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瑶只是太过任性了!”
“姐姐到现在还为那个狐狸精说话。”
王皇后叹口气道:“在后*宫中的姐妹们都不容易,若是能团结到一处便是好事,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呀,以后也不要老是使小孩子的心性,快睡吧,明天还要忙呢。”
冯媛转了个身,很快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王皇后心里揣着心事,整个夜里却并没有睡安稳,几乎过半个时辰就要问外面守夜的宫人时辰。好不容易她睡着了,然而恶魔一样的梦魇却如同一条吐着血红信子的蛇一般悄悄缠上了她。
她梦见自己又变回了那个赤脚着破旧衣衫的小女孩,守在病故的母亲榻旁,凄凄流泪,却不敢放声大哭,生怕父亲续娶的继母会过来拷打她。
忽而她又长大了,进到皇宫中,却只为皇上生下两个女儿,元帝便要立傅瑶的儿子为太子,立傅瑶为皇后,傅瑶得意地穿着被册封的凤袍,站在文武百官的面前,直斥王政君不能为皇室诞下子嗣,却还霸着皇后的位子!面她的两个女儿,却只漠然地看着她,然后转身向傅瑶叩首,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身后,称其为母后,傅瑶得意狂妄的笑声响彻整个未央宫。
第一卷 069惊爆眼球
王政君被惊醒时满头大汗,待她看清自己头顶的百鸟朝凤图案帷帐,知道自己仍旧在凤仪殿安睡,没有人要来抢她皇后的位子时,长舒了口气。一旁守夜的宫女俸上茶来,她一口气饮尽,然后抓住被衾的一角,嘴角咬得几乎要出血了,心里暗发誓:此生,绝不允许任何人动摇自己的地位,绝不允许别人的儿子来抢她儿子的帝位。哪怕用尽她的生命,她也要守护住自己的儿子!
夜凉如水,她披起锦袍,走至寝殿外面,整座皇宫都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白天的争斗和暗算此时也进入了短暂的休眠,但她知道,待明天的太阳升起后,她还是将要面对一条血淋淋的夺权之路。
这时随着轻风耳畔似乎响起有在轻声哼唱的声音,仔细一听却又消失了,王皇后想起了多年前,也有那样一个美人,深得元帝之心,也极爱唱那首“子衿”,只是这女人已经死在了前朝大臣间的倾轧之中,化做一个可悲的牺特牲品。
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她又陷入了沉思,傅瑶身边的宫女既然可以代替阳阿,那便不需要她再费神了,天很快就要亮了,另一个权力角斗的回合就要开始了。
就在呼韩邪单于启程前往长安觐见元帝之时,蓝凌玉也完成了她的身份转变,她由一个平凡小宫升级成为华丽丽的关内侯的孙女,她被封为昌邑君,赐与她世袭昌邑封地,秩二千石,改姓甘凌玉!
这转变真是让蓝凌玉哭笑不得,她是想离开皇宫这是非之地,但她一没想要被封为什么翁主,二没想要去到边境漠南的蛮荒之地,现在事已至此,由不得她。赐封之后,因为汉家皇室要表达对于这次和亲的重视性,特派蓝凌玉做为王昭君的母家人亲去督促和亲大礼,礼成之后方可归来。话虽这么说,若是她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搁在塞外了!
还有她那个未见过面的爹甘朗日,他本是甘延寿的长子,虽然他还没有袭得父亲的爵位,但也一并被刘?]封侯了,这下甘家全家都跟着蓝凌玉沾了光。
蓝凌玉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个爹,听说他也是个刚正不阿的武将。与甘延寿一个守在西域,一个守在北疆。
封赏那天艳阳正当空,长安城里暖得不像是还在过冬。蓝凌玉身穿绣团团莲花的桔色曲裾深衣,下着月白色蔽膝裙,燕尾拖地,袖袂飘飘,头发仍旧是双环髻,不施粉黛,来到白虎殿侧殿接受封赐。
她现在变身成了翁主,自然不能再去服侍安儿,因为甘家也是外戚之一,蓝凌玉便也以外戚的身份住在皇后的椒房殿里。
王皇后另外赐给她两名宫女,让她住在雨花阁。与刘骜的谨严殿只有一个过道之隔。有了这方便,刘骜更是每天都有理由来看这个新近被封的远房的小表妹了。
王皇后拉着她的双手,左看右看:“这人啊,果然是要靠衣装才会更显身份,你看你现在,多尊贵!”
“奴婢……”
“现在都是翁主了,还奴婢奴婢的?”
“哦,臣女多谢皇后的赏赐,但是臣女真的不需要这些东西。”
“你若不需要便把这些东西散给那些匈奴人,也好为自己铺个路。”
“臣女谢皇后!”
“本宫知道你聪明,陛下让你去做陪嫁的翁主,想必也是有重要的事情让你办,你一定不要辜负陛下的一片苦心。”
“臣女明白!”
“好!”王皇后以欣赏的姿态点了点头,语气转柔了许多:“本宫开始不明白,为什么骜儿对你如此中意,现在看来,你真是有许多常人不及之处,有时连本宫都不禁赞叹你的勇敢机智,本宫在你这个年龄都未必能做到你这个程度。”
“皇后过奖了,臣女也不过是为了能够生存下去,不得已才迫着自己想出万全之策,臣女对于争权夺利完全没有想法,只能平安度过一生!”
“难得你有这份淡泊心境,待你陪着和亲公主远去塞北之时,本宫会再加送你一份大礼,也算是本宫对于甘家人这些年来为朝廷为本宫尽忠尽守的一点回报吧。”
“臣女多谢皇后赏赐!”
“你下去吧!”
“诺!”
蓝凌玉带着两个贴身宫女下去了,这两个宫女,一个叫张晴儿,一个叫心宛,都是机灵伶俐的人,但是蓝凌玉却觉得她们圆溜溜乱转的眼珠里少了丝安份,便不大与她们亲厚。反而对自己身边的两个粗使丫头荷香和郁屏的好一些。
*************************************************************************
竟宁元年三月,匈奴呼韩邪单于携左右当户,左右谷蠡王,左右贤王等匈奴重要臣子来朝觐见大汉天子并示以最高的崇敬。
元帝命车骑都尉韩昌前去迎接,韩昌带二千精英轻骑,出长安,过七郡,夹道相迎。及至甘泉宫,元帝设宴款待单于,蓝凌玉以外戚身份也列在迎候单于的队列之中。
吉时一到,赞礼官传谕召单于觐见,远远地蓝凌玉看见一群身材矮壮的男人走来,打头那个身材最为魁梧,一身皮毛袂衣,足登短靴。
为首那人上前来,左手捂胸,单膝跪地,“稽候?参见大汉皇帝!”
“平身!赐座!”元帝右手一扬,淡淡说道。
赞礼官命人将坐席摆在元帝身边,请单于入度,他大方坐下,微屈身:“谢陛下!”
待他坐下,蓝凌玉细看这位单于,年纪约有四十岁左右,一脸横肉,方脸短下巴,高颧骨,单眼皮,眉毛短而粗,唇上留须,唇下也有一撇小胡子,右耳戴一个硕大的金耳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一个还没进化完的野蛮人。
元帝说些客气的开场白后,宴席便正式开始了。一番鼓乐齐奏,几位国色天香的舞姬出来轻摆腰肢,柔弱无骨的舞姿直把下面坐着的匈奴大臣看得眼睛恨不得飞出来粘在这些舞姬的身上。
元帝看了也只是一乐没动声色,呼韩邪也不在意,他手下的那些兵士常年骚扰边境,知道汉族女子个个纤细柔弱,身有异香,不像草原女子野蛮又带着一身羊骚味。
但呼韩邪却并不以为意,一番汉家歌舞过去后,呼韩邪起身,“陛下,我们匈奴族人也带来了精彩的节目请想陛下欣赏!”他的汉语略显生硬,带些奇怪的口音。
“好,好!那快快请上吧!”
说话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壮实的女子走上前来,对元帝一施礼。一看她便是个地道的匈奴女子,身材高大,臂膀结实有力,但她的长相却是不同凡,乍气下去英气逼人,一双剑眉,一对鹰目,仔细看去,也能领略到她少女特有的温柔一面,只不过只存在于她某个举手投足间,转瞬即逝。
她以一支蒙族舞蹈献上,并配以嘹亮的歌声,元帝还从没有见过如此阳刚的女子,同宫里那些千娇百媚的女人完全不同,不禁兴致盎然。
一曲舞毕,单于又说道:“这是我的小女儿,须卜娜珠!”
“好,果然有其父的英姿。”
“陛下,臣早就听说阳阿公色艺名冠天下,如今得以入朝,还望见识一下这位公主的花容月貌。”
他这一番话说出,朝臣立即嗡嗡起来,蓝凌玉皱了皱眉,这帮老头子,没事就爱交头接耳,不敢站出来直言,学家庭妇女扯老婆舌。
元帝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蓝凌玉悄声对身边侍女说:“去传话给皇后,就说不如让阳阿公主大方出来,一来为了振一振那不知轻重的单于,二来也是为了让他知道咱们大汉朝的公主金枝玉叶,不是他想要咱们就能给的!”
那宫女转身借着倒酒的机会对王皇后讲了,王皇后略思片刻,心想反正他也得不到阳阿,让他见识一下也好,省得他以为汉家公主拿不出手,这么想着,便点头应允了。
阳阿款款走了,向正在为难的元帝施礼道:“父皇,要女儿作舞有何难的?再说单于的女儿也为咱们大汉献舞了,咱们是礼仪之邦,当然应当礼尚往来。”
一席话说得元帝心花怒放,点头应允。坐在高台之上的稽候?早就看得目瞪口呆了,他还没见过这么集风情和童真于一体的女子,阳阿正当豆莞,已经出落得楚动人,但她身上仍旧保留着天真动人的少女气息,她的吸引人之处就可想而出了。
大殿之上响起响彻云霄鼓点,阳阿踏着鼓点而灵活跳跃,这支舞正是当时正盛行的《鼓舞》而改编,此舞主要展现男子的阳刚这气,但经阳阿一跳却既表现出了女子的柔美,又有男子刚劲之力,因此刚中带柔,柔中透刚,不仅汉朝女子的柔软妩媚全部展现出来,而且还表现出一种女中英杰的英豪气象,以此舞来突显汉之天威,恰到好处。
阳阿跳完后,呼韩邪单于稽候?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众人叫好之时,他却心痒难奈。
站起来笑吟吟地说:“陛下,阳阿公主真有大汉皇家的风范,臣佩服万分。咱们匈奴人有话直说,若是得罪陛下还望见谅!”
“有话但讲无妨!”
第一卷 070惊艳四座
“臣在给陛下的书信当中已经言明,臣愿永远臣服大汉,因此有意想要迎娶汉家皇室公主。”
“爱卿不必多说,你既有此要求,朕也会满足你的,今日宴席便到此罢,朕还有朝中要事要处理,爱卿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先行休息,明日朕亲去迎你。”当下又赐以玺绶、冠带、衣裳、安车、驷马、黄金、锦绣、缯絮等物品作为奖赏。
宴席就此散去,单于宿于长平,老头子兴奋地一宿没怎么睡觉,就躺在床上折腾了,心心念念的全都是阳阿那俏丽的身影,心里盼着第二天快来。
第二天,元帝亲自来到长平,呼韩邪单于带来的匈奴重臣及匈奴其他君长王侯数万人,都在渭桥两侧静候。元帝着一身皇袍,头戴通天冠,站在城楼上,挺拔身形更显天威。
洪亮编钟大奏,声音传至百里之外,整个天下都知道这是单于在觐见大汉天子,万民欢腾,举国欢庆这一令人鼓舞的时刻,边境再不会受到滋扰,百姓可以安居乐业。
元帝登上台阙,台下万民欢呼万岁,一时间,喊声震天,声势逼人。稽候?上前要行跪拜大礼,赞礼官上前宣读圣旨,命稽候?免礼。
元帝以此昭告天下,从此蒙汉两家合为一家,边境可以免受战火洗礼。礼毕之后,元帝在建章宫置酒宴,又赐单于许多珍宝。
暮色四合,建章宫灯火通明,大殿之上,歌舞升平,舞姬歌优不绝于唱舞,一派热闹景象。稍后,羽林军作军舞,让单于又心内暗叹大汉朝不仅物资丰饶,兵士的骁勇不亚于匈奴族人。羽林军个个都是皇家死士,誓死效忠皇室,每一个人都是通过层层选拔步步训练才提拔上位的,自然个个英明神武,俊朗不凡。这次稽候?来到长安之后,更坚定了他以后不会轻举妄动的念头。
酒过三巡,该谈正事了,稽候?便提到和亲的事宜,“陛下,臣今日已看到大汉天威,愿意归顺我大汉,为大汉效犬马之力!”
“好!朕也不会亏待你!”
“臣愿为汉婿,以此为羁,与大汉永远修好!”
“朕早知你的忠心,也愿意将公主许与你,今朕膝下有公主和硕,愿以她嫁与爱卿!”
稽候?听了一愣,和硕公主,闻所未闻!他素来喜怒言于表面,不加掩饰,听到刘?]这么一说已经是老大不高兴了,一张脸就黑了下来。
傅瑶早在一旁瞧出不对劲来,起身说道:“陛下,臣妾抖胆,今日既呼韩邪单于来提亲,那咱们和硕公主早晚也是人家的妻子了,早见晚见都得见,不如现在让单于见识见识咱们这位和硕公主的容貌以及舞姿?”
刘?]也看出那个稽候?有些不爽了,也便点应允了。
昭君早就妆点妥当等着出场了,她这一出场,艳光四射,众人如同见到一位仙子下凡一样。只见她去鬟低翠,肤色胜雪,一张脸颊粉红透白,明艳欲滴,两道黛眉,浅颦微蹙,身材修长,前凸后翘。她着一件朱丹色曲裾深衣,上绣百鸟图案,袖口领口为合时令均以毛皮滚边。
她款款走上前来,深施一礼:“叩见父皇,参见呼韩邪单于!”
若不是下嘴唇厚些,稽候?的口水恐怕都要兜不住流出来了,没想到昨天那个阳阿已经是倾国倾城了,今天这位和硕更是美若天仙,灵动照人。
元帝冷不防一看,也大吃一惊,没想到深宫中还有这样的美女,看她的年纪也应该不小了,怎么在宫里这么多年都一直默默无闻?这下轮到稽候?高兴,刘?]不爽了,稽候?还以为他舍不得女儿,粗枝大叶地说道:“都说汉室公主美貌无比,果真名不虚传,陛下肯将和硕这样美貌女儿赐与臣,真是令臣心里感激!陛下放心,从今以后,我一定会效力大汉!”
舞曲轻扬,昭君跳了起来,舞姿婉转,舞曲凄清,听上去似有无限的不舍之情,元帝心中为之一痛,还得勉强做出笑颜,他一边假笑一边猛给自己灌酒。
傅瑶早知道元帝会有此番动作,此前才一直不敢让刘?]见到昭君,到了今天,骑虎难下,他就是舍不得也由不得他了。那稽候?兴奋得满面红光,如同一只大猴子,不住拍手叫好,咧开虎口,露出一口黄牙,让人不忍再看。
元帝一面痛恨地想着,可惜一朵奇葩就这样被丢在猪粪堆里了。
稽候?又在?m里住了二十几天,吃够拿够,也该履行他的义务了,元帝仍旧派了陈昌带着六千精兵护送稽候?,一时间长安城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旌旗烈烈,稽候?带着他的若干财宝以及美女昭君和她的送亲队伍,浩浩荡荡向山海关这边开进。
稽候?早与刘?]有言,他愿为大汉戍守边关,可免汉军兵力,他以汉婿身份保大汉安宁。汉朝与匈奴向来以长城为界,既然他要守关,当然要扎营在长城以内,仍旧属于汉朝的势力范围之内。
出发前日,元帝亲召王昭君,蓝凌玉作为贴身送亲之人也跟在昭君身后。当晚,昭君去到白虎殿为刘?]请安兼辞行。
元帝看她在眼里,久久未语,叹了口气:“你是何时入的宫?”
“回陛下,奴婢入宫已经有十年了!”
“十年?你如此美貌,为何从没有人向朕推荐过你!”
“陛下,宫里美人如云,要想争宠上位难比登天,奴婢不会谄媚讨好,更不会巴结贿赂,因此不为陛下所知也是正常的事情?”
“你说的贿赂从何谈起?”
“陛下挑选入宫女子都是凭借着宫廷画师这手画出画像,再供给陛下挑选,其他的宫娥都知道贿赂毛大人,对他施以重金,奴婢不愿滋长这种坏风气,于是不肯与其他人同流合污,便落得如此下场,还请陛下明查,避免再有奴婢这样的悲剧发生!”
元帝赶快命人取来当年昭君的画像,一看下去,刘?]差点没被气死,那画像上的女子丑钝如猪,与面前这个美人简直天壤之别。
“哼,这个毛延寿,朕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啊,把他抓来,朕要当面问罪!”
一个太监去了片刻,回来后匆匆忙忙地说:“陛下,那毛延寿自知铸下大错,已经自缢!”
蓝凌玉一呆,历史上这个毛延寿好像是被刘?]给弄死的,赐死前他还为自己表白了一段呢,怎么这个毛延寿倒自己先死了!
“那就把他的尸首抛到荒野去喂野鸦!”
“诺!”
“真是难为你了,昭君!”
“若真能为国分忧,昭君就无悔无怨,只希望陛下保重身体!”
“你再为朕跳支舞吧!”说完刘?]拿出最爱的?萧,为昭君伴奏,刘?]竟然当场谱曲一首,即兴奏了,昭君也就地而舞,舞姿也是多有不舍,痴缠纠结。
跳到一半,昭君便跳不下去,站在那里哽咽着不成声,元帝走到她身边,拥她在怀里,也不禁流下两行热泪。
蓝凌玉赶快上前劝解,“陛下,请您收敛情绪,不要让忧思郁结伤及万金之体。”
昭君一听,赶快跪地,“奴婢罪该万死,不该在此时扰了陛下心思。”
“快起来!”元帝将她扶起,看她梨花带雨的娇羞模样,恨不得立即杀了呼韩邪,然后留下昭君与她长相厮守,永不分开。
“朕要悔婚,玉儿,你也说过那匈奴如今已经呈衰弱这势,朕还怕他们不成了,朕不打算将昭君给他们了!”
“陛下,那匈奴虽然呈弱势,但天生自有一股蛮劲,宁可被杀也不肯受这等侮辱,若是陛下在此地反悔,他们必然会举全族之力来侵扰边关!”
“陛下,奴婢愿意为国出嫁,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刘?]仰天长叹,他当然知道自己只是一时意气,于是便不再开口。
“陛下,妾身虽然已去,但妾身还有个妹妹,一样美貌,且正在花样年纪,陛下若不嫌弃她一介村野丫头,便将她召进宫里来吧,还有老父,也望陛下照顾!”
元帝一擦眼泪:“你有个妹妹?”
“是!”
“好,朕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父女两个!明日朕就命人接他们到长安来。”
“谢陛下!”
夜已深,刘?]依依不舍地看着昭君出了白虎殿,喉头一股甜腥之气涌上,他强力压下心中的郁结。
昭君一面哭泣一面由蓝凌玉搀着往雀翎宫走去,蓝凌玉为她擦干眼泪:“昭君姐姐,你不可以再哭了,哭也不能解决问题,若是被傅昭仪看到了,你的姑姑可就要被连累了。”
昭君这才强忍着止住眼泪,她倒并不完全舍不得刘?],说起来她对这位皇帝并没有多深的感情,她也只是感怀自己的身世,入宫十年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刚跟疼爱自己的姑姑相聚了没有几天,便又要远嫁,而且是嫁到荒无人烟的蛮夷之地,怎么能不令她感到难过。
蓝凌玉说道:“昭君姐姐,你放心,有玉儿在,我一定不会让你过得很辛苦!”
第一卷 071颜面尽失
昭君叹了口气说道:“只怕到了那地方,你也自身难保了!”
“那个老单于虽然说粗俗不堪,但你贵为汉家公主,他不敢对你不敬,就连我这个翁主,他也得敬着三分。”
“我只希望我的姑姑和父亲妹妹能够平平安安,也算是没有白费我的牺牲!”
“你不会白白牺牲掉你自己的青春的,你会换来匈奴和大汉的和平共处,也会换来你父亲和妹妹的荣华富贵。而且将来,玉儿会帮你重回故里!”印象里她依稀记得稽候?死了以后,他的儿子又续娶继母,还为他生下了两个女儿,这份耻辱的到来能拖多久便拖多久吧,蓝凌玉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尽量安慰她。
昭君擦擦眼泪,“玉儿,委屈你了,要跟着我到那么远的地方受苦。”
“不算委屈了,我们都有所得,起码若干后我回来也算是一个翁主,有封地有俸禄,再也不用做无依无靠的宫女。”本来是安慰昭君不必因为自己的出嫁连累到自己而自责,谁知她又想到自己的身世,忍不住又流出两行清泪。
“哎,今生今世,我恐怕再也不能踏上故土了。”
“看看,好好的又哭了!你知道为什么夫人一定要我跟着你吗?”
昭君有些困惑地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我聪明啊,我机智勇敢,智勇双全,胸有谋略,所以夫人才让我跟着你啊,既然我应允过你,等将来一有机会我一定会帮助你从那个荒凉的地方逃脱出来。”
昭君本来愁眉苦脸,一听蓝凌玉自夸自大,再有她许诺要帮自己回来,也不由得强颜欢笑,抿了抿嘴,笑了一下。
“你还是笑起来明艳动人!”昭君仍旧不再说话。
蓝凌玉又一皱眉,说道:“有一件事情我还是想不明白,怎么甘延寿的消息得到的这么快,你这头刚进了白虎殿,他那头便自缢谢罪了?”
“他这个老匹夫,早晚都得被自己的贪婪害死,此次一定是知道陛下一定不会饶了他,所以才畏罪自杀!”
“那这事情也蹊跷得很,那个毛延寿明明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就算是皇上赐他死罪,他也得先为自己开脱一番,怎么可能有勇气自杀?”
“你这么一说倒也可疑,我又想起一件事情,以前我在永巷的时候,每来一批新的宫女,傅昭仪便来亲自过目,碰到那些稍有姿色的,便将她们挑到自己的宫里,那些宫女们都知道傅昭仪最得宠,能在她的身边侍候就离皇上不远了,因而也都十分巴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些宫女之后便再也没有消息了!因为我之前便得罪毛延寿,他故意将我画丑,后来我又去了太后那里侍候,若不是姑姑在她身边侍侯,她是不会知道有我这样一个人的!”
“因此你就躲过了她的毒手!”
“这种事情不敢乱说话,这事情只有你知我知。”
蓝凌玉点了点头沉思了起来,傅瑶虽然贵为昭仪,位份仅次于皇后,但她的心眼真的只有针别那么小,或许这和她出身于小门小户,而且年幼时又流离街头有关,但这一次她真的错得太离谱了。
说话间,二人回到了雀翎宫。
蓝凌玉让昭君先回寝殿,自己则来到侧殿,这个时候,傅瑶正在喝养生汤。
“给夫人请安!”
傅瑶抬眼一看是蓝凌玉,淡淡地点了下头:“和硕公主呢?”
“臣女见她今日已经倦极,明天还要启程远行,怕她千金之躯承受不住,因而请她回寝殿休息了!”
傅瑶点点头:“我看你们两个倒好像挺有话聊的,本宫的和硕公主啊,以后就再也不能见到她了!想想还真有些舍不得。”说完傅瑶看了看站在身边的秋雨,“本想让你出宫享清福的,现在看来,本宫还真是离不开你啊!”
秋雨强忍着哽咽,不敢出声。
蓝凌玉上前道:“还请秋雨姑姑回避,臣女想同夫人说说话!”
秋雨有些疑惑,看了看傅瑶,傅瑶不耐烦的说道:“秋雨不是外人……”
“还是依臣女说的吧,有些话臣女只敢说给夫人一个人听!”
“好了,你去吧!”
秋雨走后,蓝凌玉上前一步,“臣女明日就要远行,有几句话还想提醒夫人,虽说夫人现在正得圣宠,但也请给自己留条后路,毛延寿的事情连臣女都觉出有些蹊跷了,陛下也不是糊涂之人,还有其他的宫女,夫人的位份已经如此尊贵的,就不要老是屈尊再去插手干涉,昭君之事已经令陛下动容了,但他还不至于达连到夫人头上,但未必心里不记着这笔帐。宫中暗潮涌动,夫人千万不要再如此张扬,若被人抓住什么把柄,纵然是夫人再得圣宠,若是想保得恭王的地位,也不得不万事谨慎小心。”
先头傅瑶听到蓝凌玉的话已经气得脸一阵白一阵红,后来听到刘康那里,她一下子愣住了,这丫头当真对刘康那么上心,因而才如此这般告戒自己?
傅瑶以怀疑的眼光盯着蓝凌玉,“夫人还请自重,玉儿明日便启程,日后还请夫人多为恭王殿下考虑,万事少出头!”蓝凌玉反正一个要出宫的人了,没必要对傅瑶再说那么客气的话了,她当然要以最严重的后果来威胁傅瑶,不然她哪有那么乖觉。
若是将来昭君的妹妹小昭君进宫得到圣宠,以傅瑶这种醋坛子性格,还不得把**闹翻天了,她自己不要命不要紧,刘康可万万不能因为他这个不长脸的亲娘受到连累。
傅瑶愣了半天,然后轻咬着牙说道:“多谢你的提醒,本宫都知道了!”
“臣女也要多谢夫人的提拔,他日若有机会,臣女定当回报!”傅瑶猛地一惊,不知蓝凌玉这话是吉是凶,只看她面无表情地告退了,傅瑶看着她的背影,一双拳头握得紧紧的,自己纵横**十几年,竟被一个小丫头给教训后还给唬了一下,老脸都丢尽了。
秋雨捧上茶来,傅瑶一下将茶碗摔在地上,大喊了一声:“都给我滚!”众宫娥纷纷退身鱼贯而出,空荡的侧殿只有傅瑶孤零零的身影,如同雕塑一般。
蓝凌玉出来后,深息一口气,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为自己活着了,她高兴得恨不得又唱又跳,可惜这是在深宫里,若是她放声纵歌,一定会把那些好大惊小怪的宫娥太监们给引来。
蓝凌玉提着自己的裙裾一路小跑,冷不防被人拉住,她早就习惯这种生活,压低嗓音沉声问道:“谁?”
那人一开口,蓝凌玉便知道她是暖儿。
元春佳节,大汉朝举国欢庆,欢庆他们又过了一个太平之年,欢庆他们的皇帝又在这一年在赦天下。皇宫里面,各宫各殿纷纷借着过节之时改头换面,所有的人都在期待着新年新气象的来临,一片欢庆之声中,雀翎殿中偏居一个角落的宫殿坦克却显得格外的平和与冷静。
安儿因为身怀有孕,行动不便,便得到刘?]的特赦,不必参加任何场合复杂的庆宴,也不用去向太后和皇后请安,她便静静地呆在这个小小的宫殿之中静静待待着孩子该出来的时机,她在刚得宠时便不事修饰,如今更是一袭普通的青丝裙裾,不施粉黛,素净得如同普通人家的女孩,若不是挺着大肚子,几乎看不出来她已经出阁。
因为安儿的深居简出,蓝凌玉虽然被封为翁主,但也仍旧住在宫中,她每日陪着安儿一块守着这片宁静,元春节的那天,她们静听着各处响起的此起彼伏的噼叭声,外面越是热闹,宫里越是显得清静。
傅瑶早就去了白虎殿,这些天的国宴家宴不停气地连轴转,傅瑶连换衣服的时间都快没有了,那些宫里的嫔妃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巴结她的好机会,而宫外臣子的夫人们,更是借着外戚的身份进宫来借机向各宫嫔妃娘娘献媚。
这天,蓝凌玉看着安儿一身浅色衣衫,不禁笑道:“平时穿得清淡也就罢了,这过年过节的,穿些红的绿的讨些彩头啊,不是为了自己也为了肚中的孩子好呀。”
提到孩子,安儿眼睛里光芒一淡,然后摇摇头说道:“没有那份心思,玉儿,我知道你一向喜欢热闹,这会却要陪着我一块守在这冷清的宫中,不如你也跟着其他的宫女去看个热闹吧。”
蓝凌玉笑着摇摇头说道:“宫里的热闹我早都看够了,不但没什么意思每次回来都被人踩烂一双鞋,多不值!”
安儿也不禁笑了出来,“你呀!”
两个人正拿出花样寻思着绣点什么打发时间的时候,一个小宫女模样的人探头探脑地问道:“有人吗?”
蓝凌玉皱眉道:“这门口守着的丫头们那哪去了?连外人进来了也不知道!”
“好不容易也让她们歇个假,还不个个都出去看热闹去。这宫里宫外都有重兵把守着,能有什么事?”
“安儿姐姐就是太好说话了。”蓝凌玉一边说话一边出去,看见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小宫女站在外面。
“什么事?”
第一卷 072尴尬碰头
“我是奉太子的命来的。”那小丫头说道。
“奉太子的命来的?”蓝凌玉却看着她眼生。
果然,她也并不认识蓝凌玉“太子说让我一定要亲口告诉给一个叫蓝凌玉的宫女!”
蓝凌玉笑道:“我就是,你说吧。”
那个小宫女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了她的长相与刘骜描述得无误之后说道:“太子殿下说让你晚上酉时在西安门门口等着他。”说完,那个小宫女便跑了出去。
“喂,你站住,喂!”蓝凌玉怎么喊她她也不停下脚步,她只好郁闷地回了殿。
安儿问道:“什么事情?”
“谁知道,太子让一个小宫女没头没尾地稍了句话,让我去什么西安门,我才懒得理他!”
“西安门?”安儿想了想,笑说道:“你不是一直跟我嚷嚷着从小到大也没有到过宫外看一看吗?这不机会正好来了吗?”
“你是说他想带我出宫去?”
“每年的元春节太子都要请各大臣家的世子们去上林苑游玩,但是之前他会先乘坐车辇在长安城里面逛上一圈,散些金钱给百姓,让百姓们也能感受感受到天恩沐浴!”
“还有这事?”蓝凌玉重生后第一次过年,以前又在废巷之中长大,当然不知道会有这等规矩了!
“他这是想借这个机会带你出宫去看看呢!”
“可是……”蓝凌玉确实是想出宫玩一下,她还没有看到这座古城的面貌,可是她又放心不下安儿。
“没事的,让雁儿她们晚上留在这里,你整天陪在我的身边,也该让你得闲出去放松一下了!”
“嗯!那安儿姐姐你要多加小心,一定不能碰凉水,茶水隔断时间便让宫女们换掉,饭食一定不能吃得太饱,饭后不要立即吃水果什么的!”蓝凌玉不放心地嘱咐道。
“你怎么像个老嬷嬷一样,这些宫女们不是受过严格调教的,这些她们还能不懂,你就放心出去玩吧。快点去准备准备,打扮得漂亮一点,我那些颜色鲜艳的衣服这时可派上用场了。”
“我可不敢穿得太过艳丽,万一被人发现还不定把我怎么扒层皮呢!”蓝凌玉下巴朝雀翎殿主殿的方向一扬,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
吃过午饭后的时间便如同停住了一样,蓝凌玉不停地看着漏更,一边望着外面的天色,安儿笑她说:“你在这里一刻也不消停,我心里也跟着静不了,不如你现在就去让人把雁儿唤来吧。”
蓝凌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让门口的小宫人好好守着,然后一出身去到大殿之上找雁儿,椒房殿的大殿里十分热闹,今天前面白虎殿正在举行国宴,这些女眷只出席了一会便退到后面的椒房殿,王皇后主持后*宫嫔妃们的聚会,各宫的宫人们也有机会来参加讨个赏赐以图来年大吉大利。
蓝凌玉在围成一堆一堆的宫人当中找到雁儿,跟她说让她马上回去。雁儿得了不少的赏赐也正要回去,便愉快地答应了。蓝凌玉正要转身回去,却被人拉住,回头一看,却是刘康。
“你跟我来!”隔着吵嚷的人声,刘康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到耳边。
蓝凌玉被他拉着出了椒房殿,走到殿外的一个角落里,他放开手。
“恭王找玉儿有什么事情吗?”
刘康摆弄了一下手中的玉萧,“今天晚上我要带你出宫去,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你自小长大还没有出过皇宫,我想带你去看看长安九市的夜景,今天一定会是最好看的一天。”
“啊?可是……”蓝凌玉刚想告诉他刘骜已经约了自己,但是她却及时闭上了嘴巴。
“怎么了?”
“没什么,玉儿只是担心安婕妤那里没有人照应。”
“偌大的一个雀翎殿,少了你一个宫人也不会塌的。”
“那,那,好吧,谢谢你!”蓝凌玉经历了一秒钟的心里挣扎后,扯着衣袖有些心虚地答应了。
“好,酉时我在横门等你。”
“酉时?”
“对呀,怎么了?”
“可不可以稍微晚一些。”蓝凌玉想去先推了刘骜的邀请,毕竟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再说他是太子,得罪他了自己在宫中的日子也不好混。
“好,你若有事便晚些来,我在那里准时等你。”
蓝凌玉点了点头,然后行了万福礼,转身小步走了几步,待回过头来看刘康已经走远了,高兴地大叫了一声“耶”然后跳得老高,正在这时,已经走远的刘康,回过头来看见在那头又叫又跳的蓝凌玉,一抹嘲笑还没有完全退去,却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有些感动。他赶快压下自己的情绪,转身大步走开。
掌灯时分,宫中格外热闹,各宫今夜的晚饭十分丰盛,但是蓝凌玉却没有什么食欲,她只匆匆吃了一口便着急着要往外跑,安儿叫住她,递给她一把小小的匕首,刀柄和刀鞘上都嵌有细细的宝石,拔出来,刀锋凌利。蓝凌主错愕,安儿说:“拿着防身,外面不比宫里,也许你用得着。”
蓝凌玉笑了笑,真不亏是个资深卧底,预防的工作做得这么到位。她还是将那把精致的小匕首揣进怀里。
“我出门了,很快便会回来。”
安儿微笑着看她走出殿外,蓝凌玉心里有一丝的不安,但是转瞬又想,这里是皇宫,安儿是嫔妃,而且她还有暖儿在暗中保护,就算是只苍蝇飞进来,也得经过层层盘查。
到了西安门,刘骜早就守在那里了,一见蓝凌玉她格外高兴:“玉儿,你来了,快,快上马车。”
蓝凌玉却摇了摇头:“太子殿下,玉儿不能出宫了!”
“为什么?”
“呃,这个嘛,因为安婕妤晚上睡不安稳觉,非得有玉儿在身边不可,她知道太子殿下的邀请,倒是让玉儿出来,但是您也知道安婕妤她如今有孕在身……”
刘骜不解地问道:“安婕妤的身边有那么多的宫女,又不差你一个,怎么少了你就不行?”
“习惯问题呗!”
刘骜叹了口气,无奈地撇撇嘴,然后说道:“那好吧,以后有机会再带你出去玩。”
蓝凌玉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那玉儿就先回去了。”
刘骜点点头,看着蓝凌玉走远了以后,问一旁的贴身侍卫:“今天去游街的,有没有单独出宫的?”
“二皇子说雀翎殿离横门近,说晚些时候从那里出去。”
刘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转马头,“走,咱们也从横门出去。”
“可是门外的世子们。”
“让他们先去西大直街等口等着吧。”
“诺!”一个侍卫去给太监传话,然后几个侍卫驾着马车跟在刘骜的马匹后面。
蓝凌玉气喘吁吁地赶到横门的时候,刘康已经在那里等了许久,看到远远跑来的蓝凌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轻松喜悦的感觉涌了上来。
“玉儿,你来了,不要跑那么快!”
刘康也赶了过来,身后的马车也跟着过来。
“哎呀妈呀,累死我了,有没有水!”顾不得规矩,蓝凌玉伸过手接过一旁的太监递上的水壶,一口气喝个精光,从西安门到横门这里少说也得有几千米,她肺子都快跑炸了,还跑了半个多小时,此刻不但口里如同冒火,连腿脚都软了下去,一个站不稳,被刘康一把扶住,看她的样子,刘康一把将她抱起来,蓝凌玉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涌了上来。
“恭王……”
“别说话!
刘康刚刚把蓝凌玉放到马车里,便看到后面赶来的刘骜,他本来应该在半路截住蓝凌玉的,但是他却被王皇后叫到椒房殿去,他好不容易找个借口脱身而出,紧赶慢赶骑着快马赶到了横门,正好看见刚把蓝凌玉塞进马车里的刘康。
“二弟!”
“皇兄,你怎么来这里了,你不是从西安门走吗?”
“出了门被一堆世子围着实在不舒服,从这里走出多清净。我骑马骑累了,干脆也会你的车里吧。”
说完他一翻身一开马车门,蓝凌玉没从刚才被刘康抱着的惊恐中缓过神来,便被凑过来的刘骜的大脸又给吓了一跳。
“太,太,太子殿下?”
“咦?你不是说要陪着安婕妤吗?怎么跑到这个马车里来呢?”
“是臣弟非要让她出来的,臣弟见她嗜舞成痴,想带她出来看看民间那些卖艺人的舞艺,让她也学学!”
“是,是,是玉儿非要让恭王带着出来的!”
“二弟,你也学会金车藏娇了?”刘骜的眼里一寒,然后坐在蓝凌玉的身边,刘康也钻了进来,坐在蓝凌玉的另一边,一时间,马车里的气氛说不出的紧张,紧张中却又升起一股莫名的暧昧!
带着黄色月晕的月亮仿佛挂在树枝上一样,一车并不起眼的马车上却载着当今最尊贵的两位皇子,悄悄地从长安城中最显赫的建筑群中不紧不慢地驶了出来,竟宁元年,在一片热闹下的暗潮涌动中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