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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者:阿炳619 当前章节:76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48

整个暑假水长东一直呆在春红租住的房间里,期间他只离开过三次,是去“三下乡”小组报到以便去学校领取暑期活动费。春红也尽量不去艺校上课,而呆在他们的二人世界里与这个抽了三根肋骨给他的男人尽情地享受爱情的雨露。

又一度落叶纷飞,秋叶枯黄,贵阳的金秋艳阳高照,天气清凉。开学才几天,阿东向春红提出换个地方住,说现在住的地方太惹眼目了,周围都住着学校的教职工,每天出门总是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学校知道了是要挨处分的。他建议去相思路另租一间房子,因为相思路就在阳明山的旁边,不仅相对偏僻些,而且离教学区也不远,从校园后门出去就到了,只不过从那里去艺校得走十来分钟的路才能坐车。为了不影响阿东的前程,春红响应了阿东的提议。他们花了三个下午加上两个晚上去到相思路每一条巷子里挨家挨户地打听出租房,终于租到了一间。租金也不算贵,每月二百元,家具厨具一应俱全,还带卫生间,不过光线差些,对两口之家来说算得上是很理想的住所了。况且还是个四合院式的建筑,门口一道大铁门锁住,派出所查暂住人口也断不会查到里面来的。其实这里头租住了好几家外来户。房东是个农民人家,因几亩责任地被城市扩建占用去了,现在主要以房屋租金兼开个小杂货店为生。

春红搬到相思路后,发现原来艺校那几个模特朋友也租房住在附近。她们空闲时间还经常走动走动,大家的交情也日益深厚了;几位姑娘还时常请春红给她们化化装,同时春红也可以找些收入。为了和家里人联系方便,她买了台寻呼机,也给阿东买了一台,花了近三千元。只要是为了阿东,现在怎么花钱她也不觉得心痛。因为她知道,这点开支对她换来的快乐及即将换来的长远的幸福而言是值得的。就是再多一点花销也值得,何况她现在有这个承受能力。妈妈留下来的钱差不多用完了,她就以学校要交见习费为由向妈妈支钱。春红一开口就要了两千,母亲没有丝毫怀疑就转了三千元到她的帐上。有这三千元,她想可以用到阿东放学了。

爱情的甜蜜,同居生活的美妙让这个不到二十岁、初尝禁果的女孩子整天神思荡漾,想入非非。现在,想象已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尽管眼前的生活是实在的,像每一个初入爱河的女孩子一样,她喜欢想象。

从来只见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不是每对新人都有甜蜜的良宵。这天晚上,春红久久不能入睡,隐隐约约听到有一个微弱的啜泣声好像从某个角落里传来。她屏住呼吸细听,听到一个女声胆怯地质问道:

“我今晚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一个男声反问道。

“我没做错什么。”那女声抗辩道。

“是吗?”只听“啪”的一个巴掌声,“是谁看到帅哥就来劲?还眉飞色舞呢。”啪的又一个巴掌声传来。

“和别人说话是我的权利,你有什么理由打我?”那女声显得理直气壮。

“老子今天就打你,看你咋的。”只听得“砰”的一响,一扇门被关上了,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声响是从隔壁的房间里传来的,春红心头涌起阵阵酸楚,不禁为那位受欺凌的女子心伤。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的灯光,他看了看熟睡在身边的阿东,他正发出粗而均匀的鼾声,隔壁又传来了那个女声,在哭诉道:

“我从老家跟你来到这里,整天去坐台靠卖笑来供你玩乐,和别人说两句话你都吃醋,那我以后不去了,行吧。”

“这样说起来你还是有礼的了?”那个男声语气缓和了些。一阵沉默之后,他又说道:“你就该养我。”

“我养你,我还养你那帮狐朋狗友呢?他们三天两头来吃喝,你屁都不放一个。钱不是你找的,你当然不知道心疼。”

“哦,我交朋友你也想管呀。”那男的声音又激动起来,

“那我交朋友就不行吗?”

“就是不行!”啪的又是一个耳光声。

听得见那个女的要去夺门,被止住了。那男声恶狠狠地说道:“还想跑?”扑通一声响,那女人的身体被摔在了床上。接着又是一阵夺门的声音。只听那男声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你想跑,老子让你跑。”“哗——”的一响,布料被撕破的声音传来,接着又是“哗、哗、哗”清脆的几声。“现在你跑呀!”那个男声命令道。

春红终于明白了隔壁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她开始觉得害怕起来,甚至害怕那女人冲进她的房间里来。她摇醒了熟睡的阿东。从睡梦中被摇醒的阿东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声地问道“什么事?”吓的春红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口,说道:“你听——”他侧耳细听,的确听到有个女声在哀求道:

“拿我衣服来。”然后是一阵沉默。那个女声又道:“让我穿衣服。”

“不行!”还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那你让我走!”那女声果断地说道,听得见一双赤脚在地上走动的脚步声。扑通一声又一个身体被摔在了床上的声音伴随着一句气冲冲的吼叫:

“给我回来!”

那个女声喊道“救命呀!”但很快这个声音就被一只手捂住了。

“你要喊救命是吗?”只听得噼里啪啦又一阵痛打。那女声杀猪般呜咽,渐不成声了。春红推了推阿东说:

“你去看看吧。”

“去管那些闲事干嘛。”

“那你去叫房东。”

“三更半夜人家早睡了。”阿东想倒头睡去。

“你听那女人多可怜呀。你们男人真不是好东西。“

“那你也说我喽?”阿东抬起头来问道。

看到阿东脸上有不耐烦的神色,春红改口说道:“你当然和他们不同。”说着她把阿东的头掰过来靠在自己的胸前,此刻她也像隔壁的那个女人一样需要依靠呀。

阿东也察觉到了春红的伤感,安慰道:“好了,睡吧,乖乖。明天我还要上课呢。”一边在她的嘴角和下颌处亲吻了几下。亲吻唤起了他们身体的冲动,于是就着隔壁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啜泣声,两人好一番云雨滂沱。

因为今天用不着去学校,春红特意睡了个懒觉,阿东什么时候走的她都没察觉。起了床,他便想起昨晚上听到的事情。出得院子来,房东正和几个房客在谈论昨晚她听到的那对男女。说是从乡下来到城里打工的一对恋人,刚搬来十多天,今天一大早就又搬走了。刚买的新床廉价卖给了邻居家那老单身汉莫老头,锅碗瓢盆没人要还扔在那房里。春红向他们叙述了晚上她听到的那一幕惨剧,房东说他们也听到了,但谁想去管那么多呢。

“夫妻吵架不过夜,小两口打打闹闹见得多了。”春红没想到心中的那份哀怜在房东口里竟是如此小事一桩,听了这话她满腹狐疑,只叹息了一句:“真可怜”。

午饭过后实在无聊,春红便来找她艺校的朋友们玩儿。敲了好半天门,她们才给她开。原来她们还在睡觉。春红又一次绘声绘色地讲述了昨晚发生在她耳畔的那一幕惨剧,姑娘们各抒己见,也少不了有人义愤填膺。

春红素来就是个讲义气、信得过之人,颇有几分侠骨柔肠,又有今天这个下午的足膝之谈,几位姑娘特邀请她晚上大家一道出去玩,说是带她去开开眼界。她许诺说待征得阿东的意见再决定。听到春红说出去玩要征得男朋友的同意,有两位姑娘尤其是叫燕子、香香的那两位简直是火冒三丈:“男人算什么东西?男人就像狗,让它来就来,让它去就去。”也有赞成春红的,说爱情也需要经营,不可随心所欲。无论她们怎么说,在春红心里,阿东就是她的阿东,她愿意在他面前俯首帖耳。

阿东今年也是大四了,课业要轻松了一些。他习惯了下课回到“家”来衣食具备的生活,他娇小可爱的情人为他殷情地做着后勤工作。小屋藏娇是多少男人终生未遂的梦想,他才二十出头就享受着这样的美遇。吃饭的时候春红转达了她朋友们的邀请,水长东欣然应允。

原来几位姑娘白天去艺校做化装模特,晚上到一家娱乐城打工。这家娱乐城有着一个温馨而浪漫的名字——“情迷大西南”,它地处在一座博物馆的地下展厅里,像个地堡。阿东、春红跟着几位姑娘通过博物馆的大门绕两道弯便开始进入地道,过道里全都铺了红地毯,墙上各种彩绘在镁光灯的照射下显得美仑美奂,妖娆迷人。走完二十来米的过道,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人来人往,美女如织,音乐飘飘,灯光摇曳。阿东把嘴附在春红耳边说:“这儿肯定是个搞演出的地方。”人们大都三五成堆地围在一块喝着东西,或是在和身边漂亮的小姐嬉皮笑脸地打情骂俏。大厅跃了一层,二楼是包厢,燕子为春红和水长东找了一张僻静一点的桌子坐下,然后她们便通过一道门到后台去了。

大厅里,人越来越多,九点整演出准时开始了。最先是烘托气氛的双人舞和一些滑稽节目表演,都带有典型的成人特征。然后是半裸舞,演员们穿着各式各样的透明服装,三点式现代舞,霓裳羽衣舞,众星拱月舞,嫦娥出阁舞,轮番登场。这个环节观众们还可以登台表演,所谓的“同台献艺”。最后是脱衣舞表演,“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贵妃醉酒”,压轴戏是一出“玉女出浴”。随着演员一件件衣衫的滑落,观众的激情暴涨,称赞声此起彼伏,叫好不迭。

因为是周末,今晚十二点以后有专场,所谓演员和观众的互动节目,其实也就是些色情服务。主持人介绍说小姐们将毫无保留地做到观众朋友所要求的一切服务。花五十元钱再买一张门票就可以通过“赏花门”来到大厅左后侧的“赏花厅”了。这里比外面的大厅小了一些,也有二、三百平米宽敞,灯光更柔和,情调更浓些,约莫一、二十位小姐羽服蝉衣,粉脸香腮,双目顾盼生辉,翘首端坐,在等待着来“赏花”的人们。春红的几位模特朋友亦在此列。在这里,客人们是只能看,不能摸的,一如欣赏真正的馆藏珍品。倘若客人需作特殊服务,可以到包间里去再行挑选,各个包间都有单独的门牌,桂花阁、春香楼、醉红院等等,统统称为“极乐世界”。

整个节目持续到深夜两点多才结束,据模特小姐们说像今天这样的晚上,她们可以挣到四、五百元的收入,比平时要多出一倍。虽然是午夜已过,但对她们这样的夜猫子来说,夜生活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几位朋友许诺说要请春红、阿东吃夜市。于是她们打的来到杭州路,杭州路又被当地人称作天堂路,是筑城有名的红灯区,全长不过三百来米的地方云集了高、中、低各个档次的消费场所,在这里可以看到都市人五花八门的消费方式。放眼望去,满目灯红酒绿,好一派繁华景象。不说春红从来不曾见过此世面,就是在学校大名鼎鼎的水长东也少见得,多半只是道听途说。她们进了一家名为“舞榭歌台”的吧厅,但见得大厅里轻歌慢舞,人们在围着桌子推杯换盏,或窃窃私语。她们要了一张视野开阔的桌子坐了,坐在那里可以看得见大厅里开展的各种活动。燕子及几位同伴也分别Call来了她们的男朋友。但是在几位男性当中,阿东才是真正的贵宾,此时他正在享受着特别的礼遇,而其他几位男宾则在做着他的服务员或向导。燕子和香香让她们的男朋友领阿东到各处看看,各种节目都见识、见识。

“男人就像狗,让他来便来,让他走便走。”望着走下楼道去的男朋友们,燕子重复着她白天的论调,其他几位姑娘也应和着。春红听在耳里,不以为然,但也不好反驳。她可以理解,聊天时间,男人是她们借题发挥的素材。

这些姑娘的生活方式就是这个样子的,上半夜她们变着法子让男人们大把、大把地从他们的口袋里把钱掏出来,下半夜又借男人们的手大把、大把地从她们的口袋里花出去,直至花光。钱对他们来说,不须用它去购取赖以生活的资料,而是用它去购取她们用以支配男人的权利。看上去她们别无所求,实际上她们的乐趣就在这种支使男人掏钱的行动之间。在她们看来,钱在男人的手里无论怎么出手都是臭钱,只有转到她们的手里,才可能除去它的铜臭味。春红却是有她自己的想法的,首先是她并不想得这么多。看着她们这般挥金如土,她既有羡慕又有痛心。为什么要这样毫无保留地挥霍呢?难道就因为它是男人们的臭钱?她弄不清为什么这些同龄朋友的心理和她自己的居然如此矛盾。同时她也发现了另一种矛盾,即来这个吧厅里消费的主要也就是些中年人,她们是年纪最轻的一拨,人家几乎都成双成对,只有她们几个小姑娘,坐在这里显得不大相称。尽管如此,她们在这里一直呆到临晨四点才回到住处。

也许是一个晚上的逍遥让他们忘记了进院子的门是要上锁的,他们没钥匙,进不去。此时夜深人静,又不好叫门。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同院落租房的四川老王起来上厕所,他有钥匙,他们这才得进了屋。进得屋来阿东显得不大高兴,他埋怨了一句:“以后少和她们去玩。”

“你今晚上也去了的哟,再说我事先是问过了你的。”春红看出了他的不耐烦,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怨气,她不甘示弱。

阿东不再言语,他默默地做着睡觉前的准备工作。

因为是星期六,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睡。直到下午两点过钟,有人来敲门,他们才起了床。原来敲门的是阿东的那帮朋友麻袋、Rubbish和阿牛三人。一到周末,像他们这些朋友总是要在一起聚一聚的,今天也不能例外。

阿东先是给他的哥们儿讲了一段昨天晚上去大开眼界的见闻,听得几位从象牙塔里出来的小伙子瞠目结舌,Rubbish直嚷嚷,要求春红向她的朋友引荐引荐,以后方便也带他一起去见识、见识。然后就玩扑克,贵阳人叫“扑金花”,又叫“杀蒙”。每人发牌三张,轮流叫牌下注。“豹子”最大,三张扑克相同即称“豹子”,A豹最大。依次是“顺子”,“顺子”还要分花色,同花为大。再次是“对子”等。发牌前先上“底”,又叫“汤”。这几个人在一起都是玩一元钱一个“汤”,既每人都要先上一块钱。然后叫牌,叫多少投多少。没玩几盘阿牛就提议“搞大的”,今天他运气不好,刚开始就输钱了,其余三人没同意他的提议。轮到Rubbish叫牌的时候,他问道:“是不是要搞大的,阿牛?”他投了一元钱在“汤”里,叫道:“十万。”

接着阿东叫,他投进了二元,叫道:“二十万。”轮到阿牛,他放弃了。麻袋素来是个爱凑热闹的人,见前面两家都下了注,前面阿东升了码,便投进了四元钱,叫道:“四百万。”Rubbish也跟了“四百万”。这轮阿东放弃,来看麻袋的牌。他诡秘的一笑,让麻袋也加码。麻袋自己又将牌拿起来装模作样地看了看——事实上他早已将那三张牌熟记在心,他看过好几遍了,他掏出一张十元的钞票来,说道:“鸭子,上一千万如何?”因为水长东的臀部长得尤其肥大,走起路来左右摇摆,又迈的外八字步,活像一只肥大的洋鸭,所以在要好的朋友中,他有一个绰号叫“鸭子”。

“上,打烂他臭垃圾。”水长东说得唾沫横飞。

“来,我奉陪到底。”Rubbish也不退缩,跟了“一千万”。

麻袋又跟了“一千万”。Rubbish从口袋里掏出张五十元的钞票来,说:“走完这一张。下一千万,还有四千万。”

麻袋从裤兜里抓出一把钱来,大约有百来块钱的样子,扔了一张十元的进去。

Rubbish说道:“还有三千万。”

阿牛在旁边给麻袋出主意道:“别跟了。”

麻袋有点犹豫,又拿起扑克看了看。阿东抢过他的牌来,“怕什么嘛,跟!”

“汤”里看起来有一大堆钱了,这时,春红也围拢来看热闹。麻袋还在犹豫,Rubbish在激将他:“来嘛,来嘛,看我不把你撕成条烂麻袋。”春红在一旁劝道:

“算了嘛,五块钱比了。”她在劝他俩“看牌”。Rubbish没有应允,他说:

“要看,他看。”

阿东在一旁说:“五块看了。”

翻牌一比,Rubbish是“Q豹”,麻袋“KQJ同花顺”。这把牌麻袋输了四十元。他们给Rubbish算账,他赢了“四千五百万”。

玩到五点过钟,最后的赢家还是Rubbish,他许诺晚上请客吃夜市。晚饭就在阿东、春红处吃。

夜郎医科大学校门口沿街的人行道上从傍晚开始就卖夜市,各种火锅、烧烤、麻辣烫应有尽有,场面火爆。晚上九点刚过,春红、阿东一行就赶到了这里。他们要了几个小菜就着喝啤酒,一边海阔天空、神乎其神地侃大山。这是他们一贯的稍有机会就来借以逍遥的方式。坐下没多久,他们几乎同时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寻声望去,不是别人,正是纪时重,他正在和老板娘谈着生意。麻袋、阿牛立刻站起身,走过去和他打招呼,Rubbish、阿东也跟着过去,异口同声地问道:“重哥,这么久死到哪里去了?”纪时重眼见这么多好朋友,情绪也很高,说道:“我还当你们都死了呢。你几个还是阴魂不散呀?”作为故交,见面相互戏骂几句通常是他们最好的问候方式,然后才转入正常话题。纪时重也是和几位朋友一起来的,男男女女有五六个人,都一一作了介绍。接着是相互邀请,但是双方都作了婉言谢绝。春红自始至终都没有站起来,她端坐在那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知道对于他们而言,她是个局外人。只有当纪时重看到她并向她礼貌地打招呼的时候,她才怯怯地含着笑微微颔首表示她的存在。四位男生在得到了纪时重“一会过来聊聊”的许诺后撤了回来,举杯换盏依旧。春红沉默地坐在那里,眼睛不时地偷偷看一眼纪时重他们那一桌的动静。一支烟工夫,纪时重过来了,他手里端着一杯满满的啤酒,坐在了麻袋和Rubbish之间,正好在阿东的对面,口头依旧对几位老朋友寒暄着。坐下后他就开始检查各位杯子里的酒,看满了没有。就春红的杯子里的酒没满上,他敦促坐在春红身边的阿牛为她满上,然后他邀大家一起“干杯”。完了他又检查每个人的杯子,看是否喝干净了,在确认没有人作弊之后,他举起手朝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喊道:“小姐,来六瓶啤酒。”麻袋附和道,“好,每人一瓶。这么久没在一起了,几弟兄闹热闹热。”春红连忙在一旁辩解道:“不行,你们喝,我喝不了,我看你们喝。”此言既出,麻袋、Rubbish两个哪里肯让,阿东也在一旁鼓励她:“怕什么嘛。能喝多少喝多少。”春红一再辩解说不胜酒力,请求原谅。纪时重于是说:“好的,她喝不了就别勉强她,我们原谅她些,她那瓶我们分。”就这样每个人一支“手榴弹”的战斗就开始了,在你来我往的厮杀间纪时重给他们讲起了他去海南实习的前后经过,以及实习又怎么由半年变成一年的前因后果。他说道:“我们前天才赶到贵阳的。没想到今天就遇上你们,真的算得上是咱们朋友此生有缘啊。”

大家都同意为这缘分干杯,于是一起干了一杯后纪时重讲了他接下来的情况。他已签约将到广东珠海一家医院上班,明年五月一日到岗,这半年将在贵阳某家妇幼医院观摩实习,医院同样要付予工资,因此这段时间里大家可以经常在一起聚聚了。他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并记了阿东的呼机号码,说他还得去陪陪随行的朋友便回到他那一桌去了,临走时他说:“今晚的单我买,要什么尽管让服务小姐拿。”他显得有几分酒意,离座的时候撞翻了脚边的空啤酒瓶,站起身的时候差点儿把Rubbish摁倒。他走了几步又回过来,一只手扶在麻袋的肩上补充了一句:“你们谁都不许买单哦。东哥,今晚我买。”纪时重转过去后,Rubbish说了一句:“今晚他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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