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公公!”王尊仍旧站直。
小安子作了个揖。“王将军,皇上有几句话想让老奴带给您。”
“安公公请讲。”
“皇上说,辛苦王将军了,高陵那头旱得治,但是那里似乎另有一股匪徒,十分凶险,还望王将军查清这股匪徒的来路。”
王尊脸上带出一股怒意,说话的声音却低:“劳烦公公禀告陛下,说微臣知道了!”说完,他大力一拂便转身走了。
另一个言官出来,走到小安子的身边,“安公公,这个王将军也太不识抬举了,竟然对安公公您这么无礼。”
小安子一拱手,作出谦恭的样子:“大人言重了,老奴不过是一个太监,又怎么能同各位大人相提并论。大人慢走。”小安子恭送各位大人走远后,脸上渐渐露出点笑意。 不出两日,相信王尊被贬至高陵,且他本人对这个调令并不满意的消息便会传至全国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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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凤下了朝后便前往长乐宫里,早就有人进到宫内去通报王太后了。此时王凤进去后,正看见王太后已经命人为他备下了他平时最爱喝的西湖新茶。
“老臣给太后请安。”
“哥哥,快起来吧,咱们自家人,没有外人时不必拘礼了。”王太后命一旁的太监赶快扶起王凤。
“太后,老臣能借太后的地位,才走到今天,想起来,咱们王家实在是不易。”王凤坐在王太后的正对面便开始叹气。
“是呀,当年先帝并不重用王家人,只给孤的兄弟们封了些小官,如今骜儿刚登基,根基不稳,一切都得靠着他的这些个舅舅们的扶持。”
“太后,老臣不明白,既然陛下需要舅舅们的扶持,为什么还要把老臣身边倚重的人赶出长安?”
王太后眯起双眼:“哥哥,稍安勿躁,先喝口清茶降降火气。”
“老臣实在是喝不下去啊。心里着实上火得很。”王凤一手抚案,叹了口气。
“孤倒觉得这是件好事呢!”王太后先自呷了口茶。
“太后,这怎么是好事?难道真的要陛下把老臣孤立了,王家在朝中没有援手才对陛下有好处?”王凤一时间脸黑得像块炭。
“哥哥,您想想,陛下他是念旧的人,正因为如此,哥哥才会得到封赏,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不舍得降罪于匡衡,这虽然是陛下的软肋,但也不能不说是一个优点。”
王凤不知道王太后要说什么,只得安静地等着。
“如今陛下贬了王尊,已经是拂了母家人好大的面子,他现在虽然保住了匡衡,但也不愿顾此失彼,此时他一定会给王家人一个好处来平衡王家人的不满。”
“老臣就是觉得王尊是个人才,他虽然不是咱们家的亲戚,可是因为同姓的缘故,他对咱们王家也是忠心耿耿。”
“哥哥,您平时是聪明人,怎么事到自己身上反而看不明白了,若您一心想让王尊回来,也不是没可能,但这既让王尊与匡衡在朝中的位置尴尬,又把您也拉到水里,不得不与匡衡站在对立面之上,现在王尊这个鱼刺既然已经被剔,哥哥便要与匡衡化解前嫌!”
“太后的话我是能明白,但是匡衡那个老不修在很多事情上都与老臣作对,若是与他联手,那岂不是让他更加得意。”
“所以,哥哥少了一个王尊,便要扶持更多的王家人上位。”
“太后……”王凤刚要说什么,却突然明白了王太后话里的意思。
“哥哥总算是明白了。”王太后长舒了口气。
王凤从长乐宫进去的时候一脸怨气,出来的时候却如沐春风。
当天,他便去了匡衡的在北第甲阙的甘第,听到外面人来报的时候,匡衡先是一愣,但随即便将王凤请进。
王凤进来后,冷笑一声:“匡大人倒是很有闲情雅致,是不是打算退隐后过起高雅文人的生活?”
匡衡按兵不动道:“王大人,贬王尊是陛下做的决定,老臣当时已经自请陛下降罪,但是陛下就是念在老臣功大于过,所以宁可舍弃王尊这个小卒也要保住老朽这个老车啊。”
“匡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许嘉是一脉,许嘉借着许皇后起了势,你也跟着水涨船高,陛下若不是看在老岳丈的面子上,根本不会让你留在朝中。”
匡衡捋捋胡须,不作声。
“你们也别得意,俗话说树大招风,许家现在也快要得意到头了,他一人掌握重兵已经犯了大忌,现在竟然借着自己的势来结党营私,现在朝野上下已有议论,过不了多久,群臣上折子弹劾许嘉的时候,你就跟着哭吧。”
说完,王凤便抬腿走了,呆了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匡衡果然愣在他的身后,王凤转身瞬间用余光瞟到他的表情,转过身的时候,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狡捷。
匡衡坐在案几一旁赶快思索,一边马上写好书信,让外面的家奴将书信送到许府之上。
没过几天,刘骜接到折子,上面大提特提王家人的才华,那意思是若不封为侯简直就有暴殄天物的意思,而这折子便是出自匡衡之手。
刘骜看到上面王太后的批示是让说事关王家,她不便插言,让刘骜自己看着办,刘骜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大笔一挥,准了!
许嘉揽权的传言刚刮过,一夜五侯的传言又如同飓风一般席卷长安城的大街小巷,连甘家出去买办的人回来都跟蓝凌玉说起街上听到的关于王家的八卦。蓝凌玉听了,也没有太当回事,这本来就是王太后的一贯手段,刘骜最善于做的事情就是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这种事情她都已经见惯不怪了。
当初他拒绝雕陶莫傲接回宁新公主,之后又许以雕陶莫傲一个好处,他没想到雕陶莫傲竟然敢要蓝凌玉,失策之下幸好靠着蓝凌玉的出色自救,他这次仍旧不改往常的作风,让王家出尽风头。
第二卷 119当众扑街
文文成绩实在扑街,正好写到这章,女主被欢乐地小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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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刘骜做的事每一件看来都荒唐,但荒唐背后却总有些让人琢磨不透的道理。蓝凌玉说不出刘骜的道理在哪里,只是知道这次的王家封侯一定是刘骜故意的,他要么是为了借此打压别的什么势力,要么就是想让王家成为众矢之的。
与她没多大关系的事情向来听过就过,蓝凌玉现在的任务便是吃了睡睡了吃,把自己养得膘肥体壮,到时候又胖又丑,即便王太后想收她去宫里,刘骜也不敢收了,当然这些也是她生气时的想法,她若变丑了,还怎么去找刘康,似乎她重生以后,思想在某些方面比以前成熟了,但在某些方面,则变得比以前更弱智了。
前一天又下了一场雨,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芬芳,空气格外清甜,小院里的荷花池里面的小青蛙们叫得格外欢实,到了上午,太阳又大了起来,树上的蝉鸣也跟着凑起热闹来,蓝凌玉在房间里写字,她现在发现了一个除了绣花以外的又一个好的消遣方式,那就是写日记。
绣花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她几天不动针就手潮,再拿起绣样的时候,手就被扎得面目全非,后来她发现写毛笔字很是能消磨时间,她小的时候跟着外祖父练了几天书法,虽然长大以后都就着东西吃了,可是看到笔磨纸研这些东西还是有些亲切感的,反正比绣花要安全一些。
她开始是写在绢帛上,后来发现这时代的绵帛比想象中要贵得多。拿这么名贵的东西练笔实在是一种浪费,她便让人买来空白竹简,然后在上面写起了小字。
竹简也分为好多种,有的青竹制成,这种竹简没有经过加工,虽然价钱便宜,但字体写上不容易被吸收总是要晾上大半天,而另一种白色的竹简就要好得多,但这种竹简做和粗糙,蓝凌玉用过一次就被粗糙的竹枝给划破手指。看样子她还真得了富贵病。只好用市面上最贵的竹简,这种竹简为暖黄色,上面有浅淡的纹路。摸上去又有质感又不扎手。
蓝凌玉当然不会去学那么麻烦的篆体字,虽然那种字体看上去很好看,可是写起来太难了!她现在仍旧写现代时的简易汉语,写得不好看也不妨,反正她只是用来记给自己看了。
每天写多少都看兴致。有时多有时少,但一卷竹简正写反写都写满是需要一周的时间。
有一次蓝凌玉将写过的书简给自认为识一些字的荷香欣赏,她正拿倒拿,也看不出来蓝凌玉写的是什么,因此对她的敬仰更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了。
转眼已是中秋佳节,这天清晨。蓝凌玉再次被荷香从被窝中拉了出来, 今天早上外戚女眷要进宫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然后仍旧在宫里呆到下午参加宫里准备的家宴。
蓝凌玉一边哀叹。在这时代皇家的亲戚是从来不能在自己的家里过个年节的,一大家子的女眷全都得穿着隆重的正式官服去宫里陪着太后过节,顶着一头沉重的假发不说,自己祖母一把年纪了还得坐得端端正正。老太太进一次宫得缓上半个月。
蓝凌玉已经不用再穿正式的道服了,因此她选了一件素青色的深衣。头上仍旧戴着帽子,手里原来挂着的念珠已经被她绕到手腕上去了。远远看去,更加俏皮可爱。
荷香倒掉水后进来,一看蓝凌玉这身装扮,笑着说:“还是翁主会打扮,单是一件素色深衣都能穿得这么出挑。”
“你跟在我身边时间长了,自然是怎么看我怎么顺眼。”蓝凌玉点着她的鼻尖说道。
“那倒也不是呢,前些日子翁主将珠子别在颈前咱们都夸好看,现在长安城里各家名门小姐都兴在脖子上挂着一串珠子。”郁屏将早饭拿了上来,蓝凌玉的嘴巴很刁,早上为了让她补充营养,都是吃鸡蛋的,她一天吃荷包的,一天吃煎的,一天吃煮的,一天又要吃糖心的,花样层出不穷,好在甘家的厨娘们也都是见过世面的,面对蓝凌玉的要求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蓝凌玉倒也不以为意,穿衣最重要的还是在搭配,衣服再素,搭得出彩也很有看头,不过她倒是真的怕麻烦才把手里拿着的念珠随意别在颈前的,倒没想到又被人瞧出好来了。
几个人收拾妥当后,便去正屋里面见老太太和少夫人,老太太最近因为上秋嗓子不大舒服,正命人去弄以前蓝凌玉给她做过的冰糖雪梨。
蓝凌玉赶快对荷香说:“你去把昨天我镇着的那坛子梨汁拿来。”
荷香赶快去找旺才开地窖的门,蓝凌玉上前说道:“祖母不用麻烦厨娘了,昨儿我已经做了好一大坛子,心想等哪天祖母再不舒服的时候拿出来,现在正在窖里冰着呢,若是您喝着嫌凉便让人拿去温了再喝。”
“看看,还是我家玉儿知道疼惜祖母。”
甘少夫人早上的时候本来也让人准备来着,但喝起来味道颇淡,因此没有再拿上来,这时少夫人也说:“玉儿今天的衣服倒是应景,穿得十分素净,却又显得灵秀。”
老太太也拉着蓝凌玉的手上上下下看个不停。
不多时旺才已经将坛子取了出来,拿给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去略温了一下,这才端了过来,老太太喝了觉得润了不少,心情好不许多。
这时外面传来消息,甘老将军已经传来消息,今天晚上他们祖孙三代人会一齐去往宫中参加家宴,到时候可以与老太太一聚,听到这消息,老太太的嘴巴更是合不拢了,往常一听进宫脸抽成一堆,今天却急得不得了,一直摧着大丫头们上早饭,没吃几口又赶快吩咐着人去备车进宫。
蓝凌玉坐在车里便觉得热气又开始往上蹿,听老人们常说的秋老虎便是这么厉害。好在她已经让荷香给她用厚厚的棉布包住了好些块冰块藏在衣袖里。
甘家的车马开始在深宅窄巷里行走起来,蓝凌玉坐在车里抓紧时间打着盹,正睡得欢,突然一个急刹车,荷香没护住她,她一头便向前蹿去,那马车门本来是关得挺严,但蓝凌玉的冲劲更大,她一头撞开了马车的门,摔落在大街上了。
后面跟着不少其他世家的马车,一见前面马车里飞出了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时间,后面的马车也赶快停下了,大家都赶着往前走,车子一辆跟着一辆本就密,前面的冷不防一停,后面的马夫来不及拉住马身,便一头撞在前面的车上了。如此一来,整个北阙街上便发生了严重的追尾事件。
蓝凌玉摔得头脸都破了皮,后面的荷香和郁屏吓得差点没尿了裤子,赶快也奔了出来,看到蓝凌玉晃晃悠悠地自己站了起来,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这窄巷之中都是以青砖铺就,虽然不脏但是凹凸不平,亏得蓝凌玉反应快,用手护住了头,可还是擦破了脸颊,转眼间已经有血珠从脸上渗了出来,手上也擦破了皮,胳膊肘子也撞到了块凸起上一下子红肿了起来。
后面的家丁赶快奔到前面去看发生了什么事,蓝凌玉的车是打头阵的,因此她也赶到前面,见前面正有一辆车马迎面而来,两辆车狭路相逢,不急刹车就得出车祸了。
蓝凌玉走上前去,看自家的车夫正与对面那车夫理论,赶快去制止。正赶上那车夫趾高气昂地说道:“你眼睛瞎了,这是匡府的车,匡府的车你也敢撞?”
旺才一听气不过,上前说道:“我们还是甘府的车呢!匡家有什么了不起的?”
“嘿,你小子,找打吧,你们家管事的呢,赶快都叫出来!我不与你们这群不开眼的家奴说话。”
蓝凌玉走上前去,她怕惊到后面的老夫人和少夫人,再说后面还有那么多的车等着出巷,于是赶快说道:“两位不要吵了,大叔,你看你后面没有马车,你们又是刚进巷,可是我们的车后面却有很多的车,就劳烦您的车往后退一下!”
“不行,我们家大爷刚刚从外面回来,准备回家收拾妥当了进宫去给老太后请安,耽误了时辰你们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再说你是从哪跑来的野丫头,看你的打扮不伦不类的,你是道姑还是丫鬟呐?”他一见面前站着一个未及笄灰头土脸的丫头,更是不放在眼里。
“你大胆,我们翁主岂是你能冲撞的?”旺才两只大眼睛一瞪,跳了出去,然后回头对蓝凌玉说道:“翁主您快回车里去让荷香给您上些药,这里有我呢!”说完抡圆胳膊就要打人。
蓝凌玉一看赶快说道:“旺才,住手!”可是她已经说晚了,话音还没落下,旺才的拳头已经落在了对方车夫的脸上,那车夫的鼻孔中立马流出鲜血,蓝凌玉耳朵里几乎都能听见“哗”的声音。
那家家丁一看自己家的人被人打了,哪里还能袖手旁观,都动上了手,两家人顿时在狭窄的巷子里围着马车打得不可开交。
第二卷 120孔雀开屏
蓝凌玉一看这情形,赶快让荷香去告诉老夫人和少夫人别让她们往前头来,免得溅一身血。荷香走开后,蓝凌玉眼珠一转,赶快上前去,拉住马头上的缰绳让它往后退,蓝凌玉家里养着大恩,颇懂马的脾性,因此那匹马也很温驯得配合着蓝凌玉往后退去。
“哎呀,畜牲,快回来!”那家车夫一见,急得大喊,但是这头旺才和甘家的家丁们却紧紧地把他们围住,不给他们往前去的机会。
“臭丫头,快住手……啊!”还没等那赶车大叔说完话,他便又挨旺才一拳。
“你这个老不修,敢管谁叫丫头,看我旺才不教训你!”
蓝凌玉趁两家人打得正欢,将那马车退到巷外,然后又自己拉着自家的马车往前走,那马好像受了惊,不敢往前走,蓝凌玉偷将它的眼睛蒙住,然后拉着他小心地绕过那些打群架正打得嗨的家丁,后面的马车一见开道了,也跟着走了出来。到了巷外的横门大街,除了甘家的马车外,后面的权贵家的马车几乎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追尾牵连,此时家丁们也正纷纷下车理论。巷里面打得欢,巷子外面也闹了起来。
蓝凌玉赶快把自家的马车拉到一边,她现在脸上一阵阵的刺痛,热浪一股一股地往头上涌,她赶快拿出一个冰块敷在头上。
荷香已经回来了,见此情景,赶快扶着她坐到一旁,少夫人和老夫人不敢下车,只坐在马车里往外看,却也什么都不到,家丁们都去参战了也没有人来报告她们战果,正着急。却见荷香扶着蓝凌玉上了车。
老太太一见她的脸,先是吓了一跳,还以为她也被打了,蓝凌玉赶快笑着安慰她说是自己“扑街”了,老太太这才稍放下心来。
蓝凌玉又将刚才的事情跟少夫人说了一遍,少夫人担心地说:“这个旺才真是不懂事,后面那么多侯爵家的家丁都在,偏偏他要出这个头,回头打坏了我可不出钱管。”
“看样子应该是没事!”甘家是武将出身,这些家丁也基本上是从军队里挑出来的。虽然年纪不大,但都有一身好本领,相比之下。匡家的家丁可就处于下风了,蓝凌玉下车又看了一眼,看样子战斗很快就可以结束了,不过奇就奇在那个罪魁祸首的马车主人竟然从头至尾都没有露过一面。
果不其然,没过多长时间。旺才便带着家丁回来了,他除了身上的衣服被撕烂了以外,没有其他的损伤,倒是对方的家丁,一个个鼻青脸肿,溃不成军。一瘸一拐骂骂咧咧地把马车驶进了巷子。
车夫们重新驾起了马车,后面几个侯爵家的家丁也被主人喝住了,一时间街上的秩序又恢复了过来。那些守城的侍卫向来都知道北阙是出了名的流氓街,就算是家丁,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因此只要不打得出人命,基本上都没有人管。大家各打各的,打完了也就都散了。这也算是这一片独特的风景。蓝凌玉从前出宫的时候早就见识过了,不过这次一见还是叹为观止。
喧嚣转瞬间便平静了下来,蓝凌玉随着老夫人和少夫人进到宫里,先是来到长乐宫给太后请安,在车上荷香已经给她涂上一些随车备的治挫伤的药膏,这时她的脸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花猫,下了车后,她便躲在自己祖母的身后,众人等在长乐宫门口,依辈尊卑站好位置,蓝凌玉听到后面有人小声叫自己,一回头看见杨涓正站在自己身后。
杨涓一看到她的脸,倒是吓了一跳,悄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刚才摔了一跤。”蓝凌玉稍微揉一下胳膊肘。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疼了吧!上药了吗?”杨涓一副心疼的模样。
蓝凌玉咧嘴一笑,不小心抻到伤口,“咝”地一声吸一口凉气,然后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杨涓点点头,前面的嬷嬷已经开了宫门请各位女眷进宫去,她这才帮蓝凌玉整整衣服,然后两个人手牵着手站在队伍后面候着。
跨过高高的门槛,迎面而来便是长乐宫里面融融的绿意,蓝凌玉也有一段日子没有进到这里来了,一边走一边心里不停地赞叹这长乐宫的绿化真是不错,王太后真是个懂得养生的人。
随着大部队走进正殿,长辈们都坐在靠近王太后下首的位置,她们这些晚辈们则坐得比较远一些。
长乐宫正殿里,就算不用置乘凉的工具都感到冷风阵阵,阴凉阴凉的,蓝凌玉一进到这里便有心理阴影,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杨涓与她并排站在人堆里面,一面小声地聊着天。
“杨涓,你这些天都没有来看我。”
“别提了,姨娘现在派人把我看得特别死,说是过了年我就要进宫了,现在逼着我学女红,学礼仪,学舞乐,每天都看足了我,不让我出来到处逛了。”
蓝凌玉表示同情地点点头:“真是难为你了!”
“像你多好,那么自在,想去哪就去哪!”杨涓羡慕地说道。
蓝凌玉心里苦笑,她哪里是想去哪就能去哪的,明年若是那个王太后还活着,她就得被逼进宫。真是想想就憋屈。
见她不说话,杨涓碰了她一下,“玉儿你在想什么?”
“呃,没想什么,今天晚上祖父和父亲就要回来了。”
“真的?太好了,你们家里人终于要团聚了。”
“是呀,他们也有很多年没聚在一块了,如今边境十分太平,祖父倒可以常回来了。”
杨涓一点头:“你别说,这个雕陶单于还真是个正人君子,我听父亲说自从他当了单于之后,再也没发生过匈奴人犯关的事情。”
蓝凌玉笑了一下:“那倒也是,不过咱们皇上每隔一阵子便会赏给他们不少的东西呢!”
“从前东西也不少,他们不还是一样抢东西?”杨涓想到自己的身世,脸上立即晴转多云,变得闷闷不乐。
“算了算了,过去的事情我们不要再提了!你最近都绣了什么花样子?”蓝凌玉赶快转移话题。
“跟你说实话,我手里用的还是那两个嬷嬷当时留给咱们的备用品呢。”杨涓狡猾地笑了一下。
“啊?你不怕你姨娘生气?”
“她根本就不知道,还夸我呢。”杨涓这一点倒与蓝凌玉臭味相投,两个人都对刺绣女红深恶痛绝,所以想当初蓝凌玉才给她也带走不少的成品。
正聊得欢实,却听见前面有人悄声唤自己,抬起头来,见前面的人正盯着自己看。她不明所已地瞪圆了眼睛。
又听见老夫人在说话,声音挺模糊的,但也听得出来什么“摔伤”“不便见人”之类的。王太后远远地看了一眼蓝凌玉点点头,又对身边的嬷嬷说了句什么,过一会,便有人来给蓝凌玉送来一罐膏药。
蓝凌玉赶快接过膏药,然后走到正中间给太后叩头谢恩。她一出列,两边立即有人捂嘴偷笑。她用余光一瞟,都是长安权贵家的那些女子,此时正掩嘴偷笑,大概觉得蓝凌玉的样子很滑稽吧。
谢过了恩,她便大摇大摆地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前,与大家并立站着。杨涓气得不行,蓝凌玉拉了她一把,“这种小事何必放在心上。”
这些人前阵子还在研究蓝凌玉的“大风吹”式发型,现在还把些珊瑚,碧玉珠子挂在颈子前面赶潮流,转眼便能翻脸不认人,可见人心果然是凉薄的。不过蓝凌玉已经习惯了,这点小嘲笑在她眼里只是毛毛雨!
太后只与众人聊了一会便去歇着了,让这些人自行到上林苑处歇息,一众人便各自退出了长乐宫里。前面的老辈人全都有些体力不支,因此走到上林苑便自行到别馆歇着,而蓝凌玉她们这些女孩子们则多数去各观各苑游玩。
杨涓想起上次与蓝凌玉去孔雀观的事情,便笑着说:“玉儿,这次我们还一起去孔雀观吧。”
“你又要看孔雀?”
杨涓点点头,笑着说:“如今你变成了小花猫,若是那孔雀仍旧开屏,那只能说明你不如我美貌了。”她故作骄傲的姿态。
蓝凌玉想笑却又不敢,只得口口声声地说道:“你可千万别逗我笑,我一笑这小伤口疼得很呐。”
两个人一路贫着走到孔雀观,一走近,蓝凌玉看到那只大孔雀正悠闲地喝着水,蓝凌玉绕到它的面前,把整张大脸凑了上去,然后“哇”了一声,那孔雀冷不防被蓝凌玉吓到,也叫了一声“哇”,然后屏就张开了。
她跟杨涓对看了一眼,然后说道:“原来这孔雀大叔看到丑的才会开屏!”说完两个人都一齐大笑起来。
笑声刚落,就听见后面有人说道:“大小姐您快看呐,那边的孔雀见到您都开屏了。”
或许是之前她的脑袋被摔了一下,或许是天气太热了,总之蓝凌玉没有控制住自己抽风般地笑声,杨涓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第二卷 121狗仗人势
那个被称为大小姐的人听到笑声寻了过来,看到蓝凌玉和杨涓,一脸不屑地样子,“我道是谁在这里笑得这么欢,原来是一个是咱们的蓝陵道姑,一个从匈奴回来的杨家大小姐。不知道咱们的杨大小姐是不是在说您在匈奴的见识,瞧把翁主给乐得。”
蓝凌玉仔细一看眼前的女子,十六七岁的样子,身材中等,穿一件淡绿色的三层绕身深衣,满身绫罗绸缎,堆得像个假人,头上插满了步摇,长得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就是一个大众脸。蓝凌玉似乎在哪里见过她,但是没什么印象, 此时她收敛起了笑容。
“你们笑得那么大声,隔着十里八村都听到了,不知道还以为哪里村姑野妇在这里放浪,哼!”那女子转过身子,便走了,蓝凌玉这才猛然想起她是匡衡的孙女,叫匡什么芸,不过现在想起那些来也不重要了,蓝凌玉不想惹事,刚要拉着杨涓离开,却看见杨涓已经被气得满脸痛红,眼泪转在眼眶里,倒把蓝凌玉吓了一跳。
杨涓平时最忌讳别人提她被从匈奴救回来的事情,城里的闺秀家里流传着各种被虏到匈奴去的女子会受到什么样非人虐待的流言,所以有些大家小姐看见杨涓总是用异样的眼神,她已经忍受得够多了,可是眼前这一位还偏偏要揭她的短,让杨涓怎么不生气。
蓝凌玉看杨涓受了这样大的委屈,一时也生起气来。
“喂,你站住!”
那女子站住了脚,转过头来,先是看见杨涓一脸委屈的样子,就有些不屑,待看清蓝凌玉那花猫一样的脸。倒又乐出声来。
“蓝陵翁主有什么要指教的呀?”她满面笑意地说道。
“请你跟杨涓道歉!”
“我还以为翁主想让我跟您道歉呢,听说早上是因为匡府的车才把翁主摔成这个样子的……”说完,她用扇面挡住自己的脸,笑得满脸痛红,然后才强忍住说道:“我不觉得我说得哪里有错,为什么要向她一个长安令家的女儿道歉,若是翁主早上被摔了气不平,那我倒在这里先跟您说个对不起了。”她嘴上这么说,口气中,面容上却全是不屑之意。
“真臭!”蓝凌玉把鼻子捂住。
“你说什么?”那女人不解地问道。
“我说你口气臭。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怪不得早上从匡府的马车边走过的时候也闻到这样的味道!”
“你……”她刚要发怒,转眼便消了火:“我不跟你呕气。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当然不能把你这个匡家的大小姐怎么样,不过你们家的家丁真的个个都是怂蛋,晚上回家的时候你可要小心,别被匈奴人虏了去,听说匈奴人十分尊重生得美的女子。所以杨涓虽被虏去,却受到贵宾般的待遇。但是你,”蓝凌玉嘴里发出中“啧啧”的声音,然后围着那人转了一圈,“你顶多算得上是个庸脂俗粉,以后走夜路小心一些吧。”
“你说谁是庸脂俗粉?”
“你耳朵里又没有塞鸡毛。我说的是你,是你,是你!” 蓝凌玉指着她连说了三声。这种人自取其辱,活该被骂。
“好你个贱人,敢说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样子。”
“我比你好看,就算摔坏了脸。就算被毁了容也比你好看!”蓝凌玉淡定地说道,气得那个匡家大小姐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平时里各家小姐们聚在一起,若是看对方不上,顶多也就是冷嘲热讽,到蓝凌玉这里,她把这种软斗方式升级变成硬碰硬,直指对方弱点,让对方无法反驳。果然,那匡家大小姐被气得直喘粗气。
她身后的两个丫头看不过去,平时她们在匡府里都恨不得横着走,就算是进宫,因为匡家在朝上的位置,也让她们跟着狗仗人势,再加上最近匡衡在朝堂上被王家的人弹劾却没有被弹动,他们家里人更是趾高气昂,这就有了今天早上匡家车子不让路,上午匡家大小姐的言语攻击事件。
她生平哪里吃过这样的亏,一时间也没了主意,那两个丫头平时也不知道个深浅,跳出来便要动手打架,蓝凌玉见她们马上要逼近自己,赶快给杨涓一个眼神,然后自己结结实实地就晕倒在地上。
杨涓会意,赶快大叫:“快来人呐,匡家的大小姐把蓝陵翁主打晕啦,快来人呐。”
本来今天在孔雀观里的人就多,都是各侯爵府里的大小姐,大家听到消息后纷纷往这边看来,匡家大小姐赶快摆手,还为自己辨解:“我,我没有打她,她自己倒下的。”
杨涓开始哭起来:“呜呜,翁主,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翁主您醒醒啊。”
蓝凌玉强掐着自己的大腿,这才忍住笑。多亏荷香和郁屏被她打发去跟在祖母身边,不然的话还不得更是闹翻天。
正在这时,孔雀观里的舍人出来了,一见蓝凌玉满脸是伤的躺在地上,杨涓正守在她身边哭着,也都吓了一跳,赶快派人去通知安公公。
一面又命人去叫赵须有过来,蓝凌玉是甘府的大小姐,甘家两代将军与赵须有都是有交情的,他听说后,立马第一时间带人过来,把现场围住。
蓝凌玉眼睛被晒得一片通红,薄薄的眼皮里里有血管微微跳动,没想到躺在这太阳下还挺舒服的,周围的人声逐渐远去,她一个不小心,又睡了过去。
匡家大小姐这次可算是闯了个大祸,王太后一早得到消息,怕让刘骜知道了,他知道了还不得把那个匡芸给大卸八块才怪呢。碍于她是重臣家小姐,辈份低,太后也不便出头,便让许茹意去处理此事,许茹意刚当上皇后自然希望能够在后*宫事务上露脸,如今好不容易捞个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她先是去了太医署看望蓝凌玉,见她样子,真的以为是匡家人打的,心里也有些觉得匡家人做得实在过火。正要过去处理的时候,却看见自己家的家奴正在门口,许茹意心里有些疑惑,便让身边的宫人回去照看蓝凌玉。
那奴婢看许茹意把人屏退了,才悄声说:“老爷让奴婢捎来回信,说这件事情还请皇后娘娘从轻处理,匡家与咱们家关系非浅,皇后娘娘千万要顾念着匡许两家的关系。”
许茹意听完后,本来想严惩匡家大小姐的心思立马就淡了,她想了一下转身回去对蓝凌玉说了一通大道理:“玉儿,你有没有好一些?
蓝凌玉躺在那里半死不活地略点了下头,做戏得做个全套的嘛!
许茹意幽幽叹口气,煞有介事地说道:“不是本宫不为你出头,但那匡芸好歹也是朝中重臣家的女子,匡大夫被人参了都没被陛下辙职,匡大夫在陛下心里的位置便可想而知,若此时本宫重办匡芸,那陛下岂不是又要为难了?”
蓝凌玉心里想:原来她叫匡芸!
杨涓在一旁本想说话,蓝凌玉看到便拉了她的手一下,杨涓这才忍住。
“皇后说得对,刚才臣女也有不对的地方,臣女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了,匡家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恐怕也没有吃过什么苦,皇后就不要严办匡家的那位大小姐了。”
许茹意没想到蓝凌玉从前看上去挺厉害的,居然也有这么弱的一面,也赶快高兴地点点头,“你放心,这件事情本宫也不会让你吃亏,本宫要让匡芸来亲自给你道歉,然后再赐你些金锭,保证让你体体面面的!”
“多谢皇后,让您费心了。”蓝凌玉本来也没想把事情闹大,心想吓唬吓唬那们大小姐就算了,谁想到孔雀观里的舍人比荷香还要能虚张生事,竟然把赵须有给请来了,这下不惊动刘骜也不行了。
刘骜刚刚下过早朝,便听见小安子来报说蓝凌玉被匡家的大小姐给打了,不由得恶从中来,一面气得直咬牙,一面对小安子说:“你去告诉许茹意,让她下令打那个匡芸五十大板再说。”
“诺!”小安子倒也听话。他听说许茹意已经去到羽林营领人了,便带人来这里,赶在她把人领到之前传递消息,小安子心里哪装得那些大局意识,一听蓝凌玉被欺负了,恨不得亲自动手先扒了匡芸的皮,一听说要打她五十大板,脚底如同生了风一般地一溜小跑。刘骜见小安子走了,便也抬步朝太医署这边来了,连步辇也没让人备辇。
进了太医署,刘骜也没让人通报,看见蓝凌玉正背对着他坐在那里与杨涓聊天,喊了一声:“玉儿!”
蓝凌玉一回头,先把刘骜给心疼得半死,她左边的脸虽然刚刚敷了冰,可是还没有消肿,这一摔又把那道疤痕给呛了起来,左半边脸已经变得通红,上面再擦着药膏更加显得伤势严重。
蓝凌玉正与杨涓坐着聊天,冷不防听见刘骜的声音,吓了一跳,杨涓见一个穿着龙袍的男子走了进来,赶快跪身而拜,蓝凌玉倒没跪拜,只是站起身来:“陛下怎么来了?”
第二卷 122小惩大戒
“你看看你,怎么不知道躲着些,那些该死的太监又都跑哪去了,怎么不出来替你挡着,回头朕一并全都把他们给调到杂役司去。”
“陛下,您发那么大的火气作什么?玉儿没事的呀!”蓝凌玉不知道刘骜以为她的脸是被匡芸手下打的,还奇怪刘骜怎么发了这么大的火?
“我怎么能不生气,看看你的脸,都肿起来了,一定很疼吧!”
蓝凌玉这时才弄清楚刘骜是为了什么而生气的,“扑哧” 一乐:“陛下,您以为玉儿脸上的伤是被匡芸打的?我哪有那么笨,傻站在那里给人打,这脸是被摔的!”不过说起来匡家怎么也逃不脱干系。
蓝凌玉让刘骜坐下,这时才发现杨涓还在一旁跪着,赶快向刘骜使了个眼色,刘骜这才发现屋里还有其他人,赶快清了清嗓子:“你起来吧!”
杨涓站起身来,不敢坐着,刘骜这才看清她就是蓝凌玉从匈奴救回来的杨涓,以前见过也只是匆匆一瞥,杨涓本就生得妩媚,身段又好,想不惹人注目都难。
但刘骜只是略看她一眼便赶快扶着蓝凌玉坐到榻上,又接着嘘寒问暖起来,蓝凌玉有些奇怪刘骜挺好色的一个人怎么不对眼前的美人动心,反倒对她现在的肿得如猪头一样的脸感兴趣。
“陛下,我的脸也不是匡芸弄的,你现在让人去给皇后下命令处罚匡芸,不仅皇后为难,日后你怎么面对匡衡匡大人,更何况匡芸好歹也算是个大家闺秀,你这么一打,她以后怎么做人?”蓝凌玉劝道,刘骜这才有些犹疑起来。
“你真的不计较?”刘骜此时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蓝凌玉摇摇头:“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以后看见杨涓不敢再对她进行人身攻击。”
“什么是‘人身攻击’?”刘骜问道。
“就是用恶毒语言刺激人呗。反正经过这一场吓,她也知道我的厉害,也知道杨涓不是那么好惹的,有这么多人为她撑腰,恐怕以后她再看到我们都得绕路走了。”
“你呀,真是让人担心。”知道蓝凌玉是装晕,刘骜也放下心来,想起还要去给太后请安,他便匆匆起身,嘱咐外面的太医好生照看蓝凌玉后。回头又叮嘱她好一阵子才依依不舍地走了。到了门口他才让人去通知小安子因为蓝凌玉的求情,刘骜决定把罪责免了。
杨涓以前见到过刘骜,那时候他还是个微胖的平庸太子。如今他当了皇上以后,气场自然与从前大不相同,杨涓看得面红耳赤,更加觉得父亲送自己进宫来是个明智的选择。
小安子刚刚赶到羽林营,找到许茹意。将刘骜的意思向她说明白,许茹意没有办法,只得点头让赵须有用刑,刚刚要把匡芸押出来,外面便有人通禀,说太后驾到。
许茹意赶快上前躬身施礼。小安子也跟在身后跪地叩拜。王太后火急火燎地走进校尉府。
一面说道:“这又是闹什么?意儿,你起来跟孤把事情说清楚了, 匡大人家的女子怎么能随便说罚就罚?”
许茹意赶快上前扶了王太后坐下。然后轻声说道:“要说匡家的这个长孙女,也真是该收拾,可是她毕竟也是大家闺秀,臣媳本来已经说服蓝陵翁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口头教训她一顿再让她去给玉儿赔个不是。但是皇上却不知从哪里知道消息,便派安公公来传话说是要仗责匡芸五十大板。母后倒来得正是时候。臣媳正不知怎么办,寻常男子都受不住这五十大板,更何况她一个姑娘家。”
王太后点点头:“你说得对。这罚不该这样重,一定是有人教唆皇上这样作。”
王太后便将目光投向小安子,小安子心里一紧,头上便响起王太后严厉的声音:“小安子,你跟在皇上身边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规劝规劝皇上,他是在气头上,你也不知道轻重,要你们这群奴才有什么用?”
小安子人在屋檐,不得不连连叩头:“太后饶命,小安子知错了。”
“孤看就是你们这群奴才守在皇上的身边,平日里没事就想着勾心斗角的勾当,勾着皇上失了权衡,孤今天非要教训你不可。”
小安子连连磕头:“太后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奴才知错了。”
“你知错了?”王太后斜目问道。
“是,是,奴才知错了。”
“那你就替匡芸受这五十大板吧,也算是你赎点罪过。”
小安子心里叫苦连天,这五十大板就算那些侍卫们会手下留情,他起码也得躺个半月不能下床。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动手?”王太后下令道,两边的侍卫不敢动手,赵须有一点头,他们才把小安子拖到长凳上。
“孤就在这里看着,你们若是敢缺斤少两,孤就连你们一块罚。”王太后显然知道后宫里的那些小把戏,看样子她是真的要严罚小安子。
许茹意见状赶快上前道:“母后,身子要紧,不必为个奴才气坏身体,母后请到正厅去吧,这里血腥气太重,怕冲撞了母后圣体。”许茹意知道小安子是刘骜身边的心腹,有意要为他开脱,便扶着太后出去了,一面伸出手来轻摆着,暗示赵须有下手不要太狠。