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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作者:阿炳619 当前章节:78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48

时间的流水足以洗涤去一切伤痛。没有永远的欢乐,也没有永远的伤痛。

水长东的新学期就要开学了,暑假里的那段四处碰壁的经历已逐渐被淡忘。白天没事,他就偶尔陪陪春红去上学,在那里他可以随便和她的同学或模特们开玩笑,很好打发时间。晚上,他也经常陪春红去上班,就着经理恩赐的优惠卡,适当地做些消费。这些日子过得很是悠闲而滋润。

九月三日研究生班正式开课,之前一星期,水长东在学校分到了一间两个人住的单身宿舍。他的室友是一位差不多三十岁、善于言谈的人,据说他曾经做过乡村医生,是在职考取的研究生,生活、穿着很朴素。除了吃饭和睡觉,水长东课外时间的学习活动就安排在他的宿舍里。因为他们经历上的巨大反差,观念上常有一些冲突,通常表现为一个颇具临床经验而无病不通的医生与一个对医学理论似乎头头是道的理论家的交锋,而争论的结果是,他们彼此都不以对方为然。在乡村医生眼里,水长东不过是个夸夸其谈、纸上谈兵、徒有虚名、不切实际的文秀才;而在水长东眼里,他的室友不过是个巧舌如簧、善于鼓吹、自以为是、缺乏素养的理想家。这些都是他们常常用来相互抵毁的词藻。

水长东的叔父,那位副校长,这回成了他的导师之一了。除了每星期两节课以外,平时,水长东也常去他家中借阅书籍,接受私人教导。但有一条规矩,即水长东借、还书籍必须得导师本人亲自拿取,原因是担心水长东把书放错了地方。水长东是个识相的人,到导师家,时常以晚辈的名义带去些东西,加上两家本来就是世交,没多久,副校长家里便不把他当外人了。尤其是师母,在左一声“师母”,右一声“叔娘”的奉承声中对水长东逐渐变得疼爱有加,不仅在生活方面常常施些小恩小惠,而且还许诺说如果有机会要给他介绍个门当户对、体体面面的媳妇。

转眼就到了国庆节,长假七天,水长东与春红结伴去北京玩了一趟,花了春红存折上九千多元。因为旅途愉快,路上水长东呵护有加,在返程的飞机上,春红向水长东许诺给他买台手提电脑。拥有一台手提电脑是水长东梦寐以求的事情。回到贵阳的第二天,春红就用一万三千多元兑现了她的承诺。水长东有点惊愕地问她:“亲亲,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呀?给外国人打工就这么阔气吗?”高兴之余,春红把那个几年来母亲坚守着的小秘密告诉了他。

手提电脑让水长东产生了新的想法。他对春红说,住在宿舍里不安全,一是宿舍本身就在路边,来来往往的人多,二是对那位乡村医生,他实在信不过。而春红住的地方又离学校稍微远了点,于是他们商量在学校围墙外一带租个地方。结果在校园的一角租到了一间单元房,一室一厅,还有专门的厨房、卫生间。现在,他们俨然是一个小家庭了,差的只是一个孩子。春红也从艺校毕业了,取得了专业培训的合格证,现在她要做的是进一步的镀金,学更高级的化妆技巧,因此她转到了业余班,每周上两次课,主要是周末。在水长东的引导下,她现在也学会了上网。不过,她对此还不大感兴趣,所以白天的大部分时间她主要是靠睡觉、看书来打发。无聊的时候,如果水长东不是在上课,她就去学校图书馆陪他查资料、看书。令人生气的是,图书馆里的某些只对研究生或学校老师开放的阅览室,春红进不去。而水长东很多时候都是去那样的阅览室,往往弄得春红孤苦伶仃,三五回下来,她也就很少去跟梢了。灵机一动,她去买了台电视、影碟机来打发时间。

星期一早上,Rubbish打来电话,说他因为在公司赌博,被炒鱿鱼了。水长东正准备去上课,只简单地安慰了几句。春红也接到了Rubbish的短信,对他的遭遇,她很同情,并告知了他目前她和水长东的情况,说如果他有困难,可以临时来一起居住等等。水长东下课回来,春红向他表示了她对Rubbish的同情。他责怪说不该邀Rubbish来同住。一则住所本身有限,二则Rubbish来,生活费用肯定得他们掏,那将是一笔不小的负担。春红说:“他可是你的朋友,我给你装面子,现在你来抱怨我,我抱怨谁?”

“抱怨谁?装面子也得有票子。不过,没关系,你阔气得起,存折上还有几万呢。”水长东挖苦道。

“我阔气?我阔气为了谁呢?我的钱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春红生气地说。

见春红生了气,水长东又觉得难为情了,“好了,好了。都是为了我。我们别争了,好不好?他来,我好酒好肉招待他,到时候只要你没意见”。

下午,Rubbish又来电话了,说来找他们,已在楼下了,问怎么走。当晚的确是一番热情的款待。看到水长东目前的状态,Rubbish真是又羡慕又嫉妒。两杯酒下肚,他说后悔当初不缠着春红把燕子或她的其他朋友介绍一个给他,否则也可以享受如此温馨的居家生活,更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听着Rubbish的感慨,水长东随口说了一句:“像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要也罢,你以为她们是什么好东西呀。”话音未落,春红说道:“阿东,你别扯人家的烂条哈,难道人家哪里有见不得人的地方吗?别忘了,你吃人家,玩人家的时候。”春红这一句话仿佛打蛇打着了“七寸”,说得水长东、Rubbish都耷拉下了头。她又说:“人家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卖身,什么好东西、坏东西呢?”“卖身不卖身,人家当着你的面卖呀?”水长东有气无力地争辩着,同时他转向Rubbish说,“来,咱弟兄难得见面,我们再喝两杯,别让无意义的争执扫了兴。”听他这么说,春红欲言又止,回到卧室里赶忙收拾,上夜班去了。

水长东、Rubbish直到九点过才打扫完酒瓶和饭菜,鱼骨头和辣椒皮撒了一地,两人喝了整整一瓶“青酒”,都有些醉了。酒壮色胆,两人提议去租“黄碟”来看,于是水长东打扫卫生,Rubbish去租碟子。没等水长东这里收拾完,Rubbish就回来了,拿了一大摞黄碟。哥们俩趁着酒兴,欣赏起来。

春红下班回来,不知是余气未消,还是累了的缘故,径直去卧室睡了。水长东、Rubbish一直看碟子到酒醒,一点过钟,Rubbish才离去,水长东却迫不及待地钻到了春红的被子里。可惜他酒后发挥有失水准,无脸睡到了天亮,春红催他去上课,他指着床头的课表说:“今天全程休息。”春红立起身子看了看,果然,星期二没课。“既然没课,今天陪我一天,不许做别的。”春红这么说。“好,不做别的,那就做爱。”水长东一句话撩起了被子下两个裸体的欲望。亲热了一翻,水长东突然说:“我去搬电视进来看!”说着就光着身子下了床。春红也光着身子跟着来搬影碟机。就这样,这个没课的星期二他们做了一场有一场模仿秀。

晚上Rubbish又来吃饭,然后看碟子。接下来几天他经常来。一天,Rubbish说眼下自己很难找一份合适的工作,目前没个落脚处,提出来他们这儿住一段时间,每个月付两百元的生活费。水长东当即就拒绝了他,并借此机会说出了窝在他心底的话:“Rubbish,你还是赶快去找份工作做,哪怕临时的。我的情况你清楚,每个月就靠家里面寄那点钱,这里全靠春红打工挣钱维持。你要是来一起住,莫说每个月交两百元,就是交四百元,这生活也维持不下去。如果你这段时间的确有困难,先来这里住几天,别说钱不钱的事。你现在这样的处境,能随便找到一份事儿做,只要能维持基本的生活就行了,别挑肥拣瘦的。不是我说你,打读书的时候起,你就没认真过一天,什么事情都不当正经事,这样的态度终于害了自己吧。以后,凡事还是要稳重些。不管怎样,大家兄弟一场,便是永远的朋友。以后如果有什么困难,要帮忙的地方,就说一声。眼前这个情况,我想,你还不是无路可走吧。主要是我们自己有困难,实在难以为济。”打那以后,Rubbish就再也没来了。

可是水长东却为此招来了麻袋和阿牛的指责。麻袋打电话来说水长东不够义气,Rubbish处于这样的境地,应该帮帮他。阿牛也来电说当年的东哥,如今发达了,淡泊了大学四年朝夕相处的情份。不仅平时不跟往日的哥们儿保持联系,而且如今弟兄有难,还颇有微词。对这样的指责,水长东自有他的看法,全都不以为然。真是应了那句话,天下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以往水长东曾经说过朋友不过是一种可以利用的社会关系,如今Rubbish却用事实否定了他的这个论断。

十一月二十七日是今年的感恩节,这个在美国人尤其重视的节日,水长东是一定要过的,用他的话来讲,没准他哪天会去到这个节日的故乡呢,如今只是一个预演。为了像美国人过感恩节一样显得重视和隆重,他主动请了Rubbish,还特意邀请了他的室友,那个乡村医生。Rubbish开始说自己没空,被水长东直截了当地戳穿了他的借口,他答应来赴宴。对那个室友,分开这段时间以来,水长东不再那么反感他了,特别是他注意到这个乡村医生在课堂上的见解常常博得教授们的好评之后。响应他的号召,春红也请了客,燕子、香香以及她在“娱乐大世界”新交的两位朋友。当然最重要的客人要数水长东研究生班的外籍教师Anderson,他是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

感恩节晚上春红的老板,老外们忙于搞聚会,放了假,她跟两个同事忙碌了整个下午,总算准备出一席丰盛的晚餐。来赴宴的人都各自带了红酒、葡萄酒或饮料什么的,不到六点,中国朋友们都到齐了,就差那位美国客人。六点整,他打来了电话,叽里呱啦了半天,水长东也没搞清楚对方在讲什么,水长东只听懂了部分单词,然后想当然地说,那老师要晚些儿来。有人提议开饭,水长东说再等等。等待中他的电话又响了,是那个美国人打来的,这回他把电话递给了他的室友,让他听电话。原来那外教说有老乡搞聚会,来不了,并邀请他们吃完晚饭过去一块聚会。

这个电话像一位不速之客,让水长东在朋友们面前出了丑,他整个晚上都怏怏不乐。主角的不欢让客人们也食欲不振,预谋隆重的晚宴也草草收了场。客人陆续散去,燕子和香香因为帮着春红收拾碗筷,走到最后。她们刚出门,水长东就说:“你还和他们裹在一起呀?”他心头有一股想发泄的冲动。

“你说谁?”春红正在拖地,听出了他话中的火药味,也不甘示弱。

“那些跳脱衣舞的。”听春红的口气强硬,他的语气放平和了些。

“跳脱衣舞怎么了?你别这样说人家好不好。”春红显得有些生气。为了满足水长东的虚荣心,她今天累了一下午,简直弄得腰酸背痛,到如今没听到他说个谢字,反而拿自己来说事,她当然有些气愤,但还是没有露骨地表达出来。

“不要那么没廉耻。我早就跟你说过少和那些人掺合,今天你居然还说这样的话。”本来水长东就窝了一肚子的火,现在听春红说跳脱衣舞竟然没什么,他言词激烈起来。

“我的朋友没廉耻,我也没廉耻;你有廉耻,有廉耻你怎么跟我在一起?”春红毫不退让。

“要想当婊子的话没人拦你。你以为我和你在一起还有廉耻?”水长东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这句话把春红给激怒了,她停止了拖地,愤怒地盯着水长东,高声说道:“姓水的,说话得有娘心哟,我当婊子,是谁让我当的?还不是你!当初是谁死皮赖脸地缠着我当婊子?别以为你现在有点出息,你就高尚了。我看呀,像你这样的伪君子,比婊子还不如。”春红句句话攻击着他的要害。

果然是句句话戳着了水长东的痛处,他怒不可遏,猛地站了起来,“给老子滚!”只听“啪”的一声,电视机的遥控器被他狠狠地甩在了地上,砸得粉碎。春红吓得脑袋都蒙了,等她醒悟过来,水长东已甩门而去。

这回春红没有去追他,她站在那里悲痛得浑身发抖,几滴眼泪夺眶而出,下巴抽动了几下,没有哭出来。

她没有心思再拖地,呆呆地坐在电视机前,头脑里一片空白。良久,在她的头脑里才理出过头绪来。忽然她觉得有些怕,站起去把门关严实了,将防盗锁挂上了链子。又将厨房门、厕所门关了,才开始打扫地上电视机遥控器的碎片。

随便收拾了一下,春红就上了床。尽管卧室门也上了锁,睡在床上,她还是觉得不踏实。看了看时间,刚过十点。又挨了半个小时,她拿起电话拨通了燕子的手机,让她来陪她睡。燕子说正在忙,十一点左右一定赶到。

燕子极力劝说春红忍让,因为春红没有将水长东说的话和盘脱出,她故意掩盖了对燕子和香香诋毁的那些话。她还存在着幻想,水长东很快就会来敲门认错。所以她这回并不主动去找他。

事情还真给她看准了。进入十二月的第一天,天气冷嗖嗖的,春红懒得起床,一直睡到中午一点过。她刚煮了点东西吃,躺在床上上网,——尽管她打字还很慢,她可以和别人聊天了。听到有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她知道是谁来了。这几天,她只有晚上睡觉才挂上防盗门链子,白天不挂,她怕挂断了自己的希望。进来的那个人换了鞋,然后去了卫生间,接着打开了电视,春红全都了如指掌。她赶紧下了线,装着在浏览网页。十多分钟就这样过去了,春红的耐心差不多耗尽。她关了机,将电脑放在床头柜上,准备躺下。水长东终于推门进来了,她装着没看见他的样子,倒头睡去。

他来到她的床前,双膝跪下,紧紧握住春红的右手。两人都默默无语,春红双眼微闭,她感受得到水长东正无助地看着她,希望她有所表示。她仍旧显得无动于衷的样子,这回她要让他彻底屈服,她这样想。但她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回来,通过她的手,她感觉到水长东的身体在发抖,要么是因为激动,要么是因为冷。忽然她听到水长东哽咽起来,与此同时,他的手变得冷如寒冰。春红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此刻,男儿无泪也轻弹了。水长东哽咽的声音越来越明显,终于哭出声来。他将头埋在他握着的手上,泪水粘糊糊的,浸湿了他们的手,也浸湿了床单。

恻隐之心终于战胜了冷酷。本来春红已恹恹欲睡,她现在却睁开了眼睛。看到水长东的整个身子在他的哭声中颤抖,她熟悉的那颗傲慢的头颅如今俯首在她的面前。她抽出手来,像一位久别了的母亲再次见到自己的孩子那样,春红情不自禁地去抚摸她的头。那种无比眷恋和极其珍视的神情在她的眼里一览无余。

女性的柔情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它既可以缝合伤者的伤口,又可以刺痛伤者的创伤。春红的抚摸让水长东哭得更伤心了,他感觉自己的心,正在被春红抚弄得千疮百孔,包裹着他身体的寒气正通过这些孔道侵蚀他的心脏。

她用力掰了掰他的头,说道:“上来吧。”还是春红先让了步,先开了口。

水长东依旧浑身发抖地跪在那里,没有上床的表示。春红掀开被子,下床来,想托他上去。她双手搂着他,像营救一位溺水者那样,使劲往上拖。可惜她的力气太单薄了,根本就拖不动水长东,这样费了好一番周折,反倒弄得自己没了力气。她喘着粗气休息了片刻,开始采取另一种方式。她说:“阿东,上床去吧。是我错了,你别这样,好吗?我真的错了。”对方没有反应,她接着说:“你说,想要我做什么,你才肯原谅我呢。”只要他开口,就算成功,她这样想道。可是此时的水长东,就像一块不会说话的毛铁,任凭春红怎样推他,除了抽泣,一点反应也没有。春红又说:“阿东,你故意在折磨我吗?难道你还嫌折磨得我不够?这几天以来,我吃饭没胃口,觉也睡不着。这么冷的天,你让我独守空房,我心底有多害怕,对你又有多担心,你知道吗?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我让你跌了价,可是我爱你呀。只要你喜欢,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看到你在我面前高兴,就是我最大的安慰。你说,我还有什么没奉献给你呢?为了你快乐,我心甘情愿去打工挣钱;为了你快乐,我愿意花掉我妈留给我的存款;那天为了满足你的心愿,我和我的朋友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的饭菜,到头来你却骂她们。你瞧不起我的那些朋友,不要紧,我以后不跟他们来往就是了。难道你连我也看不起吗?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就说一声,我从此就会在你的视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说到此处,春红也已成了泪人了,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爱你的心,天地可鉴。。。。。。就是你要我死,我也再所不辞。因为今生今世,我的身体,我的心,我的一切,全都是你的。。。。。。上天既然注定我做你的人,生,我是你的人,死,我也是你的人。。。。。。那天你埋怨我跟纪时重去黔灵山玩,我没有当他是什么人,只因为他是你的朋友。不仅是他,就是对Rubbish他们,因为他们是你的朋友,我同样对待他们。。。。。。”

水长东终于被她说动了,他伸过手来扶她上床,她的身体也在发抖。

被子里暖和多了,除了感受那股热量,谁也没有再说什么。稍稍暖和了些之后,他们各自脱去了裹在身上的冬衣,相拥而眠。没有抚摸,也没有性爱,一觉醒来,四点过了。春红问要不要去买菜来做饭吃,水长东说出去吃火锅。因为春红晚上要上班,赶忙下床收拾打扮。之前发生的事,他们各自在心里回味着,谁也没有再提。

那个下午的阴影一直持续了好几天,让他们彼此的情绪都提不起来。在一起的时间,不是吃饭,就是睡觉,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话。星期六,春红起得很早,因为她要去艺校上课。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水长东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要跟她说,“明天是你的生日,可是我们却要去黄果树开学术研讨会,看来是不能陪你了。”春红说:“没关系,你去吧。反正我明天也没空,白天要上课,晚上还要上班。再说生日年年都过,也没什么好过的。哪天回来?”“安排的是三天。要不这样嘛,你今天早些回来,晚上我们出去吃饭,随便庆祝一下。”水长东建议道。“不行,老板那里临时请不了假的。只有看下午早点回来,到时候我打你电话。”要不是水长东提醒,春红根本就忘记了明天是自己的生日,现在突然提到这事,她根本就没什么打算。

尽管如此,下午两人还是去一家狗肉馆匆匆吃了餐饭,算作是对春红二十岁生日的庆贺。晚上,春红下班回来,水长东已准备了一只蛋糕。点了蜡烛,做了个简单的许愿、吹蜡烛仪式,春红就这样平生提前过了个生日。

水长东去了一个星期才回来,说是根据研讨会承办方的安排,在黄果树开了两天会,剩下的五天都是在做参观,此行跑了省内好几家医院和制药厂。听说是去做参观,水长东本来想开完会就回贵阳的,有人告诉他参观有红包可领,他也就随行去捡了些便宜。结果总算不虚此行,不光得了七、八件赠品,还领了好几个红包,光现金就有四千多块。春红数了一下,赠品中有高档口杯一个,地方特产一件,食品一件,补品三件。另外还有酒一件,水长东说他已送给副校长叔叔了。他当即就掏出钱包,取出一叠崭新的钞票。

“全在这里,”他说,“送给你,算是给你的二十岁生日礼物,每一岁两百多块呢。”

春红把钱接过来数了数,有四千六百元,又递给了水长东,说:“不要你的,我又不缺钱用,还是你拿着吧,你要用钱。”

“这可是我诚心诚意送你的礼物哟。春红,这几年来,要说钱的话,我不知花了你多少了。我知道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它是我的一片心意。何况你是我的老婆,我的钱也该交给你呀。”

“我还不是你老婆呢。”春红开玩笑地说,“不过呢,既然你这么说,这些东西和钱我就收下了。谢谢。”说着她给了他一个深深的吻。然后又说:“你的手机已过时,该换个新的了。后天星期二你没课,我们上街去买一台。”

“我不要手机,只要你。”自感恩节以来,今天这样的气氛算是难得的了。再说毕竟有好几天没在一起了,欲望之火已炙烤得他们饥渴难耐,性事方面,今晚少不得一出重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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