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泥石路,蜿蜒盘旋至一间小石屋。石屋很残旧,每一块砖头都由不同的材料,不同的颜色组成,一眼就看出了,那是用不同的废石料凑成的破屋。
“鬼鬼,出来吧。”青冥轻敲门。
“特么的谁呀!”一个邋遢的少女,顶着一堆杂草不耐烦地开门了。
青冥整个人以自以为很帅的姿态霸占了整个门框,捧起那个叫鬼鬼的少女的脸,顾不上她满脸的老泥,向她亲去。
亲的正是时,青冥突然捂住肚子,整个人倒了下去。一直在吃惊的伊冬分明看到了他的嘴唇发紫。
“看你特么的,想吃老娘豆腐,还嫩的很。”鬼鬼得意地笑了。
好一会儿,青冥痛苦越演越烈,竟用力地掐住自己的喉咙。鬼鬼似是动了恻隐之心了(或者是很满意那药效?),占满青苔的手指终于把一颗晶莹剔透的紫色药丸解药放到青冥嘴里。最后青冥像是得了救赎一样,整个人摊在地上,没力气了。
这女人好强大!我喜欢!伊冬心里在打着小算盘,手里结着法阵。就在鬼鬼发现了青冥后面的他们时,倾泉的魔法水正对着鬼鬼从她阵印中喷射而出。
湿漉漉的鬼鬼被水冲褪了她的邋遢,清晰的脸容浮现在所有人面前,出水芙蓉说不出,可看着看着也挺顺眼的。
“姐姐还真长得不错啊!”其实算上实际年龄,伊冬还是和鬼鬼差不多大的,但是伊冬还是很无牙地叫她姐姐。
“吃狗屎啊你!我的药啊!”鬼鬼本来黑色的裙子变白了,管不得什么了,她拖着像湿漉漉的身子,在屋子里一阵打理,什么蝎子、蜘蛛、硕大的蚂蚁还有伊冬不认识虫子都出来了,还带着一滩发着恶臭的污水。
碰的一声,门关了。
稍微清醒的青冥扶额,无奈地道:“靠,你们这些女人还真的不按常理出牌啊!”
知道搞砸了的伊冬弱弱地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啊?”
青冥撇开头,看来是气得不轻啊!
工凡呵呵地笑道:“鬼鬼是火族魔奴,没有魔根的她从小就被火族的抛弃了。流浪到第五界域后,由于用毒厉害,被六芒星收了成为黑目。虽然她不会魔法,但在这里连白目也不敢欺负得她太厉害呀,因为有时候执行有些任务的时候,还需要向她求药啊。”
老乡啊!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伊冬掐着自己的脸尽量弄得自己像是泪汪汪的样子,带着哭腔说:“求药而已,青冥干嘛对她那种事情。”
听到这怪声怪气,青冥气在心头,不予理会。
“工凡,你们要求什么药,我去问好了。”见青冥不理她,伊冬问向工凡。
“失听——无色无味,只要一滴足以令上百人失去魔法并昏迷一天的强效迷药。”
伊冬站在门外,指尖流出光芒,圈圈点点,一个漂亮的图案印在门上。
“我进来了。”
“你个贱人不要进来,我没有穿衣服!”
“姐姐,怕什么,我也是女的啊!”伊冬很无辜啊,她什么时候从小丫头上升到贱人了?(旁白:就在你向她泼水的时候。)
进去了,里面竟是漆黑一片——没有窗户的房子。
只是在黑暗中,伊冬注意到一束幽深的目光戳向她,看不到光亮的周围,只清晰地看到了她露出的眼白。
不过在鬼鬼的角度看起来,伊冬更显得恐怖,双眼发出淡淡的浅紫,黑色的头发轻扬,明明脸蛋很好看,却让人不敢去直视。
鬼鬼的身躯被一张旧得发霉岛子包裹着,湿漉漉带着腻腻的感觉同时掺杂着不安,被猎人盯着一样的不舒服感蔓延至全身,她紧紧地抱着旧毯子,对那种霉得令人恶心的味道已经麻木了,反而想抓住什么,那最后的一根救命草。
出乎鬼鬼意料,伊冬没有走向她那边而是走到一边去。她那件湿透的衣服在伊冬面前漂起,脏水像离散一样,发散的水珠溅得到处都是,唯独没有溅到伊冬身上。
“喏,穿好衣服吧你。”伊冬把衣服递给鬼鬼,清澈的眼睛有着纯墨的黑,那阵肃杀之气倾间消失。
是自己的错觉吗?鬼鬼撅起嘴巴,狠狠地把衣服拽了过去。
伊冬转过身去,趁鬼鬼换衣服的空档里,有的没的聊了起来。
“你也是火族的?”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没有一刻曾是归属于火族的。”鬼鬼缓缓道来,竟没有一开始那种泼辣劲。因为她没把下一句说出来:无论我多么渴求,他们都不曾承认我。
“对啊,在他们面前力量就是一切。”
这句话听起来真不像一个小女孩的话。
“你要干嘛?”不知不觉中,鬼鬼已经换好衣服了。
伊冬转过身来,笑了笑,摊开手,说:“失听。”
“你跟我说‘你也是火族的’难道你是火族的?”鬼鬼性地撇开头,假装看不到伊冬的手势,又把话题给绕开。
“我是不是火族不重要,重要的是……”
※※※
若莫半刻钟,鬼鬼牵着伊冬的小手走出来了,可能是她以往给别人的感觉都是邋遢,这次的她一身洁净清爽,竟给工凡和青冥一种出尘的感觉。
鬼鬼看着青冥和工凡喊道:“吃狗屎的我竟愿意跟你们去流炎城!”良久,见两个人呆呆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反应,鬼鬼似乎又有点患得患失,嗔怒道“失听就在我身上,你们丫的敢不带上我?”
额……
好吧,真不得不佩服那个小丫头啊,青冥收起古怪的眼神,走了。
如果没有工凡滇醒,伊冬还不知道,嘿,要上路了。
出外登记弄完,一走出六芒星外青冥默就不作声,一直走在最前头。伊冬,工凡,鬼鬼并排走在后面。
工凡笑嘻嘻地说:“丫头,你和鬼鬼的发色和瞳色都一样,看上去真像一对姊妹啊!”
“我哪有她那么丑的姐姐。”伊冬不屑地说。
出乎工凡意料,一向骂骂咧咧的鬼鬼竟没有反驳,而是,牵着伊冬的手,沉默地向前走。
她们说了什么呢?除了她们,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