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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西域之行.18

作者:0招财小猫猫0 当前章节:154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58

“臧苡荼,本殿在跟大单于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的左贤王来插嘴了,你是不是看本殿年纪小,所以想要在本殿面前耍威风,本殿年纪是小,但是轮不到你在本殿面前耍威风,本殿的父亲现在还在寒外边关等着接本殿回长安城呢,你就少在这里狗仗人势了。”

臧苡荼被蓝凌玉一顿抢白,脸色彻底黑成锅底黑了,他面子上挂不住,一步跨到蓝凌玉的面前,恨不得用眼光把她给撕成碎片。

“臧苡荼,你要干什么?”一个凌利的声音呼啸而至,帐内众人一片愕然,抬起头来,却看见一个清瘦少年,站在蓝凌玉的面前。

臧苡荼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冷笑一声:“世子也来管这闲事了?”

“雕陶,你在干什么?”呼韩邪厉声喝道。

“臧苡荼,她是大汉翁主,难道你想对她无礼,然后再挑起两族的战争,陷我匈奴于连绵战火之中吗?父王,如今我们两国交好,本来就不应该再蓄养汉人为奴,那些汉人家奴早就应该放了,别说汉军正在关外严防以待,就是我们也不能再做那种背信弃义的事情。”

“世子,你似乎没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吧?”臧苡荼又轻蔑地说道。

“为何没有?我既是大单于的亲生儿子,我的母亲也是大汉尊贵的公主,现在父王没有立下继承单于之位的世子,我便有资格对你说这样的话!”

不只是臧苡荼一愣,就连坐在上位的呼韩邪也是一愣。

臧苡荼随后又冷笑着说:“你在匈奴里立过什么汗马功劳,论骑射你样样落后,就算大单于想要立下继承人,也不会有你的份。”

“众世子们倒是骑射摔跤样样精通,但这些年来,好像功劳都是呼衍挪一个人立下的。我没有听说过哪个世子带兵冲锋陷阵的,臧苡荼,这你又作何解释?况且,若要真正成为一个大单于,光是在战场上有勇有谋还不够,还要像父王这样在政治谋略上也要有所作为,懂得权衡利弊而不是逞匹夫之勇这才是成王者的必备条件,若光是一味懂得用蛮力拼杀,顶多也只能算是一个下等将相之才。”

雕陶莫傲这一番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呼韩邪却拍手说道:“好,看样子你母亲没有白白教导你这么多年,臧苡荼。如今你心服口服了吧!”

臧苡荼愣愣地看了雕陶莫傲半晌,然后突然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世子,真是有长进!大单于。得子如此,夫复何求?”说完后转向蓝凌玉:“我是老了,看着这年轻一辈都这么敢说敢做,真是让我羡慕!”说完又笑着回到了座位。

蓝凌玉看向雕陶莫傲,却发现他的手正在抖得不像话,赶快走到他的面前。“那左贤王就是同意将那名家奴送给臣女了!”

“这有何难,翁主喜欢尽管将人带走,来。我敬世子和翁主一杯!”

雕陶莫傲抖着手举起一旁仆人递上的酒碗,仰头一饮而尽,放下碗后,脸上的五官却拧在一起,蓝凌玉也一饮而尽。之后的表情比雕陶莫傲好不了,这烈烈的酒真心难喝啊。

呼韩邪大婚。匈奴人欢庆三天,蓝凌玉也该准备着离开匈奴了。第二天,蓝凌玉去见了昭君,她已经换下汉人的衣服,穿上了匈奴阙于穿的衣服,她左看右看笑着说:“别说,姐姐穿上了这身衣服还真是别有一番风情。”

昭君脸色黯然,强打精神地说道:“你就要回去了,只留我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度过余生了。”

蓝凌玉心里也是一痛,却想到了一个人:“你放心吧,呼衍挪大人是个好人,他会守护在你的身边的。”

昭君一惊看向蓝凌玉:“你知道了?”

蓝凌玉点点头:“只是感觉,却一直不知道是真是假,所以没有说破。不过你可以放心,这件事情会烂在我的肚子里。”

昭君的脸上现出一片愧疚之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蓝凌玉当她是因为没有告诉自己所以才这样,笑着说:“我明白,这种事情总不好说出口的,只要你能开心,我不会计较的。”

她心事重重地看了一眼蓝凌玉,“你回去还是要去找恭王的吧?”

蓝凌玉有些诧异她突然提到刘康,但是仍旧点了点头:“这次回去我想先去看看孝王,然后再绕道去妃陵看看安儿姐姐!”

“那你,要保重,还有……”昭君费力地说出这几个字。

“昭君姐姐,你怎么了,这么吞吞吐吐的。”

“还有就是,请你好好照顾我的姑姑。”

“说起来昭君姐姐你还有父亲和妹妹在长安,你怎么一点也不挂念他们。”

“因为他们现在都很安全,而我的姑姑,却……”

“我明白了,可是为什么你的妹妹不求着皇上将你的姑姑也放出来同你的父亲一起生活?”

昭君摇了摇头,“这个姑姑也不算是我们家的亲戚,与父亲一起生活名不正言不顺,而且我父亲的为人是非常小心的,他想必是知道会得罪傅昭仪,所以才没有向皇上提出请求。”

蓝凌玉点点头,又说道:“你放心吧,有机会我会跟太子殿下还有皇上提出来的,傅昭仪现在已经失势,再也不能利用身边的人为她做坏事了。”

昭君惨然一笑:“我也再不能回家了。”

“谁说的?你看宁新公主不就回家了吗?”

“可是她也剩下半条命了!”

“你和她是不同的!”蓝凌玉把话只说了一半,呼韩邪当年娶宁新公主的时候正值壮年,所以才耽误到现在,而现在他毕竟也是个六十岁的老头子了,昭君却还年轻,因此她还有机会。

蓝凌玉最后看一眼这座矗立在大漠中的龙城,然后一扬头,一步步走向繁华盛世。

雕陶站在门口的角落里,看着那骑在马背上的小小身影,眼里透出不舍的光芒,一旁的须卜娜珠看在眼里,也随着他的眼光看向蓝凌玉远去的身影,一颗心沉沉坠入深深的海底。

VIP卷 098准爹驾到

阳光透过竹叶洒落下来,刘奭身着玄色燕居便装,头顶高高挽髻,轻风吹过,竹叶发出好听的沙沙声。

他凝神坐于上林苑的竹园间,面前一个天然而成的石案之上放着一只古琴,刘奭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撩拨了一下,古琴发出一连串好听的声音。

试过之后,刘奭便完全放开,微闭着双眼,以娴熟的手法弹奏古琴,琴音舒展缱绻,刘奭的神情也十分放松,突然一阵大风吹过,吹得宽袍大袖在风里一阵上下翻飞,刘奭手势一转,琴音逐渐急促,声音中渐渐透出无限肃杀之意,急风骤雨般的音符过后,又转为低沉沧桑,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弹完,刘奭长舒了一口气。

抬起眼来,刘奭狭长的凤眼里满是慵懒倦怠神情,余光之中,看见立在一旁的石显,略一扬眉,石显便知道他的意思,走到刘奭的身边:“陛下,附马正在殿外候着,要不要让他直接过来。”

刘奭摇了摇头,“朕一会回去再见他吧!”好不容易抽出空来享受这番闲情逸致,他不想被别人破坏。

“陛下,恭王那里也有消息了,您是现在听,还是等回去了让赵将军禀报给您。”

“康儿的消息?”

石显点了一下头,刘奭又抚了一下手下的古琴,轻而飘渺的音律传出,刘奭叹口气,“过会让赵须有来殿上再说吧。”他虽然早就有所预感,但是却还不能想那么快就知道,如果这几个皇子还没有长大该有多好。

“还有,匈奴那里最近好像又有了新的波动!”

“嗯?”

“听探子报来的消息,呼韩邪单于突然生病,好像正在忙着立下任单于,因此他的那些个儿子都从各自的领地回到了单于庭。等候他的下达的王命。”

“这个呼韩邪一向最重视且胥縻,他还不知道且胥縻的事吗?”

“并不知道,这个消息被封锁得很好,若不出意外的话,且胥縻很可能会是下一任单于,可是……”

“可是什么?”

“最近好像有几拨汉军正在向单于庭方向悄悄移动,探子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他们去到单于庭的真正目的,他们行事极为隐秘,发现他们也只是在无意间的情况下。”

刘奭又眯起眼睛。阳光有些刺眼,“是有世子向汉军搬救兵了吧!”刘奭微笑了一下:“又有大热闹可以看了。”嘴上虽然笑着,心里却突然一阵剧痛。他捂住胸口,石显一见,忙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一个精致药瓶,从里面倒出两粒丸药。

“陛下,您心口痛的毛病又犯了?快些服药吧!”

刘奭接过药丸。一仰头,吞了下去,过了好久,心里才平来,他抬起头来,以迷离的眼神看向远方:“朕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但是朕却仍旧在纠结于康儿和骜儿到底谁来当这个太子会更利于江山。”

“陛下,二位皇子的性情陛下是了如指掌的,您心里其实早就有结论了!陛下。人无完人,两位皇子各有优点又各有缺点,但有一点却很明了,无论谁来做太子,将来的天下都会是另一个盛世景象。”

“朕从来不想身后事。但朕也不想因为太子而留下千古骂名。”刘奭叹息着说着,起了身。石显赶快上前去搀扶他。

说到刘骜,他又想起蓝凌玉,便问道:“蓝凌玉那丫头也快回来了吧?”

“是的,她现在已经出了龙城,正往九门郡方向去呢,就要与甘将军汇合了。”

这个丫头实在是不一般,将来她若用心,或许会帮着两位皇子,但是若她有其他的心思,地自己可就真的要变成千古罪人了。

刘奭感到心力憔悴,不由得又一次深深吸气,然后说道:“天要变了,咱们回宫去吧。”

石显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阳光明媚,他是个聪明人,立即知道刘奭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不由得脸色一暗,却赶快扶着刘奭,出了竹林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都如一片平静湖面般毫无波澜。

暮色四合,西边晚霞映红了半片天空,暖红色的夕阳已沉入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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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两天,蓝凌玉一行人终于风尘仆仆地从龙城回到了九门郡,而甘朗日,已经在这里等候她多时了。

匆匆地洗了把脸,又换了一身比较干净的衣服,这可是见自己的准亲爹,蓝凌玉紧张得要命,手心里都是汗津津的!

郡守府的堂厅内简直可以用空无一物来形容,除了正中一个古色古香的案几以及阶前的 个大鼎之外,目之所及,一片空旷。

一个身形高大一身戎装的男子背对着门口立着,不等蓝凌玉走近,早就有士兵上前去通报,那男子一听,赶快回头来,正好与蓝凌玉打了个照面。

那男子回过头来,蓝凌玉看到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庞,剑眉入鬓,星目如炬,鼻梁高直,嘴唇方阔,脸上有长年在塞外征战受风沙侵扰而刻下的深深皱纹,但却更加突显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

蓝凌玉一见他心里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和安全感,她走上前去,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女儿蓝凌玉,拜见父亲。”

他看见蓝凌玉,开口道:“翁主,快请起身!”声若洪钟,十分嘹亮,一听就是时常在军中惯于大声发号施令的。他也在打量着蓝凌玉,只看见眼前站着一个分明瘦小的女孩子,却不知为什么一出场就给人一种大义凛然的感觉。今天的蓝凌玉身着一件浅蓝色薄棉布的深衣,头顶挽着一个双环髻,一身打扮十分素净,可是更衬得她眼若晨星,肤色如雪。她的行为举止十分落落大方,不媚不娇,与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都沾不上什么关系。甘朗日倒觉得她穿上战服就是一个小女将军。

一见之下,父女两个人都觉得十分投缘,甘朗日不由得咧开嘴巴大笑,露出一口洁白牙齿。

蓝凌玉早就听说这位甘将军同他的父亲如出一辙,在去西域的时候她就见识到了甘延寿将军的风采,如今更是对这位不拘小节的甘朗日心生好感:“父亲,您跟玉儿就不要见外了,请您不要叫我翁主,叫女儿玉儿吧!”

“好,玉儿!你在塞外的那些英勇事迹为父都听说了!”

“玉儿不懂规矩。给父亲丢人了!”

“在为父这里,本就没有什么规矩,而且你做的事情也大快人心。又哪里谈得上丢人。”

蓝凌玉微微一笑,“没丢人就好,玉儿生怕自己的莽撞给父亲带来困扰。”

这时,外面一个兵士走进来,一抱拳:“将军。饭菜都准备好了。”

“好,玉儿,父亲备了一桌好饭好菜为你接风!”

若是别的父女可能只是叙一下旧便仍旧各干各的,可是一来蓝凌玉是皇上亲自赐给甘朗日的女儿,二来她也确实与别的女子不同,所以甘朗日倒拿她当个儿子看待多一些。

出了厅堂。来到后面院落,九门郡守以及其他的小令们都已经毕恭毕敬地站在了那里,郡守以前就见过蓝凌玉。因此不算陌生,他以前也与甘朗日打过交道,所以算上来倒是蓝凌玉与甘朗日这对父女初次见面了。

大家坐下之后,甘朗日同九门郡守几句客套之后,便开始拼酒。蓝凌玉吃管一边吃菜,一边看几个大男人你来我往。觥筹交错。

几杯酒下肚,原来还有些放不开的那些陪客们也放开了,一个人站起来,端着酒杯说:“我听说这位翁主在塞外十分勇敢,竟然当着大单于的面就抢行夺回汉人被虏走的女子,而且还好好教训了大单于一顿,实在可敬,在下就敬翁主一杯。”

蓝凌玉以茶带水,笑着说:“那多是谣传,既然大汉和匈奴已经和亲,那他们再扣着汉人就是理亏,我不过是向大单于客气地要来一个家奴,并且,那番教训的话也不是我说的,而是那个叫雕陶世子的说的。”

“雕陶世子,就是宁新公主的儿子,我听说他向来是个提不起来的软柿子,平时连大声说话都怕吓到自己,怎么这时候倒这么有种?”另一个人说道。

“他虽然身体弱,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心里也软弱,而且他被宁新公主教育得很好,懂得是非大义,至于那些外界的说法,都不过是些别有用心的小人制造出来的。况且他的身体里也流着匈奴人的血,他本人可是有股热血呢。”蓝凌玉想到他维护自己侍卫的样子,想到他眼里的那抹隐忍,便不由得想为他说话。

“这么说翁主与他很熟了?”

“熟倒谈不上,他是世子嘛,我与他有过几面之交!”蓝凌玉的小腿上还绑着那支雕陶莫傲送的小刀,那种坚硬的支撑感让她很安心。

“玉儿,为父还听说你曾经被郅支的余部绑走?”

“还好,那些坏人都被解决了!这也要感谢太子殿下及时出手相救呢!”

另一个人一听,叹口气转向甘朗日说道:“咱们这些人远离长守,远离皇宫,听说那里现在又要乱了,不知是哪里传出的消息,说皇上正在犹豫重立太子,你们说说,这要重立太子不是又要引起朝纲的大乱?”

“哎,我们只管守好我们自己的位置,其他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你们不想借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番?大丈夫不战死杀场,也要博个显赫,我算看出来了,我们在边塞守了这么多年,到最后依旧什么都没有。不如我们这时找找旧时同僚,疏通疏通,若是站对了队伍,以后一定会大有前途的。”

“这话你还是小声些说吧,咱们一介武夫,可跟那群常年在皇上身边玩惯权谋的文臣斗不起。弄不好自己身首异处,连家人都得跟着受连累。”

VIP卷 099故人之女

一群人一边吐苦水一边叹息,蓝凌玉却听得胆颤心惊,刘奭这又是在闹哪般啊?之前的事情不是已经平息了吗?傅瑶形同被打入冷宫,刘康也去守陵了,现在朝中的各大家族也都牢牢地被太后和皇后握在手中。真不知道刘奭又在暗中打什么算盘,难道他现在是老糊涂了?

蓝凌玉一时愣住,再回过神,一句话飘到她的耳边,让她的心里突然一凉。不知是谁在一边说:“太子现在要与许将军的女儿成婚了,这样一来,文臣武将都站在他这一边,恭王除了会弹琴奏萧以外,拿什么跟他拼?”

从这人说完这句话以后,整个宴席之中,蓝凌玉的脑子中就盘旋着“太子现在要与许将军的女儿成婚了”那几个字。

一阵大风吹过,将紧紧关着的窗子硬生生地撞开,屋内燃着的红烛悉数全灭,两个罩着琉璃罩子的灯被打翻在地,刺耳的碎裂之声混进呼啸而至凛冽的风声之中,蓝凌玉打了个冷颤。

再回过神来,室内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若不是身上被披了一件罩袍,眼前的饭菜蒙上一层灰烬,她几乎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那个被她救下的汉家女子,现在已经是她的随身侍女了,她走过来,将一个添了刚烧好炭块的手炉递到蓝凌玉的手里。

蓝凌玉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小品,现在终于体会到那演员说的心“瓦凉瓦凉的”是什么滋味了,她将手炉捂到心口的位置,隔着薄薄的衣衫,温暖的热度隔空而来,她回过头来,看了那个女子一眼,感激地冲她一笑。

这时却听到一边的甘朗日失声问道:“玉儿。这个侍女就是你从匈奴手里救下来的那个吗?”

蓝凌玉回过头来,点点头道:“是呀,她叫杨涓!”

“你是哪里的人?”甘朗日面部表情有些失控。

杨涓摇摇头,“我被虏来之后,被迷晕了,醒来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旁的男子说道:“匈奴人是有这些歪门邪道的,为了防止虏来的奴隶逃回家乡,用一种他们秘制的迷药,据说药性十他猛烈,可以让人丧失记忆。”

蓝凌玉问甘朗日说:“我之前也想将她送回到自己的故乡。但是她却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了,因此只好将她留在身边,听父亲的意思。好像是认识她一样。”

“我有一个故人,他的妻儿回乡探亲的时候遭了劫,之后便再没有音信了,他曾经托我在北边寻找寻找,这事情想起来也有几年了!”

蓝凌玉看了看杨涓。她不过跟自己差不多大,若是几年前的事情,恐怕就算是不给她吃什么迷药,以好当时的年龄,也顶多记得些支离破碎的事情,她能记住自己的名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甘延寿又说道:“我那故人也姓杨。而且他的小女儿我也是见过一面的,她的手臂上有很大一块淡紫色的胎记!”

蓝凌玉一听,拉起杨涓的衣袖一看。果然,她的手臂上有一块紫色的胎记,但胎记已经随着她的成长越变越淡,若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

“这下好了,”蓝凌玉拍着手说道:“你姓杨。而且手臂上也有胎记,恐怕就是父亲那位故人的女儿了。不知道您那位帮人现在在何处,这次回去不如就将她送还回去吧,父亲受人之托也算是有了着落了。”

“我那故人是长安城的一个守卫长,他原来是我身边的股长,后来被调回长安,他的妻子是北方人,也跟着他一起去了长安,后来我去朝拜之时有幸看到过他,也见过他的女儿,当时那小女娃只有几岁大。一晃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每次回长安,我都不敢去见他,怕看见他失望的表情。”

蓝凌玉看着杨涓,她也正低着头,似乎眼里还噙着泪水。为一个饱受折磨的人找到归宿,也让蓝凌玉心里多少高兴一些,刘骜娶妻的阴影便暂时被搁到一边了。

“这次玉儿回去便去找那位杨侍卫长,然后让他们父女团聚。”蓝凌玉笑着说道。

“孩子,你受苦了!”看到自己故人的女儿,甘朗日这么重情义的人当然将她也看做自己的女儿,如今想来,自己白得的女儿救了故人的女儿,缘份就是这么奇怪,把所有的不相干的人拉到了一起,甘延寿悲喜交加,又命人重新做饭菜,与众人喝到深夜才散了席。

因为头一天睡得很晚,蓝凌玉第二天早上直睡到日上三竿,她发现睡觉真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忘了烦恼,让人忘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刘骜成婚这件事情这么动容,竟然还生出了心如刀割的痛觉。

她不知道自己是出于自私之情,不想让一个对自己真心好的人从今以后成为别人的丈夫,还是因为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太子,但若她也喜欢上了刘骜,她也不知道是因为刘骜先喜欢自己然后自己才喜欢他,还是自己是发自内心的对他产生了感情。

她从来没有真正地谈过恋爱,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从小到大,她对于感情的事情都很懵懂,别人对她好,她便毫无原则地也喜欢别人,但到最后她的几次恋爱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一任男朋友在电话里给她留言,说她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怀有,只会随波逐流地一味接受别人对她的好。

现在她开始认真的审视自己的内心,想起刘康,她发现自己对刘康的感觉竟然是崇拜多于喜欢,于是她越想越凌乱,想到最后,她感到自己的头都被憋大了三圈,于是她在天边放亮的时候睡着了。

要是能长眠不起就好了,或者当时真的死透了就好了,不用穿到这倒霉地方。不用做个倒霉孩子。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太阳依然升了起来,她也依然得起来面对各种各样突如其来的状况。

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她差点没让荷香给她找几片阿斯匹林来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蓝凌主揉着蹦蹦直跳的太阳穴,趿起鞋子走出房间。

刚出了里间,便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冻得连打了三四个喷嚏。

“荷香,你怎么不关紧门。冻死我了!”她闭着眼睛,揉着鼻子,迷迷糊糊地要去关门。却一头撞在一个坚硬的铠甲之上。瞬间她便被那铁甲的凉意给冰得清醒了,头也不痛了。

抬眼望去,一个身形高大的匈奴人正站在她的面前,蓝凌玉“嗷”地叫了一声,向后退了三步。

那个匈奴人似乎更加害怕的样子。也往后退了三步,正在这时,外面的荷香端着温水进来,一见起居间站着一个凶横的匈奴人,也吓得“咣当”一声,把手里的水盆丢到地上。

“你。你,你是什么人?大胆,快。快来人呀!”荷香语无伦次地叫了起来。

那个匈奴人听到荷香喊人,这才反应过来他到此地的目的,赶快用不流利的汉语说道:“别叫,雕陶世子,叫我来。”

蓝凌玉一听雕陶二字。赶快冲上前去,捂住荷香的嘴巴。荷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憋得通红,一通乱摆手,蓝凌玉这才松手,荷香赶快喘两口新鲜空气,一时上气不接下气,根本不能再叫人了,蓝凌玉对她悄声说道:“你去门口守着,别人来了就说我还在睡觉。”

荷香由刚才的惊恐中平复了下来,明白了这个雕陶莫傲的下人肯定没有恶意,便很乖顺地点了点头,然后对蓝凌玉说道:“翁主,快进去把外袍披上,这里风大,小心着凉。”

她不提醒,蓝凌玉都忘了自己只穿着一层单薄中衣,此时浑身像被扔进冰窖里一样,赶快点头。待荷香走后,她赶快奔到屋里,把厚厚的裘皮大衣往自己的身上一裹,然后从桌上倒了两杯温得刚好的开水,一杯递给那个匈奴人,然后自己一股脑喝下一杯,这才觉得身上有了暖意。

这么短短的几分钟,她的鼻涕已经流了下来,她找块帕子擦了擦,然后问道:“你是雕陶世子的手下?”

那个匈奴人虽然说得不怎么好,但听得却十分明白,点了点头。

“你坐下来慢慢说!”

“大单于,没了,世子们,抢王位!”他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但却言简意赅,蓝凌玉已经知道了事情的过程,不由得大吃一惊。

“什么?这,我走的时候,大单于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那个匈奴人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却没有什么悲痛之情,蓝凌玉不由得心头一颤。

“雕陶世子让你来除了告诉我这个消息外,还有什么?”

“世子,”他指了指蓝凌玉又说:“回去!”

“你是说世子想让我回去?”

他点点头。

蓝凌玉在起居室里的软榻上坐下,低着头沉思了一会,想到昭君,然后面容严峻地对那个匈奴人说道:“你回去告诉雕陶世子,我立马启程。”

那人点点头,然后一闪身,出了门。现在那些护送蓝凌玉出龙城的匈奴士兵还没有回去,所以偶尔有人出入郡守府也不会被人视为异常,那人很快便出了郡城,骑着马飞快地向单于庭传递消息了。

这边的甘朗日也收到探报,说呼韩邪大单于突然暴病,整个匈奴已经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甘朗日也派人快马加鞭上书给刘奭,等待皇上的旨意。

蓝凌玉起身洗漱后,匆匆赶到郡守府前厅,偏室之中,郡守正和甘朗日坐在那里商议匈奴之事。

蓝凌玉让人去通报一声,很快得到答复,进到偏室后,向众人一施礼,甘朗日笑道:“玉儿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蓝凌玉点点头,“父亲还得让我回去单于庭一次!”

“你去做什么?”

VIP卷 100虎狼之争

“父亲不知道,这次我本来的任务就是送亲,这段日子以来,已经与和硕公主结下了很深厚的情谊,现在她刚刚大婚,大单于就突然暴病而逝,恐怕这其中有些什么蹊跷,我想领着人守在她的身边,一来可以保护她,二来也可以借机向皇上请求送她回到长安城。”

甘朗日略想了一刻,说道:“这件事情不必你一个女孩子家亲自出马,我找人去办就可以。”

“我对单于家里的情况比较了解,而且与单于的几个世子都有交情,因此我去周旋事情会更好办一些。再说,别人去我也不放心,还是让我去亲自把昭君姐姐接回来吧。”

甘朗日本来不放心让蓝凌玉去,匈奴里面不知乱成什么橛子,她一个小女孩万一遇到什么不测自己也不好跟皇上交待,而且他听说蓝凌玉与太子之间的关系也不一般,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可能两头不落好。

但见她与昭君的关系也情同非浅,还口口声声地称她为姐姐,就可想而知两人的交情了。正在为难间,蓝凌玉又说道:“父亲也知道我的脾气,若是您不放我去,我一定会自己想办法去。”

“千万不要,那样太危险了!现在匈奴人自己也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那些如狼似虎的匈奴人都盯着单于的位子,想必里面一定是十分混乱。”想到她在匈奴里做的那些事情就知道眼前的丫头那倔驴脾气是扭不过来了,万一她真的自己一走了之,更不好交待,还不如加派人手只要小心保护她,让她性命无忧就可以了。

蓝凌玉瞪大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等着甘朗日的消息,甘朗日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我让你去。不过我会派我的副将去保护你,到了那边,除了保护好和硕公主外,大单于家里的闲事,你不要多管。”

蓝凌玉高兴得一蹦:“谢谢父亲,那赶快让人准备吧,女儿去简单收拾一下,再过半个时辰我就要出发。”蓝凌玉转身向外走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说道:“父亲。我若去了单于庭,可能回长安的时间就要耽搁了,还请父亲再派一队人送杨涓回家。”

甘朗日点点头:“我会安排的。你放心吧!”

蓝凌玉这才放下心来,回去让荷香简单收拾了一下,本来不想带着荷香和郁屏去的,但她们两个丫头却非要与她“生死与共”,蓝凌玉便带上她们。收拾好了后,甘朗日的副将周德信早就带着一队精兵站在门口,蓝凌玉知道这是甘朗日手里的杀手锏,属于冲锋营敢死队那种类型的,他把自己费尽心血培养的精兵都用上了,看样子他的心里真的很重视蓝凌玉。她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温暖感,觉得自己重新找到了亲人找到了家。

马蹄震耳,一骑红尘从古道之上飞扬而去。留下满天弥漫的风沙,大漠之中,几只苍鹰在空中凄厉地盘旋。

从单于庭出来的时候走了两天,但回去的时候却用不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上午出发,快赶到的时候。一轮圆日正挂在大漠西天之上。

远远看见如同海市蜃楼般矗立在前方的小型城廓,这里便是单于庭了。蓝凌玉听人提起过,匈奴的单于庭是不固定的,大单于到了哪里,哪里就是单于庭。

还没靠近,后面有士兵骑马追了上来,周德信停下马,让后面的人也歇一歇,一面对蓝凌玉说道:“翁主,之前咱们对里面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末将已经派了探子去查探一番,现在已经有了结果。”

蓝凌玉一扬眉,没有说话,周德信问一旁的士兵说道:“说吧!”

“诺!周副将,翁主,根据探子打探来的消息,单于庭里面虽然各匈奴王都在,但是大家正在商议准备后事的事情,因此现在还没有多大的动静,大多数的世家都支持且胥縻。但是……”

周德信点了点,那兵士继续说道:“但是今天突然有两股汉军秘密聚在单于庭的周围。”、

周德信这才抬起头头来,看着那名兵士:“打听到是什么身份了吗?”

那名兵士摇了摇头,“看情形他们并不是一股势力,行走的路线一个从东一个从西,之前派去的探子现在下落全无,因此末将也不敢再派人去打听。”

周德信一点头:“既然是汉军,那也无妨,我们汉人不会干自相残杀的事情。”

蓝凌玉却想起那天甘朗日为她接风宴席上几个陪客说的话来,心里一紧,然后凝神看向了周德信,他似乎看出了蓝凌玉的担心,“翁主不必担心,也许是甘将军另派的人马,我们的探子可能现在正在他们的军营里,还未来得及传递消息。”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进去单于庭,先保护着和硕公主再说。”蓝凌玉一夹马腹,向前奔去,周德信看着蓝凌玉的背影,刚才还佯装轻松的脸此时一黑,对刚刚那名兵士说道:“接着查,不查清楚这两队人马的身份别来见我。”

“诺!”

这些探子也是甘朗日培养出来的精英特务,若是一般的探子根本不会觉察出这两股极会隐敝自己的人马的行踪,那个为首的兵士见周德信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也知道事关重大,不敢耽搁,提马便走。

周德信一挥手,一行人马跟上了蓝凌玉的速度,过了单于庭。

单于庭里帐蓬林立,表面看去一如往常一派宁静景象,牛羊归群,炊烟升起,有人唱起悲凉的匈奴歌曲,调子古朴大气,凄怆苍凉!

门口的守卫见打头回来的匈妨兵也没有吃惊,这些人昨天刚刚护送蓝凌玉出城,但是当守卫们看见身后的蓝凌玉时,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大汉的翁主怎么又回来了?蓝凌玉对他们的表情视若无睹,那些守卫们也没有多加阻拦,这一队人便进到单于庭里。

刚刚进去,蓝凌玉就看见有人在夕阳之下冲她挥手,不过那人背光,像个剪影一般让人看不清容貌。蓝凌玉只好停马,再仔细一看,原来是车仁。

“车仁,你不好好守在雕陶世子的身边,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世子让我来接你们过去。”

“雕陶世子怎么样?”

“现在须卜公主正派兵保护着他呢,且胥縻世子开始想要软禁他,却被拦了下来。”蓝凌玉费力用略有些尴尬的姿势下了马,下面的兵士本来想要接她,便是却因为她是一个姑娘家而不好动手,一个兵士便在下面扎着马步。

蓝凌玉本来要跳下来,两只脚却碰到一个坚实的台阶,便用力一蹬,下了马来。看清下面的兵士的动作后,蓝凌玉感激地冲他一笑,那兵士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他们侍候这些身份高贵的人从来不会期望能得到一个微笑的回报。那兵士似乎哽咽了一下,然后马上站直身体归队。

“车仁,和硕公主在哪里?”

“和硕公主?”车仁挠了挠头,“她现在和单于的其他阙于在一起。”

“你带我过去。”

“可是世子说让我一定要接你过去。”

“不行,我要先看到和硕公主。”

车仁又为难地看了看周德信,他一步跨上前去:“翁主是为了和硕公主才来的,不让她看到和硕公主安然无恙,她是不会去见你们世子的。”

“那好吧!”车仁在前面带路,蓝凌玉也没有重新上马,而是跟在了他的身后,向前走去。

“荷香,郁屏,你们先去雕陶世子那里等着我的消息,我去看过和硕公主,会过去找你们。”

“翁主,你小心!”她们两个人知道自己过去只会给蓝凌玉做累赘,因此也没有强求跟着去了。

走过十数排蒙古包后,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大帐之外,大帐两旁各自分散着几个稍小的帐子,应该是给来参加单于葬礼的匈奴各王准备的。主帐门口早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包围着,之前护送蓝凌玉出去的匈奴这时又派上了用场,他们上前去用匈奴语对着守卫的士兵说了些什么,那些士兵打量了一下蓝凌玉,又用匈奴话回了几句。

为首的匈奴兵一回头,对蓝凌玉说:“他们只准翁主一个人进去,其他的人在外面侯着。”

“那不行,翁主金枝玉叶,若是里面的人起了歹意,伤了翁主谁都没法交待。”周德信上前说道。

蓝凌玉说:“周副将,没有关系,里面应该有呼衍挪大人,他会护着我,不会有事的,还请你在这里稍等一会。”

周德信一听蓝凌玉在匈奴里面还有内应,心里也不禁对这个小女孩另眼相看了。为了不和匈奴人起冲突,周德信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蓝凌玉走近大帐,外面已经通报过的匈奴兵一点头,门口站着的两个匈奴兵一掀帐幕,里面的昏暗顿时让蓝凌玉的心里一片压抑之感。

匈奴也有守灵的习惯,他们相信人死后的灵魂会在原地飘荡三天,若此时停下尸首,可能有还魂的希望,如果三天后人还没有复生,那就是说明其灵魂已经化为大漠的尘沙了。

此时的大单于正躺在正中间的一个高台之上,全身被白布缠得密不透风。另一侧宽阔的空地上,坐着大单于的众多阙于和他的兄弟们,大家似乎也被帐内的昏暗弄得十分焦燥。

大单于的突然暴死,没有来得及立下接任者,因此目前暂时由左右贤王,也就是单于的两个弟弟来主持大局。

VIP卷 101暗流汇合

呼啸而过的风从荒芜的莽原呼啸而过,如同潜藏在某处的巨兽吐出的气息,带动着这座黄金顶盖的奢华帐蓬外的帷帘如同一只受伤的鹰在扑打着自己的翅膀。

蓝凌玉走进大帐后,正看见站在单于一旁的呼衍挪,他双眼红肿,面容憔悴,想来也可以理解,他是呼韩邪单于一手提拔起来的,两个人那是有过命的交情,他又是个忠义之人,如今大单于去世,他肯定难受。

蓝凌玉又向里面走去,左右两个贤王看见她只是略微点点头,她向众人扫视一圈,便看到坐在最下首位置的昭君,此时她的脸上正蒙着一层黑纱,不止是她,其余的阙于们也都蒙着黑色面纱。

蓝凌玉走到左贤王面前:“大王,本殿奉命前来,虽然和硕公主现在已经与单于行了和亲之礼,但她还是大汉的公主,所以劳烦大王先让公主与我回去。”

“不行!”坐在首位的女子站了起来,她身材既高又壮,带着面纱也遮不住她的一脸煞气。

“她已经是匈奴的阙于,理应当在这里守着单于,直到下一任单于继任决定她的去留问题之前,她得一直呆在我匈奴。”

蓝凌玉看向那位站起来的阙于,她应该就是须卜娜珠的亲生母亲,也就是左谷蠡王的妹妹。

“阙于说的有道理,翁主,你这一趟实属多余,我们既已经和大汉结为姻亲,自然会善待这位阙于的。”

蓝凌玉听了后低头略一沉思道:“你们大家说的都有道理,本殿也知道这时候让和硕公主抽身而出不符合规矩,大单于生前对本殿十分昭顾,本殿这次来也不全是为了和硕公主,也想送大单于走这最后一程。”

“既然是这样,那翁主就请便吧。”这些人也不好拒绝蓝凌玉的请求。她毕竟是汉朝派过来的翁主,闹得太僵了也不好。

蓝凌玉便站在了呼衍挪的身边,呼衍挪轻舒一口气,小声地跟蓝凌玉说道:“你来得正好,刚才你没看见那几个阙于把和硕公主逼得样子。”

蓝凌玉诧异:“她们逼着昭君姐姐做什么?”

“大单于是暴毙在和硕公主的房间,嫌疑最大。这些人虽然想要惩办和硕公主,但又碍她的身份,只好以言语向她发难。”呼衍挪神色十分焦急,却又不能出手相救,因此眉宇间满是愁容。

蓝凌玉看向隔在幕帘后面的人。他们见有人来给和硕撑腰了也不敢再提刚才的话题,又把话题转向立谁为下任单于的问题之上。

每个人都有私心,呼韩邪的两个弟弟都想当单于。而他还有一班儿子在后面虎视眈眈,且胥縻虽然受宠,便他年纪太小,而那些资历老的阙于们生下的儿子都已经在匈奴有了自己的部族,因此现在看似风平浪静的单于庭。其实老早就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道,几方势力如同一堆干柴,就等着一点火星将他们的战火点燃了。

这个话题昭君插不上嘴,之前差点没被那些阙于们给生吞了,直到看见蓝凌玉来了,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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