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看了看蓝凌玉,迟疑间却是下不了手,从小到大,她在宫里看过无数的白眼,遭受过无数的委屈,被人打,被人骂,她都能忍住,她不怕别人折磨她,却害怕有人给她一点温情,她知道除了自己的母亲,她不应该相信任何人,但是眼前的这个女子,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引起她丝毫的杀意。
“我叫暖儿!”
“暖儿,很好听的名字!可是,你在宫中杀人,迟早会被人发现的,虽然你杀的人也许是该死之人,但是被别人发现,你一样是逃不了一死,你还是趁着大家都没发现,找个机会出宫吧,你是乐府里的歌姬,要想出去倒也不难啊!”
暖儿苍白地笑了一下,虽然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脸上却总有种沧桑的表情。
“暖儿就是死,也不能出宫!”
“刚才那位林美人,也是你杀的?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知道多了对我也没什么好处!”蓝凌玉问出了口也觉得的后悔,赶快改口。
暖儿没有说话,蓝凌玉说道:“你救了我,我也不能恩将仇报,再说你要我性命也是分分钟的事,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起!”蓝凌玉拍拍她的肩膀,暖儿抬起眼睛,这个女人,值不值得相信,若是放过她,太过冒险,但是若要杀了她,自己也实在下不了手。
正在她迟疑不定的时候,远处走来一个宫女,蓝凌玉赶快把她推到一个角落里,然后上前对那个宫女说道:“不是让你们睡觉去了吗?怎么又出来瞎跑,万一撞上刺客怎么办?”
“我也不想出来啊,只是夫人她打发着我去找你,到你的房间也没看到你,我就出来找你了,这大雨天的,玉儿姐姐你还那么有闲心深夜出来散步啊!”
“我哪有那份闲心,只是不放心,出来寻视了一圈,快回去吧,冻死人了!”
蓝凌玉拖着那个小宫女便往安儿的寝殿方向走去,回过头来,暖儿却早已不在了。
到了安儿那里,安儿看见蓝凌玉,情绪有些激动:“玉儿,你没事?”
第一卷 049冷夜心事
“夫人,玉儿没事呀,怎么了?”
“哦,没什么,刚才听见宫人们说幽兰殿的林美人没了,心里怕得慌!”
“夫人,您放心吧,玉儿已经把周边都查看过了,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影!”
安儿却乐了,“若是你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恐怕小命都不保了吧?”
蓝凌玉却是一愣,安儿脸色不自然的变了一下,然后转换话题,“看样子咱们在翠雪轩里也住不了多长时间了!”
“夫人为什么这么说?”
“今天发生了这样大的事,皇上肯不会放心让我住在这里了!”
“那倒也是,不过夫人您放心,若再换寝殿,只会比这里好,不会比这里坏的。”
“住到哪里我倒是无所谓,只求清静一些便好了。”
蓝凌玉扶着安儿上床去睡觉了,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一场秋雨一场凉,翠雪轩里早就领了上好的炭块,蓝凌玉命人将炭鼎抬在安儿寝殿的外间,放上炭火,房间里渐渐有了暖意。
安儿让蓝凌玉就睡在寝寝的外间,但是她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一闭眼,就看见那明晃晃地银针在她面前晃动,好几次她都被吓醒。
那貌不出众眼神中却带着某种危险气息的女孩子,总像一个鬼魅一样缠住她不放,她心里渐生的凉意隔着薄薄的衾被侵入她的五脏六俯,蓝凌玉蜷起身子,将头蒙在被里,借着这床薄被留住这瘦小身躯散出的体温。她又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中,在一片迷雾缭绕之中,她又听到了那首凄婉哀怨的古曲,又看到了那双带着凌利眼神的双眸,窗外一声惊雷又一次将她惊醒,她睁开眼,却看到床边一个黑影,她翻身而坐,低声喝道:“是谁在那里?”声音里透着几丝颤抖,难道说又是那个小女孩要来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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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逡在石显的帮助下很快得到刘?]的召见,白虎殿后的书房内,冯逡跪拜在地。刘?]看着眼前这个一表人才的男子,大笑一声说道:“果然虎父无犬子啊!”
“微臣不敢当!”
“你可知道是谁引荐的你?”
“微臣知道,是石显大人!”
“你是冯将军的儿子,又是媛儿的长兄,而且有石显为你保荐,朕打算封你做个大夫!”
“微臣有话要说!”
“怎么?你不愿意?”
“若是于江山社稷有益,微臣当然愿意,但若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想利用微臣来结党营私,微臣就不愿意做这个官!”
“你是说石显想拉拢你?”
“他在朝中拉拢大臣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陛下被他蒙浑视听,看不见朝堂之上几乎全都同石显沆?h一气!石显本来是个宦官,历来祖制宦官不得当权,可是他现在破格被陛下提升,他不但不知感恩,不知收敛,反而在朝中大肆拉拢党羽,其不臣之心有目共睹。”
“石显如此保你,你还这么说他,你不怕他向朕弹劾你?”
“陛下圣明,又怎么会被一个阉人给糊弄过去呢?微臣听说朝中但凡有不听石显大人的话的,不服从他的要求的,他就找个机会将人除去,开始只是一些小的官吏,但现在,微臣听说他暗中勾结众大臣,想要弹劾甘将军,说他在西域征战的时候,私吞战利品据为已有!”
“有这样的事情?”
“本来微臣是不愿意接受石显的举荐的,但是因为微臣想要替甘将军说句话,所以才会来到这里,向陛下陈明微臣的心意。甘将军是曾经将那些战利品扣下一部分,但他是为了奖励那些兵士,他们离家多年,在随甘将军征战,他们都是拿着自己的性命在与甘将军作战,与他们比起来,我们这些文臣还坐在这里大放厥词,不以为耻反而还要弹劾功臣,微臣实在是看不过去,宁可得罪石显,也要替甘将军说句公道话。”
刘?]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想不到,朝中还有你这样的正义的臣子,朕特封你为谏官,但朕要委屈你一下,封你去做郎官,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知道朝中更多臣子们的心思,才好向朕言明国之具体情况。”
“微臣领旨。”
“你下去吧!”
冯逡下去后,石显从后面出来,刘?]笑着说:“看看,你这个石大人在朝中也不大得人心啊!”
“老奴为皇上办事,只要皇上理解老奴的心思,别人骂老奴几句,就算是打老奴几顿,又算得了什么?”
“朕让他去郎官,真是委屈一个人才了。”
“只有这样,他将来才能更好地扶佐君王!”
“那个林之勇怎么样了?”
“他虽然仍旧昏迷,但是太医说有苏醒的迹象。”
刘?]点点头,“一定要让他活过来!”
“那个林之效呢?”
“他只是个跑腿出力的,想必从他的嘴里也套不出更多的东西,不过也暂时留着吧,林静宜死的消息要锁得严一些,不要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老奴遵旨。”
“朕好久没过去看看母后了!”
“那,呆会陛下到长乐宫去用午膳?”
“也好!”
“老奴这就去传令!”
石显出了白虎殿,命人去长乐宫中传旨,说皇上中午过来用膳。然后他又想了一想,命自己的心腹太监去给傅瑶传个话,就说自己拉拢冯逡失败。
长乐宫。
刘?]坐在正位之上,问王太后说:“母亲,政君她最近如何?”
“她还好,就是神情有些恍惚。”
“朕也不相信她是那种女人,但当时证据摆在朕的面前,朕也不能偏袒她!”
“孤知道你的意思,所以才去给你这个台阶,不然的话,还真的让一国之母被废吗?”
“儿子谢母亲替儿子解围!”
“阳阿的婚事也该筹备了,不知陛下你相中了哪家的世子?”
“儿子为这事也头痛着呢!”
“这虽然是陛下的家事,但也关系到朝政,孤也不好多加干预,但孤作为阳阿的皇祖母,还是可以说上些话的。”
“本来儿子想着淮阳王的儿子还不错,但是上次在太子那里闹了那么一出后,朕倒是对各位刘姓世子有些失望了。这些世子们多是不成器的,真不知他们将来怎么帮助君王撑起大汉这片江山。”
“孤倒有几个人选!”
“母亲说来听听!”
“萧望之的孙子萧潜,匡衡的孙子匡扶楠,史高的大儿子史丹,还有王谭的长子王渊。这几个孩子都是不错的!”
“母亲说的这些人,也在朕的考虑之中,若是他们几个人中的一个能成为附马,也算是名至实归,但不是阳阿对他们几个的印象如何?”
“孤听皇后说阳阿好像对那个史丹倒挺有好感的,上次在上林苑里,这个史丹好像还救过阳阿,这也说明他们有缘份!”
刘?]也说:“史高虽然对石显也有言听计从的嫌疑,但他始终与其他的大臣保持距离,没有结党营私的行为,朕对他的儿子倒也放心。”
“若是这样,那就由陛下赐婚吧!”
刘?]没有说话,史高是王太后的远亲,他是王太后表舅舅家的儿子,若是阳阿嫁给了他,那岂不是又让王太后的势力有了进一步的扩张,虽然王太后这一脉的势力能够抑制住朝中其他外戚的势力,可是王太后怎么说也不是刘?]的生母,想到这一层,刘?]笑着说道:“朕再观察观察,看看这几个世子当中哪个更能胜任,再看看阳阿到底对哪一个有意!”
王太后当然知道刘?]的顾虑,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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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凌玉半夜起身,见安儿的房里还亮着灯,便轻轻走进去。
“夫人,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对腹中的胎儿也不好!”
“一闭上眼就看见满眼的血!”
“奴婢也睡不着,宫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的确是让人害怕。”
“你陪着我睡吧。”
“啊?这奴婢可不敢。”
“翠雪轩里我说了算数,我命令你这样做,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蓝凌玉本来也不是拘着主仆之礼的人,既然安儿有了这样的要求,她也自然乐得服从,挪到暖和的寝殿,蓝凌玉与她分盖两床被衾。
“我今天想给你讲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是关于我的故事!”
“夫人背后也有故事,奴婢还以为您之前只是个单纯的舞姬呢!”
“宫中的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一段故事,之所以我会跟你交心,是因为我相信你,也想让你留在我的身边,为我做事!”
“夫人放心!”
“其实8岁之前,我是生活在废巷之中的,我的父亲本是朝中的一个官员,因为得罪当朝的丞相,所以他便被陷害,而我跟母亲作为罪奴被关进废巷,母亲进来后的第二年便自尽了,而我呢,一直受到一位夫人的照顾,生活算是过得去,那位夫人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她温柔娴静,唱歌又十分好听,那首《子衿》便是她教给我的!”蓝凌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那个叫暖儿的姑娘,她不也会唱这首歌吗?难道她也与安儿有什么关系?
第一卷 050往事玄机
安儿接着说道:“她第一次来到废巷的那天,我记得是一个艳阳高照的一天,她穿着一身湖绿色的衣裙,笑着对我说‘安儿,你好吗?’安儿是我的乳名,以前没有多少人知道,后来我当了舞姬,才为自己改了这个名字。她既然知道我的乳名,就肯定是与我家认识。她将我带到了她自己的宫中,她告诉我,她的父亲与我的父亲本来是好朋友,后来我的父亲因为维护她的父亲而下狱,所以她会好好照顾我!”
蓝凌玉想问她那位夫人到底是谁,但是忍住没有问。安儿接着说:“后来那位夫人的父亲终于因为得罪朝臣而被弹劾,诛连九族,自此以后,我便再没有看见过她了!现在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好人总是会被坏人害?”
“因为他们把人想象得太美好了,所以不懂得自我保护才会落得被人陷害!夫人,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夫人您正蒙圣宠,而且又怀了龙种,您要好好安胎,不要老是想些伤心的事情!”
蓝凌玉心里在总有种不好的感觉,这个安儿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而且她的身世远没有她自己说的那样简单,蓝凌玉还以为呆在安儿身边能过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现在看来,既然这个安儿肯将自己的身世告诉给她,以后还不一定会让她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安儿翻了个身,背向了蓝凌玉,呼吸声渐渐均匀,看样子是睡着了。蓝凌玉也闭上了双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二天早上,蓝凌玉服侍安儿起床,安儿跟蓝凌玉说:“皇上好几天都没有来我这里了,今天咱们去看看她吧!”
“若是夫人主动去看皇上固然好,但只怕皇上会怪罪奴婢,夫人怀着身孕呢,这样出门恐怕不好吧!”
“没有关系,备下车辇吧,咱们小心些不就好了!”
“好吧!”蓝凌玉只好让人准备下车辇,然后抬着安儿来到白虎殿。
到了那里,正好碰上赵允福,他看见安儿来了,脸上有些吃惊:“夫人,您怎么来了?”
“我见皇上有日子没来了,担心他的身体,便过来看看,上次皇上来我这里的时候,我见她有些咳嗽,所以备了些止咳的药方!”
“还是夫人有心,不过皇上最近真的是事情很多,因此已经有日子没翻牌子了。”
“是这样啊?”
“可不是?最近皇上准备赐婚给公主了,因此后*宫啊,又要热闹了!”
“真的啊?不知是哪家的世子这么好福气,可以娶咱们公主为妻!”
“听说是萧望之萧大人家的长孙萧潜,但是皇上还没有最后定下来,夫人您别在这里站着了,这里风大,您先到耳房里等一下,老奴去看看皇上与朝臣有没有议完事,再跟皇上通报一声。”
“有劳赵公公!”
等了没有多久,赵允福出来,“夫人,皇上请您进去呢!”
安儿带着蓝凌玉一同进了侧殿,还没等走到便看见刘?]远远迎来,“爱妃,你的身子不便,怎么到处乱走?玉儿,你也不劝着点!”
“陛下,夫人她想您了,又不放心你的咳疾,与其让她在自己宫里担心,不如让她过来看看更加放心呢!再说了,太医也吩咐了,夫人她平时稍微活动一下还是不碍事的。”
“这丫头,朕只说了一句话,你这么多句在那里等着!”
“陛下不要怪她,是妾身这几天一直在念叨着,所以她也是怕陛下怪罪妾身!”
“快来坐下,朕怎么会怪罪你呢?只是近日的事情确实太多了,这不,才安排完阳阿的婚事,这个匈奴单于也来凑热闹来了。”
“这又是为什么?”
“自从甘将军平了郅支以后,西域各藩邦便纷纷上书示好,这个呼韩邪单于也上书说要来长安这次他有和亲的意思了,朕还得为他挑一位翁出来!真是让人头大!”
正说话间,赵允福进来说:“陛下,傅昭仪来了,在外面候着呢!”
“让她进来吧!”
傅瑶进来,看见安儿,笑着说:“我说呢,陛下那么久都没有来雀翎殿,原来有美人在旁啊!臣妾不知安妹妹在这里,来的不是时候了!”
“爱妃哪里的话?朕正与她们说到匈奴的呼韩邪单于要来和亲呢!”
蓝凌玉依稀记得昭君出塞应该就是这时候,野史上说刘?]因为思念昭君落下寝疾,没多久就一命呜呼了!想到可以见见四大美人之一的真面目,蓝凌玉还真有点兴奋。
“单于要来和亲?这个呼韩邪,先帝在的时候,他就和过亲来,如今又要和亲,他到底是想娶几个汉家公主才满意啊!”
“朕也舍不得将中原的女子送去受苦,只是看他心意如此之诚,而且现在他在西域的势力又有所扩张,所以不得不防啊!”
“那倒也是,不知道陛下这次要选哪位翁主去和亲啊?”
“朕觉得十分为难,以往他不来朝拜,咱们随便选一个女子送去便可,现在他要来长安,就不是随便哪个女子便能糊弄过去的。”
“但又不能将咱们的公主嫁过去,且别说公主金枝玉叶,如今她已经定下亲事了,若是此时再生变故,那皇上的颜面何存?”
“爱妃有什么主意?”
“臣妾一介女流,不懂什么朝堂上的事情,但若能为公主分些忧,倒也有个主意!”
“爱妃快说。”
“等到单于来的时候,咱们便从**之中选出一位容貌端庄,艺技俱佳的宫女,封为公主,那样一来,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这主意好,后*宫这样大,想找出一两个让匈奴单于满意的女子应该不难。”
“若陛下信任臣妾,便将此事交给臣妾去办!”
“好,若爱妃办成此事,朕必定重重有赏!”
“臣妾能为陛下分忧,不是求什么赏赐,只是希望陛下能少为这些琐事操劳。”
“真是朕的好爱妃啊!”
刘?]转身看见坐在一旁的安儿:“安儿,你一定要好好注意身子,以后若你想朕了,便找人知会朕一声,朕去看你便是了,可造成不要像今天这样,万一磕了碰了,朕心里如何能过得去!”
“妾身知道了,以后妾身会小心的,不让陛下担心!”
“陛下若真是疼安妹妹,只管给她挑一个离白虎殿近的宫殿去住不就好了,以后就不用再多绕那么些冤枉路看来看去的,让我们这些人看了都觉得心酸呢。”
“这点朕早就想过,只是安儿她不肯。”
“只怕这附近里也没有什么安逸的宫殿让安妹妹住的了,不如这样,若安妹妹不嫌弃,倒是可以到我的雀翎殿里去住,那里虽然比不上皇后的椒房殿,但也是陛下命人特地为我建的!”
“姐姐这么说,真是折煞妾身了。”
“这样也好,雀翎殿里十分宽敞,朕再命人为安儿造一间宫殿,这段时间安儿就和瑶儿同住雀翎殿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正好臣妾也觉得一个人住雀翎殿太过孤单了呢,有安妹妹的陪伴,臣妾就不孤单了,而且臣妾也会照顾好安妹妹的!”
“好,朕看很好!”
“安妹妹也不用拿什么东西,我那里什么都是现成的,等妹妹过去了,我再去为妹妹置办一些新的家什。”
“还是朕的瑶儿细心。”
“陛下,您夸得臣妾都不好意思了,那臣妾便告退了!”
“妾身也不打扰陛下休息了!”
两个人一同出了白虎殿,到了门口,傅瑶皮笑肉不笑的说:“以后,本宫还指望妹妹多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让陛下也多来本宫那里坐坐!”
“妾身不敢保证陛下会听妾身的话,但是妾身一定会极力向陛下说话的!”
“本宫先回去了,你什么时候方便就搬过去吧!”
“妾身恭送夫人!”
傅瑶看了一眼安儿并不明显的腹部,又看了一眼站在安儿身边的蓝凌玉,蓝凌玉身子一僵,一股寒没来由地袭遍全身。匆匆一瞥后,傅瑶上了步辇,回了雀翎殿。
安儿松了口气,远远看着傅瑶离去的身影,眼神里现出一片冰冷的光芒。
**
雀翎殿内,着大红凤袍的傅瑶坐于软榻之上,一旁的秋雨嬷嬷上前来,“夫人,您今年新做的宫装已经送来了,夫人可要先过目!”
“嗯!”傅瑶略一点头,几个小太监捧着几只银制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之上盛放着色彩鲜艳,纹饰繁馥的衣服。
傅瑶看了看,又摸摸衣料,点了下头,秋雨便让人将宫装送了下去,傅瑶看看身旁的秋雨,说道:“本宫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料理后*宫的事情,竟然忘了帮你去求太后了。”
“老奴不敢劳烦夫人!”
“你跟在本宫身边多年,本宫是个重情义的人,再说本宫已经答应你了,又怎么能出而反而!”
“多谢夫人!”
“你且去休息吧,让丫头们来侍侯吧。”
秋雨应声施礼退去,让另外值夜的宫女侍侯傅昭仪更衣就寝。
第一卷 051昭然若揭
第二天,傅昭仪派人去到许太**里将那个叫王嫱的宫女召来。傅昭仪一见那女子,也不禁内心赞叹不已,这么一个可人儿,却在深宫度过这么多年暗不见天日的生活,真是浪费了。不过,即使是浪费,也不能让她留在离男人近的地方,尤其是元帝的身边,否则定会成为自己的另一个对手。
即使身着粗布罗裙,身上无一处装饰之物,不施粉黛的面容还是令人不禁为之心旌荡漾,她对傅瑶施以大礼后,傅瑶上前,“真没想到,秋雨的远房侄女还是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啊!”
王嫱低头不语,傅瑶见她虽然貌美,却丝毫没有因此而生娇矜,更不见寻常宫女身上的那股子媚态,她脸上透出几许阿正的神情,让人只觉得她的美端庄得不容侵犯。
“你表姑在我殿里侍俸多年,本宫早就将她视作亲人了,自然也视你为自己的晚辈,你不必拘礼,坐下说话吧。”说完,命人拿来坐垫,王嫱仍旧遵循着宫里的规矩,只以双膝略碰坐垫,以示敬意。
“好,果然是个懂规矩的。只是以你的美貌,为何这些年来却从未得到重视!”
“奴婢没有娘娘您的这般雍容气度和吸引人的出众仪容,纵然是进了宫,奴婢的资历也仅仅及得上一名宫女的标准。”
“话说得过于自谦了,即使你无才无德,仅仅凭借着以色侍人,也够你荣宠好一阵子了,本宫倒是十分好奇,难道你不想在宫里有个位份?”
“奴婢只是不想强求位份,若是命中注定,奴婢也甘愿认命!”
傅瑶心里一动,问秋雨道:“当年她们这批宫女进宫,是谁负责为她们画像的?”
“回娘娘,是甘廷寿,甘大人。”
“我道是呢,一定是你没有给那个老秃子钱财贿赂,所以他才会在画像上动了手脚,让你被埋没在宫中这些年。”
“奴婢不屑于与那些贪图钱财小利的人为伍,更不肯让自己纵容这不正的风气。”
“你做得极好,果真同你表姑妈如同一辙!”傅瑶不禁喜上眉梢,老天爷真是开眼啊,自己正要除了那个老秃子,便来了个好帮手。
“你先回去吧,本宫也好久没给太后请安了,也该去那里问候问候她老人家了!”秋雨赶快命人准备车辇。
傅瑶进到长乐宫的时候,王皇后正在为太后梳头,太后正闭着眼睛享受儿媳的侍候:“昨天夜里又下雨了?”
“是,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今儿早上才放些晴。”
“今年的天气格外多变,眼看着就要入冬了,却还这么下着雨!”
“恐怕这场雨也是今年的最后一场了吧!”
“我最不喜欢冬天了,肃杀得可怕,宫里一点生气儿都没有!”
“太后若是嫌冷,臣妾也命人为您的长乐宫里涂上新进贡的椒料,若是太后觉得宫里没有生气儿,那臣妾就命人每日送来时令鲜花。”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当初就看好你,觉得皇后的位置非你坐这**才安稳,果然,我没有看错你,这么些年,你也没让我失望。”
“臣妾愚笨,但多年来谨记太后的教诲,对打理**之事不敢有任何倦殆和放松!可即便如此,也仍旧让人有可乘之机!”
“你又没有三头六臂,怎么能提防得过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孤最怕的就是孤的这个儿子,耳根子软,心肠又不够狠,如今因为这件刺客案件的牵扯,孤听说有人打起了太子的主意?”
“那只是朝堂上的一些猜测而已,太子是先帝最心爱的长孙,身上流着最正统的皇室血脉,陛下怎么可能会动那样的想法!”
“若没有那心思就最好了,若是有,你也要记得提醒皇上,改立太子,那是要动摇国家根基的,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臣妾记住了!”
一边嬷嬷端来羹汤,太后正要进食,另一位嬷嬷上前来,悄声说道:“回太后,傅昭仪过来问安,现在宫外候着!”
太后一抬头,眼神中满是不屑和疑惑的神情,“她怎么来了?我不想见她!”
“太后还是见她吧,好歹她也是陛下的妻子,也是太后的儿媳,来这里问安也是应尽的孝心。”
“孝心?我就是看她那副狐媚的样子不顺眼。”
“她现在正代臣媳料理后*宫之事,母亲若不见她,倒显得是臣媳从中作崇了!”
“太后若是不见,日后他人知道臣媳在这里,定会以为是臣媳心眼小,说妹妹的谄言,这才让太后不肯见她呢!”
“量他们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不过既然你开口了,我也不能不让她在外面候着了,好像我这老太婆不尽人情,苛待自己的儿媳妇呢。”
嬷嬷听到此意,便命小宫女出外宣傅昭仪进长乐宫请安。
傅瑶在外面正等得不耐烦,才见一名宫女出来请她,强压了压心头的怒气,下了辇车进宫去。
傅瑶一脚跨进长乐宫,见王政君正在服侍,便向太后请安,向王政君行礼,太后假意没有注意她,对嬷嬷说:“这羹粥熬得时间太久了,就是我牙口不好,这等太过软烂的东西也着实不喜欢。”
那嬷嬷顺势说道:“太后说的是,老奴竟一时大意,忘了火候。”
“所以说呢,这做什么事情都要有个分寸,不要过了头,失了德,那就不好了!”然后看着傅瑶,淡淡地说道:“你看看我,老糊涂了,竟然让你跪拜这么半天,快来人,为她赐坐。”她话里俨然没有透露出半分自责的成分,傅瑶纵然脾气再不好,脑子再笨,也看得出这是太后有意为难,她只能强忍下心头的恨意,将这哑巴亏给吞下去,仍旧谢了许太后,然后从在下首。
“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刮到我这里来呀,孤这长乐宫许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
“臣妾近日身体不适,没有给太后请安,今日略觉好些,便来向太后请罪,还请太后不要怪罪臣妾。”
“孤哪敢呐?你是皇上的爱妃,孤不过是个行将朽木的老太婆,还要靠你这位宠妃平日里多为我在皇上面前说好话呢!”
“太后说笑了,太后乃是陛下的嫡母,陛下当然事事以您为重,纵然陛下来臣妾那里的次数是多了些,也是为了看望康儿,并非是为了看望臣妾!”
“即使你生了儿子,也不要得意忘形,皇后才是皇上的正妻,太子才是皇上的嫡出,你们这些做妃妾的,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和本份,时常也要劝皇上多去凤仪殿,不然的话传出去,外人还以为宫里妖风邪气是有多重,让皇上忘了祖宗家法,于国于家都不是好事。”
“臣妾谨记在心!”
“你若有事便说,若无事便回去吧,孤累了!”
“臣妾是有一事,不过是件大好的事情,臣妾前些天听说身边一个嬷嬷的侄女在太**里当差,那嬷嬷跟了臣妾多年,此番想求臣妾让她们姑侄相聚,臣妾也觉得阖家团圆是普天之下所有苍生至为普通的愿望,想必太后也一定乐得促成此事,便抖胆跟太后要一个宫女过去!”
“还有这样的事情,孤还真看不出来,你竟有这样的善心?”
“臣妾不知臣妾做错了什么让太后如此误会,但臣妾绝对只是单纯地想让她们姑侄团聚。”
“若是不给你,别人倒不说因为你这个人太不受人待见,倒显得是孤不通情达理,不尽人情了!”说完她转向身边的嬷嬷,“那宫女现在什么地方?”
“回太后,那宫女是跟在老奴身边的丫头,模样虽长得标致,却向来是规规矩矩,也不爱言语,老奴用着十分得力!”
“你也听到了,这宫是孤宫里的得力宫女,你先回去吧!”
傅瑶听了,知道太后需要时间来揣摩自己的意思,若再纠缠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傅瑶谢了恩后便起身告退了,那傅瑶平日从来不进长乐宫的门,这次进来竟是为了要一个宫女,这宫女的面子是何等的大,若不是她有什么可利用之处,那她何必来看太后的脸色?
太后对王皇后说:“你也累了,那边歇着吧,咱们娘俩说会话!”
“是,太后!”
“这个傅瑶她平日里眼睛看天,从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居然为了个小宫女来求我,这太阳可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为了一个小宫女确实有些令人费解,但愿她别再生出什么事端!”
“她现在正蒙圣宠,即使这宫女长得漂亮,也不至于利用她去讨厌好皇上!”
“以她的心气,即使陛下不偏宠她,她也不会用此险着!”
“她最近和朝中的哪个大臣走得近些?”
“臣妾听说中书令石显曾经被她密诏过几次!”
许太后眼睛一转:“她不会是想把那宫女送给石显吧?”
“臣妾看不会,石显身居要位,深得陛下信任,做事情自然十分谨慎,如果傅瑶随便塞一个宫女到他手里,以他的性格,是不会接受的!”
“那就奇怪了,我倒挺想看看那宫女是个什么角色,让一个傅瑶这么费尽心思!”
“那臣妾替太后传她进殿?”
太后说道:“把她带上来给孤看看!”
第一卷 052擦肩而过
不多时,那个叫王嫱的宫女被带了上来,她对太后,王皇后施了礼,太后端祥了一阵子,见她确实如嬷嬷所说,没什么张扬之处,便命她抬起头来,这一见了她的长相,太后和王皇后心里都为之一动,难怪傅瑶如此,这女子果然长了一张国色天香的容貌。
只是不知道一向器量十分小的傅瑶要将这名美女安插在身边是为了什么,总不见得是要把这宫女引荐给皇上吧。
半晌,太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家在哪里?”
“奴婢王嫱,字昭君,是南郡秭归人,今年已经二十有二了!”
“那你进宫应该已经很久了,你长得如此美貌,为何却还只是一个宫女?”
“奴婢进宫五年有余了,当初陛下选妾,没有选到奴婢,想是因为奴婢品貌不及标准!”
“孤看你却比宫里的那些美人良人们好得多,若她们都选上了而你没有选上,那必是有其他内情。”
“奴婢不想言说他人是非!”
“孤让你说你就说!”
“是,当日画师为奴婢等一行进宫的家人子画像,其他人均用重金收买通他,奴婢不想凭借这样的手段上位,便不肯贿以重金,画师便在奴婢的画像上动了手脚……”
不等她说完,王皇后先站了起来:“后*宫之中还有这样的风气,太不像话了!”
“你急什么?”太后看了王皇后一眼。
“是,母后说的是,是臣妾太过鲁莽了。”
“你果真是有亲戚在雀翎殿当差吗?”
“回太后,奴婢的远房表姑是傅昭仪身边的嬷嬷,奴婢五年前进宫后,表姑妈一直十分照顾奴婢,如今皇太后,皇后和傅昭仪成全奴婢,让奴婢与表姑妈团聚,奴婢心里感激不尽!”
“你表姑妈又叫什么名字?”
“回太后,奴婢的表姑妈叫秋雨!”王皇后一听名字,神色间一凛,许太后看到了,便命昭君下去了。
这风华绝代的女子,即将便要登上历史的舞台,成为一场宫闱阴谋的另一个可悲的棋子。
昭君退去后,王皇后说:“臣妾曾听说那个石显曾经中意于傅瑶身边的一个宫女,如今想来,恐怕就是这个叫秋雨的嬷嬷了!那傅瑶向来不会白白做好事,这次定是有什么阴谋!”
“以前她的阴谋还少吗?哪一次不是被咱们给化解了,现在她是正处在上峰,但是只要你保住了太子的地位,那就是保住了你自己的地位!她就算是拉拢了石显,他虽然甚得皇上欢心,可毕竟只是一介宦官,即使朝常之上有人肯与他相勾连,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成不了大气候!”
“太后说的极是!”
“倒是那个什么画师,听说此人虽有几分才气,却嚣张蛮横,在朝中树敌甚多,而且他又十分贪财,这种人留久了也是一个祸害。”
“但目前臣妾也不得不拢住他!他有几分才气,皇上时常找他来给作画,所以在宫中得意一时也是正常的。”
“你做事自有分寸,我是信任你的,不然也不会将心血倾注到你身上,倾注到太子身上!”“臣妾感激太后多年的扶持!”
“你知道就好!回去吧,骜儿过会下学便要去你处请安了!”
太后毕竟也是六十几岁的人了,多与人费一会唇舌脸上便疲态尽现,宫中生活在虽然锦衣玉食,但是成天筹谋算计和反复的权衡,也会让人熬尽心血,王皇后都有些不忍心看她脸上那些细碎皱纹,如同树椿上细密的纹理,每一道都是拨人心弦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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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殿内,王皇后,则专注地盯着面前棋盘上的残局,殿外又开始下起雨来,天气愈发地凉起来了,凤仪殿内丝织坐褥也开始加厚了起来,宫女们又开始忙起了新一季的取暖工作。
王皇后盯着眼前的棋盘,微微点头,下出一记棋子,整盘棋子下到了头,黑白两方的胜负一眼了然,王皇后命宫女们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收拾起来,这个当口,她眼望着大殿外面,雾蒙蒙的空气中,未央宫中的所有事物都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这后*宫之中理不断剪不乱的宫闱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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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殿上,刘?]一身盘龙蟒袍,一双微微迷离的丹凤眼扫视着白玉阶前站着的文武百官。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是现在进入到他眼里的,却多是至少两代到三代的朝臣,一些人都老得牙齿都快掉没了,还颤颤微微地站在那里,手持象笏时时刻刻准备出来干预天子的任何决定。
“各位爱卿,朕欲将阳阿赐婚给乐陵侯史高的长子史丹,若众爱卿没有什么异议,那朕就下旨拟诏了。”
多少年来,刘?]已经养成了事事都要请示朝中老臣的习惯,那些老臣们也养成了事事都要横加一杠的习惯,慢慢的,他们忘了坐在御案之前的,是他们的天子,而不是当年那个懦弱的太子了!
这时,一位老臣站了出来,刘?]一看,正是自己当年的太傅萧望之,他本来抱病在家,听说今天刘?]要下诏赐婚,而且赐的不是自己家,就让人抬着上了朝。“太傅,你身体欠安,有什么事情,上折子就行了,何必亲自前来?”
“臣有要事,不得不相面与陛下相商。”“太傅有什么要事?”
“若是一个月之前陛下下旨赐婚,臣一定不会阻拦,但现在匈奴单于既已上书要来我大汉和亲,陛下此时再赐婚,呼韩邪单于知道了一定会认为我们大汉瞧不起他,之前他娶走的就不是正牌公主,但这既然已经是大汉朝不成文的规定,再加上他只是在塞外接亲,他也不好说什么。但如今他要亲自面圣,这番若是不许以他真正的公主,恐怕是说不过去!”
“萧大人的意思是,让陛下将我们大汉朝唯一的公主阳阿公主嫁到塞外的蛮荒之地?就算是萧大人没有女儿,不懂这父女骨肉离别之苦,但最起码的人伦之情萧大人也是有的吧!”一位言官站了出来,义正严辞地说道。
“咱们现在说的不是亲情,而是国政,若是因为一已之私而不顾国家天下,那君则非圣明之君,臣也非栋梁之臣了!”
“若萧大人真是为了社稷着想,就不要一味忍让,我们大汉边关刚有甘将军大破郅支,还有许将军,冯将军等将相守卫,难道还怕了已经走到穷途末路的匈奴人不成,给他一个公主算是给他面子,他若要真对公主的身份叫起真来,那就是不给大汉的面子,我们也不用对他客气。以我们大汉的实力,还怕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匈奴?”
“将军这话差已,我们现然不是讨论谁强谁弱的问题,而是讨论国泰民安的问题,众所周知,边关连年征战,百姓已经不堪其扰,若此时我们还要一味征战,置百姓不顾,那浊枉昆山了之前一番和亲的心血。”
“陛下,以微臣之见,那匈奴族向来都是恃强凌弱的一族,若我们一味忍让只能助长他们的气焰,若我们强硬,他便不敢来犯!”
“陛下,您要为黎民百姓着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