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医们悉心调理了半个多月之后,刘?]的身体终于有所好转,而这半个多月里,刘康每天都在殿外跪着,从早上到深夜。等到刘?]能起来活动的时候,刘康的膝盖都已经跪得快要烂掉了。
蓝凌玉每天都在刘康的身后默默地陪着他,安儿死了,傅瑶被打入冷宫,现在刘骜的地位更加牢固了。刘?]病倒之后,刘骜开始参政,因此根本没有时间来看蓝凌玉,若是他看到蓝凌玉每天都要陪着刘康的样子,恐怕他连想杀了自己亲兄弟的心都有了。
这天,刘康仍旧跪在殿门口,蓝凌玉也仍旧在一旁陪着他。
“你不必每天都来陪着我,我已经是一个失势的人,在宫中的地位还不如那些侍候在父皇身边的太监宫女。你从我这里得不到任何东西。”
“恭王你不必劝告我了,我在你这里得到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给,也给不了,所以,不管恭王的将来会发生什么,只要玉能出份力,便绝不会往后缩。”
刘康看向蓝凌玉,一滴眼睛无声地从脸庞滑过。
“谢谢你!”
“男儿有泪不轻弹,以后千万不要哭,被别人看见,只会在你的头上踩得更狠。”
虽然以前在傅瑶得宠的时候,刘康在宫中受到的是众星捧月的对待,但是他从来都未在意,如今他处处看人脸色,事事都不顺意,纵使他心里如何坚强,也被蓝凌玉的话打动了。他抬起头来,两只眼睛放出熠熠光彩:“你放心,玉儿,我会记住你的话,我会重新堂堂正正地站在你的面前。”
蓝凌玉放心地笑了一下。正在这时,宫门轻启,刘?]不知什么时候,在宫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此刻面带虚弱地笑容正看着蓝凌玉。
蓝凌玉一见刘?],赶快行礼,刘康猛地磕头,头上顿时撞出血包,“请父皇宽恕母亲!”
“你起来吧!朕好久没有出来走走,你陪朕走一趟吧。”
“儿臣遵命!”
蓝凌玉刚要退下,刘?]说道:“蓝凌玉,你也跟着来吧!”
她只好跟上,刘?]上了步辇,除了抬辇的宫人,只让赵允福远远地跟着,其他宫人一律不准前来。
天气开始有了回暖的迹象,宫里的天空中时常可以看见从南方飞回的雁群。刘?]让人将步辇抬至翠雪轩,那里梅园里的梅花开得正盛,梅园中间有一方小亭,此时翠雪轩早就有宫人为刘?]燃起炭炉,四周摆上了厚厚的坐褥,刘?]的手中抱着暖炉,又命人拿了一个给蓝凌玉。
“康儿,如果朕让你做这个太子,你将来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吗?”坐定后,刘?]突然提出了这个问题,蓝凌玉疑惑地看向刘?],又看向刘康,他喉间的骨结上下动了一动。
“陛下,恕臣女抖胆,阻止恭王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刘?]饶有兴趣地看着蓝凌玉,刘康也一脸的不解。
“若是恭王回答他能当好太子,那就证明他有谋反之心;若恭王回答他不能当好,又明显是在说谎,怎么回答都是欺君,臣女甘愿冒大不敬的风险,也不能让恭王和太子两个兄弟反目。”
“你倒是很聪明,而且朕看你又处处维护康儿,但是朕却怕这个儿子不领你的情呢!”
刘康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但他仍旧咬紧牙关,低着头,藏在宽袍大袖里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蓝凌玉不解看向刘?],但刘?]却适时地打住话头:“你走吧,以后不用再来跪了,你若真有心,多去安儿的灵前拜拜吧!”
刘康依旧没有说话,见刘?]要走,刘康又为他叩了个头,然后也起身走了,刘?]看着青色的天空,眼睛里渐渐起了大雾。
即使是皇上的废妃,傅瑶住在废巷中的排场也好过一般的嫔妃,宫里的人虽然是见风使舵,但傅瑶毕竟还有个儿子一直得刘?]的欢心,而且傅瑶在宫中的这十几年,纵然树倒猢孙散,也还有着深深的根基。
这天,外面的天气十分清朗,云卷风舒,石显走进椒房殿,见刘?]的心情大好便说道:“陛下,今天朝臣们纷纷上折子想要让陛下重新立一位附马。”
“他们都推荐谁?”
“现在匡史两家都因为选附马事情损兵折将,其他的大臣们,也不怎么敢提了,只有几个不太显眼诸侯王家的世子。”
刘?]点点头又问道:“那史家不是还有个儿子吗?”
“是,还有个叫史冉的次子。”
“将来就让他袭承史高的爵位吧!”
“诺!”石显就是刘?]的传声筒,刘?]的意思一出,石显就忙着为各家大臣通风报信,免得在上朝的时候因为没有把握住风向而说错话。
“老奴还有件事情!”
“说!”
“傅瑶夫人,命人来寻老奴过去。”
“她?”刘?]睁开眼睛,叹息着说:“说起来,她也是个牺牲品!你去看看她吧,尽量不要让她受苦,等过一段时间朕便让她还住回雀翎殿,让她好好安度余生吧!”
“诺!”
石显退出椒房殿,一只清脆的鸟鸣声在他的头上向起,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湛蓝的天空,然后一挥手,带着身后的太监向废巷走去。
怨妇多的地方果然带着一股怨气,就算是天干物燥的季节,废巷也总是潮湿的,阴冷的,透着股腥臭的味道。
傅瑶带着秋雨和苑蓉两个嬷嬷,下面的宫女一概没带,来到废巷内省门的信阳殿,殿门口挂着的匾额几乎快要掉下来,上面的字迹也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而斑驳不堪。她左拖右拖,等着刘?]病情好转可以放了自己,但是他好转了过来,听说傅瑶没有搬离雀翎殿,气得又下一道旨意,若是她还执迷不悟,就让刘康也去封地。
傅瑶这才不情愿地搬了过来,秋雨将从雀翎殿拿来的被褥,先在屋里铺上,这里的宫人们听说傅瑶要来,也不敢怠慢,早就将宫殿打扫了出来。赵允福早就过来关照过,傅瑶一生得宠,眼前只是皇上一时生气,过两天,皇上气消了,便会重新让傅瑶回去。因此傅瑶一进殿,废巷里的主事公公便赶着过来献殷勤了。
他命人抬来炭鼎和上好的木炭,以防乍暖还寒的时节里傅瑶会受不住晚上的寒冷,那些破旧的木门木窗也重新被修葺一番,排场自然是不能与雀翎殿相比,可是比起废巷里的其他废妃,傅瑶的待遇在她们眼里就是神仙一样!
若是平时的傅瑶,一定会大叫大跳,挑毛拣刺,可是现在她心里装着更沉重的事情,对于这些外面的物质条件一概无视。还没安顿好,她便让废巷管事公公去请石显来。她心里也没有把握,这石显平时与她总是保持着忽远忽近的距离,自己求着他办的事情他虽然都给办了,可是也没有对傅瑶死心踏地,如今她失势,这位太监不知道会不会给她干脆来个落井下石。
菀蓉从外面回来,“夫人,外面来了几个人,朝这里走了过来,看样子好像是恭王!”
“这孩子,现在他避嫌还躲不及,怎么还往本宫这里来?”
说话间,刘康已经带着蓝凌玉从外面走了进来,刘康一见傅瑶立即上前:“母亲,你还好吧!”
“康儿,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现在应该日日夜夜守在你父皇的身边。”
“母亲,儿子已经在极力向父皇争取了,但是儿子不放心您,若是不过来看一眼,睡不着也吃不下。”
“好孩子,母亲这不是好好的吗?”傅瑶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不禁感慨万千,她这一辈子,苦也吃过了,罪也遭过了,富贵荣华也享受过了,而且她一个人曾经霸占了刘?]的心那么长的时间,想来她也算知足了,现在虽然她失势了,但她还有这么一个儿子,傅瑶想到这里,不禁仰天笑出了声。
第一卷 078棋子难当
“母亲!”刘康看她的样子还以为她受了刺疯了!
“夫人,您千万要保重身体!”蓝凌玉上前说道,傅瑶听见她的声音,停止笑声,看向了她,看到蓝凌玉,再看看秋雨,傅瑶心里一震,自己还没有完全输,起码还有个昭君在塞外,若是他能帮助自己的康儿,那康儿就有兵了,到时候……想到这里,傅瑶的脸上又重新恢复了光彩。
“康儿,快回去吧,母亲会好好地呆在这里,正好也借着这清静的地方想想以后该怎么做。”
“母亲,这些是我特地命人给您做的吃的,您一会趁热吃了吧。”刘康放下食盒便要回去,蓝凌玉也准备打道回府,最近刘?]的病好了,便要给安儿准备后事了。
“蓝凌玉,你留下,本宫有向句话想跟你说!”
蓝凌玉疑惑地回过头来,刘康也奇怪傅瑶有什么话要对蓝凌玉说的,“母亲……”
“康儿,”傅瑶打断他,“你先回去,母亲只跟她交待几句就放她回去了。”
“恭王,您先回去吧。”蓝凌玉用手轻轻往外一送,刘康只好说:“那我在外面等着你一块回去。”
等刘康出去以后,傅瑶定定地盯着蓝凌主半天,蓝凌主也跟她来了个按兵不动,过了一会傅瑶笑了:“本宫没有不听你的话,但还是遭人暗算了。”
“夫人要想从这里出去也不难!”
“这话从何说起?”
“虽然安婕妤的去世给陛下的打击很大,但是人死不能复生,陛下又是个念旧的人,夫人这些年来直得宠,这种习惯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得掉了。陛下伤心一阵子,便还会想起夫人的好,到时候不管您能不能重新得宠,都一样能回到雀翎殿,过着和以前一样的生活!”
傅瑶眯起眼睛:“你说的都是真的?”
“奴婢虽然侍侯陛下的时间不长,但是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本宫若能出去,一定先重重赏你!”
“臣女不是请赏来的,而是自保来的。”
“自保?”
“夫人您也知道,臣女虽然身不由已,但在外人眼里看来,已经是与几位皇子有着纠缠不清的关系了,若是这几位皇子将来犯了什么错处,臣女也逃不了干系,太子现在正在学着参政,有朝中的大臣们扶佐,当然不会出什么错处,孝王远在定陶,也不会有什么动静,只有恭王,身份尴尬,地位岌岌可危,所以臣女也想借这个机会规劝夫人几句,现在是关键时刻,您若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呆着,哪怕是装出思过的样子,陛下也会念在旧情放您一马。但若您呆在这里还不安份,那不仅是您,连同恭王以及**这些和您有联系的人,恐怕都会朝不保夕了。”
傅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木滞,她打量着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女孩,这番话是有人教过她的吗?不大可能,现在宫里没有人会站在自己的这一方了,这里已经是王皇后的天下了。可是没有人教过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竟然看得比她这个久居深宫的人还透。傅瑶现在真的有些蒙了,难道自己这些年的算计都是不成气候的吗?到最后,自己不过是一个可笑的小人物吗?
蓝凌玉看着傅瑶变幻莫测的脸色,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本来自己说的这番话是想借着提醒她的意思保护信阳殿旁边侧殿里的惠宁,蓝凌玉可怕这个傅瑶四处乱蹿再把惠宁给挖出来,她可不想再掀起大风大浪,把自己淹死在深宫这片风浪里。
可是看傅瑶这脸色,她不会是怀疑什么了吧?自己不会是弄巧成拙了吧?一时间在场的两个人心里都打起了自己的算盘,谁都没有开口。
傅瑶把要跟蓝凌玉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这丫头虽然说是要自保,但是她心心念念的全都是刘康,既然这样,不用自己插手,她便会为刘康努力铺平前面的路,傅瑶的心此时才算落了地,也终于有了一丝轻松的感觉,多少年了,自己身上的沉重包袱,竟然被这个丫头的几句话给卸下了,这也算是天意吧。
傅瑶在心里默默地说着:康儿,母亲能为你作的到此为止了,以后的路你就要自己走了。
想到这里,她开口说道:“昭君会帮上你的忙,你去转告她,秋雨在本宫的身边,很安全,叫她放心。”
“这便是夫人想要嘱咐臣女的话?”
傅瑶点点头,蓝凌玉心里纳闷,这又有什么不能让刘康知道的呢。正踌躇间,一个尖细柔媚的声音传了进来:“哟,这信阳殿里今天可够热闹的!”
众人回头看去,原来是石显来了。
“老奴参见夫人,翁主!”
“本宫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傅瑶淡淡地说道。
“臣女就不打扰二位谈话了,先退下了!”
“你就先别走了,你看本宫这里连个得力的宫女都没有!”
蓝凌玉有些吃惊,她现在就算身世仍旧还是低微,但好歹也是个翁主,傅瑶如今的身份形同阶下囚,却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指使她,也不知道傅瑶这十几年的深宫是怎么混过来的。
石显却微微一笑着说:“翁主在这里也无妨,夫人叫老臣来这里有什么要紧的事?”
“本宫虽然被打入冷宫,但是手里还是有些小钱的,希望石大人能在皇上的面前为本宫说几句话!”
“夫人您这就见外了,老臣跟在皇上身边几十年了,他对夫人的情份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夫人您就放心吧,皇上很快就能让您重住雀翎殿了!”
“真的?”傅瑶眼里放出光芒。
石显点点头,“若是夫人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老臣就先回去了。”
“大人等等,本宫还想为康儿指门婚事,希望石大人能够从中周旋一二。”
“指婚?”石显眼珠一转,“不知夫人想将哪家的翁主指给恭王?老臣若能说得上话,定会相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话一说完,两个人的眼光同时落在嘴巴大张的蓝凌玉的身上。蓝凌玉此时更是心里紧张,傅瑶一贯喜欢使用手段,而且她的手段几乎都是用在明面上,不知道她这一回又想利用蓝凌玉做些什么。
“夫人是想让蓝陵翁主嫁与恭王?”
“正是!”
石显低头轻笑了一声:“老臣会向皇上渗透,但是恭王的婚事毕竟不是儿戏,就算是夫人有心,也得看皇上的意思。”
“只有石大人肯出手相助,事情便会有七八转机!”
“夫人高看老臣了,那老臣就先回去了!”
石显刚要转身,蓝凌玉叫住石显:“石大人请留步。”
石显转过身来,蓝凌玉又开口说道:“臣女不想嫁给恭王!”
或许在很多年以后,蓝凌玉再次回想起这天的情景,她的心中会生出一丝的悔意,可是当时,她的表情是那样的绝决,连傅瑶都有一瞬间打消了再次利用眼前这个凌利丫头的念头。
石显脸上仍旧平静,心里却佩服蓝凌玉的瞬间反应的能力。
“翁主,许多人挤破了头都想成为皇子的妃子,怎么您却拒绝?”
“首先呢,臣女还未及笄,而且刚刚才被封为翁主,现在赐婚名不正言不顺;其次呢,夫人现在正在冷宫,虽然皇上心中还顾念旧情,但是也不可能在气头上就为恭王赐婚;第三呢,臣女就要随和硕公主出塞,现在赐婚不合时宜。夫人您这是在为难皇上,若他想赐婚,那臣女是出塞呀还是不出塞呀?若是皇上将这件事情压下来,因为有臣女以臣女的父亲的身份,恐怕以后再要为恭子赐婚就难了。”
蓝凌玉即使心里十分愿意嫁给刘康,但她却不愿意是在这种情形下,一来她不想成为傅瑶的棋子,二来她也不想在这种尴尬时分嫁给刘康。刘康会体谅她的心思吗?
石显听了之后笑着说:“还是翁主体察世事,真是难为您这么小的年纪便知晓这么多的大道理,若您是个男儿身,将来一定是个国之栋梁。”
“谢石大人的夸奖,臣女不便久留,就先回去了!”
待她走后,石显看着傅瑶:“夫人,您还要为恭王赐婚吗?”
“人家不愿意,本宫又岂会强求,这丫头倔得很,万一再闹到皇上那里,那本宫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夫人明白就最好了,老臣会让人好生照顾夫人的起居。”
石显转身本来是要追上蓝凌玉再问几句话的,但远远看见刘康正在内省闹外等着蓝凌玉,便一转身从废巷的另一侧回白虎殿了。
刘康等了半天,刚要不耐烦进去找蓝凌玉,一抬头,却见她出来了,上前问道:“怎么才出来,母亲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希望我去向皇上求情。”
“母亲也真是,父皇正在气头上,弄不好连你也会一起怪罪!”刘康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口气却是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他根本不相信傅瑶只是想让蓝凌玉为她求情。
“恭王,时候不早了,玉儿还得去和硕公主那里看看!”
“那好,你坐着我的步辇去吧,现在天气还凉着,你却不多穿件衣服。”刘康将自己的锦缎披风解下,系在蓝凌玉的身上。刘康身材高大,披风披在了蓝凌玉的身上,立马就拖到了地上,蓝凌玉心里一热,朝刘康投去一抹天真的笑容,刘康心里微微一动。
“快上辇吧,我自己走着回去就行了。”
蓝凌玉上了步辇,很快便在转角处消失了,但她不知道,刘康在后面远远地目送着她,表情复杂,目光深邃。
日光很快便移到了头顶,微微的春风带着料峭的寒意扑面而来。
第一卷 079小雕登场
安儿的葬礼办得十分风光,她的家人全都死在了前朝的倾轧中,进到宫里之后,只有蓝凌玉一个与她交心的人,她们早就在暗处结拜为姐妹,刘?]素来知道蓝凌玉与安儿交好,也知道安儿视蓝凌玉为知己和心腹,便安排蓝凌玉送安儿一程。
安儿死后的半个月,刘?]以皇妃的名义将她葬在妃陵位置最显赫的地方,为她追封谥号为“娴”。出殡的那一天,天气暖和得不像话,翠雪轩里的梅花突然全部都被风吹散,一路飘到雀翎殿,蓝凌玉看着漫天飞舞的梅花,嘴上喃喃地说道:“安儿姐姐,你看到了吗?梅园里的花儿都来送你了!”
这时她听到身后一声深深的太息,转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安儿姐姐,你心中还有遗憾吗?是在遗憾你的宝宝没有来到这个世上,还是遗憾没有与皇上过几日真正平凡的夫妻生活?远离了这些争斗和是非后,愿你在天国能够得到安息!”
送殡的队伍排满了整条西大直街,太监们身披白色素衣,打着幡走在头里,蓝凌玉跟在安儿的灵棂旁边,她的身后站着暖儿,她在前一天找到蓝凌玉希望能安排她也送安儿最后一程,蓝凌玉便为她加了一个位置。
暖儿一边走,一边挥洒着纸钱,长长的路似乎没有尽头,后面的笙萧乐班奏着哀鸣的曲子,这曲子就是安儿第一次为刘?]跳舞时乐班奏的曲子。蓝凌玉看着暖儿的表情,也露出几分悲切,人非草木,想必暖儿再是冷血之人,也不禁要为安儿的献身精神动容了,安儿此番虽为报恩,但她远不必为此付出生命的,可见她的心竟比男子还要忠义。
路过白虎殿,队伍走得更慢了,刘?]刻意让赵允福安排让安儿在这里走得慢一些,好让刘?]能够远远地站在殿前的城楼中再送她一程。
高高的角楼上,立着刘?]孤单的身影,有风吹过,梅花落到他飞扬的衣袂之上,刘?]拾起来,轻声说道:“安儿,你终于……自由了!我们却还没有赏过梅花呢!”落在他身上的梅花又随风轻轻地飞远到不见边际的天边……
竟宁元年,安儿在一片祥和的辞旧迎新的气氛中,平静地走过了她短暂的一生。
*************************************************************************
这天还没到寅时,长安城内外就等满了要进城的百姓,几乎都是些出城和进城来看亲戚的人,守卫横门的卫士们一开大门,便看见一个十分怪异的现象。
守在横门门口的大多是走着路的普通百姓或者推着小车做买卖的小商贩,横门直通横门大街,街两侧连着的是东西两市,以及平民的居住区,所以每天来往的都是粗衣平民。但是今天在这一群人中,却有一个人十分显眼,他穿着一件华丽的汉装,外面却披着匈奴人才会穿着的毛皮外袍,身下的骏马似乎很多天没有吃粮草了,累得唾涎俱下,低着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那个坐在马上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的锦服已经快破成一堆烂布,脸上全是污泥,看样子是从远道而来,却没有行李。
城闹一开,他便第一个进来,进来后,连下马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从怀中掏出一块铜牌,还没等说话,便一头从马上栽了过来。
守城的卫兵看了他的腰牌事,赶快通知侍卫长,然后又叫了几个人出来七手八脚地把那个人抬进了守城的城楼之内,找来一个做饭的老妇人照顾他。
那老妇人喂给了他一些温水,等那男子醒来之后又拿来几个松软些的干粮给他,这人一见吃的,没了命似的往嘴里硬塞,就算是这么松软的干粮也几次差点没把他给噎死。
吃过喝过后,力气似乎一点点地回到了身上,一个守城的卫兵走了过来,问他道:“你是匈奴的王子?那你怎么没跟和亲的大队伍一同前来。”
“这位兵爷,劳烦你一下,我要见太子殿下!”雕陶莫傲答非所问。
“见太子?”那卫兵本来对匈奴人没几分好感,但一听他一口流利的汉语,心里的防备便放下三分,可是听说他要见太子,眉头还是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是,我是宁新公主的儿子,太子殿下是我的表哥!”雕陶莫傲回答道。
“宁新公主?”那卫兵似乎隐约听说过十几年前曾经有一位大汉公主被送去和亲的,但他年纪太小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位公主,听到这年轻的男子这么说着,也觉得事情挺重要,便对他说:“你等等吧,这件事情我也做不了主,得去问问侍卫长。”
“多谢兵爷了。”
那卫兵出去不多时,便来了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他听了卫兵的话后,也不敢怠慢,现在正是和亲之时,万不能出了什么差错,他们只是听说有两位匈奴王子也会跟过来,但具体的细节也不是他们这种守城兵士能知道的。
那个人进来后说:“我是横门的侍卫长,我叫杨兴,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吧,我会向上级通报的。”
“我是宁新公主的儿子雕陶莫傲,这次本来是跟着父王一同前来,可是因为我脚力太慢,便迟来了,半路上遇到劫匪,身上的财物全被劫走了,若不是我跑得快,恐怕现在早就命丧途中了。”那个叫雕傲莫傲的男子已经清洗干净脸颊。
那个侍卫长是知道宁新公主的,一看眼前的懦弱男子,虽然狼狈,却也有一股不凡气度,杨兴不敢有所耽搁,便说道:“我只能把你送到驿使馆,然后通报给羽林军的统领,也就是我的上级,至于你能不能见到太子,那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多谢你,杨大人,只是求您不要先送我到驿使馆,我想先见太子!”雕陶莫傲恳切地请求道。
“你这就随着我来吧,我们先上赵大人那里,他会安排这件事的。”
杨兴看雕陶莫傲还是十分虚弱,就让人给他准备了一辆马车,然后亲自驾着车去到上林苑内羽林军的军营,到了统领的府前,他向门口的侍卫禀报说要见赵大人,门口的侍卫与杨兴都是认识的,因此很快便让他们进去了。
正在他们在外面等侯着的时候,蓝凌玉正匆匆往驿使馆的方向走去,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停在统领府门前的马车,马车里的雕陶莫傲也正掀起轿帘打量着外面,蓝凌玉正看到一个年轻英俊但面色却有些苍白的年轻人正在以探究的目光看着外面,见他看向自己,蓝凌玉轻轻一笑,算是行礼。雕陶也漫不经心地一笑,然后放下轿帘,静侯消息。
一个转身,一次擦肩而过,命运便又奏出了不凡的强音。
**************************************************************************
赵须有听杨兴说呼韩邪的儿子单独前来,心里十分惊讶,赶快让杨兴把人带进来。雕陶莫傲进来后,赵须有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一件普通的青色深衣,腰间束一块深绿色玄带,上面系一块古铜令牌,这年轻男子虽然看似细瘦,但眉宇间却有股坚定的英气。
“我已经羽林军的统领赵须有,听杨兴说你是呼韩邪单于的次子雕陶莫傲?”赵须有坐在正坐,十分有气势,但雕陶莫傲却并没有显现怯场的意思。
“回大人,正是在下!”雕陶莫傲声音清朗地回答道。
“杨兴已经把基本的情况都跟我说了,可是我还有些疑问,你为什么不先去驿使馆见你的父王和兄弟,而要先来见太子呢?”赵须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蛮大人,我的母亲宁新公主已经病入膏肓了,之前在下是打算见陛下的,但听说他身体不好,所以想先见太子请求太子向皇上进言将母亲接回长安。若是在下回了驿使馆,父兄必定会多加阻拦,不让我见到太子。”雕陶莫傲的脸色愈发苍白。
赵须有点点头,看来北匈奴的九个王子夺嫡的传言有几分是真的,这个看似不占任何上风有汉族血统的王子恐怕不只是为了他的母亲,而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这才会直奔着太子来的。
想到这里,赵须有说道:“不如我直接让你见皇上吧。”
“若是可以,那自然是好。但是还请大人先为在下引荐太子。”
这下赵须有也闹不明白了,若是有皇上撑腰不是更直接吗?但是雕陶莫傲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赵须有也不便再问,只是说道:“我知道了,今天之内,我会让太子来聚贤苑见你,你就先在聚贤苑里等着吧。”
“谢大人!”雕陶莫傲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感激神色,表情淡定地由侍卫们带着去了聚贤苑。
赵须有沉思了一会,对一旁的侍卫说:“去让石大人通传一声,我要去面见陛下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诺!”一旁的兵士一抱拳,转身出去。
赵须有看看外面的天色,虽是晴空朗朗,但他却嗅出了一丝变天的味道。
第一卷 080闲得蛋疼
傅瑶自从被打入冷宫之后,昭君这个名义上的女儿为了避嫌,也从雀翎殿里搬了出来,住到了上林苑的建章宫里,离着驿使馆只隔着一条巷子。呼韩邪单于每天都由汉使陪着在长安城里面吃喝玩乐,身边也有美女环绕,一时间也少了一些对昭君的惦记,由于他常常不在驿使馆里呆着,不是出城去游山玩水,便是在城内的风月场所流连,驿使馆里的人也每天也闲得十分淡疼。
他们一闲,蓝凌玉的头就大了,原因是那个且胥縻为人不仅十分跋扈,而且十分混蛋,他在匈奴嚣张惯了,如今看大汉的天子对待他的父亲都这么客气,一时就忘了形,在上林苑里时常会爆出关于他的丑闻,因为刘?]身体不适,连前朝的事情都无暇理会,因此大家也不便因为这些琐事去烦他,对于且胥縻的恶行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他现在的恶爪竟然伸到昭君这里来了,那天她进殿去亮相,且胥縻也是见过她的美色的,他素来就好色,如今见自己的老爹不在,便时常来昭君这里进行骚*扰,他虽然没有什么实质行动,不过言语间的轻佻已经够昭君烦的了。
因为这个原因,蓝凌玉也得常常来到这里陪着昭君,到了后来,干脆住在这里与昭君同吃同睡了。
这天早上,蓝凌玉还没起床,门外又传来小太监惊恐的尖叫声:“且胥縻王子,您不能进去呀,公主和翁主还没有起身呢!”
“在我们匈奴哪有这些规矩,我进去给我未来的母亲请个安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这个奴才,再多嘴,我打扁你!”
“王子,宫中重地,请勿喧哗!”蓝凌玉披起外袍,将头发匆匆挽起,在小太监们眼看就要拦不住他之前出去厉声说道。
且胥縻正要动手打人,听见蓝凌玉的喝声,便住了手,抬眼一看,蓝凌玉虽然刚刚起身,但是她的一张粉脸在晨光的沐浴下格外清丽,因为头发只是匆匆挽就而成,有几缕掉到从后面直接垂到洁白光滑的脖颈之上。
因为过于匆忙,外袍没有系好,颈下一小块雪白的春光露在外面,且胥縻不等看见昭君,便先被蓝凌玉这美人初醒的景象给迷得两眼放光了。
蓝凌玉看见他的色相,赶快正正自己的衣衫。且胥縻见了yin笑着说:“丫头,不用遮了,虽然你的身材不怎么样,但是皮肤倒挺细嫩的,到了匈奴,你早晚会是我的人,何必这么小器呢?”
蓝凌玉听了,心中虽怒,但脸上仍旧作出淡定从容的表情:“臣女倒是不反对,只不过不知道王子有没有福消遣,曾经有位道人给我算过,说我命中克夫,谁若是想要娶我,那会死得很惨的!”
“我们匈奴人从来不信命,命是用来吓唬那些个懦夫的,我既不信也不怕。”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不过现在还是在汉宫,王子您也不要太张扬,还请王子记住这句话‘人器张,天必收’!”
且胥縻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若这话是出自一个成人之口,想必是会有些震慑力,但是这话出自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的嘴里,就显得十分稚嫩,蓝凌玉心里冷笑:让你现在笑,以老娘现在的宫斗经验,一定会让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王子您不信?”蓝凌玉故意露出天真的表情,且胥縻更加看轻眼前这个还没开始发育的小丫头了。
“我简直是吓死了,哈哈哈,大清早就让人这么开心啊,大汉朝真是出人才啊!”且胥縻看到蓝凌玉像只装作十分凶狠但看上去却可爱至极的小兽一样,心情大好,一时也忘了自己来的用意,转身便回去了。
蓝凌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牙齿咬得格格响。昭君出来问道:“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吵?”
“刚刚那个王八蛋又来了,被我给骂走了!”
“玉儿!”昭君无奈地看着她。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以后不爆粗话了。饿了,进去吃饭吧!”
昭君无奈地摇摇头,这个蓝凌玉与在宫里的时候判若两人,以前看她虽然有主意,但却从来谨言慎行,自打来了建章宫后,倒越来越有脾气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她这小爆脾气,也为自己挡了许多尴尬。昭君笑了一下,跟在蓝凌玉的身后进了寝殿。
吃过早饭,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说:“单于买了许多的丝绸布料送给和硕公主,但不知道和和硕公主喜欢什么样子的,说是想您派几个宫女过去挑选一下。”
昭君说道:“你去回了他们罢,我这里有许多的布料,还有许多套新衣没有穿呢,让大单于自己留着。”
“公主,匈奴人不比咱们汉人,他们若是要献礼咱们不管喜欢不喜欢,用得上用不上都得收下,不然的话他们便会认为我们瞧不起他,所以还是请公主收下吧。”这宫里的太监就算是年纪小也是在宫中呆过多年的老人,深谙宫时原规矩。
蓝凌玉知道他以前也曾经侍侯过和亲的公主,见他这样说,便向昭君说道:“单于一番好意,咱们若是拂了,他会觉得很没面子,以后咱们到匈奴的日子可能就不好过了,还是我去一趟吧。”
“那让宫女们去不就得了!”
“宫女们去了哪里显得出咱们重视,还是我去吧,反正路也不远,我就当出去赏个景了,而且,那些衣料你若不要,我还想挑了自己做衣服呢。”蓝凌玉冲她调皮地笑了一下。
昭君知道她哪里是想自己做衣服,分明是找个台阶而已,也笑着说:“那你挑你喜欢的吧,小心些,早去早回!”
蓝凌玉转身带着两个宫女往驿使馆的方向去了,春天到了,上林苑里青草冒出新绿,树木发芽,不远处向棵桃树似乎也要开花了,天气晴朗,让人心情愉悦。走过聚贤苑,却看见刘骜也迎面走了来,蓝凌玉好久没有看到刘骜,发现他最近又清瘦了一些。
“臣女给太子殿下请安!”
“玉儿,快起来!好久没有看见你了,你好像又瘦了,跟在和硕公主身边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吗?不要太累了,若是宫女不够只管跟赵允福说,让他再多派人手侍侯你们,你也不要老是事事都过问。”刘骜一见蓝凌玉便如同唠叨的妇人一般。
“哪有的事情?玉儿最近还胖了不少呢?只不过是玉儿以前就瘦弱,所以太子殿下才觉得玉儿又瘦了。倒是殿下,您最近忙着参政,也要注意身体呀。”
“玉儿,你终于肯关心我了!”刘骜激动得满眼泪花,上前就要拉住蓝凌玉的手,被她眼疾腿快地躲闪开了。
“太子殿下,这里人多,您还是自重些。臣女还有事,先走了。”
“你又要做什么去?这么匆忙!”
“大单于送给和硕公主一些布料,公主让臣女去挑选自己喜欢的回来。”
“这点小事也用得着你出马,找几个宫女去就行了,还挑什么,大单于慷慨,你们就全搬去和硕公主那里去吧。”一旁早就有太监安排人去了,刘骜不由分说一把拉着蓝凌玉进了聚贤苑,蓝凌玉也没有办法,只好跟着他进去了。
正殿中的侧座上,坐着一个白衣少年,见刘骜来了,赶快起身迎了出来,向他行礼:“在下匈奴王子雕陶莫傲,参见太子。”
“你就是宁新姑姑的儿子雕陶莫傲?”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蓝凌玉听言,也抬眼看去,一看之下不由得失口说道:“是你?”
这不正是那天等在赵须有府门口的少年吗?蓝凌玉记人的本领很好,而且他那对鹿一样惶恐的大眼给她十分深刻的印象,这时一见不由得叫出了声。
“你们认识?”刘骜惊讶。
雕陶莫傲也觉得眼前的女孩有些面熟,但他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此时也只好微笑。
“哦,不认识,只不过在赵将军的门口见过他一面。”
蓝凌玉这么一说雕陶莫傲想了起来,那天在等在赵须有召见的时候,确实见过这个女孩,没想到这个面相看似普通的女孩跟太子的关系这么亲密。
“哦,这个是我的表弟!因为有汉人的血统,在匈奴也吃了不少的苦。”
蓝凌玉又想起那天看见他时那双彷徨的眼睛,向他笑了一下,“既然太子要与表弟相聚,那臣女不便打扰了。”
“玉儿你不要走,我们是表兄弟,但你也不是外人,论理,你还是我远房堂妹呢。坐坐坐,今天咱们是家人团聚,不要想着什么宫里规矩了。来人呀,快点上酒上菜。”
“太子,现在还没到中午呢。”
“我们吃早饭呀。”
“早上就喝酒?”
“我们表兄弟团聚,管他什么时候呢,有酒就喝呗。此时不喝更待何时?”
“好一个此时不渴更待何时!”雕陶莫傲拍手道,“我陪着太子!”
第一卷 081瓮中捉狼
蓝凌玉只好坐了下来,看宫人端上一些小吃,她让人上些坚果类的零食,在一旁坐着吃,“我可不会喝酒,一喝酒脸上的疤痕便奇痒无比。”
“玉儿,太医都说你脸上的疤痕可以治好的,挺好看的一张脸,如果没有疤痕一定是个绝色,你怎么不给人家治?”刘骜有些心痛地说道,好好一张粉脸被一道疤痕给煞了风景,虽然那疤痕日渐日淡,可是刘骜却也怕它会给蓝凌玉留下什么后遗症。
“治好了又如何?我对当美女什么的没有兴趣。”蓝凌玉满不在乎地说道。
刘骜呵呵一笑:“也好,我可不希望我的玉儿被别人惦记。”
雕陶莫傲一愣,一时间不知道两个人是什么关系,更不知道自己要说的话能不能当着这个女孩的面说。
“你别听太子瞎说,你们兄弟相聚,与我有什么干系?我这就要走了,和硕公主看不见我会着急的。”蓝凌玉赶快紧解释道,她可不想被人当成刘骜的私人物品。
“我的人恐怕早就去通报了,你放心吧,和硕公主也会乐意你呆在我这里的,总比别的地方要安全吧!雕陶,你有什么话尽管说,若你有难题玉儿说不定会帮你解决呢,你是不知道啊,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个小军师呢!”刘骜一脸骄傲地说道。
蓝凌玉见雕陶莫傲面露难色,惦记着昭君那里,也不肯多留,但刘骜又说:“你记不记得惠婕妤?这个丫头其实是惠婕妤当年的贴身丫头的女儿,你说有多巧!而且上一次我去西域,也是她跟在身边的!”
雕陶莫傲的脸色一变,抬起头来又上下打量了蓝凌玉一番,蓝凌玉也不知道惠妃和这个生于匈奴长于匈奴的男子有什么关系,但也没有否认。
雕陶莫傲却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我的母亲病得很重,不知道能不能挺到我回去,若她没了,我在匈奴便真正没有靠山了,其他的王子一定会想办法杀了我。这次我来长安已经是九死一生了,若是回去一定没有性命。”
刘骜脸上仍旧风平浪静:“你想让本殿怎么帮你?”
“将我的母亲接回长安!”雕陶莫傲很认真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