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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西域之行.17

作者:0招财小猫猫0 当前章节:154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58

蓝凌玉微笑了一下:“你放心回去吧,再有两个月,我就能回去了!”回去以后,她的身份便不可同日而语,与刘康和刘骜再也不是主仆的关系了。

“一路顺风。”蓝凌玉冲他挥了挥手,刘骜一夹马腹,策马急驰,蓝凌玉也转身回到城内,她没有看到,走了不到一百米的刘骜又再次停下,回过头来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单于府内一片忙乱,下人们正忙着打包行李,蓝凌玉小心地避过人群,却听到后面有一个弱弱地声音说道:“翁主请留步。”

蓝凌玉回过头去,一个面容苍白却不失清秀的少年站在自己的面前:“翁主……”他只跟蓝凌玉说了一句话,脸红得如同大姑娘一般。

“雕陶世子?您怎么在这里?”蓝凌玉有些吃惊地问道。

“这个给你!”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递给蓝凌玉。

她接过刀,仔细看去,这刀的做工十分精巧,短小的刀鞘上嵌着一颗宝石,鞘身以赤金打造,上面刻以祥鸟兰草图案。蓝凌玉将刀拔出鞘,刀身在阳光下闪着精光,一看便知是以上好的纯铁锻造而成。蓝凌玉心里暗叹这小刀的工艺,一面问道:“这是给我的?”

雕陶莫傲点点头:“留着给你防身!”

蓝凌玉笑着说:“还是世子自己留着防身吧!玉儿有这副头脑就够了!”真遇到防不胜防的时候,就是手时有机关枪都不好使,更何况是一把小短刀。

“翁主若是不喜欢舞刀弄枪,那就收下这个!”他伸出另一只手。一只小巧精致的羊脂玉簪呈现在蓝凌玉的眼里。

蓝凌玉见他是真心诚意地想送自己一份礼物,虽然自己与他向来没什么交情,但也不好拂了他的一番好意,笑着说:“我平时也不爱戴这些头饰,怪累赘的,我就收下这把小刀吧!”即使不能防身,平时还能用来削削水果什么的。

雕陶一看蓝凌玉接下了礼物,高兴得眼睛放光,一紧张又说不出话来:“翁主……”

“谢谢啦,我要回去看昭君姐姐了!”

“哦。哦,那翁主慢走。”

蓝凌玉将那把小刀小心地收进怀中,然后轻轻拍了拍。又对着雕陶笑了一下表示谢意,雕陶莫傲的脸又红了一下,蓝凌玉走了好久,他还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后面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走了过来:“世子。公主问你那些新买的书简放在哪里?”

“我不是单独放在一只箱子里了吗?”

“公主非要装下她又新买的衣服,占了那箱子。”

雕陶莫傲想了一想,平和地说道:“那就让人再去买一只箱子来。”

那男孩子一脸失望,跟在这个世子这么多年了,每次遇到别的世子公主欺到他头上,他除了一味退让便不会再做别的。连带着自己也常受家主子的下人欺负。

“世子,您越是忍让就越是会受人欺负,现在宁新阙于已经回了长安城了。咱们就有靠山了,以后您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雕陶莫傲笑了一下:“车仁,从小你就跟在我的身边,我常常告诉你小不忍则乱大谋,我都忍了这么多年了。还差这一只箱子吗?”

车仁虽然仍旧不甘心,但平时雕陶莫傲对他灌输的思想在此时也起了潜移默化的作用。他闷声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让人去买箱子来。”

雕陶莫傲看车仁走出府门后,转身向自己住着的院子走去。须卜娜珠的下人正从里面出来,见了雕陶莫傲也只是很随意地行个礼,谁都知道呼韩邪单于的这第五个儿子是块废柴,连下人对他冷言冷语他都毫不在意。

雕陶莫傲走进房里,车仁去买箱子了,他的房间被翻得一片狼籍,那些被他辛苦搜集来的书简也被扔得到处都是,有些已经断了线,一片一片散落在地。雕陶莫傲愣了一下,没有去管那些杂物,反而先俯下身子去拾那些竹简。

“雕陶,你这个呆子!”须卜娜珠走了进来,双手插腰地站在雕陶莫傲面前。雕陶莫傲无奈地冲她笑笑,她的母亲是匈奴左蠡王的妹妹,身份自然高贵,比起雕陶莫傲这个汉蒙混血,她在呼韩邪的众多子女之中地位也是最高的,而她的泼辣与任性与她在匈奴的身份也是不分伯仲。

“娜珠,你又来给我捣乱。”

“谁让你整天看那些破书,也不给我讲故事。”

“我若不看书,哪里来的那么多故事?”雕陶莫傲仔细核对着那些竹简上,将同一篇文章的竹简放到一块干净的棉布之上。

须卜娜珠顿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是有些过份了,于是也笑嘻嘻地蹲下来帮他分拣那此竹片。

“雕陶,从小到大,我就没看到过你生气,喂,这世上真的没有让你生气的事吗?”须卜娜珠与雕陶莫傲一起长大,须卜娜珠虽然顽皮,但心眼并不坏,她常常把那些欺负雕陶莫傲的世子们打得落花流水,那些人也不敢对须卜娜珠动手。

“有什么生气的?生气还不是让那些人越来越得意?”

须卜娜珠蹲了只一会脚便麻了,她站起身来抻抻胳膊腿,看雕陶莫傲仍旧在那里专注地整理竹简,便从一旁拿来一个坐垫,塞到他的身下:“坐下!”

“什么?”雕陶傲莫傲一时没有反应她的用意,须卜娜珠便一把把他按坐在上面。

VIP卷 094匈奴呆子

雕陶莫傲坐下后,冲她笑了一下。

“真是个呆子,若不是看在你讲故事好听的份上,我早就不跟你这种人玩了。”须卜娜珠转身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说:“过一会我会让人送两只上好的檀木箱子来,车仁那个懒骨头不知道为了省钱会买什么次货来。”

雕陶莫傲想起上次车仁因为贪小便宜买的汉人穿的鞋子,硬是让他的脚生生起了冻疮,被须卜娜珠知道了,狠狠抽了车仁一顿。

这个妹妹,从小就粘在他的身后,说他知道的故事多,开始雕陶莫傲给她讲的都是从母亲那里听来的,后来他长大了,宁新公主便教他识字写字,他读了更多的书,便将书里看来的故事讲给须卜娜珠听。

须卜娜珠虽然行为举止像个男孩子,但是对于知识却有着惊人的吸收力,她不爱学习,也不爱识字写字,可是雕陶莫傲教给她的东西她一听就能记住。

在雕陶度过的那些黯淡的日子里,是须卜娜珠为他照亮一片天空,呼韩邪单于虽然尊敬宁新公主,但对于这个提不起来的儿子实在没有好感,经常恶性征罚一样地训练他,让他在荒漠里一呆就是几天,是须卜娜珠骑着马给他带食物清水还有厚实的衣物,须卜娜珠虽然表面上是一个被宠坏的匈奴公主,但是却有着一颗比金子还珍贵的心。

“雕陶,你说那个大汉的翁主,还真挺奇怪的哈!”

“怎么了?”

“本来她有机会回到大汉的,可是她偏偏不回去,要跟着和硕公主一起去塞北,她明明就长得很弱,居然能从郅支人的手底下活下来!”

雕陶莫傲笑了一下:“他们汉人的女子看似挺柔弱的,但内心却十分强大!”

须卜娜珠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了解她似的。”

“我与她素昧平生。怎么会了解她,只不过是听母亲说过罢了!”

须卜娜珠也没有多想,但是看到雕陶莫傲又发愣,知道他在想母亲了,一拍他的肩膀,“喂,说好了今天中午陪我一块吃饭,不许骗人啊!”

雕陶莫傲看了她一眼:“明天就要出发了,我这里还是乱糟糟一片,不收拾好就来不及跟上了。”

“你呀。真是个呆子,去长安的时候,你因为贪晚看书。被我们落在后面,等我发现的时候,我们都进了长安城,害得我四处去打探你的消息,总是那么让人操心!”

雕陶莫傲笑了一下。没有说话,须卜娜珠又说道:“哎呀,算了,每次跟你说些什么事情你都这么闷不吭声,急死人,你当我的下人们都是木头啊。中午你好好吃顿饭,下午我让她们来帮你收拾。”

“也好,”雕陶莫傲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站起身来,“我正好也饿了,早上忘了吃饭了!”

想到那个猫一样神秘又像只小猎豹一样凌利的小女孩,雕陶莫傲眼里有一道光芒快速闪过。

冷灯之下,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榻前。长发如瀑布般泄下,灯下闪烁着明媚的光芒。蓝凌玉坐在榻上,身着如雪中衣,手上拿着一方绢帛,上面是她日夜盼着的字迹,绢帛的右下方,一个小小的金丝线绣成的“恭”字随着绢帛的抖动划过闪耀光环。

看了这信后,蓝凌玉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刘康终于有了消息,难过的是守陵之处地方偏僻,而刘康则还要再呆上一年的时间。她一时间喜忧参半,但仍旧将那方薄薄的绢帛仔细的收好了,上面虽然只有只言片语的问候,但在她这里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昭君在灯下读着古籍,听见蓝凌玉一会轻笑一会叹息,抬起头来:“玉儿,收到恭王的信怎么让你反而变得患得患失的了!”

蓝凌玉又叹口气,也不知道是古代人写信都这么含蓄还是单单这个刘康写信才会这样。夜色已深,寒气从门窗缝隙里钻了进来,蓝凌玉钻进被窝里,看着昭君坐拥被衾坐在灯下读书的样子,十分迷人。

过了一会,昭君发现蓝凌玉在看着她,又笑着说:“你在看什么呐?明天就要出发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我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几套换洗的衣物,还有在宫里时得到的赏赐,荷香全都帮我收拾好了。就等着明天出发了。”

蓝凌玉刚一说到出发,昭君放下手中的书简,深深地叹了口气。

“昭君姐姐,你不要难过,大单于他一定会对你好的,你看,这么多天了,他都没有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可见他是多么的在乎你和珍惜你。”

“对于远嫁匈奴我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一个女人一生中若嫁得一个对她好的男子,不管他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只要他心里有我,那我也就足够了。”

“那你还叹什么气?”

“我只是放心不下我的姑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宫里过得好不好?”

“恭王的信里倒是写了傅昭仪那里一切都安好,想必应该是没什么事吧?”

“但愿如此。”

昭君强压下心头的不祥预感,外面北风的呼号声渐小,塞北的春天,也一点点开始露出端倪。

第二天一早,几个丫头先起身来侍侯蓝凌玉和昭君起来洗漱更衣,收拾妥当后,两个匈奴大汉走到偏房,将她们的行李抬到外面的马车之上。走出单于府的时候,蓝凌玉见雕陶莫傲从另一侧出来,看见了她,脸上又露出腼腆的笑容来。

蓝凌玉也回了他一个微笑,然后与昭君一同往马车的方向走过去,冷不防看见雕陶莫傲后面抢出一个高个少女,大声叫着:“雕陶,你傻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来清点清点你的东西。”

雕陶莫傲这才想到自己的宝贝还落在屋子里没有拿,便跟车仁将那一箱子的书籍抬了出来,他本就瘦弱,此时更是不堪重负,脸上豆大的汗珠淌了下来,须卜娜珠看了,心里一急,冲着自己身边的一个匈奴兵便踹了一脚,“你是死人呐,没看见世子正抬着箱子吗?”

那些人平时看见了也当做没有看见,这时须卜娜珠发了话,谁还敢袖手旁观,都忙着抢过箱子来抬。雕陶莫傲这才抽出手来掏出帕子擦擦额头上的汗。

“娜珠,你也太凶了,当心以后嫁不出去!”他以宠溺的口气说道。

“嫁不出去就不嫁,这些男人们一个没有我看上眼的,个个都是势利眼,趋炎附势的小人。谁稀罕嫁给他们,最好让他们打一辈子光榻才好呢!”

雕陶莫傲摇了摇头,一抬头,见已经上了马车的蓝凌玉正以好奇的目光看着这对异母兄妹,他又脸红了,须卜娜珠见雕陶莫傲的表情怪异,也转过头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对上蓝凌玉的目光,她高傲地笑了一下,然后大步冲着蓝凌玉走来,一步就跨上了她们坐着的马车。

“大汉翁主,我与我同车你不会介意吧?”

蓝凌玉有些措手不及,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昭君,她正在盯着天空看,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这话要问也得问和硕公主,我是没有所谓的。”

“你没所谓就得了,现在和硕公主虽然没有与父王行礼,但名义上已经是我匈奴的阙于了,而你,仍旧是大汉的翁主,是客人。”

蓝凌玉愕然,但还是笑着说:“若是须卜公主不嫌充我们的马车人多逼仄,就请自便吧。”

“我最喜欢热闹了!”说完她又对车夫说道:“喂,你等一下再走。”说完又下了车,蓝凌玉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却看见她跑向站在一边还在数着古籍的雕陶莫傲,然后一把把他拉了过来,一面回头对那些搬东西的人说:“少了一样,把你们的皮扒下来。”

那些人听了,更不敢大意了。须卜娜珠拉得雕陶莫傲差点没摔倒在地,到了蓝凌玉的马车前:“雕陶,你那辆破马车拉货还成,根本坐不了人,你就跟着我上这辆吧,刚才我已经跟这位大汉翁主打过招呼了。”

蓝凌玉眉头高高扬起,但还没等她说话呢,雕陶莫傲便开始絮叨上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大道理全出来了。须卜娜珠倒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拖上了车。

“娜珠,你若是觉得我的马车破,我们坐你的马车好不好?”雕陶莫傲被拖上去之后尴尬得手都不知道放到哪里好了。

“我的车上全都是我在大汉购置的衣服鞋子还有手饰,除了两个看东西的家奴,根本坐不上人,你要是再废话,我就把你绑掉车上面去!”

听了她连威胁带恐吓的话后,雕陶莫傲这才把话给咽了下去,然后冲蓝凌玉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的妹妹她就是无礼惯了,还请公主和翁主不要见怪。”

昭君摇了摇头,蓝凌玉也一笑带过。长长的队伍沿着九门郡里的甬道向城外开始移动。昭君掀开马车里面的窗帘,见外面负责护送他们队伍的统领呼衍挪,正忽远忽近地骑马跟在他们的马车前后。昭君向他递过一个微笑,呼衍挪也回以微笑。

马车里的这番扰攘,昭君根本就没放在心上。黄月和素柳虽然心里对这位匈奴公主的霸道蛮横不满,但自己的主子都没有说话,她们更不敢惹是生非了。只坐在靠末首的角落里,一面抱着食盒,一面悄悄对须卜娜珠翻着白眼。

VIP卷 095心苦于药

天边传来霹雳一声巨响,一场豪雨如期而至,未央宫的碧瓦灰檐都被掩在一片雨帘之中,雾气盈盈而起,缭绕在暗潮汹涌的皇宫四周!

白虎殿上,太子的及冠礼正在举行,他的下巴已经开始冒出青色的胡茬,少年时的稚气神色渐渐隐去,他又长高了一些,原来微胖的身材也精壮了不少。

满朝文武看着刘骜戴上代表着他已经成人的进贤冠,脸上尽是凝重神色,立于汉白玉石阶前,向刘奭行叩拜大礼。玉阶之上,赵允福的声音穿透大殿:“陛下有诏,太子及冠,大赦天下,另嘱太子今后克勤克戒,修行仁义,毋要怠荒。右将军许嘉之女许氏,容貌端庄,性情和婉,礼度闲淑,举止大方,今封其为东宫太子妃,望汝等心系宗庙社稷,绵延子嗣。”

赵允福念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小刀,一刀刀剜向刘骜的心。他面无表情地谢恩叩头,谢恩领旨。

退朝后,文武百官纷纷祝福太子和许嘉,许嘉拍拍刘骜的肩头,“太子,以后老臣的女儿就交给太子殿下了。”

众大臣更是附着许嘉的口气将他的女儿许茹意夸得花一般,刘骜面上带着不动声色的笑容,一路敷衍着这些各怀鬼胎的大臣们。

出了白虎殿,刘骜飞快地冒雨向宫外走去,跟在他身后的太监忙打着伞追了出来,但是太监的脚力哪里跟得上他,一个不小心,脚下打了滑,摔在地上。

刘骜心情不好,哪里还顾得上别人的死活,抬眼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太监:“你自去内务司领三十大板吧。本殿不需要你了。”

“太子,太子……”可是这位太子连头也没有回地走出了白虎殿。

“你们都别跟着本殿。”他一回头。凌利的眼神扫向跟在他身后的宫人们,那些人吃了一惊,都远远地小步跟在后面,不敢上前,也不敢兀自回去。

路过椒房殿,他略一停脚,然后仍旧往前走去,滂沱的大雨顺着他的面颊流了下来,打在高高的进贤冠上面,发出奇怪的声响。

及了冠。他就是真正的成年人了,现然在宫外面也有单独的太子府,不必住在宫里。他现在只想找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地大哭一场,但是他却不能哭,出了宫,门外的马车还在原地等着,刘骜也没有上车。把头上的进贤冠一扯,吩咐车夫道:“你先回太子府,别跟着本殿。”

车夫不敢忤逆他,只好将马车赶走。

刘骜的脚步越来越快,到了最后,他干脆在雨里狂奔起来。越是发疯,头脑里那张清丽的脸庞越是清晰,他不想娶什么右将军的女儿。也不想做这个太子,更不想放弃蓝凌玉。可是,宿命已经将他推上了一条不归路,难道他真的要在这条路上走到死吗?再没有个人的爱憎,也没有亲情友情。

刘骜抹了一把脸上混在一起的泪水和雨水。他不甘心,他为别人活了这么多年。他要为自己而活。但,不是现在。

想到这里,他停住脚步,仰头看向天空:“玉儿,等这一切都结束后,我会堂堂正正地站在你的面前,给你一份你想要的生活。”

前面不远的地方,两个打着伞的少年正匆匆走来,一个手里还拿着披风,他们看见站在大雨中的刘骜,赶快跑了过来:“太子殿下,阳阿公主正在府里等着您呢!”另一个将披风给刘骜披上。

“皇姐?”

“是呀,刚才公主听说您一个人出了宫,心里放不下,让奴才们出来寻您!快去府里罢,若感染风寒,陛下和皇后又会担心了。”

刘骜既已经想开,也不再推辞,两人一面护着刘骜来到不远处的公主府。还没进到府里,便看见阳阿正站在门楼里向外张望,远远看见刘骜过来,赶快吩咐着下人们把干净的衣物准备好给刘骜换上。

豆大的雨点被冷风扫过大殿之中,烛火被风卷得忽明忽暗,挣扎在垂死的边缘。换好干衣的刘骜眼神重新恢复清朗,黑发如墨被随意束起,一身大袍在风雨中猎猎翻飞。

阳阿正坐他的对面,为他斟了一杯清茶,刘骜端起喝了一口,浓郁的苦香味道充盈满口。他闭起眼,似乎享受着这苦意从喉头间滑下时的瞬间快感。

“皇姐,这是什么茶?”

“这是从川蜀采来的苦藜茶,说是茶,实际上是一味药,太医说可以清心火,所以我常常品它。”

“真是好茶。”这茶中的涩苦之味似乎有冲淡心中之苦的作用,刘骜喝过一杯后,心静渐渐恢复平静。

“你今天这失态的举动,若是传到父后的耳朵里,恐怕对你没什么好处。”

“这是我最后一次放肆了,以后我不再是刘骜,我只是太子,是大汉的太子,是天下人的太子,也是母后娘家人的太子!”

阳阿笑了一下:“我们都需要仰仗着太子殿下才能苟活啊,希望太子殿下坚强些。”

刘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苦藜茶,喝了一口含在嘴里,等到那苦味浸满身体的每个细胞后,才一口咽下,然后他眉头一皱,又露出一丝苦笑:“皇姐,您这是在嘲笑本殿,若没有皇姐还有母后和祖母娘家的力量,哪里有我刘骜的今天?”

“骜儿,”阳阿叹口气去,摸了摸刘骜的脸庞,“你知道身为皇家的子嗣,生来就要承担着比普通人不知重上多少倍的担子。你身为太子,就算是咬碎了牙,也要扛起这片天,你知道你身上背负的不只是天下人,更有咱们家族的全部血脉。”

“我岂会不知?今天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皇姐就放心吧。”

阳阿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附马已经让人捎过口信了,他现在就守在父皇的身边,打算替你圆这个场。”

刘骜点点头:“让姐夫费心了!”

阳阿笑着摇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趁他现在在父皇面前还有点作用,就让他尽快助你一臂之力。”

刘骜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脸色沉重下来。

“也不知道玉儿那里怎么样了?她现在贵为翁主,等她回来长安了,你大可以求父皇下旨封她为侧妃。”

刘骜一愣,然后说道:“别说我不会委屈她,就算以玉儿的性子,她也不肯做小。”

阳阿眉毛一扬,“她倒真是特别的人,但父皇下了旨她若不同意那就是抗旨。”

“算了,皇姐,我不想强求她。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你心里还在担心刘康?”

刘骜点了点头,“他现在已经通过雀翎殿那面与呼韩邪单于建起了联系,好像南疆那里对他的策动也有了反应。”

“也不过是一些流寇而已,成不了什么气候,你背后已经有甘延寿和陈嘉两位大将的支持,而羽林军那里也没有什么阻碍!只需防着他就行了,不必太费心思。”

刘骜又叹了口气,“怎么说他也是我的亲弟弟,我们从小一块玩到大,一个刘兴已经因为宫中之争去了封地,我不想让刘康铸成大错。”

“他若想着兄弟情谊,就会做出这些事情来,若他不顾及兄弟情面,你也不必再对他客气了。”

刘骜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轻轻放下茶杯,“本殿这就走了,皇姐多保重。”

“你等等,我让人备车辇送你回去。”

上了车辇,一个丫头跑了出来,递给刘骜一包东西,“公主让太子殿下拿着的。”

“是什么?”

“苦藜茶!”

“我知道了!”

“恭送殿下。”

车辇起行,刘骜看了看手中的茶包,扬手扔了出去,他不再需要这个东西了。

天边,铅灰色的云朵低低垂下,世界渐渐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暴雨刚停,椒房殿里的王皇后接到消息,这才放下心来。房内一股冷风吹过,她冷不防打了一个寒颤。暗中似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盯得她毛骨悚然,盯得她时时刻刻草木皆兵,她突然觉得自己很累很累。

从刚开始当上太子妃开始,她便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这种担惊受怕的生活从幼年时便如影随形,她原以为已经习惯了这种恐惧感,但现在,当她被这种感觉如潮水般包围时,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正紧紧地攫住她。她故作镇定地卸下头上的发簪,紧紧地握在手中,骨节处泛起一片青白。

过了半晌,赵嬷嬷端来热茶,见王皇后紧闭着眼睛,手里攥着玉簪,轻轻上前道:“皇后!”

王皇后睁开眼睛,“你听说过钩弋夫人的故事吗?”

赵嬷嬷不解地摇摇头,王皇后接着说道:“钩弋夫人是武帝的一个妃子,她的手总是攥着,武帝亲自去前将她的手打开,见里面握着一个玉钩,便赐名为钩弋夫人,后来他的儿子当了太子,便怕她外戚干政,因此她被武帝寻了个嫌隙赐死了。”

赵嬷嬷听闻慌忙跪地:“皇后,您福泽深厚,母仪天下,与那勾弋夫人自有天壤之别,况且皇上与您一向恩爱互敬,断不会动那种心思,皇后您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你起来吧!本宫只不过是给你说了个故事!”

“是,老奴老了,更加愚笨了,看老奴这张嘴。”

“算了,算了,去给本宫端碗荷花羹来吧。”

“诺!”赵嬷嬷战战兢兢地退下了。王皇后回过头来看向镜中的自己,心里默想:不会的,一定不会有人得逞的。

VIP卷 096仗义出马

天空呈现出一片末日般的殷红,四处都是熊熊的烈焰,头顶上乌鸦乱叫,吃腐的秃鹫死死地盯着自己,在一片混沌之中,蓝凌玉看见刘康那张俊美却异常苍白的脸庞出现,她伸出手去,“刘康!”

周身被烈火炙烤得快要不能呼吸,但是刘康眼底里的坚决却足以将她冻结。

“刘康!”蓝凌玉又叫了一声。

他却转身就走了,蓝凌玉追了上去,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扳了过来,映入眼帘的却是刘骜那张笑颜,他说道:“玉儿,你好吗?”

蓝凌玉怪叫一声,然后被荷香给推醒了。一时间她有些茫然,坐定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榻上摔到地上来了。

“翁主,奴婢可真是不敢恭维您这睡相了,您说说,自打咱们来到龙城以后,您都摔掉地上多少回了?”

蓝凌玉揉揉眼睛,“什么时候了?”

“已经过了卯时了,该用早饭了!”

她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洗了把脸,把外衣胡乱一穿便出了房间。

出了九门郡的北门,便是出了长城,也是出了大汉,自此以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不是一望无际的荒漠,便是遍地枯黄的草原。越是往北走,离大汉,离长安,离她们的家也就越远,蓝凌玉干脆趴在窗口欣赏外面的风景,这里与西域的景象又是有所不同。

西域虽然也有荒无人烟的大漠,但那里的风光给人的感觉却是妖娆的,而到了这里,四处都是让人心胸开阔的平原,远处天际和地平线交汇于一处,苍鹰在空中凄厉地鸣叫盘旋,随处可见牛羊和野马群。沿途还能看见稀稀落落的蒙古毡包。

没想到中原的风光她没有领略到,却将西域和匈奴的地盘走了个遍。

*********

竟宁元年的五月,和硕公主的送亲队伍跟着呼韩邪单于赶到龙城,这里有着匈奴一年之中最大原集会之一,匈奴族的各部落头领会聚到这里商议国事,同时他们也要开始自己一年之中最重要的祭祀活动,而今年,这种集会又有了新的内容,呼韩邪大单于要在匈奴各部落头领的见证下,迎娶大汉的和硕公主。

和亲之礼定在了五月十五。过了这日子,这里也就没有蓝凌玉什么事了。她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这天早上,荷香见她睡得香就没有叫醒她。等她醒了匆匆扒了口饭后却不见了昭君。一回头:“荷香?”

“公主不让奴婢跟着……”

“一定是你偷懒,公主指使不动你,所以才自己要出去了。”

荷香嘴巴撅得老高:“公主带了素柳和黄月两个人,说有呼衍挪大人陪着,不会出什么乱子的。因此也不让奴婢叫醒您。说您这几日舟车劳顿,身子吃不消,让您多睡会!”

“还狡辩……”蓝凌玉还想趁机说她两句,却突然打住了。

荷香平时与她没大没小的惯了,现在一见她突然不说自己了,眉头皱成一团。吓了一跳,“翁主可是不舒服?”

蓝凌玉摇了摇头,叹口气说道:“算了。吃过东西,你跟郁屏换上男装陪我出去逛逛吧。”

荷香这段日子已经把蓝凌玉的脾气摸透了,知道她脸上出现这种表情的时候,不是要有大事发生了,就是她开始思考别的什么事情。因此也不再打扰她。出门去找郁屏准备东西去了。

这些日子就看出来呼衍挪有些不正常,天天没事就围着她跟昭君住的帐子周围转悠。时不时地还给蓝凌玉送些吃的用的,她就觉得这个呼衍挪殷勤的不大正常,若不是今天她被丢在帐子里,她还没发现呼衍挪的心思。

昨天蓝凌玉自告奋勇地要带昭君去龙城里转一转,这个城郭虽然只是一个粗陋的城市,里面也没有什么象样的建筑,但是这毕竟也算得上是匈奴唯一比较正规的城市,而且这里有许多遗迹,各代大单于和匈奴各部落王族的墓地都在此处,听说这里还有高大的祭台,蓝凌玉便心动想出去。

她想都没想去找呼衍挪负责保护他们,呼衍挪便向大单于禀报了回去,呼韩邪正在准备大婚的事情,而各部落的王族首领也早就来了,他忙于应酬,没有时间陪着昭君。因此也同意将保护两人的重任交线了呼衍挪。蓝凌玉一拍自己的脑门:“我真是笨!”

不过呼衍挪的身边还有那么多雪亮的眼睛在盯着,昭君也是个知道分寸的人,所以蓝凌玉倒不太担心他们会捅出什么乱子,只是不带她出去这件事,做得太不地道了。

她面色不佳地换好衣服,命人牵过她的爱马“大恩”!下面自有两个匈奴兵士将她一托,让她稳稳坐在马背上。呼衍挪似乎知道蓝凌玉也会紧随其后溜出去一样,留下一队匈奴兵负责保护她。

她骑着马,荷香和郁屏紧跟在她的身后。刚出了大帐,蓝凌玉便被一阵吵嚷声吸引去了。一看之下,又是那个貌似不成器的雕陶莫傲。

此刻他正被另外几个匈奴人围着,看那些人的穿着就知道他们是匈奴贵族家的世子。

“雕陶,一年不见,你怎么还没长个子呀?”一个身材相当魁梧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说道。

“雕陶世子,咱们去练习骑射吧,去年你就输给我们了,今年想必有些长进吧。”

“啧啧,看世子那一身骨头架子,咱们还是别让他去了,万一弄坏了这副千金之躯,可怎么跟大汉交待?”

“是呀,听说宁新阙于已经回了大汉,雕陶,你现在可是有了大依靠了。”

雕陶只是白着一张脸,目光空洞,似乎没有听到这些人说的话,或者根本不放在心上。

“装聋作哑。”一个人上前去推了他一把,正在这时。雕陶身后的匈奴兵冲了上去:“小王,好歹他是我们的世子,还请小王放尊重些。”

“哼,”那个推他的人从鼻孔里发出一个声音:“怎么?你们居然也给汉人当狗了,你们是匈奴人,他是汉人,你们可不要站错队伍。”

“我们只知道他是大单于的世子!”那队匈奴兵士十分忠心耿耿地说道。

“真没想到,你这样的人身边也有这种狗奴才,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养什么样的。”

雕陶莫傲刚才平静的脸色起了变化:“颛那耶,他们都是为了匈奴立过战功的士兵。你们可以尽情侮辱我,但是他们却并没有招惹你们。”

“哟,终于看见你这只小狗也要咬人啦。”几个人哈哈大笑。其中一个人狠狠地踹向一边为雕陶莫傲说话的士兵,那匈奴兵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承受。

雕陶莫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片,那个被踹的匈奴兵挡在了雕陶莫傲的身前,不让他受到伤害。眼看那几个人扬起手中马鞭就要下手,蓝凌玉快马上前,厉喝一声:“住手!”

大恩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带出一片尘土,呛得那几个匈奴世子们大声咳嗽,睁不开眼睛。蓝凌玉对雕陶莫傲说道:“上马!你们这些士兵,跟在呼衍挪大人后面走。”

那些匈奴兵没有看到呼衍挪,但是却马上明白了蓝凌玉的意思。一时间都齐刷刷地跟在了蓝凌玉后面的队伍里,那几个人等着风沙散了刚要睁开眼睛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对他们如此无礼,却听到蓝凌玉报上了呼衍挪的名号,也不敢靠前了。

连他们的老爹都不敢得罪这位匈奴国战功赫赫的鹰王,他们更是不敢冒犯。

蓝凌玉一转马头。大恩的后蹄子又扬起了一阵风沙,她仰头一笑。又让大恩连刨了几下土,这才满意地慢悠悠地放过他们几个人。

雕陶莫傲坐在她的身后,看着前面比自己矮了快半头的小女孩,扬起头来得意笑着时的剪影是如此美好。雕陶莫傲的心里一动,但却随即冷静下来:“谢,谢谢你!翁主!”

“不用客气,这些小羊羔子们也该好好管管了,不然的话以后匈奴落到他们的手里迟早会被他们给祸害得民不潦生!”

雕陶莫傲的眼神有光芒划过:“是,是呀!”

蓝凌玉一点头,又回过头来:“雕陶世子,你以前常常受到他们的欺负吧?”

“翁主叫我雕陶就可以了!”

“呵,那你叫我玉儿就行了。”

雕陶莫傲感激地对着蓝凌玉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蓝凌玉这才发现这位雕陶世子其实长得也挺英俊的。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欺负,他们说的也是事实,我确实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

“这就是你们匈奴人落后的地方,谁说当世子一定就要能上战场上杀敌才算厉害,那是像呼衍大哥那样的大王们去做的事情,你们要做的就是如何把他们紧紧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让这些将士们更好地去保卫自己的家园。”蓝凌玉说完才发现自己说的好像有些多,然后她笑笑说:“是保卫家园,而不是侵犯别的国家的领土哦!”

雕陶莫傲也听出了她字里行间的意思,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一直不赞同父王对于大汉边境侵扰的行为,可是你也知道,我在父王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地位可言,我跟他提的建议反而还会被他看成是懦弱。”

蓝凌玉点点头:“这也怪不得你,遗传基因作崇。”

“什么鸡?”雕陶莫傲一头雾水。

“没什么,现在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蓝凌玉很潇洒地一甩头问道,额角的几缕长发随着风飘到了雕陶莫傲的脸上,痒痒的香香的,雕陶莫傲又有一刻的失神。

“喂!”蓝凌玉用手肘向后撞了他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说道:“呃,其实我是想保护你来着,!”

“哈?”

VIP卷 097雕陶逆袭

“因为看到你要出去,怕你有危险,所以才领了我的家奴跟在你的身后。却没想到,不但没有保护成你,反而还得要靠你来保护我。”

蓝凌玉失笑:“没关系,你的好意我明白。谢啦!那我们就搭伴吧。你抓紧些。”说完,她略一夹马腹,大恩脚步加快了一些。

雕陶莫傲被一振,赶快搂紧了蓝凌玉,她似乎没有感觉到一样,在她的心里也就拿这个半大孩子当个瘦弱的弟弟一样,但却没想到,雕陶莫傲的双手围在她的腰上,在从手指尖传来的微热中,心里却涌出莫名的悸动。

五月十五日,大汉和硕公主与匈奴呼韩邪单于在龙城举行了隆重的和亲大礼,昭君依旧按照汉家的规矩,着一身大红嫁衣,上面绣着大团牡丹,庄严中透露着异常华贵的气势,云鬓高耸,妆容明丽,巴掌大的粉脸上风情尽现,修长白皙的脖颈裸露在塞外苦塞的空气中,更显不容人侵犯的圣洁和高傲。她头戴赤金凤冠,后面插着八只翡翠缠金丝步摇,环佩绕身,有风吹过发出清脆响声。

她没有选择坐辇舆,也没有以盖头遮面,却是骑着高头大马与呼韩邪单于在城中绕行一圈,接受各族首领的祝福。她每走到一处,周围刚刚大声吵杂的人群突然就安静下来,人们都为这位美丽而高贵的汉家公主的美貌而折服,待她走过都高喊“大汉乌脱拉,阙于乌拉!”

昭君将自己的情绪掩藏得很好,一路微笑着走过,时不时扬起素手,向着人群致意,她的亲民举动更是让人对这位美丽的匈奴新任阙于钦佩得五体投地。

蓝凌玉与呼韩邪的几个世子骑马行在队伍之后,再往后就是呼衍挪带着的匈奴护卫队。蓝凌玉听到一旁庆贺的喊声,回头来看了看呼衍挪,纵使他神色如常,也掩盖不了眼底那一抹深深的悲哀。

队伍走了小半天,才回到大帐之中,昭君与呼韩邪同坐主位之上,共同参加庆贺的宴席。鼓声擂擂,匈奴女子脚戴银铃,跳起了舞蹈助兴,一帮呼韩邪身边的权贵们开始了醉生梦死的消遣。

每年匈奴族的聚会。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当众羞辱汉人女子。以前蓝凌玉只是听说过,但是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一次她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边境的士兵对于匈奴人恨之入骨了。

虽然呼韩邪已经跟大汉言归于好了。但是他在龙城之中以及自己的大于庭于中还蓄养着大批的汉人家奴,不仅于此,那些匈奴亲贵之中多蓄养着汉人女子,此时一个匈奴人扛着一个全身包着白色粗布的女子,她长长的头发顺着匈奴人的后背垂下。她却好像没有知觉一般。

那匈奴人将她重重摔在地上,这时她才有了知觉,拼命挣扎,凌乱长发间,蓝凌玉看到一张可怜巴巴的小脸,那女子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可是却好像受过不知道多少的凌辱,满眼都是受伤小兽般又恨又怕的表情。

那匈奴人一扯粗布,再一抖。那个女孩便被粗暴地甩到一边,蓝凌玉一看,脸立即就黑了,那小女孩身上的衣服几近透明,她虽然年纪小。但是却已经发育得像个成人般,此时她的身体几乎暴露在所有在场的匈奴人面前。

那些喝多了的匈奴高声叫好。蓝凌玉呼地站了起来,把自己的外袍脱下,给那个女孩盖上,那女孩起先还防备地要抬手反抗,但一看是一个同她一般大的汉人女孩,便放下心来,蓝凌玉给她披上衣服,又扶她起来,命荷香把她带到自己的帐中。

众人愕然,蓝凌玉回过头来盈盈一笑:“这女孩长得乖巧,正好我那里缺少一个侍女,大单于把她赏给我吧。”

“这位大汉翁主真是好胆识,敢当着这么多权贵的面救下本王的家奴。”一个中年大汉站起身来,这人正是匈奴的左贤王臧苡荼。

蓝凌玉笑着说:“臣女不是救,而是要,大单于不会这么吝啬吧。”

臧苡荼哈哈大笑着说:“大汉把阙于这么一位美若天仙的公主都赐给咱们匈奴了,区区一个家奴,本王还是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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