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白天旅途劳顿,春红的精神依然很好,她又洗了个澡,此刻身上一点倦意也没有。睡在床上,两个孩提之交重温了少年时候的美好回忆,也畅谈了别离经年、闯荡人生以来的坎坎坷坷。
春红的经历很单纯,实际上不过就是她与两个大学生的情感故事。她把此次广州之行的缘故——如何想到广州来,又如何与燕子合计捉弄水长东,来来去去讲了一遍。整个过程让邰聪聪听得捧腹大笑,连呼“高招”。最后她说:“看来水长东不是盏省油的灯,你可得提防他些。”这句话引起了春红稍稍的不自在。邰聪聪留意到了她脸上的表情,于是又改口说道:“不过他还好,哪比当时我那个‘绣花枕头’,简直就是个死乌龟,就凭个人长得拽,读书在行,还没接到录取通知书就把我给撂了。我这辈子就要和他比较比较,看谁活的自在。在杭州我去看过他,除了拈花惹草,屁本事也没有。据说他老妈每个月给他寄五百块钱,还不及我有时候一天的消费。。。。。。”说到这里,春红插话道:“聪聪,你到底在干嘛呀?这么有钱,原来你不是在浙江吗,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还不想告诉你,”邰聪聪看着春红一本正经地说,“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春红也正色说道:“哎,聪聪,我们是不是好姐妹?才多会儿没见,你就把我当外人了。我们今年春节才一起去林华家的哦。快说!不说那咱们的姐妹就没得做了,我马上打电话通知林华他们,谁都不会理你。”她的目光盯得邰聪聪躲闪不及,只得就范了。
“那好,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去告诉他们。”邰聪聪怯怯地说。
“你还是不信任我,看来我们是白好一场了。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春红其实已意识到邰聪聪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后悔说出这后面一句话,又改口说道:“聪聪,咱们既然做了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你的痛苦也就是我的痛苦。咱们永远一条心。”
“其实说起来,是有些见不得人。不过这也只是在内地,在我们那些穷窝窝里头,在人家外面,这些开放的很,都是习以为常的事。说实话,我在给人做‘二奶’。”
“真的呀!”春红吃了一惊,但是她立即说道:“现在这个社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就那么回事,做二奶就做二奶。”
“嗯,人啊,很多事情都是逼出来的。我是前年冬天去的浙江,本来我有个表哥在那边,说冬天去好进厂,因为一般人都要回家过年。再说‘帅帅’说他准备考杭州大学,我也就决心去那边了。坐火车赶到温州那天是十二月初八,我表哥来接我。当时,很多厂里都还没放假,在那里呆了差不多两个星期也没找到厂进,就一直住在我表哥他们那里。十二月二十三不是我的生日吗?我表哥给我过生日,我喝了两杯红酒,没想到里头兑了白酒的,醉得我人事不知。我表哥那个畜牲,居然趁我醉酒睡着了强奸了我。第二天我就跑了,可是身上没什么钱,不敢跑远。快过年那两天他找到了我,跪着给我认错,求我回去他那儿住。没办法我也只得忍了。那段时间他对我很好,我差点喜欢上他。你知道,我表哥人才蛮不错的。他说即使我找不着工作,他愿意养着我。我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直到过完正月十五,我才找到一份工作,给别人卖衣服。老板是个女的,看上的是我身材好,长得标致,是个现成的模特。工资每个月一千块钱,还有奖金,包午餐。我觉得心满意足了。像我们这样的条件,出去不好找工作,人家要挑文凭,有的还要有工作经验,熟人介绍,各种各样的条件限制死了,而且工资还低。
我在那家服装店做了半年多,存了五千块钱,给我妈寄回去了两千块,还买了许多衣服。八月份,好像是八月六号,那个‘绣花枕头’给我来了一封信,和我吹了。吹就吹,谁怕谁?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说实在的,话虽这么说,想起来我现在都还伤心。”
“初恋是最令人刻骨铭心的。”春红插话道。
“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那天,我们店里来了一个台湾人。他跟我们老板娘认识,差不多三十岁,长得很帅气,是做茶叶生意的,姓唐,叫唐西安,我们之前打过一两次招呼。因为当天老板娘回家做饭去了,店里就我一个人,他陪我聊了很久。后来他说请我去吃饭,我知道他说的那家海鲜楼就在回我租住房的路上,也就答应了。吃饭的时候气氛也很好,他很会讲话,当时我正处于失恋的痛苦中,那天他却让我觉得很愉快。吃饭的时候他告诉我说他愿意每个月付我三千元,其中一千元港币的工资,让我去帮他打工,主要是帮他送货和结账。开始我很怀疑,后来又接触了几次,知道他在温州、泉州、厦门、深圳、西安都有生意,我就辞了那卖衣服的活,跟了他。他让我选工作地,我就选择了来深圳。我知道他也是看上我长得漂亮,只是我并不反感他。
我去年十一月份来的深圳,就是林华结婚的那几天。那老板很信任我,两个月后,就让我开始负责这边的生意了。现在我手下有八个工人,他们负责包装、搬运等,我就只动口。今年过年回来,正月十五那天,唐西安来深圳,说是来陪我们过元宵节,实际上是来陪我。当天他在华洋大酒店请我吃饭,之后到我的住处,说他已经爱上了我,让我跟他。我拒绝了。出乎我预料的是,他却跪在地上求我答应他的请求。你想,一个老板居然给一个打工妹下跪,不过就是为了她的美貌,有点可笑吧。但事实就是这样,很多有钱人,都空虚得很。不过,我觉得他对我应该是很不错的了,尽管他对我好的背后隐藏着他自己的目的。正如他对我说的一样,爱一个人是自己的权利,不管对方爱不爱你,你有权行使这样的权利。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去爱别人,任何人,不管他/她爱不爱我们。你别看唐西安是个生意人,他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听他说好像是去日本留过学的。”
“你就这样答应了他吗?”春红问道。
“答应了,但我的条件是,我继续做我的工作。实际上像唐西安这样的老板,何愁找不到女人?他不过是精神空虚。到现在为止,今年他才来我这里四、五次,而且他性功能差。因为这个,他说‘在欲望上我满足不了你,就多给你点钱吧。’他给我的工资涨到了八千,全部是港币,另外,他每次来还给我一千、两千的零用钱。你想,一个常年四处奔波的人,精力好得到哪儿去。我倒希望他来得越少越好,只要天天给我打电话就足够了。”
“够好玩的。看来你也经历了不少事啊。”春红感叹道。
“实际上,我们虽在这里说他,我们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尤其像我们这样的打工妹,你看我才出来一年多,不过也就跑了三、四个省份,也精神空虚得很,这世界这么大,也觉得没个自己落脚的地方,没有自己的栖身之地。空闲的时候就只想找个人聊天。”
“那你就找一个呗。反正你现在有钱,还怕什么?”看来春红是开了窍。
“我的确又找了一个,香港的,也是个富家子弟。知道澳门葡京赌场吗?他家在其中就投有股份。但他本人是开茶馆的,就在深圳,罗湖区那边,是我们的客户。我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去那里送货和结账,后来也经常去他那里消费,慢慢地大家也就熟了。他姓陈,却取了个外国名字,人家叫他陈查理。这人很风趣,也很豁达,做生意很爽快,总是货到款就到,从来没拖欠过我们的账。”
“好大年纪?”春红对这个陈查理好奇起来。
“属狗的,差不多三十岁吧,还没结婚。”
“那你找对人了嘛。”春红说。
“很难说,像他们这些富家子弟,靠不靠得住,都难说。”
“这个人对你怎样呢?”
“除了没给我开工资,和唐西安差不多。我没事的时候就去他那里喝茶,台湾的++茶我特别喜欢喝,开始去的时候他给我打五折,现在根本就是去白喝。”
“你和他有那事吗?”
“你说呢?”
没等邰聪聪说出答案,春红就说:“像你这个骚货,那还少得了?我刚才的问题是白问的。”
“我骚,你不也一样,才去贵阳几个月就拿给人家搞了。”
“好了,我们别去翻那些陈年旧醋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就这样过吧,过一天算一天。你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阿东还要读研究生,我们的路不知道走到哪一天。我不是在学化妆吗?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将来开一家自己的化妆店。”
“好啊,没事,到时候我帮你,或者我们一起开,你出技术我出钱。”邰聪聪鼓励道。
“喂,听你刚才的故事,你一个月到底有多少钱呀?”
“差不多两万吧。”
“这么多?你该满足了呢。”
“钱是不能谈满足的,越钱多的人,越想更有钱。就像唐西安一样,少说也有几百万,还不是东奔西跑的。他说的,到了他那个份上,赚钱已经成为自己的生活方式了,和穿衣吃饭一样。尽管自己的钱已多得一辈子都用不完了,然而还是想把生意做得更大。实际上在我看来,钱多钱少一个样。这人呀,就像树林子里面的鸟,有的吃虫子,有的吃草、吃树叶,有的吃果实,还有的吃别的动物舍弃的食物等等,只是生活的方式不同罢了。你想,一个人,从生到死,也就是那几十年,各有各的故事。小时候读书老师讲人要生活得有意义,要为国家作贡献,要对他人有好处。现在你看,到底什么样的生活才是有意义的?有钱?这是很多人的追求,问题是很多有钱人却想过普通人的日子,可惜的是他们却永远也做不到。说为国家作贡献吧,只要不违法乱纪,像我们这样正当经营赚钱,还为没工作的人提供了就业机会,算不算得上是为国家作贡献?唐西安经常说他和我,及手下那些打工的就差不多,所不同的是所拥有的钱不一样而已。他讲了一句名言,在工人中经常当作笑话,‘我吃山珍海味,你们吃粗茶淡饭,大家拉的都是屎’。”春红也被唐西安的名言惹得咯咯大笑。邰聪聪接着说:“所以他手下的员工,都是按岗付酬,而且待遇不错。其实这一点我很佩服他的。现在你可以理解很多老板都愿意这里捐钱,那里捐钱了吧?”
“嗯,”春红点了点头,佩服地说:“聪聪,看不出你出来打工还学了这么多道理呢。我们姐妹中原来也数你的男朋友帅,数你风光,现在你更了不起了。真的是佩服你,算你命好。”
“先别佩服我,也别说我命好。这人啊,要到见阎王那一天,甚至是许多年之后才能看清他。”
“是的,有道理。哎——,你的这些大道理是哪里学到的呀?全是那个姓唐的教你的吗?”春红问。
“大部分是,实际上你不知道,出来打工本身就是长见识的过程。漂泊让一个人思考。我经常一个人坐飞机,因为其他人都不认识,就默默地思考一些问题。”
“你经常坐飞机?去哪里呀?”春红随口问道。
“去看唐西安呀。”
“你不是想人家少来吗?还主动去看?”春红不解地问。
“我想他少来是怕他晓得我跟陈查理。但是你知道,他对我这么好,我不可能太冷漠吧。”
“我看你都快要成精了。”春红开玩笑道。
“好了,别光说我,你明天准备去哪儿玩?”说着邰聪聪伸手去床头柜上拿手机看时间,“你猜几点钟了?”
“一、两点吧。”春红答道。
“差不多五点了。”邰聪聪说。
春红很惊讶:“真的?这么快呀。”
“看嘛。”邰聪聪把手机呈现在春红眼前,果然差几分钟就五点了。
“这里哪些地方好玩?”春红问,一点都不在乎那时间。
“好玩的地方多了,可以说到处都是。既然你是第一次来,干脆就这样嘛,明天带你去看海。”邰聪聪提议道,“把你那小胖子也叫来,我也把陈查理叫来,我们包船出海,让查理请客。”
“什么明天呀,再一会天就亮了。好嘛,你现在是富婆,听你的安排。”
“我是富婆?你老妈不是已给你窖了十多万吗?你给老外打工都是按周领薪水了,谁是富婆?”邰聪聪把春红的老底揭出来了。
“那和你比起来,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还不及你一年的收入呢。”
“好了,别扯了,又扯到钱上面去了。我来安排。明天,不,今天出海,明天购物,后天去深圳,以后的事到了那边再打算。”
听到还要去深圳,春红说:“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再说我这次来没带多少钱。”
“又不要你花钱,你只管玩、吃,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邰聪聪说。
说着话水长东就打电话来了,问起床了没有。春红当即把先前她和邰聪聪的打算告知了他,水长东表示上午要先到医院请假,再予定夺。邰聪聪也即刻给陈查理去了电话,谈了自己的想法,陈查理满口应允,说随即就赶来广州。
趁两个男人往东楼旅社赶的时间,春红、邰聪聪两人补了几个小时的瞌睡。水长东先到,他换了一套意大利产的名牌休闲服,比平时看起来有气质得多。陈查理来电说他随后就到了,两位美人赶紧起床梳妆打扮。半小时后,活脱脱的两位淑女便呈现在水长东的眼前了,相比之下,邰聪聪显得更高贵些,但实在也不相上下。
陈查理是自己开车来的,十点半他才赶到,进门时他忘了有两个内地的客人,用粤语和邰聪聪打招呼,邰聪聪提醒他改了过来,可是他的普通话实在太蹩脚,春红几乎听不懂,经常都要邰聪聪作翻译。一见面他直夸两位小姐的美丽,弄得水长东在一旁显得有些难堪。不经意中查理开了春红一句玩笑:“像您这么漂亮的小姐,就该嫁到我们这些大城市来嘛。”邰聪聪瞪了他一眼,他便去跟水长东说话去了:“这位老兄,你有福弄到这样一个女朋友,让人羡慕呀。”水长东却说:“你的女朋友比我的还漂亮呢,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啦。”一句话说得大家哈哈大笑,看来他今天心情很不错。“我看老兄也是个爽快之人呀,我喜欢交这样的朋友,来,这是我的名片,多多指教。”说着陈查理递了一张名片给水长东。水长东看到上面的头衔是:香港陈氏餐饮公司董事兼深圳分理处总经理。他知道对方的来头的确不小,同时也暗自为自己能结识这样的人而倍感荣幸。他连回了两句:“深表荣幸!深表荣幸!”
在驱车前往海滩的途中,主要是邰聪聪、春红在说话,两位男士只有附和的份。
他们租了一辆小型游艇,直朝珠江湾驶去,大陆渐渐地消失在视线里。春红的感觉也逐渐地好起来,看着无边无际的海,她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又是如此的脆弱,就连自己乘坐的这游船,也不过是沧海之一粟而已。在海洋的怀抱里,生命简直就不值一提了。总之,她目前唯一的感受是,对大海的好奇和对人生的感慨。这第一天着实让春红开了回眼界。
行程按照原计划进行,第二天购物,春红买了两套很时髦的衣裙,其中一套是邰聪聪付的账。第三天往深圳的计划被取消了。春红本来也是想去的,原因是水长东请不了假,因为他的实习要结束了,他想弄个“优秀实习生”。再说,这一去深圳既要花钱又要花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得来,于是也就只好取消了。水长东去不成,春红也就打消了前往的念头,因为她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来看望水长东的。
邰聪聪告别的时候,递给春红五百块钱,说是陈查理给的,算是给她买返程的飞机票。春红却用它给水长东买了套西装。同时,陈查理还在宾馆的总台处预交了三天的住房金,这样,春红此行在经济就没后顾之忧了。
在东楼旅社的405房间里,这几日琴箫瑟瑟,云雨滂沱,用了两盒安全套。这对恋人尽情地享受了肉体的放纵和性爱的快感。因为给服务员施与了小费,除了每日必来打扫卫生以外,她也尽量不来打扰他们。
五月三日春红才返回贵阳,水长东到机场来送她,让她觉得很温暖。在飞机上她想,总算不虚此行。遇着聪聪是她意外的惊喜,俗话说,人生三大幸事,他乡遇故交为其中之一。最主要的是,她与水长东的此次见面,一扫前次别离时的不快和担忧。相反,从水长东欣喜的脸上和他在床上表现出的积极性,春红看到了他对自己的满意和欣赏,这一点是她最在乎的。
但她也没有忘记另一个人,纪时重。下了飞机,在贵阳机场她就给他去了电话,报了平安,还道了谢。同时也给邰聪聪报了平安,道了谢,姐妹间又少不了一番骂骂咧咧的亲热。水长东是主动打过电话来的,照常是一番问候和关照,不例外地也有些叮嘱。燕子、香香等这边是晚上才联系上的,少不了一番请吃。因为春红这趟广州之行实际上没花她什么钱,她给几个朋友每人都买了小礼物,加上学校还没上课,朋友间格外地亲热了好几天。五月一晃就过去了。
按照原计划水长东六月份就要回来的,但他说反正广州也还不是太热,回来也不急上课,想等到七月初再回。这期间他跟邰聪聪联系过几次,见了两次面,各做了一回东,一次是吃饭,另一次是去蹦迪。邰聪聪本来对水长东是有看法的,通过这两次接触,她也觉得这是个较大方又很善于社交的颇有前途的大学生,她还为此打电话来当面称赞水长东。的确,在邰聪聪面前,水长东做得像个谦谦君子。大学生受过高等教育熏陶而卓尔不凡的一面,他表现得淋漓尽致。水长东已由一个象牙塔里的书生转而变为交际场中的一把好手了,无论是在情场里还是在社交圈子中,正是堪称春风得意之时,学业、事业方面那就更不用提了。自从研究生就读手术办妥以来,水长东家人给他的开支费用也增加了,原来只是父母那里给钱,这两个月来,不仅父母每个月多上了两百元,而且他姐、哥、嫂那里也按时上两百元。春红给他的钱完全算是隐形收入,还有医院方面发的工资,这样,他每个月的开销都在三千左右,在他这个圈子中,也算得上是个款爷了。有空闲的时候他也约会医院里的漂亮护士出去跳舞,蹦迪或喝东西,他开始渐渐地舍不得这个南国大都会的快乐日子了。
六月十九日是水长东的生日,十八日他就收到了春红寄来的生日礼物,一张镶嵌在心形图案中的他们俩的合照寓意他永远在她的心中,另外还有一个她专门去黔灵山弘福寺里为他们的爱情求得的平安符,一尊可以戴在脖子上的观音像,电话里她还告诉水长东她给他上了三百块钱。唯一的坏消息是春红说她这个月的月经一直没有来,担心是不是又出事了。水长东安慰她说每次都用了避孕套的,应该没事,说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抽时间去做个检查。在广州,水长东的生日可谓是大操大办。晚饭他请从贵阳一起来实习的几个同学和实习科室里的几位老师吃海鲜,十一个人花了九百多元。饭后去唱歌,几个学生联合做东,又花了六百多。师生一堂,其乐融融,几杯酒下肚,就开起玩笑来。带水长东的那位老师是科室副主任,四十几岁,戴一副近视眼镜,偶尔扎巴着眼,他说:“小水,你是我带出来的第N个研究生了,你知道我唯一遗憾的是什么吗?”水长东答不知道,请老师明示,其他人也催促教授快点说出谜底。他又说:“我遗憾的是从来就没在我带的弟子中调教出一对夫妻。今天我想起来,我去年带过的一个女孩,姓李,长得那可是没得说,现在上海医大读护理学硕士,你要是有胆量的话去追求她,成了那可就是天赐良缘了。”“是、是、是,”其他几位医生同声附和着。这边同学们也在加油:“上!东哥,你情场上的白马王子,包你一去马到成功。”其中一位提了个醒:“教授,你给个联系电话呀,最好是QQ号码。”“联系电话要回去翻,至于QQ号码,只有你们去想办法了。我相信你们这点能耐还是有的吧。”教授扎巴着眼睛说。“只要有美女,就是天涯海角,也给她搜得出来。”一个长着一双蛇眼的学生说道,从他说话的声音中就听得出他今晚喝高了。“感谢老师指这条明路,晚辈一定多加努力,争取弥补老师的遗憾。”水长东真的不愧为交际场中的好手,一句话马上赢得了几位老师的夸奖:“就是会讲话,来,大家预祝他马到成功,干杯。”放杯子的时候水长东又补了一句:“这桩喜事还望几位老师成全呢,有机会的话要帮我多多美言,成了一定请大家喝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