把眼睛微微闭上,没有答话。女警察提议拉他下来。话音未落,刚才问话的那位警察一跃而上,猛地一下扯掉了那人的被子,另一位警察也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用力一逮。那人“哎哟,妈呀”一声,被拖下了床,摔在了地板中间。“说,是不是在吃药?”警察呵斥道。

“是的,我刚吃过药。”那人可怜地说出这几个字来。

“他妈的一看就是个药娃娃,给老子打。”为首的警察下令道。于是三个警察围上去一阵拳打脚踢,打得那人猫一般哀叫。

男房东也赶来了,赶忙喊住手:“别打了,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的。”女房东也喊道:“不好了,出血了。”

果然那人的鼻子、口里在淌血。殴打停止了,接着又是询问:“快说,不说打死你活该。你吃的什么?是不是海洛因?”

“不是,我生病了,打摆子,在吃药。”他说话的时候看得见他的牙齿上满是血,嘴角也渗出来一些,从鼻子里流出来的血一滴接一滴地淌在他撑在地面的右手上。

“你是吃感冒药呀?”女房东在一边问道。

“嗯。”

“你干嘛不早说?”

“我人都要死了,怎么说?”

刚才下命令的警察吩咐那女警察道:“小赖,去弄点纸给他。”然后他对那流血的男子说道:“你抽不抽粉?”

“抽什么粉?”那人答道。

“白粉,知道吗?”

“没抽。”

“那你是干什么的?”

“在一家商场卖货。”

“哪家商场?”

“东方牛仔。”他说的是贵阳城西商业区一家服装超市。那位姓赖的女警察找来了纸巾,让他把血抹掉。询问继续进行。

“你真没抽粉?”

“我发誓,抽粉我不得好死。”

“你这屋里还有没有别人住?”

“原来有,现在就我一人。”

“原来谁和你住?”

“我女朋友,过年回来她跟我吹了,所以。。。。。。”

问话的人向房东打听,房东说去年是有个女孩子和他住在一起,但是他们好像经常都不在家,所以也不是很了解。警察接着说:

“你们出租房屋怎能不了解租房者的情况呢?”

“他又不做坏事,我用得着了解什么情况呢?”男房东语气生硬地答道。

“不管做什么的都要先了解情况,出了事你们出租人也要付责任的。”女警察插话道。

“那么,你们刚才怎么不先了解情况呢?”说着他吩咐女房东扶躺在地上的那人上床去,自己和三位警察就租房责任的问题唇枪舌剑地交锋。他说:“那些有钱人别墅修了一幢又一幢,一年租金就几十、百把万的,都是租给大款大官们养二奶,你们去查过没有?我们这些农民,有两间房子出租,生活来源就靠这个。你们今天来查,明天来查,不就是抓几个人,罚几个款?说我农民咋的?我依法纳税,奉公守法。难道现在这个社会违法乱纪、为非作歹的事还少?那些看上去衣冠楚楚、满口堂皇之词的人又几个不是在干着为虎作伥、祸国殃民的勾当?老百姓胆子小,不懂文化,没有发言权,但他们并不是砧板上的肉,可以被任意宰割的,他们也有他们神圣的权利,最起码的生活。。。。。。”

“好了,好了,你讲得太多了。我们还要去办公事,没功夫跟你闲吹。不过,要记住,该办的手续还得办。过段时间要出台新的租房规定,我们这是来做个调查。另外,有人举报你们这块有人吸毒,如果有情况希及时报警,维护治安稳定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那一行人宣讲了一番政策后就溜之大吉了。

这里留下来的人在帮助那位被冤枉毒打一顿的男子打扫屋子,修理门户。大家一边忙活,一边夸奖刚才房东收拾那几个警察的一番话,真叫是大快人心。春红、水长东回到自己的房间,互诉了一番相思之情才渐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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