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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作者:阿炳619 当前章节:63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48

任何取舍的过程都是充满艰难和痛苦的,尤其是当这种取舍非得马上做出的时候。尽管春红口头上接受了阿东,默许了他的求爱,然而在她心里,纪时重无时无刻不在敲打着她的心扉。她常常意识到有一个声音在她听不到的地方质问她,“你怎么就变心了呢?”每当此时,她的心就不寒而栗。是啊,才一个昼夜的时间,自己就做出了一个决然不同的选择。春红只觉得自己如同一颗砝码,被一只无形之手从天平的一端移到了另一端。他经常地想起母亲说过的评价纪时重的话:“纪时重是个好孩子,为人老实本分,品行端正。”而关于这一点同伴们对阿东的评价正好相反。她也常常想到母亲说过的另一句话,显然她与阿东也存在着类似的问题。至于朋友们说的爱情是一种感觉,虽然她以往没有品尝过它的滋味,但是就与纪时重的交往来看,它确实是美好的。

问题是挥之不去的。每当春红回到卧室,看到纪时重寄来的那些东西时,她心里就怦怦直跳,那两件衣服,她一次也没穿,那些护手霜,她更是碰都不敢去碰一下。她宁愿在她的手和那些东西之间隔着一道海峡,让她的手永远也伸不过去。但是那些瓶儿就摆放在她的桌子上,她每天只要一进屋就能看到那些圆鼓鼓的东西并觉得它们在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直到有一天阿东问她要不要化妆品时,她才向他提起她有两瓶从未用过的放在家里。他暗示她不要太介意以往的事情,她才借机道出了他的心里话:

“我收到人家的东西总得回封信吧。”

“是的,我去找一下,他寄包裹来的那个纸箱我还没丢。”

“还有,他写给我的那封信。哪天我拿来给你看?”

“不必了,你自己处理吧。”

“那我就把它烧掉。”

春红心中的石头似乎落到了地上,但还是说出了最后的心事:“他给我寄的衣服要退他吗?”

“既然是送你的,你就穿呗。”

拴在岩石上的最后一道绳索也解除了,春红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她下定决心要给海南写封信表明自己的心意,要速断速决。当天晚上这样一封信就写好了。

时重:

你好,要过年了,你在那里还好吧?我们这里很冷了。你给我寄来的东西,我已经收到了,是阿东转给我的。你怎么不惜破费给我买衣服呢,其实我的衣服很多的。以后就不劳你破费了,你们出门在外也不容易。你给我写的信我已读过了。你在信中对我的称呼我怎么敢当呢,你是堂堂大学生,如今是大医院的医师了,而我只不过初中毕业,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好比是天上地下?我怎敢奢求你的爱情呢。世间的女子千千万万,何况你现在海南,那是个美女如云的地方,随便找一个都比我强。我妈也说了,我们之间太不现实,是很难有结果的。

最后,我要说,认识你真高兴。像我妈说的那样,你是个好人,是个诚实的人。有缘的话我们还会相见。还有,我们这个门面要拆了,到时候我们就不能再在这里做生意了。至于以后做什么,我也不知道。真诚地祝愿你:

工作顺心,万事如意。

春红于贵阳

第二天,她就将信交给了阿东,让他寄了出去。

几个月过去了,寄出去的信还是杳无音讯。没有音讯就是好音讯。事实上春红早已忘记了自己寄出的那封信。这几个月来,她与水长东的感情像正在转暖的气候一样逐渐地升了温。她还借机向母亲表白了自己的心迹。她原以为母亲听了以后会支持她,没想到反被泼了一头冷水。于是母女俩发生了第一次争吵。

“像他那样油嘴滑舌的男人成不了什么气候的。”母亲劈头盖脸就作了结论道。

“你怎么知道人家油嘴滑舌?再说了,现在这个时代就是要讲口才,你以为还是你们那个年代?没口才找工作都难。”春红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那你说油嘴滑舌、花言巧语是好事喽?”

“总之不是坏事。”

“他那样的人靠不住。你看他花钱那么大手大脚,还没找钱就这样,以后成了家会是个什么样子。”母亲越说越感到气愤。

“你敢说你的眼睛就看得准?”

“你妈都活了五、六十年了,什么人没见过?不信娘的话你到时候要吃苦头的。”

“嗯,信你,你还不是。。。。。。”春红没有把话全部说出来。

“呵,你用这话来等着我,是吗?不错,我是嫁了两嫁,我嫁了两个混账的男人。你是我的女儿,你就要重蹈我的覆辙吗?我的遭遇就是你的警戒,你反倒来嘲笑我,有你这样的女儿吗?你知道我这一生图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别再像你妈这样活遭罪吗?”

“没有结果谁也说不准。算命先生要是有灵通的话何必去给别人算命?”

“好吧,你要固执到头来吃亏的是你自己。可别怪妈没有提醒你。”

“吃苦吃亏我也认。”几个月来,在阿东的开导下,春红已今非昔比了。她从一个混沌未开的幼儿园学生,开始步入正规学校的大门了。她在一天天蒙受启发,吸收养分,而这些内容是她在原来的学校里并不曾学习过的,教给她这一切的正是她的私人老师兼她的情人。

教化使人顺从,更容易让人产生叛逆思想。春红走出家门半年多来,耳濡目染的见闻,显然摒弃了她身上许多不合时宜的东西,滋生了更多新潮的观念。她意识到,自己不能老像原来那样一味听从父兄的意旨,母亲的劝诱,作为年轻人得有点自己的想法。并且她越来越多地发现在母亲的身上存在着某种不可思议的呆板性思维特征,她甚至怀疑是否是母亲这种偏颇导致了她两次婚姻的不幸。子女既是母亲的嫡出,身上也许携带着母亲遗传下来的某种东西,从这个意义上讲,子女对父母的逆反完全是一种进化的表现。事实证明母亲的婚姻观是错的,为何还要听从她的劝告?想起这些,春红不禁为自己能及时地知遇一位好老师而暗自高兴。爱情使人变得成熟,也使人变得富有智慧呀。

春天早已远去,燥热的夏季已经来临,端午节刚过,贵阳就开始热起来。春红没有把母亲反对的事告诉水长东,他还是经常到店里来攀谈。只要有机会他也会带上他的小情人去爬山。阳明山上这个季节正是情人们的好去处,沿石阶而上,随处都可以看到纵情男女们成双成对的身影,这些身影也在诱发春红的想象力。一个下午,她终于情不自禁地靠在了阿东的身上,两人依偎在一起了。阿东拥她入怀,他们的脸贴在一起,然后他们还彼此亲吻了对方。虽然是第一次,春红却并不觉得异样,相反,她觉得那种滋味很舒服。他的舌头伸向她嘴里那种感觉,仿佛一个东西在触摸她的心灵,让她身体微微颤抖之后全身心地放松。她喜欢感受他的手在身上游移,那简直是如同在炙热的沙漠里享受到的一缕清风。

这一天,他们又来到了阳明山上,在那个破庙里,他们看着夕阳,春红依偎在水长东的怀里,抬起头问道:

“阿东,你会不会抛弃我?”这是她看到夕阳西坠的感触。

“废话。那么我问你,你会抛弃我吗?”

“我不会,我要永远地和你在一起。”春红语意中带着万种柔情。

“我也是。你是月亮,我就是星星,只要你一出来我就跟着你。”

“好啊,那干嘛有时候,我不出来,你也出来?”她天真地问道。

“那你是菩萨,我就是庙,我为你遮风避雨。”

“可是有的庙里没有菩萨,有的菩萨也不见得有庙啊。”

阿东被她问住了,他在苦苦地构思一个更好的比喻来描述他们的关系。春红赶忙说:“别想了,别想了。只要你是真心对人家就是了。反正我这辈子就认你一个。你想逃也逃不掉,我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春红变得有些激动,抓住他的一只手,用力地捏着。

“别乱说,这里是菩萨住的地方,别说不吉利的话。”阿东抬起她的手来,在嘴边亲吻了一下,说,“当着菩萨的面,我发誓,我永远爱你,我的心肝。”

春红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她蹬起身来,转到阿东的身后,将他拥在胸前,用她丰满的乳房贴着他的背,她感到这背是多么的结实。她把嘴凑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说着:“我爱你!”

阿东侧过脸去,他们的嘴正好凑在了一起,甜蜜的亲吻唤起了他一股冲动,他请求道:“红儿,到前面来吧。”

春红顺从地从他的身后移到了前面,面对着坐在她心上人的大腿上。她穿的是一条迷你裙,哪里坐得下去,于是她把裙摆往上掀了掀,终于坐下去了。她的双乳,肉实地堆放在他结实的胸脯上。阿东用双手搂着她的腰,她也环抱着他的脖子,两人狂吻起来。他们越抱越紧,她感觉得到她的胸罩在往上退,但她懒得管它,此刻只觉得他在把她吞下去,而她也在做着同样的努力。她也感觉到阿东的身子激动得在颤动,她自己却在这种颤动中似乎在飘向天外,又像被一阵狂风席卷着,掉进了一个万丈深渊,她不能自拔。阿东的手紧紧地搂着她,似乎要把她纳入体内。她感觉得透不过气来,下意识地推了推他,他的手才松了开来,嘴也移开了。他深情地望着她,两人都满脸通红,一脸满足的表情。他腾出一只手来,替她扯了一下退到腰部的衣服。不料她的胸罩已退到了胸部以上,衣服哪里还弄得伸展。他随手伸到衣服里边去,触到了她的乳房。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电流般传遍春红的全身,她再一次用嘴去寻找那个曾经要把她吞下去的口儿,任凭那只手在她的胸前游移,因为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快感随着那摩挲的双手风起云涌,她像坐在一只小船上,上下颠簸,心意旷然。慢慢地,她感觉到那双手移向了她的大腿,再到大腿根部。那更是一种迄今为止无比舒服的感觉,她伏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生怕这种感觉稍动即逝。她穿着裤袜,那感觉是隔着裤袜和内裤传来的,既敏感又隐隐约约,正是最舒服的滋味。

阿东的手开始移到她的臀部以上,试图褪下她的裤袜和内裤。她忽然站了起来,瞪着他说:

“不行!”

“怎么了?”

“就是不行。”

“好吧,来,坐下呀。”

“一会你又非礼我。”

“你不想吗?”

春红满脸通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阿东拉过她重新坐下,说道:“来,我爱你,让我抱抱你。”他们彼此抱着,感受着对方的身体。

太阳已经下了山,两人的热情也逐渐地平静了下来。他们从爱情谈到人生,谈到事业、家庭。对于春红,其实这些都没什么具体的概念,不过是一些天真的想象。爱情,在她看来不过就是像今天这个下午的热吻和厮守,共看星辰闪耀,日落月升。至于人生、事业与家庭,那应该是男人们的事,她更不想去多费脑筋。倒是水长东的种种幻想让她心潮澎湃,充满豪情。在谈到她们的未来时,春红语气兴奋地说道:

“等学校拆房子的时候我妈就回老家去了。”

“那你呢?”

“你要我和妈一起回去,还是留在这里陪你?”

“我要你在这里陪我。”

“我也不想回去。”

“好啊,艺校那边有学技术的招生,毕业发国家文凭,你不如去那里学点什么。”这是阿东为他的恋人早就想到的一个主意。它不仅可以使春红继续留在贵阳,还可以给他的情人度点金呢。

“真的可以去吗?这么说我还可以读书?”听了阿东的主意,春红兴奋不已。这不正可以弥补她和阿东之间在文化水平上的差距吗?“我回去马上给我妈讲,让她送我去艺校读书。”

回到家来,春红一脸喜色。既是下午这趟幽会快乐的显示,更是因为此刻她心中揣了一个美好的梦想。她把自己的梦想告诉了母亲——她没有说这是水长东的主意,母亲先是很吃惊,来贵阳这几年,关于艺校她也有所耳闻,那是在贵阳很有名的学校,曾经出了几位明星的,所以表示怀疑。春红把从她私人老师那里听来的每一句话都做了淋漓尽致的渲染,并力图让母亲相信实现她未来的梦想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尽管知道艺校的学费很高,权衡再三,母亲最终还是对女儿的设想表示支持。

要检验一个主意的好坏就是想到就做,免得贻误良机。学校拆旧房建新房与春红的放弃做生意从事学艺同步展开。到七月初,春红母亲的店不得不关门停业。虽说是关门停业,但是经过这几年的经营,春红的母亲还是赚了不少不少钱,手头一、二十万的资本是有了。想到利用这点钱回到老家那个小城市去发展点小本生意,养老度晚景,也算是很不错的了;主要是随着年岁的增长,身上免不了有个三病两痛,回到老家与老伴多少有个照应。春红妈妈决定处理完店子里的东西就回老家。至于女儿,让她在省城发展,兴许福气好能有个出头的日子。

在阿东的帮助下,春红到艺校报名准备就读。对照所开专业及所需学员基础条件,春红只好挑了个美容专业,主要是学现代化装。春红本人很满意,母亲也很满意。一是时下这既是热门找钱的行当,也容易学,还符合春红的兴趣。

学校比邻花溪公园,离贵阳城区不到二十公里,坐公交车也就四五十分钟,完全以现代理念、开放式的教学培训学员。比如春红学的化装专业不仅完全以当前影视及舞台化装艺术为蓝本,而且并重时尚生活化装技巧的培训,学校完全以真人为教学模特。模特们大多住在贵阳城内,与春红这一期的恰好有几个也住在医科大学附近,他们经常一起上下学,同车往返,一来二去大家也就成了好朋友。

七月中旬,春红的母亲要启程回老家了,她在学校的一角给女儿租了一间房住下,还留给她四千多元钱,交代女儿在省城省吃简用,早日学成立业。奇怪的是,母亲对春红和阿东的恋情只字未提,只是在临走前一晚,让女儿和她睡了一夜,晚上,她给女儿讲了她当年与春红父亲结婚,后来又是如何与她现在的丈夫相遇并结婚的往事。这些故事其实春红早就有所耳闻,所以她那个晚上并不怎么听得入耳。最后母亲还是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她几句,让她好好珍惜与阿东的感情,并说“妈永远做你的后盾”。

春红妈妈走的时候阿东也来送行,他还以春红的名义给她的老继父买了一盒“哈磁五行针”。他本来在忙于组织学校暑期“三下乡”活动,为了送这个未来的丈母娘,他是专门请了假来的。春红对这事很感动,一个孝敬老人,体贴而又体面的夫君形象是让她感动的原因。在目送母亲乘坐的公共汽车驶出站门消失在视野里的一瞬,她禁不住转身扑倒在阿东的怀里,啜泣而哭。母亲的离去浮起了女儿内心的伤逝,何况这是再坚强的人也挨不过去的伤情。

“好了,好了,还有我呢。”阿东拍着俯在胸前的春红,安慰着她。

春红抬起头来,眼圈湿润似哭非哭地说道:“我以后只有你了。”

“嗯。”阿东顺势在她的额上亲了一下,说道,“我去打个电话,请个假。”

“你不去组织活动了?”

“让他们去做吧,今天我陪你。”

“嗯。”春红没有再说什么,听到这样一句话,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像一位刚断奶的婴儿捡到一只奶嘴似的,她在他的脸上使劲地亲了一口。发出“唧”的一声。阿东连忙阻止道:

“别这样,让人看了多不好。”

“那你刚才亲我呢?我这是还你呀。”她充满柔情地说到。

“要还回家到家再还。”在水长东的心目中他已俨然有一个家了。

“家?你的家在哪里呀?”

“我是说你的家。”

春红依偎着他来到公话亭,在那里阿东向学校负责“三下乡”活动的指导老师请了假,说是母亲临时来省城看他,要陪她老人家玩两天。春红站在一旁看他撒着谎,为她这位在学校里能呼风唤雨的白马王子感到自豪,更为自己心爱的人能在百忙之中留下来陪自己而心存喜悦。

随后他们就乘车回到了春红的住处。那一天,他们俩自从进了那间春红妈妈为她租住的小屋,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在那里面,他们充分品味了传说中亚当和夏娃共享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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