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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作者:阿炳619 当前章节:78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48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冬天逼近了,山上落下来的黄叶有时候飘进春红家的店里来。火锅店的生意也红火起来了,她们要聘请学校里的学生来打零工才忙得过来。春红已学会了如何配料,在店里她自己已能够独当一面了。冬月初二是她的生日,到时候她就满十八岁了,如今她欠缺的是她妈妈那一套应酬顾客的技巧和布置活儿的周密细致以及对平常开支的精打细算。

店里很忙,春红也很少有时间出去消遣了,妈妈早就说过这店终究是她的,赚到的每一分钱也都是存在了她的名下。母亲花了十多年的心血而且眼前还在为她的女儿铺就一条能让她将来过上幸福生活的路,但她也知道让女儿学得一技之长才是保证她终身幸福的道理,因此她要尽可能地锻炼她的经营头脑。关于这一点她一有机会就向女儿灌输以让她完全明白并牢记在心。春红自然也懂得妈妈苦口婆心的心思,如今她正渐长成人,所以她一门心思用在生意上。尽管纪时重经常来店里吃饭,彼此之间也不过三言两语,几乎没时间闲聊。但就在这片言只语间,凭直觉春红感受得到纪时重那格外的温情。眉目间她意识到那是一种令人觉得很美好的感觉。除此之外,她常常看到纪时重从门前走过,只是顾不上和他打招呼。

冬月初二,春红的生日说到就到了。这是个冷飕飕的日子,寒风吹打着从山上刮下来的枯枝在空地上胡乱地跑,原先热闹的篮球场上冷落得连一只鸟雀也没有。女大十八变,姑娘一支花。对一位母亲而言,最幸福的事莫过于眼看着自己的骨肉长大成人,那是生命之花的绽放。晚餐,妈妈专门为春红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凑合着店里的几位服务员算是为她庆祝生日。临了,还给了她三百块钱,让她去买衣服穿。是呀,女儿大了,得让她打扮打扮。

吃完晚饭已是九点过了,大家围坐在炉子边烤火,一个身影在门边晃了一下,看样子是若有所事,母亲让春红出门看看。她走出门来,看到是那个经常从她的店门口走过的身影。

“春红。”那影子轻声叫唤道。

春红已知道他是谁了,“是你呀,纪时重,进来烤火。”

“不了,我有事对你说,有空吗?”

“有空。”她返回屋里给母亲打了个招呼,“妈,有人找,我出去一会。”

只听到屋里一个慈祥的声音回道:“你去吧。”春红披了件衣服走出门来,那个影子却朝前走开了。春红默默地跟了上去,一直来到操场边,在靠近食堂的拐角处,他们停了下来。

空中虽然没了白天那样的风,但是天气显然比白天要冷得多了,路灯下看得出他们呼出的气,像股股浓烟。很明显纪时重口边那股热气来得既粗又快,像从火山口冒出的热气瞬刻间在风中吹散的样子,昭示着这股热气来自于一个不平静的地方。他迟疑了片刻,开口说道:“你知道吗?我是多么地想看见你。可是每当我走到你家门口时,我的胆小的心总是在打着退堂鼓,让我本能地缩回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他显得有点词不达意。

“我也常看见你,但是你知道的,这段时间我这么忙,哪里抽得开身呢。”春红听出了纪时重的话中之话,和颜悦色地这样说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纪时重说。

。。。。。。片刻的沉默,春红说道:“你怎么了?”她语气很温柔。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是吗?”。。。。。。又是一阵沉默。两人面对面立在寒冷的夜色里,任凭寒风撩拨着他们的衣角。倏然,一、两只老鼠从墙角窜过,发出哀鸣般唧唧的声音。春红在思考着纪时重对她提出的问题,她知道答案,但是她又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它,她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这样一个答案。

还是纪时重忍不住了,他吞吞吐吐地吐出几个音来,“春红,我——喜欢你。”

“真的吗?”她轻轻地回应道,声音显得极其轻柔而动听,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出这三个字是一个问题还是她一直在思考着的答案。

“真的,我爱你,你知道吗?”纪时重纠正刚才的说法。

“我不敢想。”女孩子总是能在男人的面前说出一些突如其来又无懈可击的话来,就像恋爱中她们天生会撒谎一样,这些言不由衷的话语总是能让她们在没有退路的时候赢得主动权。听了这句话,纪时重一时觉得六神无主。在来见他的心上人之前,这个曾经口若悬河的大男孩给他的约会准备了各种可能情况下的台词并且像一位准备试教的新老师背他的教案一样反复操练和温习过,然而在这一回答面前,他还是无言以对。他搜尽大脑中的词汇来构造一句对白的努力总让他混乱的思绪和怦怦的心跳所干扰,像一位倒在烂泥地里的醉汉那样心里想着个事儿可手脚、连口舌也不听使唤。他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将它呼出来,似乎想用这冰冷的寒气去替他炽热的内脏降降温。

好在这醉汉的手脚还可以动弹,只见他从裤兜里掏出个东西来,当它被呈现在春红的眼前时,那是一件像信一样包裹起来的东西。他把它递给了春红,她不自觉地伸手去接了过来,顺便说了句“谢谢”。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这是他送的生日礼物。

“哦,告诉你一件事,我要去海南实习了。”那男声说道。

“去哪儿?”她还在想她的心事,没听清楚他的话。

“海南。”

“那么远啊!”春红知道去海南要乘船过海,据说那里就是天涯海角。

“是呀,以后就很难得见到你了。”纪时重叹了一口气说道。

“去多久?”

“明年五月才回得来。”

春红抬起头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位曾经拉过她的手今天又说了句“我爱你”的男孩,只见他的头发在夜风中横七竖八地堆在头上,双眼中透露出两道茫然的眼神。

“你可以给我写信呀,我一时半会不会离开这儿的。”她的话语中充满着安慰和某种歉意。

“嗯。”他压低声音从鼻孔里挤出这个字来,“你会给我回信吗?”

“我写不好,你知道我只读到初中毕业。”

“我不在乎你写得好不好。”小伙的语气听起来要愉快得多了,眼神也忽然一亮。。

“那你可不要笑话我哟,”姑娘脸上漾起了一道美丽的笑容。

“我到了那边就给你来信,到时候托阿东转给你。”这时一股冷风袭来,春红的身子打了个冷颤。他问道:“你冷吗?”

“有点儿。不过,没关系。你呢?”春红说了实话,但她并不想让纪时重以为她是想回去了。

这个情场上的生手硬是没有听出姑娘的意思来,只从“有点儿”三个字想,也不去回答她的问题,说了句“今晚太冷了。”顿了顿,他又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不然你妈会担心的。你每天都这么忙,我走的时候就不再来看你了。”

“好吧,再见。”

走在回寝室的路上,纪时重感觉很轻松。那些他每天走过的水泥台阶,现在他一步跨两级。他想吹口哨,可是路上零零星星有一两个行人,他控制住了。——人家还以为他有毛病呢,他这样想。不管怎样,他的确像一位打了胜仗凯旋而归的将军,现在他完全有理由趾高气扬。

实际上此刻心情忐忑不安的是春红。刚才这突如其来的约会让她有点措手不及,她想思索一下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她也像这个给她带来不安的小伙子曾经遇到的情况那样,紧急关头,头脑空白。在这种无助之中她抵达了自家的门口。“我没告诉过他我的生日呀?”对这样一份礼物,她也百思不得其解。进门前她把那封信塞在夹衣的口袋里,心想这事不能让妈妈知道。

门还没有关,母亲还在和两个服务员围着火炉聊天,看样子是在等春红回来。春红进屋的时候口中喃喃自语道:“好冷呀,你们还没睡?”她走过母亲的身边,悄悄地瞅了母亲一眼,发现她的表情有些异样。春红径直走到厨房,进到卫生间,把门关上,掏出那封信。她手脚有点僵硬,拆信的时候从里边掉出来一件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张两寸大的纪时重的照片。照片上的纪时重修剪整齐,一副文静恬淡的书生气,目光炯炯,正在凝视着她,看得她有点不好意思。她翻过背面来,上面题了几个秀气而灵动的小字:毕业留照,时重,致红儿。看着这几个字,春红的眼眶突然湿润了。她仔细地逐字又看了一遍那几个字,又翻过来仔细地端详照片上的人,确信了这就是刚才约会她的那个男生。再看信封里,的确有一封信,还有一个用枯黄的梧桐叶制成的心样图案,梧桐叶上也题了一行字:好好珍藏吧,我的,一辈子。这些默默的文字来得比话语更有感染力,春红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咽着,眼圈也红了。她打开信来读道:

春红:

你好,也许你很奇怪我会给你写这样一封信,是因为我害怕今晚自己没有机会向你表达我的心意。别看我平时说话头头是道,可是一到关键时刻总是口舌笨拙,词不达意。

在人生的重大问题上,我一直是很持重的,正如我是一个外表温文的人;可是,我又是开放的,因为我的内心是热烈的。——我在说什么呀?我想说给你写这样一封信是我长期思想矛盾和深思熟虑所作的决定,这种矛盾和思考是从你用水管淋湿我的那个中午开始的。准确地讲,就是从那个炎热得水泥板也发火的中午,我对你动了邪念——我爱上你了。

一直以来我都想找个机会向你表白我对你的倾慕之情,想找个机会向你诉说这相思之痛。我承认自己是个有谋无勇的胆小鬼,爱情之手常常把我拉到你的家门口,而我身体的躯壳却总是临阵脱逃。很多时候我都在自我谴责:活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我又想,面对你这样一位高贵的公主,又有哪一位武士不会吃败仗呢?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有一个故事,是说上帝在造人之时先造了男人,怕他孤单,然后才从他身上抽了三根肋骨造了女人。于是才有人世间痴男怨女的美妙故事。上帝知道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也知道我们之间的秘密。因为,二十二年来,看到了你我才不孤单。你应该就是我苦苦寻找的我身体的另一半。没有你,我便是残缺之身;少了你,我就是行尸走肉。只有你,才能赋予我生命和精神之泉,让我的生命之树常青常绿,精神之花永远绽放。

所以,我愿意匍匐在你的脚下,乞求你的爱情。在圣洁的爱情殿堂里,我渴望并心甘情愿做你的仆人,服侍你一生一世,哪怕来世来生。

。。。。。。对不起,我实在写不下去了,因为爱你在让我心痛。你不必为此难受,因为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它是幸福的。

看到了吗?这棵斑斑驳驳、丝丝缕缕的“心”,它就是我的这颗痴心。梧桐叶会枯黄,但经历风霜之后它的颜色却不会变,正如我对你的爱:它一往情深,永远不变,哪怕沧海桑田。

吻你

时重

读完这封信,春红再也无法控制了,泪珠从她的眼睛里夺眶而出,像大雨后滑落在荷叶上的水珠般滴在她手中的照片上,“心”上和信上。她感觉到自己的手上那泪珠滚烫滚烫的,寒风中纪时重对她说“我爱你”那一幕又在她婆娑的泪眼中闪过,她情不自禁地又拿起了他的照片看了看,那炯炯的目光简直令她心碎。一位服务员在门外叫她,她赶紧把那些东西收在衣兜里,就着冷水洗了脸,走出卫生间一声不响地来到母亲的身边坐下。她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脑海中却不断地闪现着此刻揣在她口袋里的那张照片中的脸。

母亲肯定是看出了破绽,关切地问了一句:“怎么了?红红。”

“没什么。”春红的声音里掩饰不住一丝震颤。

春红的母亲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服务员关好门上楼睡觉去了。春红也站起身来,准备上楼睡觉。她的床与母亲的是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用一张可折叠的屏风隔开来的,她睡的这一边只放了一张床和一张条桌。春红一进到房间里便取出信放进条桌中间的抽屉里,那里她平时是上着锁的。

刚躺下,母亲披着棉衣进来了。春红叫了一声“妈”,可是母亲并没有理会她,只是走过来在床边坐了下来,说道:“是那个纪时重来找你了?”

“没有。”春红装得不耐烦地回答道。

“别骗我,你妈我可是不用看不用想就知道今晚是他来找的你。”

“你瞎说什么呀,妈——”眼看事情要败露,春红开始撒起娇来。

“我又不怪你,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妈说实话,时重是个好孩子,人老实本分,又有教养。只是。。。。。。”母亲正色道。

“只是什么呀?”春红还在撒娇。

“你先告诉妈是不是他。”母亲微笑着说。

“是又咋样嘛?”春红赌气说道。

“我没说错吧。”母亲笑了笑。

春红点点头,用期许的目光凝视着她眼中有几分神通的母亲,希望她嘴里说出些自己期许的话来。

“你们差距这么大,是不现实的。”

“什么差距呀?”母亲的话听得春红有点不耐烦。

“不耐烦也得听,谁叫你是我女儿?我是说你们做一对人的差距太大了。”母亲说道。

“你也说得太严重了,我又没有答应他。”春红辩驳道。

“可是我看你的神情已经答应人家了。”

“反正我没准儿。。。。。。那好,妈,你说我咋办呢?”母亲的话来的这么突然,她干脆什么都招了,也许还可以从母亲那里支个一招半式。

“哎,顺其自然吧,是那一对人,拆也拆不散;不是那对人,捆也捆不拢。——好了,你睡吧,妈也累了,明天还要起早呢。”说着,妈妈替她给台灯打开,退出了房间,到隔壁睡觉去了。

春红从小就有开着台灯睡觉的习惯,这会儿她把台灯调得弱些。她一点睡意都没有,一边回味着刚才妈妈讲的话,一边在捕捉脑海里那不停地闪过的场景。她的思绪此时像一台幻灯机一样重复地展示着刚才那些图片,而记忆却像一台照相机一样似乎要永久地留住那些个她人生中第一次经历的瞬间。她想起了第一次看见他从店门口走进来叫她母亲“小姨”的情景,那声音此刻变得既动听又熟悉,好比就发生在昨天。她想起了那个晚上他喝醉了酒被人扶出门去的样子,既滑稽又可爱。她还想起了她是怎么不小心把水淋到他的身上,中秋节那个下午看似巧合又像一切都在导演之中的邂逅。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中秋节晚上他们爬到背后山顶上去看月食的情景,她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与他同往。“我和他可是非亲非故,非朋非友啊,想起来真是有点唐突了,在他看来我不知有多轻薄呢。最不该的是,还单独和他在山顶呆了那么久,差不多半个晚上了。自己当时在想些什么了?。。。。。。怎么想不起来了呢?他也是希奇古怪的,说是来叫我吃月饼,看月食,却讲了那么多笑话和故事。真搞不懂他们这些读书人到底心底在想些什么。”春红在心底默默地自言自语道。

她听见母亲在屏风那边翻了个身,似乎还喘了口气,心想:“妈妈也没有睡着。那么,她肯定是听到我说话了——我刚才说了什么吗?天啦,但愿我什么也没说。”这时候她感觉到嘴里有很多唾液,想咽下去又怕吵了母亲。屏住气息想镇静一下,可是当她这么做时却把口水咽下去了。咽下口中的唾液后她觉得轻松多了。她睁开眼睛,看到天花板上两块污点简直就像两个人在相对而坐,一个在高谈阔论,另一个在洗耳恭听。仔细一看,又不像两个人在谈话,倒像一只狮子张着大口在捕食一只蹲在地上乞求它饶命的羚羊。像小时候躺在农村的田坎上看天上的云彩一样,春红很快又陷入了她的思绪之中。隐隐约约她感觉到那股在树林里感受到的暖流从她的手心手背传来,直浸入她的心房。她像躺在沙滩上,一阵波浪袭来,把她卷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慢慢地沉入海底。在下沉时她听到有人在咽口水,接着又咽了一口,还伴着喘鼻息的声音。

春红边做事边想着前一个晚上想的那些事情。当他看到那些三三两两来店里吃饭且谈笑风生的青年学生时,她想到了她的同伴,“可以向他们说说呀,来了这么久还不曾给她们写过信呢。”

一天的生意忙完了之后,晚上,春红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给邰聪聪、林华她们写信。

聪聪、华华:

很对不起,我来贵阳这么久才给你们写信。你们过得好吗?花儿,你的学习情况怎么样?聪聪,你和他的关系还好吧?在他面前你可不要太好强了。还有,请代我向其他的姐妹们问好,祝大家都过得愉快!

近来,我认识了一位男孩子,他是医科大学的学生,明年就要毕业了,叫纪时重。昨天,也就是我的生日,他突然来找我,还说他爱我。为了这个我昨晚一直都没有睡着。我妈也知道了这事,她也认为他是一位好男孩,但是她又说我们是不现实的。所以我很矛盾。特此写信给你们,你们能帮帮我吗?

春红

一个星期后就收到回信了,是邰聪聪那位男朋友代笔写的。

红红:

信已收到。我们都很好,谢谢你的关心,也谢谢你还记得我们这帮姐妹。首先要恭喜你交了桃花运了。我们大家一致祝福你爱情美满甜蜜。你说你很矛盾,是可以理解的,谁在恋爱之初不矛盾过呢?不假思索的恋爱才是危险的呢。爱情完全是出于一种感觉。感觉是难以永恒的,爱情也一样。只要你有爱情的感觉,就去爱吧。平常我们不是也说过吗?不要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至于你妈说的现实不现实,试问世上又有什么东西是现实的呢?对一个人来讲,一切都是虚的,连生命都是这样。

常言道,不假思索则往往莽撞,谨小慎微则陷于过往矫正。勇敢地去接受吧,快乐属于年轻,快乐属于美丽的你!

再一次祝你爱情甜蜜!

众朋友上(帅帅代笔)

收到这封信,春红茅舍顿开:爱情原来如此。可是仔细对照她当前的疑问想了想,还是找不出什么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来。“我到底该怎么办呀?”这才是要解决的燃眉之急呢。

两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元旦悄然来临。早上,天空就显出晴朗的迹象,当春红推开窗户的时候,看到和煦的阳光照射在远处高高的楼房上,清晨的高楼金碧辉煌。一个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这么久了,怎么不见纪时重呢?她下楼来,店里的准备工作已做的差不多了。因为是元旦节,还有两个学生要来帮忙,所以母亲让她上街去买些东西,顺便采购些火锅作料。

她走出来,太阳照在身上,觉得很暖和。虽然空气显得干燥,路边草地上看得见尚未融化的冬霜,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那么乐呵呵的。她走过从小吃店到教学区那条繁华小道,看到学生们熙来攘往。因为正是早餐时间,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是她一无所获,倒是偶尔碰上两个常上她家店里去吃饭的学生。“要是能碰上纪时重的同学也好,顺便问问也行。”顺着人流望去,春红禁不住想要去纪时重的寝室看看,她立即就汇入了那股人流。

来到寝室打听,说他们四年级的学生三个星期前就已外出实习了。春红才想起三个星期前,不就是纪时重去找自己那几天吗,这么说他那天晚上是去告别的。因为纪时重说过他去海南后将让他老乡阿东转交信件,春红又打听阿东的消息。尽管她只知道阿东叫阿东,她一说那看门人就知道她打听的人了,不巧阿东也不在。寝室的看门人态度很好,见小姑娘大清早来找人,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关怀备至。春红却觉得难以为情,逃跑似的溜出了宿舍区。

街上到处都在搞促销活动,当春红路过人行天桥时,那些琳琅满目的小饰物总在魅力四射地诱惑着她的眼睛。特别是看到那些款式新颖,颜色大方的围巾,她总想买一条。最后她买了两条女式的,一条给妈妈。她也看了好几条男式的,想买一条,但是她总是在老板未开价之前就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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