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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作者:阿炳619 当前章节:78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48

因为昨晚上喝多了,加上今天不需上班,水长东睡了个懒觉,十点过才起床。开机显示,有五个春红的未接来电,他立即回拨了过去,可是春红的电话却关了机。隔了二十分钟又打,还是关机。他估计是春红的电话忘记充电了,于是拨了房东家的座机,让房东去叫她。接电话的是女老板娘,她去叫了两声,回来对水长东说:“小水,她可能在家睡觉,等她起床的时候我叫她给你打过来嘛。”

这边水长东听得话不大对劲,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想起昨天春红告诉他月经的事。

“她先前交待了的,不让我对你说。”老板娘终于说出了水长东担心的事情。

“是不是。。。。。。?”他想问是不是又查出怀孕的事情来了,但他究竟没有说出来。而是老板娘说话了:“她的事情很严重,她的意思是叫你赶紧回来。刚才她在我这里哭了好一阵呢。”

水长东终于敢肯定了他的担忧,他还是随口问道:“到底是什么事?请你告诉我,免得我在这边心上心下的,我还要两个星期才回得来。”

听说他还要十多天才能回来,老板娘着急了,将春红刚才给她讲的事情和盘托出:“她上午去后面医院检查了,医生说她得了子宫癌。你说她有不着急吗?你的电话打不通,她现在肯定在生气呢。”

水长东听说春红查出了子宫癌,大吃一惊。他马上又镇静了下来,因为凭他学的理论,一个刚到二十岁的姑娘几乎是不可能得子宫癌的。他对老板娘说:“是不是误诊了呢?”作为一个实习医生,他有理由这样怀疑。老板娘听了这话却气不打一处来,因为她在电话里说话的声音明显地提高了:“亏你还是个医生,居然讲出这种话来。人家在这里伤心的不得了,你却是吃根灯草——说得轻巧。那一个大瘤子在肚子里头,还会看错?你开玩笑。片子都拿回来了,说是早期肿瘤,等你回来看。”

“好嘛,我办完这边的手术就回来,你帮我安慰、安慰她。叫她先拣点药吃。”打完这个电话,水长东的心情也变得无比沉重起来。昨晚上那个犹如空中楼阁的幻想给他带来的快乐顷刻间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耳鼓传来的噩耗。春红那青春靓丽的身影,或是她冰清玉洁的肉体的形象时常闪现在他的脑海里。现在他亲身体会到:噩耗,就像一只苍蝇一样,是挥之不去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春红打来了电话,听到的却是她悲恸的啜泣声。面对如此伤心的痛哭,水长东就算是一位语言大师,也找不到一个词来安慰她。他默默地听着,只一个劲儿地说“别哭,别哭。”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在安慰,还是在劝阻。

还是春红先说话了,她抽噎着问:“我怎么办?”

水长东安慰道:“别急,既然是早期,那就还有很大的希望。即使是晚期,那个部位的肿瘤也是容易解决的。大不了做子宫切除手术。”他俨然一个医生在给病人支招。听了水长东的话,春红哭得更伤心了。因为她想到,若是做了子宫切除手术,那就等于自己失去了做女人的尊严。与其那样,还不如死掉。

好在水长东承诺一星期之内回到贵阳,春红也算得上是吃了颗定心丸。他现在急需的莫过于两个东西。一个是钱,因为既然是癌症,肯定要花不少医药费用。另一个就是精神上得有个依靠。人人都知道,大限临头之时,精神的慰籍才是最好的一剂良药。更何况她这样一个身在异地、形影孤苦的恋爱中的女孩,来自男人的关怀是最需要的。因为骨子里是坚强的,春红这样的人不轻容易倒下,不认输是他向来的秉性。这几天她继续去上学,晚上依然去“娱乐大世界”上班,旁人,包括她自己,都不认为她是一个身患绝症之人。

七月一日贵阳下了大雨,城里淹了好几个地方,去艺校的道路被封堵了,春红今天不必去学校。水长东下午要从广州回来,春红去机场接他。她特意去大南门花市买了一束紫玫瑰,九朵装的。水长东的班机将于一点五十分到达,她赶到那里的时候,还差四十多分钟。坐着实在无聊,她便去逛了逛设在候客厅一角的机场精品店。

广播里突然传来消息:“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原定于一点五十分抵达本港的从广州到贵阳的NF7840次航班因故延误。”春红听到是在说水长东乘坐的航班,急得她冒出一身冷汗。她赶紧去大屏幕处证实刚才播音员说的情况,只见屏幕上果然打出“NF7840,广州—贵阳,延误。”春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拿出电话来,要亲自给水长东打电话证实,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陡然想到飞机上是不准使用电话的,也就只好作罢。她顺着墙走到机场的出站口,某个航班刚刚抵达,旅客们行色匆匆地涌出来,有的在打手机,有的在向来接待的亲人招手,有的形单影只,信步而行,没有一个春红熟悉的身影。她问了一个站在栏杆前接客人的男士,那人看了她一眼,吱都没吱一声,又调过头去目不转睛地盯住出站来的方向了。好不容易才瞅住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春红过去向他打听道:“先生,请问你们这是哪一趟飞机?”那人以浓重的东北口音回答她说是从沈阳过来的。看来是无望了,她又去到机场咨询台询问到底从广州来的飞机发生了什么事。两个女咨询员正在聊天,她连问了好几声,其中一位才听懂她要问的事情,回答说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好像是天气方面的问题。“什么时候到,知道吗?”她又问道。刚才说话的那位服务员回答她说:“听候通知。”这简直是一个石沉大海般的消息。常言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确如此。

坐在椅子上,春红想,既然只是天气原因,那么不应该有什么大问题,刚才服务员也说“听候通知”,现在的担忧是,那位咨询员说话的口吻,一个“好像”,一个“不大清楚”。心头还是不踏实,她于是又去问了一次,回答跟先前的差不多。

这样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呀,她想。大屏幕上打出的时间是十四点零二分了,现在她确信了飞机的确已经延误。她决心等到十五点,再没有消息就回城。

她后悔没有带一本书在包里头,只要有书看,就是等到十七点也可以,只要莫误了晚上的班。正在她百无聊赖的时候,过来一位衣冠楚楚的男士,主动向她打招呼道:“小姐,你好!请问你也是在等人吗?”春红看了他一眼,不像是个心怀不轨的人。经过这两年城市生活的洗礼,春红现在差不多也练就了一双慧眼,对男人也有了自己的看法。她又礼貌地朝对方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你也是?”

“嗯,我在等一位从广州来的客人。不巧的是飞机误点了。”那人说道,“请问我可以坐在这儿吗?”他指了指春红身边的座位。

“当然可以,反正又没有谁买了票。”她想说的是那座位空着。

“谢谢,”坐下时那男士说,“是在等男朋友吧?”

“嗯,你怎么知道的?”春红问道,“你呢?也等人吗?”

“那个。”他指着春红旁边的花说道,“玫瑰象征爱情。”

“哦,原来是它暴露了我的身份。”春红嫣然一笑,“你也是在等女朋友吧?”

“等个网友。”那人说道,“你上网的吗?”

“没有,从没上过。不是说网上的东西都是假的吗?”

“那也不一定,实际上网络中的东西都是对现实世界的模拟,很多东西都是真实的。甚至可以说,它上面的许多东西是我们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实现的,是人们理想中的东西。然而谁敢肯定理想就不会变成现实?应该说理想就是将来的现实。”看来那男子对网络还真的懂得不少。

“我不懂,但是我有听说过在网上结婚的。”春红说。

“还不止这个,由网络发展到现实生活中结婚的现在是越来越多了,随着网络的普及,我想以后这样的事,甚至在今天看来更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还将多得很。”

“嗯,听你这么说是有可能。你今天等的网友,接触多久了?见过面的吗?”春红好奇地问道。

“差不多一年了。这是第一次见面。”

“听说在网上可以彼此看到对方,她长得很漂亮吧?”春红又问。

“应该说是吧,在视频里看起来还是很有气质。”

“你们会结婚吗?”春红进一步问道。

“不会。”他说得很肯定。

“为什么说得这么有把握?”

“因为我们都是有家庭的人。”

“你是说你们都结了婚,各自有自己的家庭,是吗?”

“对。但这样的交往并不妨碍我们的家庭。说老实话,我仍然很爱我的妻子。我也很珍爱我的家庭。”

“那我就搞不懂了。现在的人,怎么搞得这么复杂呀。”春红的确很疑惑。

“这就叫时代的发展。你看我们彼此牵挂对方,三两天就会打个电话问候问候,过年过节送点小礼物。这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成年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到了你们这个年龄会不会也这样呢?”

“这是毫无疑问的,肯定会这样。哦,对了,你多大了?”

“二十岁。”春红不想人家把她当作小姑娘。

“难怪你不懂这些。像你们这个年龄,正是生活在梦想中的时候。这人就这么怪,一、二十岁的时候,生活在梦想中,就想走进现实,走进真正的生活;到了我们这个年龄,三十几岁,当生活真真切切地摆在我们面前时,又想生活在梦想之中。”

“那么你说哪种情况好呢?”春红被他的话感染了。

“很难说。生活是个两难的问题,它始终是充满矛盾的。婚姻也是这样,结不结婚你都会后悔的。这话有道理吧?可惜你现在还不能理解。”

“我听得懂一点点意思。”

那人还想张口说什么,广播响了:“工作人员请注意,从深圳飞达本港的XN9012次航班已经抵港。接亲友的朋友请注意,现在抵达的航班是深圳至贵阳的XN9012次。”听到是从深圳来的飞机,春红本能地站起来。那人提醒她:“不是广州来的。”春红说:“我过去看看。”

大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是十五点三十三分,春红意识到原来自己多等了半个小时,“过完这一班就回城”,她边朝出站口走边这样想。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嘱咐那位男士帮她照看好随手带的一只塑料袋和那束花。”

陆陆续续地已经有一些旅客出来了,大多依然是行色匆匆,旅客显然比刚才那几趟多,接客的人也比刚才多。春红站在左边一个没人的地方,在那里她的视线毫不受阻,反正没她要等的人,她不过是了个心愿而已。十分钟左右,旅客们差不多都通过了出站口,只有一些等着取包裹的乘客手里拿着托运单站在那儿等,隐隐约约看得见随机的司乘人员或者是服务员在搬行李。春红彻底失望了,刹那间她似乎变成了一个失去双亲的孤儿,有种欲哭无泪的悲哀,望着空荡荡的走道里,白炽灯那冰冷的光让她心寒。突然她看到几乎是在她视线的尽头,一根柱子背后,一只脚在那里撂了一下。那裤腿和皮鞋,都是她熟悉的颜色,尤其是那一撂,她印象深刻极了。要不是听说这是从深圳飞来的航班,她敢肯定那一撂的主人就是水长东。那个人不可能是乘务员,因为他们都穿着制服,原想离开的她现在要看个究竟,她要等到最后一位乘客通过出站口。

又过了两分钟,那个人影终于出现了。不是别人,正是春红的阿东,他在和一位乘务员说着什么。一股热血涌上春红的心头,她觉得眼眶一热,差点儿滚出泪来。“阿东——”她忍不住拖长声气叫了一声,可惜距离太远了,水长东听不见她的声音。注视着水长东朝出站口走来,她有点欣喜若狂了。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婆娑的泪光中,水长东依然显得那么潇洒。她抹了一把流到脸颊上的泪珠,可是没什么用,因为那东西汹涌如泉。“阿东——”她又叫了一声。这次水长东听到了,他朝她挥了挥手。

到了出站口,春红已等在那里了,她像一个下午放学时从幼儿园出来的孩子扑向自己母亲的怀抱那样,不顾一切地冲向水长东,紧紧地抓住他,嚎啕大哭起来。水长东连忙用手来推她,说:“好啦,好啦。我还以为你走了呢?”说着他又抬起她的脸来,替她擦了擦眼泪,“我们回去吧。”

行李已有人搬到车上了,春红取来了那束差点被遗忘的花,递给水长东。那位刚才找春红聊天的男子也走了过来,他对水长东说:“小伙子,你找到了一个视你如命的女孩呀,真羡慕你。”因为刚才这一幕他全都看在了眼里。

返程途中,水长东先说明了今天怎么改乘XN9012次航班的原因,然后询问了春红的病情,春红说不见好转,也不见恶化。说是在吃一种中药,据传是很有效的,该医院曾医治好若干类似病例。而且该中药疗法疗程短,一个疗程只需十五天,医生保证说一个疗程见效,三个疗程,最多半年就可根治。听说中药能治子宫肿瘤,水长东表示质疑,但眼前也只得接受这个治疗方案,因为西医疗法将花很大一笔费用。

第一个疗程持续到七月六日,水长东陪同春红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病情已基本被控制,有望在三个疗程内解决问题。可惜水长东学的不是妇科专业,他看不大懂那片子上面的东西,但里面有一个东西是的的确确的。

三个疗程过去了,春红的生理反应还是老样子,依然是嗜睡,疲乏,没味口,诸如此类。令人担心的是,八月六日,早上起来,春红的下身开始流血。去作第三次检查,医生说是正常现象,不碍事。凭直觉水长东认为不是好兆头,他坚持春红去“省医”检查。眼看下身流血不止,且不是来月经那种状况,春红也着急了。问题是自从水长东回来之后,两人的开支加大了,花掉了所有的积蓄,目前身上没多少钱,春红决定回老家向父母要钱。

自从检查出病以来,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春红没有给家里人讲。当春红带着水长东赶到老家亲自给父母禀报病情时,家里人如闻晴天霹雳。春红的母亲当场就流下泪来,她感觉到自己苦心经营二十年的梦想在女儿的一字一句间全都幻化成泡影,她眨巴着那双昏黄的老眼呆呆地盯着自己含辛茹苦带大的女儿,心中充满了无限的难过。然而,面对身患绝症的女儿,她又不好显得过度伤心,坚强了一辈子,这会子更应该强装笑脸,才算是给女儿打气呀。听了春红转告医生的诊断词,家人们一直认为事情并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从表面上看,除了眼窝稍稍有些陷下去以外,大家没注意到她身上有什么异样的情况,看不出春红是个身患绝症的病人,这一点让家人们心头也有莫大的安慰。第二天他们去当地医院作了个检查。医生听了春红关于自己病情的陈述,也没做什么新结论,不过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

第三天,春红在母亲、哥哥及水长东的陪同下回到了省城,因为家里人一致决定春红去“省医”做个完全的检查。另外,出乎春红意料的是,母亲把那张存有四万块钱的卡交给了她,说只要能把病医好,哪怕花完她所有的积蓄甚至借钱也在所不辞。

“省医”的检查结果令所有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医生诊断说春红是怀了孕,而现在胚胎已坏死。X片显示,胚胎核已经空化,须及时做人流手术,否则后果难料。面对如此事实,大家又气愤又惊喜。气愤的是庸医别有用心的诊断,惊喜的是原来虚惊一场。大家决定立即就做人流手术。坐在“省医”住院部一角妇科专用手术楼里,听着从手术室里传出的春红的惨叫声,面对她的两位亲人,水长东无地自容。母亲与哥哥的反应却不一样,亲人的惨叫声唤起的是他们无比的气愤和痛恨。

“现在的医生,心太黑了。”春红的哥哥气得咬牙切齿地说。

“怎么不是?钱让他们丢失了良知和本性。为了自己的腰包,他们打着‘救死扶伤’的幌子却干着近乎敲诈的勾当。”旁边的一位病友这怎么说。

“这简直是在谋财害命。”春红的母亲说。

“他们敲诈勒索,你还得说感谢;他们谋财害命,你还得陪着小心。现在就是这个世道。”那位病友又说道。

水长东在一旁听得不是滋味,打住了他们的话:“别说了,让里面的医生听了不好。”一句话让大家若有所悟,顿时走廊里默然无语,只听到春红从病房里传出来的喘息声。

休息了半个小时,大家送春红回住处。路上,大家商定此事一定要向误诊的医院找个说法。

在作了一番安排与叮嘱之后,母亲与哥哥回了老家,留下水长东好生照顾春红。一个星期,她就基本恢复了。他们决定去找那家私人医院就误诊之事要个说法,当然主要是索赔。

来到医院,接待的医生首先问春红什么时候看的病,她如实相告。那人先否定说绝对不可能误诊,然后让他们出具相关的证明材料。在自己医院的B超单与“省医”的相关证据面前,那人忽然一改口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明明是我们将你的病治好了,你怀了胎,去作了人流,现在来栽赃,你敲诈啊。”春红、水长东都不曾想到那医生会这样反咬一口,顿时没了主意,只是一口咬定那医院开具的B超单。那医生反问道:“既然你说在我们这里看的病,还捡了药,何年何月,什么日期?你可有挂号单、处方单、或者收费收据?”春红这才想起她两次来这里看病,什么手术也没有。没有挂号,看病时排队等候;没有收费收据,医药费是直接付现金;有个把脉医生开的处方签,不过是些药的品名,划价后在取药时被发药的医生收取了。目前能证明在该医院看过病的材料,除了那份B超单,什么也没有,况且B超单上连个医生署名也没有。水长东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性,两人只好悻悻而回。

从“百草堂”出来,水长东埋怨了两句,说原本就不该来这样的私立医院看病,看病时应该索取必要的材料,还说近年调查显示医疗纠纷层出不穷,眼前是捡了个烫手的山芋等等,春红委实感到一股有苦难言的无奈。

不管怎样,整个事情是因水长东而起,他硬着头皮也要表现得像个敢做敢为的男子汉。作为医疗队伍中的一员,他也深感此次事件强加给了他某种莫名的耻辱。接下来的几天,他俩一起跑了区、市、省里的一些医疗事故咨询机构,卫生局,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种种结论表明,春红就此次被误诊事件向原医院索赔属理所应当。但他们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妙,在于手里缺乏必要的证据。为此他们想求助于律师事务所,以起诉的形式让法律干预,从而让律师出面解决有关证据的问题。于是他俩又跑了大大小小十几家律师事务所,大多数律师都说该诉讼可能取证困难,基本上都建议他们能否找院方进一步协商处理。春红、水长东都明白,通过找院方协商的方式是不可能解决问题的,最后他们想到了消费者协会和报社。可是失望再一次抹杀了他们的希望。

“看来是冤枉跑了,哎——,你可以找你叔叔呀?他不是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的成员吗?”在一切希望都变成失望之后,春红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不可能。”水长东不耐烦地说。

“为什么?难道这点事情他还办不到吗?”春红疑惑地问。

“办他肯定办得到,我早都想到了呢。只是。。。。。。”他省略了后面的话。

见他欲言又止,春红急不可待地追问道:“只是什么呀?你怕他不肯帮你忙?”

迟疑了一会,水长东说:“你懂个屁,我怎么敢去求他嘛。他要是知道了我们俩的事,肯定会报到我老爸那里去。你想会有什么结果?”

“什么结果,大不了挨一顿骂。”春红不屑地说。

“说你头脑简单,就是头脑简单。这个事情闹出去,岂止是挨骂?你以为体面得很?别忘了我还是在校大学生,刚本科毕业,是预科硕士。捅到他那儿去,弄不好我连研究生也没得读了。”这段时间来,到处碰壁让水长东受了一肚子窝囊气,春红的建议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个馊主意。

“那你说我们这事怎么办?”春红委屈地说。

水长东安慰道:“只有等等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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