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凌玉手里还抓着从刚才的奴隶手中抢下来的羊腿:“是呀,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我是左贤王的儿子我叫瓦次!”
“瓦利?”那人的汉语十分蹩脚,蓝凌玉瞪大了双眼,真是遭塌了这个好名字了。
“瓦~~次~~!”
“哎呀,管你叫什么呢?你长得这么高,以后就叫你大个子吧!”
一桌人嘴里的东西差点没喷出来。蓝凌玉挑衅地看着他:“你有何贵干呀?”
瓦次冷笑了一下:“听说大汉的女子个个能歌善舞,今天咱们不能光是吃吃喝喝,既然有幸见到翁主,自然想长长见识,看一下大汉翁主的风采!”
“父王,大汉翁主乃是千金之躯,若是瓦次强人所难恐怕会触了圣怒!”一个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蓝凌玉扭头一看,正是坐在最下首的雕陶莫傲,一时间蓝凌玉眼里盛满了感激之情。看他坐着的位子,好像在呼韩邪心里的位置还不如一个贤王的儿子,可是他的身份这样低,还是鼓起勇气来为蓝凌玉说话。实在是难为他了。
“世子,你的心里是向着咱们大单于还是向着汉人?怎么我听你的口气,好像很想维护这位翁主,不然的话你来替她献舞!”瓦次的话音一落,在坐的人哄然大笑。
雕陶莫傲的脸瞬时变得通红,呼韩邪碍于宁新公主的身份,对手下一扬头,呼衍挪上前道:“大单于,瓦次世子,雕陶世子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还是不要为难大汉翁主吧!”
“不碍事!”蓝凌玉站了出来,“瓦次,若我献舞了。你也得献出点什么吧?”
“翁主想让在下献出什么?难道是身体?”在坐的人又不怀好意地大笑。
蓝凌玉不怒反笑地说道:“你还真说对了,就是要你献出你的身体!”
“啊?”这一轮到瓦次瞪大眼珠子了。
“若我跳得不好,我甘愿自罚三杯酒,若是大家都觉得我跳得好,那就请瓦次世子也给大家逗个乐子。在这里围着这只烤羊转个圈子,学狗叫。”
瓦次一听,脸都绿了,不过他本就没把蓝凌玉放在眼里,心想就算她跳得再好,现在大厅之上的匈奴人居多。大家还不都是站在他这一面,所以也就点头答应了。
蓝凌玉站在大厅之中,也不用人奏乐。便手舞足蹈地连唱带跳起来。开玩笑,她从小就有舞蹈天赋,无论是什么舞蹈到了她的手里保证能一学就会,而且她小时候也常随着父母亲四处旅游,那时候。她的父母亲还没有离异,她小时候跟着家人来过内蒙古一次。学过这里的祝酒歌,没想到这么多年 过去了,依然能派上用场。
她的声音虽然不是那种沧桑型的,可是她却深得这种曲子的精髓,历此唱出来也别有一番味道。棉长的音调,荒凉的意境,再加上熟悉的语言,蓝凌玉刚一开口唱歌,就把在座的所有人给震住了,唱完了一首短暂的祝酒歌,蓝凌玉又清了清嗓子说:“这只是前奏,好戏还在后面呢!”
她又选了一首烂大街的歌,歌名叫“我从草原来”,这歌只是首普能的流行曲,可百放在这里就别有一番意思了,在座的不管是匈奴人还是汉人都没有听到过这样的歌曲,而蓝凌玉的蒙古舞也跳得有模有样,一时间更让人张口结舌了。
“我立马千山外 听风唱着天籁
岁月已经更改 心胸依然自在
我放歌万里外 明月与我同在
远方为我等待 心澎湃
风从草原来 吹动我心怀
吹来我的爱 这花香的海
我从草原来 温暖你心怀
不变我的情 那天蓝的爱”
她唱也唱完了,跳也跳完了,拍拍手,一扬眉,冲着瓦次坏坏地笑了一下,他这狗叫是学定了。连瓦次此时也不得不承认,他完全掉坑里了。
蓝凌玉抬起头来,看向呼韩邪:“大单于,我呢,已经表演完了,但为了公平起见,我建议采取匿名式投票的方法来决定瓦次世子要不要兑他的赌注。”
“匿名?”
蓝凌玉知道若是明着来,她肯定会输给瓦次,但要是不让这个瓦次得到点教训,他还以为大阙于娘家没人了呢。必须让他出一次丑,挫挫他的傲气。
“是呀,”蓝凌玉一点头,我给每个人都发一张草纸,上面写着好,不好两个字,把这张纸发在大家手中,若是你们觉得玉儿跳得好,便在好字下面画勾,若是觉得跳得不好,便在另一面划勾,这样一来,既公平又能防止有人打击报复!”
呼韩邪本来也为难这件事情,他既不想得罪蓝凌玉,又不想让瓦次难堪,正左右为难,听蓝凌玉这样的建议,一想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也就同意了。
一圈轮下来,当然蓝凌玉获胜了。瓦次站起来,想要发怒,却不知冲谁,想来这里的大多数人都知道瓦次没有了报复的对象,所以放心地把票投给了蓝凌玉!
他开口耍赖地说:“我觉得你的舞跳得不怎么样!”
VIP卷 090报复未遂(稍后还有一更)
蓝凌玉笑着说:“既然瓦次世子觉得玉儿的舞艺不好,那玉儿也不计较,刚才也不过是个玩笑,世子也不必当真!”蓝凌玉大大方方地回了座位,瓦次本来还以为蓝凌玉会咬着他不放,但没想到她却轻松地一语带过,一旁的人看他的眼神却多了些嘲弄的意思。匈奴人最重视承诺,若是许下了诺言就要实现,不然就会被人看成是背信弃义的小人,今天的事情虽然是小事,但是瓦次以扣是要继承他父亲的名号的,这样一来,他以后必定不能服人。
瓦次一咬牙,心里暗恨道:算你狠!一面走到大厅中央,围着烤羊走了一圈,嘴里叫了几声“汪汪”!大家开怀一笑,只当成个玩笑就带过去了,但是大家只顾着高兴了,却忽略了瓦次眼底的一丝恨意。一旁的呼衍挪看在眼里,不动声色。不经意地一转头,却看见雕陶莫傲的眼里也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见呼衍挪看向了他,便投以一个虚弱苍白的微笑,呼衍挪还以为是错觉,也不在意地笑了笑。
塞外的夜晚格外空旷寒冷,枯树以绝望挣扎的姿态伸向天空,几只野鸦从枝头上扑愣愣地飞向天际,隐没在黑暗之中。陈昌的部队在将和亲的队伍送到九原郡后,早就辙回长安城了。
九原郡本来是秦时的一个郡城,从武帝之时城郭被扩张,更名为五原郡,原来的九原郡变成了一个军事要寨被收在五原郡之下,属于一个郡中之郡。城中的没有普通的百姓,平民区住着的都是在这里守城兵士的家眷,这里属于重要的军事重地。
出了郡城便是一片大漠,在这里守卫必须要对这一带的情况了如指掌,若是初来乍到很容易迷路,所以这里驻扎的兵士便基本上长年不变。为了稳定军心,刘奭便下令在这里开辟平民区,将兵士的家人都安置在这里,他们在这里也进行农业活动,多少也可以解决一些粮草问题。
由此便可以知道,这座被重兵围得像铁桶一样的城郭,连只苍蝇飞过都得经过层层盘查。这天夜里,守城的卫兵们老远看见城内一个身着汉服的大汉骑马沿甬道飞奔而来,守城卫兵大声喝道:“什么人?”
那人拉住马缰,马蹄在守城的兵士面前高高扬起。兵士们却纹丝不动,仍旧盯着来人不放。那人心里也不由得一惊,但赶快镇定下来。从怀中拿出一个令牌:“我是大单于身边的传令兵,我们单于不日就要回塞北,因此有书信想要连夜急呈给大汉皇上。”
守城的卫兵仔细地盘查着来人手里的令牌,又见他是只身一人,没有带什么随身物品。也没有什么可搜查的,略一点头,便打开城门边的角门,放他出去了。
出了城门,跑了许久,那大汉才停下马来。他的宽大披风之中,一个少女歪头倒了出来,大汉将她重新扶起。然后将把她与自己系在一起的绳子又重新绑了一下,一夹马腹,那匹骏马又如利箭一般向前冲去。
离九原郡最近的一个驿站里,两个匈奴年轻男子正静坐在一间房中。不多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世子,人带出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打开了门,大汉走了进来,将身上的绳子一松,一个还在昏迷之中的少女就势倒地。“瓦次,这次你为我立了大功,等我将来做了大单于,一定不会亏待你。”
“我不敢跟且胥縻世子邀功,我也只是为了报仇,这丫头让我在众人的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丑,不好好教训教训她,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且胥縻一拳击在墙上,发出老大的声音,他眼里的恨意像是要把还倒头大睡的少女撕成碎片。
即使是闭着眼睛,身上软绵绵没有一丝力气,蓝凌玉也能听到几个人的对话,她心里一凉,且胥縻都已经变成个阉人,还敢这么兴风作浪,而那个瓦次,居然与他狼狈为奸。蓝凌玉知道自己现在凶多吉少,只盼着天能快点亮起来,昭君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派人前来搜救她。
“世子,这个丫头怎么办?要不要杀了她免得夜长梦多?”
且胥縻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声,“杀了她?我还想跟她好好玩玩呢,先把她丢到马棚里,咱们先回去,若是天亮后有人发现她不见了,咱们再假装出城来找,到时候再把她弄走!”
“还是世子想得周到,你们两个把她丢到后面马棚里去,好生看管着,要是人不见了,你们就提头回来见世子吧!”
一旁两个大汉大声应着,然后将蓝凌玉扛在身上,差点没把她内脏都给颠出来。两个大汉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直接把她扔在马厩里,好在下面是一堆干马粪,不然她非得给摔骨折了不可。
躺在臭烘烘的马粪上,蓝凌玉强迫着自己冷静分析,目前来看,好消息是她现在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但坏消息是,不知道那个阉人且胥縻会怎么对付她。
身上的药劲似乎过去了一些,她是穿着中薄薄地一层中衣被虏了来的,马厩里冷风阵阵,药劲的失效只能让她感到身上的寒意更加刺骨,虽然寒冷但她依然一边琢磨着自己该怎么脱身,一边仍旧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上蹭来蹭去,一睁开眼睛,一张马脸正凑在她的面前,而且那马嘴边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蓝凌玉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上的绳子已经掉在了地上。原来在她睡着的时候,这些没有干草啃的马就把捆在她身上的绳子当成干草啃了下来,蓝凌玉坐起身来,的把扯下堵在嘴里的破布,然后小心地爬到门口,外面依旧很黑,但是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见那两个守着她的大汉早就不知躲在哪里睡大觉了。
蓝凌玉回头来看了看马厩里的马,这些都是受过训练的上好的驿马,用来给传令兵传信用的。蓝凌玉一咬牙,忍住寒冷,哆哆嗦嗦地把自己身上的中衣解了下来,用牙撕成四块包住马蹄,然后拉着马匹悄悄地走出驿站。
到了外面,风似乎更烈了,蓝凌玉里面只有一件薄薄的粗布单衣,冷风一吹。她全身都止不住地开始哆嗦,她将包在马蹄下的四块被撕碎的布料包在脚上,她被虏出来的时候连鞋子都没有穿。一双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剩下的两块被她垫在身上,这时的马身上根本就没有马鞍,骑起来十分难受,她试了几次也没有骑上那匹高头大马,心里着急。越急却越骑不上。
正没有办法的时候,那马却似乎十分懂人意一般,将自己的头低下,蓝凌玉便抓着坚硬的鬃毛,马一扬头,蓝凌主顺势也飞上了马背。“好马!”蓝凌玉奖励一般地拍拍它的头。马儿打了一个鼻响,蓝凌玉一抖缰绳,那马便扬开四蹄开始奔在清冷月光下空无一人的官道之上。
她被虏出来的时候。虽然身体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是凭感觉她就能判断出来,把她带出来的那个人走的是一条直路,所以没费多少功夫。她便看远远地看见九原郡的城楼耸立在月夜之下。
城楼上的兵士见深夜远处骑来一骑飞马,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没等蓝凌玉跑到城下,上面的士兵早就张好弓搭好箭,万一下面的来人是郅支余党,一声令下,蓝凌玉就会被射成箭靶子。
刚走到城门口,早就有一队士兵跑了出来把她围住,此时的蓝凌玉早就体力不支了,她头一歪倒了下去,下面的士兵接住了她,看见是一个只穿着一层单衣的小女孩,不禁面面相觑!
蓝凌玉醒的时候,正看见呼衍挪坐在床边守着她,看见她醒了,憨憨地笑了一下,蓝凌玉刚要起身,就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你快躺下,大夫说受了惊吓又感染了风寒,需要静养一些时日。”
蓝凌玉看看天色,已经是黎明到来,“我已经让人去请了和硕公主来。”话音刚落,外面进来一个年轻士兵,悄声说:“和硕公主在外面了。”
呼衍挪点点头,走了出去。见到昭君,冲她略一点头:“她已经醒了,不过好像还是十分害怕的样子,若是她不愿意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要勉强她!”
昭君以清丽的眼睛注视着他,仔细听他叮嘱完以后,点一点头,“你放心吧,鹰王!”说完便推门进来了,看见蓝凌玉因为发热而呼吸急促和透着不正常潮红的小脸,心里一疼,“玉儿。”
蓝凌玉缓缓睁开眼睛:“是且胥縻和瓦次联起手来把我抓走的!”她似乎怕自己再没力气把真相告诉给昭君一样,说完这句话觉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什么?是他们?”昭君的脸色一沉,“且胥縻怎么还有这样的胆子?”
蓝凌玉摇摇头,多说一个字的欲望都没有了,她感到自己像是在大海上飘着,晕晕乎乎的,全身孑遗发着忽冷忽热的。
“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会跟大单于说这件事情的!”
昭君刚要走,发现自己的衣袖被蓝凌玉抓住,蓝凌玉又摇摇头,昭君问道:“你不想让大单于知道?”
蓝凌玉点点头。
“为什么?他们要害死你,若是大单于知道了一定会重重的处罚他们的。”
见蓝凌玉不说话,昭君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只好说:“好吧,我不去说,也不让呼衍挪对外人说你在这里,你好好养病,把病养好了,我们再商量。”
蓝凌玉又虚弱地点点头,然后一头陷入了昏睡中去。
昭君出去了,呼衍挪问道:“翁主有没有说是谁把她害成这个样子的?”
她摇了摇头:“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现在又睡了过去,还是等她好了以后再说吧,不过还请鹰王帮我一个忙!”
VIP卷 091趁火打劫
“公主请说!”
“天亮以后,我会去向大单于说明玉儿失踪,请他派人在城中搜索,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还没有浮出水面,所以请鹰王不要对别人讲起玉儿在这里的消息。”
“我知道了,公主放心吧!”
昭君略一施礼,脸上露出灿烂微笑:“多谢鹰王仗义相助!”
呼衍挪看到那如同出水芙蓉般干净纯真的笑容,不由得一愣,等他回过神来,昭君早就走远了。呼衍挪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露出若有所失般的怅然表情。
天光大亮,九原郡里面的各条巷道上奔出一队队骑着马匹的兵士,他们挨家挨户搜索寻问,不放过每一处微小的细节。
城里流传着可怕的谣言,说是大汉翁主一夜失踪,如今不知是死是活,也许是被郅支余部给抓走了,受到非人的对待,好好的一个翁主就这么变成郅支的刀下鬼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一时间,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到了下午就不大敢出来走动了,家家户户草森皆兵,做好了防贼的准备。
且胥縻和瓦次听说蓝凌玉失踪了,心里火烧火燎,原来打算假意进行搜索,现在也变成真的了,且胥縻打探到还没有人找到蓝凌玉的消息,稍微放下了心,一面让看守蓝凌玉的那两个人人头落地,一面增多了人手,加快的搜索的速度。整个九原郡顿时陷入一片人仰马翻,鸡犬不宁之中。
找了几天都没有什么消息,不知道内情的人,无论是呼韩邪派出的人还是且胥縻派出的人都奇怪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还能藏到天上去?昭君更是日日以泪洗面,呼韩邪也怕跟大汉交待不了,下达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命令。悬赏的金额每天都有所增加,但无论怎么努力,就是没有结果。
呼衍挪也跟守城兵士的校长通了气,那些守城的兵士将消息封锁得死死的,谁也不知道此进时的蓝凌玉,就安静地躺在兵卫营里面某个小房间里!
过了几天,蓝凌玉的病情渐渐好转,可以吃东西也可以走路了,她琢磨着也该鸣锣收兵了。
这天,昭君仍旧借着打探寻找蓝凌玉消息的借口过来看她。看见蓝凌玉正在床榻上做拉筋运动,赶快让她躺下,蓝凌玉笑着说:“我的病好了。昭君姐不用再担心玉儿了!”
“你呀,身子这么虚弱,性格却像个小猴子!这些士兵们在城里也搜了这些天了,你打算怎么收场呀?”
“自己出去呗,不过昭君姐姐你得帮我一个忙!”
“你说吧!”
在蓝凌玉“失踪”的第十天。呼韩邪接到消息,一个自称是郅支后裔的人声言将蓝凌玉绑架,要呼韩邪给他准备一千金,他才会放了蓝凌玉。九原郡郡守早就派出传令兵出去上报汉廷,呼韩邪也忙着凑钱,但他哪里有那么多的钱。若是牛羊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从塞外赶过来也得有时日了,到那时可能蓝凌玉早就被撕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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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殿之上。静得似乎掉下一根头发丝的声音都能听到,但触目所及,却是黑鸦鸦一片人。刘奭将奏折往御案上一拍,重重的声音吓得下面快要睡着的老臣们打个激灵。
“这个呼韩邪,也不知道他是趁此机会向朕索要钱财。还是给朕来个撇清责任?”呼韩邪在收到了郅支残部的勒索消息后,第一时间上书给刘奭。一来他没钱,二来他若是蓝凌玉死在了郅支的手里,他也可以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他的一箭双雕倒是被刘奭看得一清二楚。
“陛下,郅支部现在已经是残兵游勇,若是咱们纵容他们,将来呼韩邪一支恐怕也会照搬这个套路,匈奴人向来不讲信义,咱们何不趁此机会来个一网打尽!”匡衡向前进言道。
“爱卿倒是说说如何一网打尽?”
“不如假意带着钱财命守在北边的甘将军带着人马去与郅支余部交涉,若能赎出翁主自然是最好,若是赎不出,翁主为国殒身,也算是死得其所!”
刘奭坐在那里哈哈大笑,笑得下面的大臣措不着头脑,末了,刘奭眼中放出精光:“你们这些个堂堂大夫,竟然想用一个不到十四岁的女孩的命去换取自己的功名利禄,你们难道没有一点点的羞耻感吗?”
“陛下,为了国家大义,这些小节可不必拘泥!”
“五鹿充宗,你这话说得不对,前有和亲的和硕公主已经让大汉受尽耻笑,现在还要牺牲翁主的性命,这是匹夫才会去做的事,你是一个儒生,仁义道德在你那里只是一句空话吗?”冯逡站出来大声斥责。
那个被叫做五鹿充宗的男子轻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郎官,“冯~大~人,”他刻意强调大人二字,以提醒他的身份和地位,“您自己家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就要来朝中插一脚,圣人言‘欲治国者必先齐其家’,还请冯大人管好家事再来参政议政吗!”
“我的家事也是国事,而且这家事是陛下才说了算的,用不着你在这里闲言碎语,况且现在就事论事,你就不要把话题扯到别处去吧!”
“冯大人,五鹿大人说的也在道理,如今若不假意迎合他们,只怕我们既会丢了钱财,又不能保住翁主的性命,两者相争,取其利!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剿清郅支余党,其余的都是次要!”匡衡又说道。
“行了,你们都先退朝吧,这件事情容后再议。”
回了后殿,石显轻声问刘奭:“陛下,这件事情来得蹊跷,若是有郅支残部混进九原郡,别说是难上加难,就算是要带出个大活人,而且又是翁主,那也等于是插翅难飞。”
“朕也觉得事情不大对劲,那个什么郅支残部怎么偏就会绑了蓝凌玉?那里贤王世子的他反而不绑?”
“依老奴看,若不是郅支残部想要挑起我大汉和匈奴两族的争端,借机从中渔利,就是呼韩邪单于他们自己内部出了什么问题?只是老奴想不明白他们怎么偏偏拿翁主做文章。”
“想不明白就说明事情没有道理,没有道理就说明其中是有诈,朕若不出金子,会被人视为不择手段,以皇戚的命来换取国之利益,若是出了金子,只怕是有去无回!”
“陛下,老奴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妥不妥当!”
“你讲吧!”
“今天太子没有上朝,所以这事情他可能还并不知晓,若是他知道了,一定会亲自请命去剿灭郅支残部,若是太子亲自出马,即使救不出翁主的性命,也表明了陛下的重视之意!况且此去要比去西域安全得多!”
刘奭点了点头:“若果真如此,朕就依了骜儿!”
果然,刘骜一听见消息,如没头苍蝇地就奔进了刘奭那里。下午刘奭刚用完午膳,食还没消化完呢,就听见宫人来报说是太子在殿外候着,刘奭笑着看了石显一眼,然后说:“让他进来吧!”
刘骜急得满头大汗,“父皇,听说玉儿被郅支的人抓走了,说起来都是儿臣的错,上次不该带着她去西域,现在反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被抓去当了人质。父皇,还请父皇准许儿臣亲自去营救玉儿!”刘骜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刘奭叹口气:“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呐!你起来吧,朕已经将金条准备好了,你先带着陈昌的两千精兵,到塞北后与甘朗日汇合,然后再商对策吧。”
“谢父皇!”刘骜又行了大礼起身出了殿,刘奭有些担忧地说道:“不知这孩子以后会不会为了美人不要江山!”知子莫若父,若是刘奭知道将来的刘骜真的为了美人而不要江山了,不知会不会后悔今天的举动。
蓝凌玉做梦也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个随意的计划,竟然让刘骜亲自跑到了塞北。
这天,她还赖在被窝里面吃着零嘴,就看见荷香从外面进来,“翁主!”她行了个礼。
“你怎么来了?”
“公主说她现在常来兵营已经引起单于的怀疑了,因此不便再来了,让奴婢过来借着给各位士兵带些吃的来看看翁主,顺便告诉翁主一声,太子已经带着部队向九门郡的方向进发了。”
蓝凌玉一口酱鸡爪差点没堵在喉咙里卡死她:“咳,咳,你说什么?太子,太子来了?”
荷香一点头,接着说道:“公主说让您想清楚下一步怎么办?若是太子知道是瓦次和且胥縻暗中绑架了翁主,一定不会放了他们两个的!”
蓝凌玉坐起身来,眉头拧了个结,“荷香,你告诉昭君姐姐说我知道了,让她不要担心,我会安排好下面的事情!”
荷香一行礼后退出了房,呼衍挪见昭君没有来有些惊讶,心里也有些失落,想跟蓝凌玉这里套些话出来,因此站在门口说道:“玉儿姑娘!”
蓝凌玉起身开门来,见是呼衍挪,说道:“呼衍大哥,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情找你商量!”
她在呼衍挪这里养病的这段时间,早就跟他打成一片了,因此在称呼上也没有以前那样见外了。
“玉儿姑娘,你打算什么时候现身啊?这样人力物力地耗下去,大单于迟早会坚持不住的!”
“快了,现在皇上已经派来人马过来了,到时候你们把我往荒郊野外一扔就大功告成了!”
VIP卷 092疯狗一条
呼衍挪听她说话的口气好像丢一块抹布那样容易,不由得好笑:“玉儿姑娘,事情哪里会那么简单,我们需要挑个合适的地方,不会引人怀疑,还得在附近安排好人马既得保护你的安全,还不能让汉人发现,这些事情都需要有严密的布署,不是你说的那样简单的!”
“哦,是吗?那就有劳呼衍大哥了!”蓝凌玉本来也想了很多的办法,但是最后她发觉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呼衍挪去解决这一切,因为她现在只有十四岁,或许昭君能理解她的足智多谋,但是呼衍挪却无法理解,他毕竟是匈奴人,若是自己交待的太多了,反而会被他认为是别有用心,那样一来,他便会对自己多加防范,虽然她确实没什么恶意,可是也不想因此失去了一个好朋友,好大哥!
“只是,玉儿姑娘为什么不到大单于那里去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还拐弯抹角地费这么大的周章?”
蓝凌玉想了一会,又盯着呼衍挪问道:“如果你是大单于,现在有一个大汉女子来告诉你,说你最宠信的儿子绑架了他,你的第一反应会怎么做?”
呼衍挪皱了一下眉头,刚想说“当然是把自己的儿子叫来审问一番了!”但转念一想,不对,以大单于的性格,他一定会先把蓝凌玉给关起来,事情如果是假的他会说蓝凌玉诬蔑世子,事情如果是真的,他更要阻止事态的扩大,若是汉皇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且胥縻,到时候大单于就是舍不得也得交出这个儿子来。
呼衍挪跟在呼韩邪的身边要比蓝凌玉的时间长多了,连她都能看出来,呼衍挪一经提示也一定会想到这些。蓝凌玉也不用再费唇舌跟他解释了。
想到这里,他一抬头,对蓝凌玉说:“真是委屈你了!”
“不算委屈,最起码保住了一条小命!”蓝凌玉无所谓的态度让呼衍挪心里更加钦佩。
“你放心,玉儿姑娘,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世子再来害你!”
“玉儿先谢谢呼衍大哥了,不过这件事情我不让大单于知道,也得让他知道!不如呼衍大哥你帮我约下他吧。”
“啊?”呼衍挪刚刚明白了一点蓝凌玉的思路,下一秒钟又被她搞得凌乱了。
月亮像圆盘一样挂在天边。清辉洒向一片旷野,一骑马队飞快地在官道上急驰,为首的正是大汉太子刘骜。他从接到消息,留下陈昌带着的大部队在后面跟着,自己则带着贴身侍卫一路夜以继日地快马加鞭,刚过三天,就已经来到了九门郡。门口的守卫早就得到消息,因此一见刘骜的队伍,便远远地打开城门,出城迎接。
刘骜没跟他们客气,只简单交待几句便直奔城中的单于府里来了,到了府门口。呼衍挪正在那里侯着,刘骜没好气地说:“快带本殿去见单于!”
“太子请先不要着急!”
“废话,本殿能不急吗?又不是你的女人被绑架了!”
刘骜此语一出。他身边的侍卫倒是习惯了,把个呼衍挪给彻底雷翻了,连叫住他都没来得及,便被他给溜了。
蓝凌玉悄悄从呼衍挪的身后探出头来,她此时已经换了一身男装。脸上又蒙了一块帛布,塞北风沙在在。男人女人在脸上蒙布也是常有的事,因此就算此时的蓝凌玉大摇大摆地走到刘骜面前也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她见呼衍挪一副石化的模样,推了推他:“呼衍大哥?”
呼衍挪这才恍然大悟,“啊?啊!那个,我要做什么来着?哦对了,我去找太子过来吧!”
“大哥,这位太子说话向来是颠三倒四的,你要是听进去了,会伤身的!你看看,他身边的那些侍卫平时都把他不着四六的话当耳旁风,不然的话,个个都得少活十年。”
呼衍挪刚刚平复的心情差点又没被蓝凌玉的话给再次雷翻,他呆呆地看着蓝凌玉,“你们汉人平时说话都是这么让人意外吗?”
“呵呵,太子的话你可以忽略不计,他是大汉朝的一朵奇葩!”
“你在说谁呢?”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地说道。呼衍挪正面对着蓝凌玉,一回头,见刘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他身后了,当时吓了一跳,“太,太子殿下!”
“喂,你,你说谁说话不着四六啊!”
看样子他倒听去了大半,不过他不是去见单于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蓝凌玉小心地探出头去,见刘骜正在惊喜地眼神看着自己,一扯脸上的布,“这你都能认出来?”
刘骜摆出了一副大尾巴狼的模样,骄傲地说着:“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我的女人。”
蓝凌玉也不知道她自己什么时候被刘骜封为“我的女人”?但是此时她却一把拉着刘骜进了房间,还捂着他的嘴巴,因为不够高,蓝凌玉还得踮着脚,一时间,两个人的动作十分诡异。
“喂,玉儿,”他把蓝凌玉的手拿下,反握在自己的手中,“你这是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嘘!”蓝凌玉做了个禁言的动作,然后将头探出门外,小声地说:“呼衍大哥,我与太子说几句话,麻烦你在外面守着,有人来了你就提醒我啊!”
呼衍挪在明处点了点头,蓝凌玉放下心来,却被刘骜一把拉回房间。
“你快跟我说清楚,你在搞什么把戏?”
“我现在不是好好站在你的面前吗?至于我在做什么,你先喝口水,等我慢慢告诉你!”蓝凌玉看着他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油然生出一丝感动。
待刘骜洗过了脸,也吃过东西,蓝凌玉这才说:“首先,你必须保证先要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不许冲动,不许说什么打呀杀呀的。”
刘骜点头答应,蓝凌玉接着说道:“其次。你要完全配合我,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刘骜又乖乖地点点头,蓝凌玉这才长舒一口气,然后将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告诉给他。
刘骜越听脸色越黑,听到最后,若不是蓝凌玉不时提醒他不要冲动,他真有要冲出去杀人的念头了。
“玉儿,玉儿,”他一把将蓝凌玉拥在怀里,“这次你一定要跟我回去。以后我说什么也不会再让你吃苦了,你跟我回去,我封你为良娣。我要守护在你的身边。”蓝凌玉听后,愣了一愣,心里涌上一种酸涩的感觉,她轻轻推开刘骜,然后笑着说:“太子。以前玉儿曾经对你说过,玉儿不要做笼中的金丝雀,玉儿想做一只自由自在傲翔的鸿鹄!”
“那好,我陪着你一起!”
“太子,你有你的责任,将来你要扛起这片江山。要扛起大汉百姓的幸福安危,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而且,蓝凌玉想要与之一起过自由生活的。却是另有其人,她想让这个太子扛下责任,是存着私心地希望另一个人能够放下责任,过真正无忧无虑的生活。蓝凌玉心底在叹息:太子殿下,对不住了!
刘骜眼底的光芒由炽热转为一片灰烬。过了许久,他才轻笑一下:“玉儿。你说的对,是本殿太过冲动了!”刘骜心里涌起来另一件事情,这一生,他都不能满足眼前的这个女子,不能给她一个真正相知相守的承诺,与其这样,不如放手。但是,他实在是舍不得,自私也好,霸道也好,他真正心心念念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月沉西方,天边就要露出曙光,房内的红蜡也快要流干所有的眼泪。
蓝凌玉让呼衍挪约下且胥縻的地方,正是那日她被虏时去的那个驿站,那匹救下她性命的马匹,也被她留为已用,并且蓝凌玉还给它起了个很合适的名字叫做“大恩”!
蓝凌玉给且胥縻来了个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让呼衍挪将且胥縻也绑了来。且胥縻本来又惊又怕,但是在他看到蓝凌玉的一瞬间,仇恨超过了惊吓。
“是你,你怎么还活着?你怎么没让郅支的残部给弄死?”他大声叫道。
“世子就这么恨我吗?”
“你害我变成这个样子,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呼衍挪好奇地看着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二人会结下这么大的梁子,蓝凌玉是女人但也是君子,她没有将且胥縻变成阉人的事情告诉给任何人,不只是她,从头全程参与这起事件的人都将消息封锁得十分严密。
“你现在的恨意,在我看来,也不及那些被你遭蹋过的女子的十分之一。”
且胥縻眼里闪过一丝恐惧:“那么说,你现在是来杀我的?”
“我要杀你,用得着这么费劲吗?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和瓦次干的那些勾当,本姑娘不想再追究下去,其实我根本没有被什么郅支残部绑架,只不过是不想跟大单于说出来你们干的这些事情才编的借口!”
郅支也不傻,他大笑着说:“怎么,你是不是怕我父王会一气之下杀了你?想不到你也有怕的一天。”
“我不是怕,我是觉得为了你这么个小人,不值得,你的父王现在之所以会维护你,是因为他相信你是他还是原来那个‘好’儿子,若是他知道你变‘坏’了,他还会像今天这么维护你吗?”
且胥縻脸色一变,蓝凌玉趁此机会又逼向他:“所以,且胥縻,你给本姑娘听清楚了,以后不要招惹我,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就算是我死了,也得拉个垫背的。”
他全身一颤,以一种绝望又疯狂的神情看向蓝凌玉,让她觉得现在的且胥縻就像是一条濒临疯狂的野狗。
VIP卷 093防身武器
且胥縻的确是一条疯狗,他本来想借着害死蓝凌玉的机会,既为自己报仇,又能让大汉与呼韩邪单于反目,他父亲做单于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这个准单于失去了耐心,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阴险的招数来。
可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到最后还是让这个丫头给跑了,看着蓝凌玉眼底里的一抹绝决,且胥縻相信把她逼急了,她真的什么都会做出来。现在他的秘密若是不被人知道,他还有一线希望成为下任单于,但是若蓝凌玉真的要与他拼个渔死网破,那他不仅不会得到单于之位,而且还会死得很难看。
他不得不答应蓝凌玉的全部要求,从此与蓝凌玉相安无事,并且不会降罪于绑架他的呼衍挪。但他还是低估蓝凌玉的智商了,原来他胜券在握,现在却反被蓝凌玉要胁。
解决掉一个且胥縻,另外一个瓦次就好办了,不用蓝凌玉主动出手,那个瓦次现在看见她都要绕道而行了。
在刘骜到达九门的第二天,陈昌也带着兵马赶到了,刘骜煞有其事地告诉陈昌,绑匪让他们把钱放在指定的地方,然后去另外一个地方找蓝凌玉,刘骜亲自去找蓝凌玉,而陈昌则带着兵马隐藏起来,等着绑匪去领赎金。
刘骜只不过是出去打了个转,蓝凌玉一直坐在他拉出去的马车上,但是可苦了守在另一个地方的陈昌,一连蹲守了整整两天。第三天,他将兵士都分散出去在荒郊野外又搜寻了一天,连个人影都没看见,更别提什么郅支余党了。
刘骜在单于府里笑着跟蓝凌玉说:“你算是把大汉的军队折腾惨了。”
“我这么做又不是单纯地为我自己,你看看,这两天那个大单于的态度明显变了许多了吧。这就是威慑力的作用,以前咱们灭掉郅支部队的时候,他没看到大汉兵士的威猛,这次可让他开了眼界,以后他便不敢欺负昭君姐姐了。”
“算你歪理多。”刘骜也不与也计较,“可是这些金子该怎么处理?”
蓝凌玉想了一想,问他道:“你与陈昌的关系如何?”
刘骜不知道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却也如实回答了:“还不错!”
“这笔钱你自己留在一个稳妥的地方,虽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我总感觉以后会用得上。”
“啊?陈将军不会同意的!”
“那你就要说服他同意!”
“怎么说服啊?”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跟他关系不错吗?直接下命令呗!”
“那不行。他只听我父皇的!”
蓝凌玉无奈地看着他,真不知道他这个太子是真的没有城俯还是装傻充愣:“这一趟跑下来,他没有抓到任何郅支余党。钱自然要运回长安去了,但若是他捕杀了郅支余党二百余人,不过钱却被另一伙流寇给趁乱劫走了!你说皇上是心疼钱呢,还是觉得杀了郅支乱党的余部更加大快人心呢?”
“呀,”刘骜一拍脑门:“还是你聪明。我这就去找陈将军!”
刘骜骑马出了单于府,脸上逐渐露出什么计谋得逞的表情。
刘骜能从五岁起便坐稳太子这位到今天,也不是没有他的过人之处的,他找到陈昌一番利弊关系的分析下来,这个在蓝凌玉看来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的老将居然也答应了,而且当时立即便上书给刘奭。这些郅支兵被立即斩杀在大漠的消息也传开了,九门郡城内流传着的可怕的谣言也终于停止了,全城的百姓终于放下心来继续过着太平的日子。
至于那笔不算多也不算少的金条。连蓝凌玉也不知道被刘骜和陈昌给藏到了什么地方。陈昌不仅得到了刘骜的信任,成为太子身边太子党的新晋一员,而且受到了朝廷的嘉奖,封官赐金,一时间陈昌成为长安城新一位炙手可热的人物。
呼韩邪单于再过两日就要启程。蓝凌玉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再说她也想送送昭君。不想那么快就回去宫里,刘骜拧不过她,也只好随她去了。刘骜在自己老爹几次三番的催促之下,不得已离开了九门郡回到长安城。
刘骜离开九门郡的这天,天气好得不象话。万里无云的晴空一片湛蓝,偶尔有雄鹰划过天际,美得如同写意画一样。刘骜满脸不舍地看着蓝凌玉:“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匈奴人都是蛮子,遇事你千万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好逞强,陈昌不能总护在你的身边,我不想让你再遇到之前那样的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