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骜眉头一扬:“就这么简单?”
雕陶莫傲一点头:“只要母亲回了长安,他们的手再长也不敢伸到这里,而我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雕陶,你找本殿来,只是想保住性命吗?”刘骜声音里竟有些严厉。
雕陶莫傲垂下的头微微一动,但是抬起来时的神情却仍旧那般懦弱:“不然我还能做什么?”
“我们虽然从没见过面,但是听母后也提及过宁新公主,说她是一个城俯极深的人,她不可能培养出一个如你般无能的儿子。”刘骜的语气愈发认真。
“太子,野心谁都有,但是能不能实现便是另外一回事了,我现在除了保命,还能有什么更大的作为吗?”雕陶莫傲有些泄气地说道。
“我帮你把宁新公主接回来,算是报达你帮我杀了驹于受利的恩吧!”刘骜淡然地回道。
蓝凌玉一听,立即瞪大双眼,驹于受利死了?难怪郅支会说没有看到什么送回他儿子的使节。
“我也只求太子这一件事情,之后我们便两清了。”雕陶莫傲见他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也把话说开。
“清是清不了的,你身上有大汉的血统,以后我不会亏待你,你也该知道怎么做。”刘骜却不依不饶。
雕陶莫傲的眼里已经出现一片清朗神色,他爽声一笑:“太子殿下,我们一言为定,不过以后的事情,若是太子不相信我会自己做得到那我也就是辜负太子的期望了。”
“好,我相信你,那我先干为敬。”刘骜说完,两人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雕陶莫傲得到承诺后便退出了聚贤苑,往后的事情便需看他自己的了,他母亲虽然名义贵为公主,但谁都知道她只是一个小诸侯王家的庶女,若论宫中的地位根本无需惊动皇上和太子为她说话。当他派出的探子得来刘骜要动手解决驹于受利以及汉使谷吉,为的就是让甘延寿出兵消灭郅支的时候,他就主动找到刘骜,帮他解决这件事情,他为的就是这一天,这一步走成了,他离成功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呼韩邪单于的几个儿子打仗用兵也勉强算得上是高手,但若论及用策,那他们连给雕陶莫傲提鞋都不配,他自小便在宁新公主那里学到了权谋之术,这些年来,他更是将自己的优势利用到了极致,如今也该是收网的时候了。雕陶那苍白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报仇在即的快意的笑容。
蓝凌玉知道驹于受利的事情有与她无关,她也知道刘骜内心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好好问问刘骜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骜在一旁看着蓝凌玉一会困惑,一会想要开口问却踌躇,一会眉头紧皱,一会又咬着小嘴不放的情形,暗自偷笑,“好啦,这事情也很简单,其实父皇早就想除掉郅支了,只不过出师无名,他又总不能下达明确的指令给甘将军让他到了西域就直捣郅支老窝吧。
所以呢,我就带着人去抓驹于受利,本来只是抓住他们先收进军中,等到把郅支消灭了再带回来给父皇亲自处理,雕陶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消息,也要参与,他是匈奴人,对地形比我要熟悉得多,而且我也不用亲自动手就能得个大便宜,何乐而不为?认知道驹于受利却突然发难,杀了谷吉,想要逃跑,就被雕陶给杀了,然后我们借机出兵,就是这么简单?”
“既然是皇上的意思,为什么他之后对于封赏二位将军的事情那么犹豫?”
“这个,我也不知道,父皇不让我向别人透露曾有密旨这件事情,但是以我聪明的脑袋推测,朝中的大臣多为老臣,常常倨功自傲,父皇大概是怕甘延寿认为封赏得的太容易而自大吧。”
蓝凌玉点点头,这样一来也说得过去,只是这个刘?]才是幕后的狠角色,这点她倒真是没有想到。
“这下你没什么问题了吧?说起来,我现在还十分怀念我们在西域那段日子,真是自由自在,我这一生都没有过过那么舒心的日子。”
“还这一生,你才多大?”蓝凌玉笑了一下。
刘骜抓起蓝凌玉的手,深情款款地刚要说话,外面匆匆跑进一个舍人:“翁主,不好了。”
“你这个奴才,什么时候进来不好?”刘骜大声地喊着。
“怎么了?”蓝凌玉站起来问道。
“且胥縻又跑到建章宫去了,这次他可把事情惹大了!”
匆匆赶到建章宫去的时候,昭君已经让人整理好偏殿,而且胥縻,正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偏殿那根两个人都抱不过来的蟠龙金柱上。
“昭君姐,你没事吧?”蓝凌玉赶快上前去拉住昭君左看右看。
“我没事,多亏太子派的人及时赶到!”
蓝凌玉回过头去:“太子怎么知道且胥縻会来找麻烦?”
“这上林苑是我的天下,每天我都会让人定时定点来这些地方巡罗,看样子今天抓到了一条大鱼。”
原来蓝凌玉刚一走,且胥縻这头色*狼派来跟梢的人便回去报了信,且胥縻表面上不惧蓝凌主,但心里也比较怵她,这个丫头与几个皇子的关系都不错,而且她还有甘延寿在背后撑腰。
但是对于昭君他就不怕了,这女子迟早是自己父亲的阙于,将来呼韩邪死了,他成为新的单于,那昭君就是他的了。
想到这里,且胥縻便更加肆无忌惮地进来想要轻薄昭君,还没等动手呢,刘骜派来的侍卫便先给他擒住了。
“这不是匈奴王子吗?您怎么被捆在翁主的寝殿里了?”刘骜明知故问。
“误会,这都是误会,我只是出于尊敬的心理来看看未来的母妃,可是大汉皇宫里的侍卫好像不大懂礼节,亏你们还是礼仪之邦。”
“既然是误会,那就把人放了吧。不过本殿怎么也得去单于那里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别再因为这件小事影响我们两国的关系啊!”
“太子殿下,那就不必了吧,虽然你们的侍卫有些粗鲁了,但他们也是出于好意,我倒十分佩服他们的身手,只要放了我,我不会追究的。”
“可是本殿若想追究呢?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刘骜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严厉。
蓝凌玉拉了拉他的衣袖,悄声说:“太子,现在不宜跟他们明着闹僵,就算是闹到皇上那里最后也会不了了之的。”
刘骜问她:“你想怎么办?”
蓝凌玉嘴角露出一丝坏笑:“我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刘骜顿时来了精神:“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他受到惩罚。”
“太子殿下只管看结果就好了!”蓝凌玉给他一个信心满满地微笑。
深厚的时光里,蓝凌玉脸上的一抹笑容就好像是刘骜那黑白人生里的一道七色彩虹,让他可以在今后的岁月里,无论历经什么样的困境都能支撑下去。或许他会变得更加强大,或者更加残忍,但这笑容却始终是他心里最深处的一片暖阳。
第一卷 082替天行道
夜色渐渐降临,所有的人都从建章宫里一个小小的后殿里辙走,蓝凌玉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昭君的寝殿,“昭君姐,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昭君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脸上尽是恨意:“就算我是为了姑姑而嫁给呼韩邪,那也不代表着我可以被他们全家人都侮辱。”
蓝凌玉看着这个平日里看似柔情其实内心最为强硬的女子,若不是她这个性,她也不会因为得罪画师而在深宫这些年来都不被注意。
“昭君姐,我会帮你报仇的。”
她摇了摇头:“你只是个小女孩,怎么对付那个人高马大的且胥縻,今天若不是太子的人来得及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蓝凌玉的眼睛里也黯淡了一下,一时间房内十分安静,她们都知道即便是且胥縻真的对昭君做了什么事情,皇上也不好插手,毕竟这现在是呼韩邪的家事了,那个单于也不会对自己的儿子作什么,在他们的眼里,女人如衣服,是自己人,谁穿都一样。
蓝凌玉想了一会,笑着对昭君说:“我说过要为你报仇,就一定会做得到,你难道不相信我的本事吗?快把这汤喝了,我去看看他们从单于那里拿来的都是些什么上好的料子。”
“全都烧了吧,我不稀罕。”
“知道了,快歇着吧,晚上我进宫去一趟,你先睡下。这周围太子已经派了言情林军来保护了,而且这两天且胥縻也不敢再来招惹你了。”
昭君闻言点点头,一旁的宫女前来侍侯,蓝凌玉出了建章宫,想了想,便朝着未央宫的方向走去了。
里的花草愈加繁馥了,转过椒房殿,再向前绕过两处花园,便是萱草宫了。蓝凌玉一路手脚麻利地走向萱草宫后面住着宫人的地方。
看见一个小宫女从里面出来,她赶快上前打探:“这位姐姐,烦您进去帮我叫一声小安子和小海子!”
那小宫女吃了一惊,小安子和小海子都是刘兴身边的小太监,刘兴去了封地以后,并没有将他们俩带走,但是他们的存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知道的一定都是与刘兴关系很不一般的人。
“你是谁?”那宫女眼色一凛地问道。
“我叫蓝凌玉!”
“哦,你就是那个蓝陵翁主啊。你等等,我去叫他们。”
蓝凌玉谢过她后便站在一旁的暗处等候,自从刘兴走了以后,她时常派人明里暗里地给这两个太监一些赏赐,他们也不容易,蓝凌玉手里有些闲钱,反正自己也用不着,便时常帮衬着这些宫人们。
小海子先出来了,他看见蓝凌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脸上并没有表情,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不一会小安子也出来了,一见蓝凌玉,赶快拉着小海子给她行礼,被蓝凌玉给制止了。
“翁主,孝王前两天还派人捎来书信,听冯昭仪说里面还提起你呢,因为怕连累你,所以孝王不敢单独给你写信,咱们夫人已经回信了,把这里的事情都告诉给孝王了,让他放心。”
蓝凌玉听了心里一酸,离开皇宫之后,刘兴倒是成长了不少。
“替我谢谢孝王的关心。”
“翁主,你现在过得可好啊,你总捎钱来,可是咱们却一次都不能去看您!”
“没有关系,你们也是身不由已,我都明白,我今天是有件事情想求你们。”
“翁主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吧。”
蓝凌玉把一小块绢帛递给他们,“你们看完了,若是愿意就按照上面说的去做,若是不愿意,就当没看见过,我不会强求你们。不管怎么样,看完了之后就把它给烧掉。”
“翁主您放心吧,我们在宫中没有什么出头的日子了,靠着您给的钱我们的家人都过得很好,你就是我们再世恩人,为您做什么我们都愿意。”
“谢谢你们,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一定要小心。”
蓝凌玉说完便趁着夜色要离开,小海子却一把拉住了她,然后在她的心里放上一个小瓷瓶。蓝凌玉看着他们两个的身影消失后,摊开手掌,瓶后面压着一小块草纸,上面写着两个字——“哑药”!
蓝凌玉有些不解,这时她听到有巡夜的侍卫的声音,将东西往怀里一揣,顺着原路回到了建章宫。
厚重的乌云遮住刚要探头的月亮,很快,一阵大风刮过,将悬在宫殿里的宫灯吹得乱晃,白天的晴朗已经瞬息间变成星月全无的杀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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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凌玉并不想杀了且胥縻,他这种人,死了太便宜他了。一番打听下来,他的罪状简直是罄竹难书。
现在他还不到十八岁,可是他13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呼韩邪在外征战,一路被他掠过的边境小城,无一人生还,能掠走的全都掠走,不能掠走的就全部就地毁掉,简直比八*国*联*军还可恶。而且他为人十分凶残,杀起人连眼睛也不眨。
蓝凌玉坐等着小安子和小海子的消息,知道且胥縻的为人之后,更加觉得他是个罪大恶极的人,杀了他不仅会引起另外的战争,而且也不解恨,最好让他生不如死,所以蓝凌玉左思右想才想到这个主意。又左思又想,才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
好吧,她承认,她现在已然是个邪恶的姑娘,她想让且胥縻变成一个阉人。一个再也不能伤害别的姑娘的太监,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比死还让他难以承受,而且吃了这个亏且胥縻也不能吭声,不然全地球人都会知道他是个阉人,他在匈奴也就没法混了。
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他学乖,也让他尝尝蓝凌玉的厉害,而且将来到了匈奴之后,他也会因为这个原因不会再打昭君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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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长安城正是狂欢正盛的时刻,城市中心的各大娱乐场所此时已是人满为患,奢靡的气息充斥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仍旧是烟花馆,馆主张大痣今天的心情十分紧张,她脸上虽然挂着标准职业的微笑,可是一双手却满是汗水,一条上好的丝绸帕子被她绞得已经皱皱巴巴的了。她不时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两个长相普通的男子,两个人十分淡然地在喝酒,时不时坚定地冲张大痣点一下头,张大痣心里稍微有了底,正在这时,外面一队人马横冲直撞地进来了。
张大痣拿捏好时候迎了上去:“哟,几位官爷,一看打扮就知道是从塞外来的贵客!”
“少废话,上好的房间让出来给我们家王子。”
“王子?”张大痣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哎哟,几位官爷,我们这里什么人都来过,就是没有来过王子,您等着,就是没有上房我也得给你们空出一间来,总不能让咱们尊贵的客人和普通人坐在一起!”
为首的那个匈奴男子,脸上露出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笑容:“这个老板挺识抬举,今天我且胥縻就包下你这间店,在场的所有人的花费都算在我的身上。”
张大痣赶快站到人群中央,高声说道:“各位官爷,你们今天的帐可全由这位从匈奴来的王子买下了,今天呐,你们都好好捧着咱们王子的场啊!”
在这馆中,世家子弟买下全场的消费也是常有的事情,这些人都是精于此道的,因此便以最热烈的欢呼声迎接且胥縻。
且胥縻满足地被两个店里的小厮引着上了楼上的包间,不一会,张大痣亲自上楼:“王子,酒也上来了,这姑娘……”
“这还用问,当然是最漂亮的送过来了!”且胥縻一旁的跟班粗声粗气地说着。
且胥縻不说话,只管喝着美酒。
“这最漂亮的……哎呀,几位不知道,今天从皇宫里出来了几个贵客,正在看咱们馆里最漂亮的姑娘表演呢,这,我张大痣长了几个胆也不敢得罪从宫里出来的呀!”
“宫里出来的算老几?就算是当今的天子也得给咱们王子家几分面子呢,你尽管去把姑娘叫过来。”
张大痣从包间里出来,不一会几个长得满脸煞气的人进到且胥縻的包间里:“谁敢跟咱们大人作对?”
且胥縻站起来,以轻蔑的眼神看着几个大汉,“你们大人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混帐东西,敢跟宫里的人作对,不想活了!”
“我看你才是不想活了。”且胥縻身边的人伸手就打,那几个大汉便还手,一时间,包间里人影幢幢,你来我往,且胥縻带着的人正在外面喝着酒,突然看见楼上包间里自己的兄弟被人从门里给踹了出来,便要动手上前,却突然觉得周身一软,使不出力气。
里面的人打到外面,早就把外面喝酒寻乐的人给惊到了,不过大家早就看惯这场面,况且也不用埋单,都站在那里看热闹,张大痣赶快命人把他们都赶走,“快走吧,一会官府里的人就要来了,各位官爷若不想全都被抓去,就赶快散了吧。”看热闹的人群这才散去,等人都散了,只剩下且胥縻带关的几个人来,下面的大部分人全都被迷倒了,剩下的两个贴身侍卫也被打得猪头一样。
第一卷 083新鲜出炉
这时候,坐在下面角落的小安子和小海子,向寻出和个壮汉使了眼色,他们便将且胥縻的身边的侍卫以及被迷倒的且胥縻一并扔上马车,小海子从怀里拿出两包金子,丢给早就在一边看傻了的张大痣,等到马车走远了,张大痣这才把烟花馆的所有舞姬歌伎们都聚集到一起开会。
“各位姑娘们,今天的事情谁也不准向外面吐露半个字,若是谁走露了嘴将来你们惹祸上身,我张大痣可保不了你们。”
这些舞姬素来也是见过世面的,此时更加知道事态的严重,当然都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向外面的人透露。
夜深似海,一辆挂着皇家车辆才能挂着的金玉琉璃马车从沿着洛城大街方向,朝未央宫方向驶来,到了门口,守夜的兵士看到了赶快发了暗号,打开宫门让他们进来。
等在宫门口的石显微眯的眼睛略睁开来,一个侍卫跑到他面前来:“石大人,他们进宫来了。”
石显似乎松了一口气,“你们都辛苦了,这些钱拿去喝酒吧!”
说完石显站起来,眼睛望着废巷方向,略微点头,然后趁着夜色正浓,向白虎殿走去。
马车来到废巷旁的敬事局,早已有接应的人,小安子下了车来,打开车门,等在门口的太监七手八脚地把躺在里面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匈奴大汉抬了下来。
到了敬事局最里面的房间时,且胥縻醒了过来,看见一群太监正抬着他在一条深幽的走廊里走着,一时便要问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被堵上,身上也被绑得严严实实,且胥縻立马暴跳如雷,把身体扭来扭去,双目欲眦,似乎在威胁着抬着他的人,但是那些人却视若无睹,任凭他如何挣扎也如同被困在网里的鱼一样徒劳无功。
到了地方,太监们把人往一个石桌上一扔,房间里有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墙上装着松枝火把,但屋子里却显得更加昏暗,有一两个人无声地来回走动,形同鬼魅,且胥縻转了转头,向四周一看,身上立即惊出一片鸡皮疙瘩。
他的一旁放着各种刀具,寒夜里闪着慑人的冷光,刀具有长有短,有直有弯,有的带钩,有的分叉,奇形怪状的看上去更加恐怖。
一个太监走了进来,其他的太监都向他行礼,这太监高傲地点了点头,左右端祥了一下且胥縻,此时的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上的汉服,但是长相依旧可以看出匈奴人的痕迹,那太监左右端祥了一番,脸上露出十分不满意的表情。
“这个老魏,怎么回事?现在送来的人真是一个不如一个,这个虽然长得壮,但是太丑了,顶多送到杂务司做苦力。”
一个太监走上前来:“公公您真是好眼力啊,这人就是被买来要去做粗活的!”
“是上次带来的那批奴?”
“正是,挑了好久才挑中这几人,剩下的全都被各位诸侯王领回去做家奴了。今天先处理完这个,过几天再送来几个。”说话的这个人正是小安子。
那太监没有多说话,一扬头,一边的太监把且胥縻的手脚绑在石桌上,然后解开他身上的绳子,把他身上的衣服都褪了个精光。
且胥縻又惊又气,更让他不解的是那个老太监竟然左右扒拉他的**,还跟一边的太监开着玩笑说:“这匈奴人身体的构造跟汉人就是不一样啊。”两边的太监吃吃笑了两声,然后面色回复严肃地上前来,在且胥縻的下体浇上一些液体,仔细一闻才知道是酒。
且胥縻又瞪圆了眼睛唔唔几声,那太监拍拍他的脸蛋说:“不管你愿不愿意,只能怪你倒霉了,偏偏跟在郅支手下,被甘将军俘了回来,又没有被挑去做家奴,却送来宫做苦力太监,你也别怪我,若是你有下辈子呀,千万别做匈奴人!”
且胥縻直到现在才算是有些眉目了,原来这些人将他当成了被抓来的匈奴奴隶,现在是要给他净身当太监,且胥縻心里一凉,同时也感到下体一凉,似乎有冰块被堆了上来,等到他渐渐被冻得失去知觉的时候,那太监手起刀落,一个匈奴太监也跟着新鲜出炉了。
纷乱的人群,头上闪烁着明明灭灭的烟火,四周都是面目模糊的人潮,蓝凌玉似乎有所期待一样的伸出手去,果然,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掌附了上来,那只手一直牵着蓝凌玉,拥挤的人群似乎也开出一条甬路来,头顶上的灿烂烟花轰然炸开,那个男子的轮廓渐渐清朗,可是还没等她看清楚那人的模样,便感到四周地动山摇,“不好,地震了!”蓝凌玉抱头就要乱蹿,耳边却响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玉儿,玉儿,快起来!”
蓝凌玉被硬生生地推醒,正要发起床气,一眼看见昭君那张惊艳的脸庞,气也顿时消到九霄云外去了。
“玉儿,刚才有两个公公来,跟守在门口的宫女说要转告你吩咐他们的事情他们已经做完了。”
蓝凌玉一听,一咕噜爬了起来,然后擦去嘴角边的口水:“他们人呢?”
“早就走了!”
蓝凌玉赶快穿衣提鞋,就要往外奔,却被昭君一把抓住:“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蓝凌玉回过头来,用很坚定的眼神看向昭君:“以后且胥縻那个免崽子再也不能惹你了!”
“你这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昭君开始不解,但随后又大吃一惊:“你不会,你不会是,把他,给杀了吧?”
蓝凌玉摇摇头:“我才没那么傻,再说让他痛快地去死也太便宜他了。你先不要问了,等我回来我会仔细告诉给你的!”
昭君知道蓝凌玉若是不想说,谁也不能硬撬开她的嘴巴,“可是现在已经过了子时了,你现在出去会很危险!”
“没有关系,下午的时候我已经通知太子了。”
“太子?他也知道这件事?”
“昭君姐姐,现在也没时间跟你解释了。我先走了,你在这里好好呆着吧。”
蓝凌玉将身上的罩袍紧紧一拥,然后走出建章宫,出了门,冷凛的空气让她的头脑立即清醒。
刘骜此时也赶到了建章宫门口,正在搓手,看见蓝凌玉出来,赶快迎了上去:“玉儿!”
“时间刚刚好!”
“到底是什么事情非得半夜出来。”
“你跟着我来就知道了。”
蓝凌玉带着刘骜,一路往废巷后面的敬事局方向走去,宫里的工作是一环接着一环,如同是一个机器,各处周转的时间都拿捏得十分精确,当时小安子在知道了蓝凌玉的计划后,设计了一系列的行动,然后将各个环节所需的时间和地点都计算清楚,让蓝凌玉心里有数。
果然,子时一过,她便收到消息,便直接来到之前小安子跟她说的敬事局。走到门口,正碰到小安子等在那里,他一见刘骜,上前来行礼,刘骜看向蓝凌玉:“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弄得这么神秘。”
蓝凌玉微微一笑,“你进去就知道了。”
刘骜跟在了小安子的身后来到敬事局,里面的人似乎对看到刘骜都没有表示惊讶!走到里面的净身房,小安子一推开门,刘骜远远地看到中间的石桌上躺着一个人,他又转头看了看蓝凌玉,蓝凌玉双肩一耸,又探了探头。
刘骜走上前去,仔细一看,眼珠子差点没飞出来。
石桌上躺着的那个脸色苍白的人,竟是且胥縻,屋子里的人早就退了出去,只剩下刘骜与蓝凌玉。
“玉儿,你这是……”
“玉儿不是告诉过殿下让您只看结果吗?结果就是,这个人以后再也不能祸害良家妇女了!”
“可是,这,可是!”连刘骜都语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玉儿知道殿下在顾虑着什么,你怕他去找呼韩邪单于还是怕他去找皇上?可是殿下想想,若是他真的将此事闹了出去,那天下人都知道匈奴的王子是个阉人了,你说他以后还怎么做人呢?而且就算呼韩邪单于有意要包庇他,他失去的东西也再回不来了,而且他现在本来成为下一任单于的希望一大,若是此事捅出去,呼韩邪单于知道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以后不能有自己的子嗣,那还会立他为世子吗?”
刘骜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但是还是以不敢置信的眼光看着眼前的少女。
“殿下不用这么看着玉儿,玉儿也不过是求人办事,至于过程是有多残忍,玉儿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玉儿和殿下一样,起了个头,看了个结局!”
“真没想到你的复仇心理这么可怕,若是以后别人得罪了你,那还不如立马自尽!”
“殿下认为玉儿是那种残暴的人吗?难道且胥縻不该受到这样的惩罚吗?他在匈奴的时候遭踏了多少中原的姑娘,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再让他再做几回阉人。”
刘骜笑了一笑,以宠溺的眼神看着蓝凌玉。
第一卷 084缓兵之计
“怎么了?”蓝凌玉摸摸自己的脸,却突然被刘骜拥在怀里:“玉儿,以后若再遇到这种事情,你只需跟我说一声便好了,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替你做好,你就做回那个善良可爱的玉儿就好了。”
静静的房内,蓝凌玉听不到任何声音,耳边只有刘骜那坚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温暖着她的脸庞。
她的心里突然就平静了,这种感觉好久都没有过了,那些生死攸关的时刻,那些是非利益的抢夺,全都在这一刻被清出这间散发着潮湿气息的屋子之外。
过了好久,蓝凌玉才轻轻推开刘骜,“殿下,谢谢你!”
外面的太监轻轻咳了一声,刘骜说道:“都进来吧!”
太监们闻言进到屋内,为首的太监说道:“太子可是定了就要这个?”
刘骜点点头,“聚贤苑正缺一个劳力,就要这个吧,越快办越好。”
“这个奴才还得养几天才能去干活!”
“你看着办吧,总之越快越好。本殿赐他个新名就叫……呃”刘骜憋了半天,脸憋得通红地说道:“就叫小受吧!”
蓝凌玉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刘骜还在那大言不愧地说道:“怎么了?这是他应受的教训,以后就让他承受着这惩罚一辈子吧。”
“诺!”一边的太监细声细语地应着。
“本殿累了,回宫去了,你们自便吧。玉儿,我们走。”
一行人跟在刘骜和蓝凌玉的身后,听蓝凌玉对刘骜说:“太子殿下,你太有才了,简直比说单口相声的还雷人。”
“什么叫单口相声,什么又是雷人?”
“呃,算了,当我没说过。”
“不行,玉儿你一定要跟我说清楚,什么叫单口相声,哎,你别跑呀,你等等我,雷人是什么人啊……”
太监们跟到敬事局门口的时候,两个人早就没了踪影。
小安子和小海子在暗中相视微微一笑,然后也悄悄隐入黑暗之中。
第二天,呼韩邪单于的下人便收到且胥縻捎来的口信,要在宫外面呆几天,多逛逛长安城,暂时不回宫了。平时且胥縻也经常在草原上消失好几天,每次回来都能带回大量的粮食和汉人女子,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在草原上的呼声最高,远甚于他那几个已经年过三十的哥哥。
呼韩邪也将希望倾注在这个儿子的身上,若是知道了他变成了阉人,还不得把老命都豁出去。而且胥縻在敬事司被调养了几天,也可以自由走动了,他心里虽然恨,却也不敢声张,蓝凌玉早就派人去捎过口信了,若是他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个阉人,尽管来报仇。可是他却连自己的仇家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是宫里的,他自打来到长安以**里的人都被他得罪了个遍,哪里能知道谁在害他。这个哑巴亏他不仅吃定了,而且还得做出好看的样子。
他的手下也在一夜之间被小安子用哑药给毒哑了,从此再也不能说话,也不能再跟着且胥縻的身边了,小安子干脆利用宫外的关系,把这些人全都通过奴隶贩子卖到了全国各地的达官贵人家里去做家奴了,让他们从此以后再也不能返回长安,也不能逃回匈奴了。
只是有一件事情蓝凌玉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事情也进行得太顺利了,就算是小安子和小海子在宫里有些关系,他们现在的地位也不比从前。
直到在一次宫宴上,蓝凌玉看到几个身着玄铁铠甲的刘?]的贴身侍卫走过,他们身上的衣服上钉着一种奇怪的暗黄色钮扣。
小安子曾经说过,他花大价钱雇佣的杀手身上就有这种暗黄色的钮扣,蓝凌玉看了看石显,又看了看赵允福,他们两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她暗自笑了笑,看来自己又一次被人当成枪使了。
也许是刘?]早就对呼韩邪的这个飞扬跋扈的儿子心存不满,也许他只是想单纯地帮着蓝凌玉,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这秘密就让它终结在这里吧。可是蓝凌玉也就此知道了,这宫里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瞒不过这位天子的眼睛,无论多么隐秘,都可以被高高在上的刘?]窥探到。
想到这里蓝凌玉抬起头来,看向那白玉阶上坐在御案之前的身影,他也恰好向这里看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刘?]冲蓝凌玉微笑了一下,此事便就此翻了过去。
安儿的头七那天,下起了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蓝凌玉带着一些人,赶到离长安城百里远的妃陵,漫无边际的山丘之上,一片青黄的枯草蓝凌玉看着这片广阔的天地,心里默念着,安儿姐姐,从小你就没有为自己活过,你常说这一生最渴望的便是生活在一片广阔的天地之间,再看不见那些宫楼玉宇,再看不见那些经过刻意妆扮过的脸,而这里真正的适合你,希望你能在另一片世界里,好好地继续生活下去。
漫天白色的纸钱,与雪花共同飞舞翻飞,蓝凌玉似乎可以看到安儿那张绝美的粉脸隐藏在山间哪个角落里,正对着自己笑得如桃花般灿烂。
回过头来要走,却看见远远地走来一队人马,等那队人马走近,蓝凌玉才看清,来的人竟是刘康,“恭王?”蓝凌玉以疑惑的目光看向他。
“怎么?感到奇怪吧,我已经向父皇说明了,我要来为安婕妤守陵,不管是不是我的母亲害死了她,都因为她的死而被打入冷宫,我想以我的行动为为母亲挽回一些余地,希望父皇能够看在我为安婕妤守陵的份上,让我的母亲从冷宫中出来。”
“恭王,其实您不用来这里,皇上也会原谅傅昭仪的!”
“这也算是为自己找个心安的理由吧!来陵宫里坐坐吧,这里没有美食侍肴,只有清茶一杯。”
蓝凌玉笑笑跟着刘康进了陵宫。
陵宫只是个简陋的宫殿,里面的设施一并十分素朴,这里本就是为守陵的人准备的,因此除了生活中的必须品,便再无其他了。
刘康亲自烹了茶,蓝凌玉要去帮他,却被他拒绝了,“现在的生活可以让我更加能够看清自己,所以我宁可事事亲自动手。”
蓝凌玉看着面容愈加俊朗的刘康,心里想如果自己也能陪着他在这里守陵该有多幸福!
茶刚刚烹好,外面的随行宫女也进来催着蓝凌玉上路了,刘康看着她笑着说:“一定是太子殿下不放心你一个人出来这么长时间!”
“恭王,您别误会!”
刘康眼里带着沧凉意味:“我误不误会也已经不重要了,玉儿,你一向为你自己的心作主,没有人能强求你!我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虽然仍旧想努力挽回一下,但是我已经知道那希望十分微渺,我只希望将来再次面对你的时候,你还能保持着现在的这份心境。”
蓝凌玉心里十分震惊,她本就聪明,已经知道刘康的意思,之前刘?]曾经问过她关于守陵的事情,若是她愿意她可以不必陪着昭君出塞,但是她却拒绝了,就算是她已经知道刘康有意要为母亲赎罪的消息,还是没有行动。
她的心,什么时候已经不再关注刘康了,不对,蓝凌玉对刘康说:“我是为了昭君姐姐,为了更多的汉人女子不被欺侮才会不来守陵的,若是安儿姐姐知道了,也会支持我的。”
刘康笑了一下,对于蓝凌玉这番强词夺理不予理会。外面的宫女又来催促着,蓝凌玉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陵宫,身后传出幽幽的萧声,一路默默地随着蓝凌玉坐着的马车。
回到宫里,天色已经暗沉沉的了,蓝凌玉来到建章宫,换了衣服,刚要美美地泡个鲜花浴,就听见外面的宫女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荷香,教你多久才能把规矩学会,就算是火烧屁股了也得稳稳地坐在水池里灭火。”
“翁主,不好了,那个,那个!”荷香平时嘴巴有些笨,这时更说不清楚了,一旁的张晴儿一把推开她:“是这样,翁主,阳阿公主她现在正在自己的聆雨馆里闹腾着呢,说是要去做道姑,把头发都给剪了,皇后急得不行,却不敢告诉皇上,听说公主平时跟翁主挺有话聊的,所以想让翁主过去开解开解公主。”
蓝凌玉一听,也顾不上刚才教训荷香的话了,撒丫子开跑,还没等跑到椒房殿门口,迎面撞上了一个硬挺的胸膛,那人也急匆匆地正往这里赶,也没看清蓝凌玉是谁就开口叫道:“谁啊,火烧屁股了?”
两个人同时一抬头,来人正是刘骜,刘骜一见蓝凌玉,脸色立即阴转晴,“玉儿,没事吧?”
蓝凌玉摇摇头,便与刘骜一同穿过椒房殿,来到后面的聆雨馆。
聆雨馆里阳阿的寝殿被围得水泄不通,但是里面的大门却被关得死死的,听不到里面有任何的动静。
蓝凌玉走到焦急的王皇后面前,向她施礼,王皇后说道:“都这个时候了就别顾着什么礼节了,这万一阳阿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本宫怎么向皇上交待啊?”
第一卷 085重新翻牌
刘骜走上前去,拍着门说:“皇姐,有什么事情你开开门好商量!”
听到刘骜的声音,里面的门被打开一条小缝,有个小宫女小声说道:“公主问蓝凌玉来了没有,若是来了请她进去说话,还说夜里寒凉,还请皇后回宫去吧。”
“蓝凌玉来了!”刘骜凑到跟前,那宫女一开门,刘骜也跟着挤了进去。
阳阿正站在殿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见蓝凌玉进来,一下就把她拉到内殿之中,没想到后面还跟着一个刘骜,宫女一关门,啪地一声正敲在他的头上,他气呼呼地大喊:“死奴才,想撞死本殿呀!”一面揉着头顶一面从另一扇门拼命地挤进来,宫女一时想要把他推出去却又不敢,怯怯地看向阳阿,阳阿看刘骜头上红起老大一片,摇了摇头,叹口气:“让他进来,为太子敷些药吧。”
几个宫女拿来消肿的药膏,刘骜却一把挥开,然后头也不回地气呼呼地走到了蓝凌主和阳阿的前面,到了内殿他却突然回过头来,蓝凌一个没有防备,差点没有撞在他的怀里面,“你这个丫头,也不等等本殿,看看,我的头都被撞成什么样了?”
蓝凌玉没想到他还记着呢,赶快笑着伸手覆到他的额头上:“玉儿这就给殿下揉一揉!”刘骜没想到蓝凌玉会有此举动,一时像是被吓到一般,不敢动弹,蓝凌玉一双白嫩的小手略带些凉意,覆在他发热的额头上,刘骜心里一跳,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手也覆在蓝凌玉的手上。
“你们两个,别在本殿面前表情浓情密意的,本殿可受不了!快出去,快出去。”
阳阿在一旁一惊一乍地叫道,蓝凌玉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人,她赶快抽回手来,不满地看了刘骜一眼。
刘骜得了便宜,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皇姐,你这么一闹,被父皇知道了会生气的。”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史冉都死了,大家都知道我要被赐婚予他,现在谁还敢来提亲,我不如去做道姑好了!”
“公主有什么计划,尽管跟玉儿说,玉儿会尽量想办法,公主就不要拐弯浪费时间了。”
蓝凌玉倒也没有惯着这个公主,自打上次刘?]当着她的面把银佩发落之后,蓝凌玉便暗自发誓,不会让自己在乎的每一个都再受伤害。
所以她为了安儿,帮助惠宁母女与她接头,即使被傅瑶死虐也没有吐露半个字;所以她才会为了昭君,让且胥縻变成一个阉人,而不去管若此事被人发现,她的处境会是怎么凶险。虽然她与阳阿的交集很短暂,但她心里知道阳阿是兰美人的女儿,兰美人对柳月如的亲娘十分亲厚,蓝凌玉就当是为了可怜的月如帮着阳阿了。
阳阿听了蓝凌玉的话,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的小伎俩这么快就被她看穿了,而且这丫头还争分夺秒地要为自己出谋划策,上一次她帮助自己把匡扶楠这个麻烦给解决,自己还没有谢她,也没有帮上她什么忙,现在她又来帮着自己。阳阿心里也觉得感动,倒是刘骜在一旁打着圆场,“皇姐,你可千万别去做什么道姑,我听说做道姑很辛苦的,不能吃肉,还得长年住在深山老林里,与野兽为伍呢!”
“公主您是想让皇上为您重新赐婚,还是想现在就搬出公主府,提前做史冉世子的未亡人?”
阳阿又是一愣,但她随即调整过来说道:“其实我们看到的那个人,并不是史丹,而是他的弟弟史冉,若不是史丹被刺,我这辈子可能就错过他了。”阳阿有足够的时间去悲春伤秋,却也有足够的时间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本来她就抱着一辈子得过且过了,但是她的人查到死去的那个并不是阳阿喜欢的,于是她又开妈了新一轮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